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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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洛希只能點頭。
紀峰的衣服寬大, 包裹嚴實，還殘留著Alpha炙熱的體溫，瞬間帶走了寒冷。洛希甚至能嗅到衣服上沾染的淡淡的檸檬味信息素。
只有檸檬的淡香, 卻沒有一絲酸澀, 就像紀峰這個人, 每時每刻都會用行動帶給洛希溫暖。
裹在溫暖的衣服裏，一夜好眠。天亮後, 周遭的氣溫開始回暖, 洛希從衣服堆裏爬出來。
面前高聳入雲的山脈在清晨安靜的陽光裏青翠欲滴, 不遠處樹下, 紀峰正靠著樹幹休息，棱角分明的輪廓被陽光鍍了一層淡淡金光。闔起的眼睛上, 長睫篩過細碎金色。
讓洛希驚奇的是紀峰背後的樹。昨晚這棵樹是綠色的葉片，一夜過去，那些橢圓形的葉片竟然化為了鮮紅的顏色，樹冠像是燃燒在陽光下的巨大火苗。
樹上的落葉飄落下來, 有一片安靜地停在紀峰頭間。洛希想替他摘掉，手指剛伸到紀峰面前，就被紀峰突然伸手抓住。
常年的軍旅生涯讓紀峰就算在睡覺時也能保持高度的警惕，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抓的是洛希。
洛希的手指白皙纖細, 被自己攥在掌心, 就榆蜥像破土而出的嫩芽。
“我不知道是你。”紀峰一點點放開洛希的手指。
洛希繼續伸手摘下了他發間的紅色樹葉, 示意道：“我只是幫你拿一下這個。”
他又指著樹冠向紀峰示意，“你看這棵樹變紅了。”
紀峰擡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微風剛巧吹過, 樹冠簌簌地落下幾枚紅葉, 從洛希身邊搖曳而過。
洛希接住一枚, 捏著枝幹在手裏晃了晃，看著紀峰露出燦爛的笑容。漂亮的笑容和火紅的樹葉交相映襯，讓紀峰移不開視線。
紀峰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現在不是執行任務，而是和洛希相伴游玩，那該有多好。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紀峰就完全恢覆理智。
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該有的念頭，洛希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他屬於聯邦。
一片紅葉從面前飄過，紀峰伸手接住隨意地碾碎在手指間，說道：“走吧。”
今天的任務是查看完最後剩下的一塊區域，無人機偵測到整個雅嵐谷大約有十幾只異化人棲息在其中。
異化人雖然能隨著時間進化，但異化人初始的新陳代謝很快。如果一個異化人不能在壽命終結前進化到相應的階段，生存的時間就會很短。實際上，根據聯邦對淪陷區的檢測，只有五分之一的異化人能達到人類的壽命，異化人能保持數量的原因在於遠超人類的生育率。
放出的無人機隨時隨地將記錄的情況傳送至紀峰的終端上，原本正常運行的數十個亮點，突然熄滅了一只。
沿著導航往指示的方向去，確認是一只微型無人機掉落了。
“根據終端的信號來看，那架無人機大概在這附近。”這個位置剛剛那種奇特的紅葉樹多了起來，紅色樹葉夾雜在綠色中飛揚而下，兩種完全相反的顏色將世界
洛希朝左右兩邊看了看，“我們分頭尋找吧。”
“不行，萬一有意外。”
“沒事，有事我叫你。”洛希現在已經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終端，他朝紀峰揚了揚手腕。
紀峰神情，“你註意安全，有事叫我。”放心。
洛希踩著滿地的落葉向左邊走去，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前面的樹幹後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背脊。
那是？
洛希又往前走了幾步，對方聽到聲音，從樹幹後探出頭。
那是一個小孩子，但洛希看得出他不是人類的孩子。
他的手臂上長著一片片的鱗片，頭發亂糟糟像幹枯的草地，眼睛漆黑，如同野獸般看不到一點眼白，嘴巴左右兩邊各伸出一顆白森森的尖牙，額頭上有一個清晰的五級異化印記。
他是異化人的孩子。
或許還沒有見過人類，小異化人抱著一塊白色的石頭蹲在樹旁呆呆地看洛希。
四目相對間，洛希受到蠱惑般向前走了一步。
小異化歪了歪頭，像在觀察。片刻後，他也學著洛希，向洛希靠近了一步。
得到回應讓洛希很驚訝，眼前的小異化人並不像之前見到的木頭那麽暴戾和兇殘。對他們的好奇讓洛希向小異化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感覺自己好像揭開了完全不同於之前認知的一面。
很快，小異化人來到了洛希的面前，大約只隔著一步的距離。洛希看到小異化人漆黑的眼睛沒有瞳孔，就像一枚瑩潤的，毫無感情的玻璃珠，裏面倒映著自己的臉龐。
小異化人向洛希伸過手。他的手小小的，上面覆蓋著零星的黑色鱗片。鱗片帶著金屬般冷冷的光澤。
洛希害怕又好奇，但感覺到小異化人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他的動作是想要跟洛希更親近。
洛希也試探著伸出手，幾乎就要碰到小異化人黑色的手指時，身後閃過一星刺目的光線，正中小異化人的胸口，一朵綠色的血花炸開後，那個小異化人雙眼一僵，向後倒在了地上，掙紮幾下，很快沒有了動靜。
紀峰走到小異化人的跟前，確定他已經徹底死透，才把木/倉收回腰間。
在剛剛面對著小異化人的有一瞬間，洛希已經完全忘記了彼此並非同一種族。小異化人被擊斃的時候，洛希的心臟一陣劇烈地顫抖。
洛希睜大了眼睛，又驚又惱地看向紀峰，“為什麽？他沒有傷害人。”
紀峰像是沒有預料到洛希過於強烈的反應，神情有一瞬間的松怔。
洛希知道紀峰是想保證自己的安全，但他無法認同紀峰粗暴的做法。
洛希蹲下來，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裏好像也被高能粒子木/倉擊中般心疼。
如果忽略他布滿鱗片的皮膚和唇邊的尖牙，他沈睡的模樣和人類的小孩沒有半點不同。
洛希伸手覆蓋在小異化人被擊中的胸口處，將體內流動的精神力匯聚在掌心，傳入傷口。但不管註入多少精神力，那個傷口都像是一個破了洞的口袋，任憑註入的精神力迅速流走。
洛希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救治這個小異化人的，一種莫名的悲傷讓他呆滯在原地。
樹林安靜下來，只有清晨的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紀峰看著蹲在地上的洛希，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瞬冒出想和他道歉的念頭，但理智讓他沒有這樣做。
他是聯邦的軍人，不能這樣感情用事。
異化人永遠都是人類的敵人。
紀峰全心全意地保護自己，洛希無法責怪他。但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洛希的內心又充滿了悲哀。
盡管N97上的人類和異化人目前保持著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但在漫長的戰鬥中，兩種智慧生物已經徹底消磨了和解的可能性。
彼此都將對方視作永恒的敵人，直到有一天，分出勝負。那時候，會是異化人趕走人類？還是人類重掌星球？
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洛希想將小異化人送進溪水裏，讓他隨水漂遠。剛把那具小小的身體抱起來，樹林裏傳出一聲低沈的野獸嘶吼。
這聲嘶吼持續了很長時間，在森林裏久久回蕩，像是帶著滿腔的悲憤。
聲音散去時，一個異化人高大的身影從樹林後慢慢地走了過來。
異化人從人類的ABO三性別中進化出了雌雄兩種性別，靠雌性繁衍下一代。雌性異化人由女性人類進化而來，擁有女性人類的各個特征。
眼前這個異化人顯然就是一個雌性異化人。
她的身形比人類稍高，有著一頭長長的黃色頭發，黑色皮膚上覆蓋著零星鱗片，手指不再有指頭和指甲，而是融為一體化為尖銳的鱗甲。
和小異化人一樣，她的眼睛沒有瞳孔，整個眼球都是深棕顏色。這樣的眼睛傳遞不出情緒，但洛希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抱著的小異化人身上。
雌性異化人手腳並用地從樹林裏爬出來，慢慢地向這邊靠近後，突然她裂開嘴巴露出裏面滿嘴尖銳的獠牙，同時縱身而起，撲向洛希。
她的行動無比迅疾，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洛希完全反應不過來，但身邊的紀峰早已有所準備，伸手扣住他的腰肢，將洛希向旁邊攬開，護在自己懷裏。
雌性異化人落在地上時，紀峰已經舉起高能粒子木/倉，子彈準確無誤地向那道軀體飛馳而去。
紀峰的槍法洛希完全信任，這原本是必中的一槍。就算雌性異化人等級再高，在高能粒子槍的轟擊下也必然要受傷。
但沒想到，在高能粒子彈就要射穿她肩膀的時候，她突然以一個人力難以企及的速度向右折返，堪堪避開了這顆子彈。
下一瞬，雌性異化人用那種極快的速度又向洛希撲來。
紀峰再次調整方向，舉木/倉射擊，這次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雌性異化人的肩膀，異化人的行動受到阻擋，但因為難以形容的速度，她那尖銳的手指已經劃在了紀峰小臂上。
一串血珠順著他肌肉線條清晰的小臂流了下來，但紀峰卻仿佛毫無知覺，連眉頭沒有皺一下，繼續舉槍向著雌性異化人射擊。
雌性異化人的行動快如閃電，看得出她的等級很高。紀峰護著洛希邊閃避，邊握住高能粒子木倉不斷地擊退敵人。
因為快速地行動，洛希抱著的小異化人從他手裏脫出，滑到了地上。
洛希還來不及反應，雌性異化人已經縱身一躍落到了小異化人身邊。
周圍的荒草很高，埋沒了小異化人的身體。他緊緊地閉著眼睛，身上的綠色粘液已經被陽光曬幹。
雌性異化人停止了行動，半躬著身體站在小異化人身旁，定定地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被紀峰的高能粒子彈擊中也毫無反應。
原本以為異化人都是沒有任何情感的行屍走肉，但眼前的情景卻推翻了這種理論。誰都看得出，這個小異化人是她的孩子。
槍林彈雨中，雌性異化人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宛若悲鳴般的嘶吼，聲音傳得很遠，如同悶雷般震得周圍的樹枝都搖晃了起來。
紀峰毫不手軟，再次扣動扳機。洛希看到雌性異化人的背上炸出了一朵綠色的血花。但她毫不在意，低頭用牙叼住小異化人的背，躍上樹梢，幾個起落之間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紀峰卻反手拉起洛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同伴應該快來了，我們快走。”
洛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聽到遠處傳來咆哮，一波接著一波，像翻湧的海浪。
因為屠殺了他們的同類，異化人傾巢而出。
洛希跟著紀峰沒有方向地往前奔跑，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腳下忽然一空，短暫的失重過後，周遭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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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檸檬的淡香, 卻沒有一絲酸澀, 就像紀峰這個人, 每時每刻都會用行動帶給洛希溫暖。
裹在溫暖的衣服裏，一夜好眠。天亮後, 周遭的氣溫開始回暖, 洛希從衣服堆裏爬出來。
面前高聳入雲的山脈在清晨安靜的陽光裏青翠欲滴, 不遠處樹下, 紀峰正靠著樹幹休息，棱角分明的輪廓被陽光鍍了一層淡淡金光。闔起的眼睛上, 長睫篩過細碎金色。
讓洛希驚奇的是紀峰背後的樹。昨晚這棵樹是綠色的葉片，一夜過去，那些橢圓形的葉片竟然化為了鮮紅的顏色，樹冠像是燃燒在陽光下的巨大火苗。
樹上的落葉飄落下來, 有一片安靜地停在紀峰頭間。洛希想替他摘掉，手指剛伸到紀峰面前，就被紀峰突然伸手抓住。
常年的軍旅生涯讓紀峰就算在睡覺時也能保持高度的警惕，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抓的是洛希。
洛希的手指白皙纖細, 被自己攥在掌心, 就榆蜥像破土而出的嫩芽。
“我不知道是你。”紀峰一點點放開洛希的手指。
洛希繼續伸手摘下了他發間的紅色樹葉, 示意道：“我只是幫你拿一下這個。”
他又指著樹冠向紀峰示意，“你看這棵樹變紅了。”
紀峰擡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微風剛巧吹過, 樹冠簌簌地落下幾枚紅葉, 從洛希身邊搖曳而過。
洛希接住一枚, 捏著枝幹在手裏晃了晃，看著紀峰露出燦爛的笑容。漂亮的笑容和火紅的樹葉交相映襯，讓紀峰移不開視線。
紀峰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現在不是執行任務，而是和洛希相伴游玩，那該有多好。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紀峰就完全恢覆理智。
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該有的念頭，洛希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他屬於聯邦。
一片紅葉從面前飄過，紀峰伸手接住隨意地碾碎在手指間，說道：“走吧。”
今天的任務是查看完最後剩下的一塊區域，無人機偵測到整個雅嵐谷大約有十幾只異化人棲息在其中。
異化人雖然能隨著時間進化，但異化人初始的新陳代謝很快。如果一個異化人不能在壽命終結前進化到相應的階段，生存的時間就會很短。實際上，根據聯邦對淪陷區的檢測，只有五分之一的異化人能達到人類的壽命，異化人能保持數量的原因在於遠超人類的生育率。
放出的無人機隨時隨地將記錄的情況傳送至紀峰的終端上，原本正常運行的數十個亮點，突然熄滅了一只。
沿著導航往指示的方向去，確認是一只微型無人機掉落了。
“根據終端的信號來看，那架無人機大概在這附近。”這個位置剛剛那種奇特的紅葉樹多了起來，紅色樹葉夾雜在綠色中飛揚而下，兩種完全相反的顏色將世界
洛希朝左右兩邊看了看，“我們分頭尋找吧。”
“不行，萬一有意外。”
“沒事，有事我叫你。”洛希現在已經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終端，他朝紀峰揚了揚手腕。
紀峰神情，“你註意安全，有事叫我。”放心。
洛希踩著滿地的落葉向左邊走去，腳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
前面的樹幹後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背脊。
那是？
洛希又往前走了幾步，對方聽到聲音，從樹幹後探出頭。
那是一個小孩子，但洛希看得出他不是人類的孩子。
他的手臂上長著一片片的鱗片，頭發亂糟糟像幹枯的草地，眼睛漆黑，如同野獸般看不到一點眼白，嘴巴左右兩邊各伸出一顆白森森的尖牙，額頭上有一個清晰的五級異化印記。
他是異化人的孩子。
或許還沒有見過人類，小異化人抱著一塊白色的石頭蹲在樹旁呆呆地看洛希。
四目相對間，洛希受到蠱惑般向前走了一步。
小異化歪了歪頭，像在觀察。片刻後，他也學著洛希，向洛希靠近了一步。
得到回應讓洛希很驚訝，眼前的小異化人並不像之前見到的木頭那麽暴戾和兇殘。對他們的好奇讓洛希向小異化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感覺自己好像揭開了完全不同於之前認知的一面。
很快，小異化人來到了洛希的面前，大約只隔著一步的距離。洛希看到小異化人漆黑的眼睛沒有瞳孔，就像一枚瑩潤的，毫無感情的玻璃珠，裏面倒映著自己的臉龐。
小異化人向洛希伸過手。他的手小小的，上面覆蓋著零星的黑色鱗片。鱗片帶著金屬般冷冷的光澤。
洛希害怕又好奇，但感覺到小異化人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想法，他的動作是想要跟洛希更親近。
洛希也試探著伸出手，幾乎就要碰到小異化人黑色的手指時，身後閃過一星刺目的光線，正中小異化人的胸口，一朵綠色的血花炸開後，那個小異化人雙眼一僵，向後倒在了地上，掙紮幾下，很快沒有了動靜。
紀峰走到小異化人的跟前，確定他已經徹底死透，才把木/倉收回腰間。
在剛剛面對著小異化人的有一瞬間，洛希已經完全忘記了彼此並非同一種族。小異化人被擊斃的時候，洛希的心臟一陣劇烈地顫抖。
洛希睜大了眼睛，又驚又惱地看向紀峰，“為什麽？他沒有傷害人。”
紀峰像是沒有預料到洛希過於強烈的反應，神情有一瞬間的松怔。
洛希知道紀峰是想保證自己的安全，但他無法認同紀峰粗暴的做法。
洛希蹲下來，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裏好像也被高能粒子木/倉擊中般心疼。
如果忽略他布滿鱗片的皮膚和唇邊的尖牙，他沈睡的模樣和人類的小孩沒有半點不同。
洛希伸手覆蓋在小異化人被擊中的胸口處，將體內流動的精神力匯聚在掌心，傳入傷口。但不管註入多少精神力，那個傷口都像是一個破了洞的口袋，任憑註入的精神力迅速流走。
洛希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救治這個小異化人的，一種莫名的悲傷讓他呆滯在原地。
樹林安靜下來，只有清晨的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紀峰看著蹲在地上的洛希，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瞬冒出想和他道歉的念頭，但理智讓他沒有這樣做。
他是聯邦的軍人，不能這樣感情用事。
異化人永遠都是人類的敵人。
紀峰全心全意地保護自己，洛希無法責怪他。但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洛希的內心又充滿了悲哀。
盡管N97上的人類和異化人目前保持著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但在漫長的戰鬥中，兩種智慧生物已經徹底消磨了和解的可能性。
彼此都將對方視作永恒的敵人，直到有一天，分出勝負。那時候，會是異化人趕走人類？還是人類重掌星球？
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洛希想將小異化人送進溪水裏，讓他隨水漂遠。剛把那具小小的身體抱起來，樹林裏傳出一聲低沈的野獸嘶吼。
這聲嘶吼持續了很長時間，在森林裏久久回蕩，像是帶著滿腔的悲憤。
聲音散去時，一個異化人高大的身影從樹林後慢慢地走了過來。
異化人從人類的ABO三性別中進化出了雌雄兩種性別，靠雌性繁衍下一代。雌性異化人由女性人類進化而來，擁有女性人類的各個特征。
眼前這個異化人顯然就是一個雌性異化人。
她的身形比人類稍高，有著一頭長長的黃色頭發，黑色皮膚上覆蓋著零星鱗片，手指不再有指頭和指甲，而是融為一體化為尖銳的鱗甲。
和小異化人一樣，她的眼睛沒有瞳孔，整個眼球都是深棕顏色。這樣的眼睛傳遞不出情緒，但洛希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抱著的小異化人身上。
雌性異化人手腳並用地從樹林裏爬出來，慢慢地向這邊靠近後，突然她裂開嘴巴露出裏面滿嘴尖銳的獠牙，同時縱身而起，撲向洛希。
她的行動無比迅疾，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洛希完全反應不過來，但身邊的紀峰早已有所準備，伸手扣住他的腰肢，將洛希向旁邊攬開，護在自己懷裏。
雌性異化人落在地上時，紀峰已經舉起高能粒子木/倉，子彈準確無誤地向那道軀體飛馳而去。
紀峰的槍法洛希完全信任，這原本是必中的一槍。就算雌性異化人等級再高，在高能粒子槍的轟擊下也必然要受傷。
但沒想到，在高能粒子彈就要射穿她肩膀的時候，她突然以一個人力難以企及的速度向右折返，堪堪避開了這顆子彈。
下一瞬，雌性異化人用那種極快的速度又向洛希撲來。
紀峰再次調整方向，舉木/倉射擊，這次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雌性異化人的肩膀，異化人的行動受到阻擋，但因為難以形容的速度，她那尖銳的手指已經劃在了紀峰小臂上。
一串血珠順著他肌肉線條清晰的小臂流了下來，但紀峰卻仿佛毫無知覺，連眉頭沒有皺一下，繼續舉槍向著雌性異化人射擊。
雌性異化人的行動快如閃電，看得出她的等級很高。紀峰護著洛希邊閃避，邊握住高能粒子木倉不斷地擊退敵人。
因為快速地行動，洛希抱著的小異化人從他手裏脫出，滑到了地上。
洛希還來不及反應，雌性異化人已經縱身一躍落到了小異化人身邊。
周圍的荒草很高，埋沒了小異化人的身體。他緊緊地閉著眼睛，身上的綠色粘液已經被陽光曬幹。
雌性異化人停止了行動，半躬著身體站在小異化人身旁，定定地看著這具小小的身體，被紀峰的高能粒子彈擊中也毫無反應。
原本以為異化人都是沒有任何情感的行屍走肉，但眼前的情景卻推翻了這種理論。誰都看得出，這個小異化人是她的孩子。
槍林彈雨中，雌性異化人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宛若悲鳴般的嘶吼，聲音傳得很遠，如同悶雷般震得周圍的樹枝都搖晃了起來。
紀峰毫不手軟，再次扣動扳機。洛希看到雌性異化人的背上炸出了一朵綠色的血花。但她毫不在意，低頭用牙叼住小異化人的背，躍上樹梢，幾個起落之間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紀峰卻反手拉起洛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同伴應該快來了，我們快走。”
洛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聽到遠處傳來咆哮，一波接著一波，像翻湧的海浪。
因為屠殺了他們的同類，異化人傾巢而出。
洛希跟著紀峰沒有方向地往前奔跑，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腳下忽然一空，短暫的失重過後，周遭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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