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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稀松平常語氣,好像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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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稀松平常語氣,好像從沒……

對於時晏的請求, 莊建暉第一時間拒絕。話到一半,顧風禾出聲打斷,一口答應。

莊建暉沒提出任何異議, 只不解的望向她。時晏感激涕零, 催促二老回房休息。懷裏臥著小晏初, 有條不紊的安排幫傭購置、整理、清洗嬰兒用品。

顧風禾和莊建暉坐著看了會, 耐不住上下眼皮打架。交待拜托幾句,相繼上樓去。

簡單洗漱過後, 只睡一個小時不到, 兩人差不多同一時間醒來。沈默無言間, 莊建暉率先開口:“老婆, 剛剛怎麽突然答應?”

顧風禾沈吟片刻, 說出自己的想法:“寶貝生下這個孩子, 隨她姓, 送回家, 取名又帶個晏字……會不會這孩子只是個意外,她心裏還放不下小時?”

莊建暉怔了會神,緩緩點頭:“有可能。”

又是一陣沈默。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顧風禾碰碰他手臂:“說說你怎麽想的。”

莊建暉輕輕搖頭, 提出顧慮, 卻未詳細展開:“如果不是意外, 怎麽辦?”

“沒事。”顧風禾拍拍他的手:“下次接到她電話。我們抓緊時間問清楚情況, 如果她和孩子父親有感情, 再勸小時就好。”

回想時晏苦苦哀求的模樣, 這樣不厚道的做法對他而言,反而像是難得的慰藉和救贖。莊建暉放下諸多顧慮,認同的點頭, 商量起後續事宜。

生孩子不易,養育孩子更是一件勞心勞力的苦差事。

還沒出月子的小嬰兒,至少三小時就要吃一次奶。晏初有時不會自己醒,時晏自晚上哄睡他以後,必須定下每隔三小時一次的鬧鐘。

淩晨左右、淩晨三四點左右、清晨六七點左右……每一次醒來,換尿不濕、餵奶,都是他親力親為。

天亮後轉至一樓陽光房,又多一套洗臉、做撫觸、曬太陽的流程。

等晏初再次睡沈,時晏匆忙洗漱、早餐對付兩口。到晏初下一頓奶之前,幸而有幫傭做飯,多數時候能正常吃頓午餐。

再看晏初精神狀況,要麽哄睡;要麽陪玩半個小時以上,趁午時自然溫度最高,給他洗澡,塗撫觸油、做撫觸,然後哄睡。

這一覺睡下,時晏的精力徹底告竭。下午四點的鬧鐘劃走後,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仍強撐著坐起來。

困得不住的點頭,直到晏初哭聲震天,時晏瞬間清醒,抱起他輕聲哄:“不哭不哭……我們小男子漢最堅強了!很快就有奶吃了啊……”

一邊說時,一邊向奶瓶中加入60毫升50度熱水。放進搖奶器,再倒入分裝瓶裏提前備好的兩平勺奶粉。

扣合蓋子,一鍵搖奶。等待的兩分鐘裏,時晏指著左右晃動不止的奶瓶,笑著跟耐心告急的晏初說話:“什麽東西在轉呀?是不是晏初小寶寶的奶瓶啊?”

圓溜溜眸子直直看著他,小嘴巴也撇起來。時晏提前按下停止鍵,左手臂托著他輕晃著安撫,右手迅速拿起奶瓶,推開瓶蓋。

快速排氣後,到餵養臺旁的單人沙發坐下,將奶瓶靠近晏初唇邊。

他一口咬住,如餓狼撲食。兩只小拳頭緊握,嘴巴一嗦一嗦吃著,樣子特別可愛。

一頓奶吃完,吐出奶嘴,睡夢中露出心滿意足的笑臉。時晏看得認真仔細,眉眼不自覺溢笑。

滿心疲憊,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二月齡的嬰兒,餵奶次數稍有減少。晏初更是天使一般的乖寶寶,淩晨左右的一頓奶吃完,一覺能睡到五六點再吃。

時晏隨他作息,終於結束之前間斷式的睡眠模式,差不多算是能睡個整覺。精神恢覆許多,白天趁他睡下後,漸有餘力處理些公事。

可惜好景不長。

二月鬧雖遲但到。時晏已經習慣睡整覺的某一天夜裏,晏初陡然發出一陣急長的、撕心裂肺的啼哭。

嚇得他一激靈,靈魂仿佛出竅般驚醒過來,還以為自己睡得太沈,不小心壓到晏初。發覺不是,心安定些許,昏昏沈沈抱起嬰兒下床。

轉鐘不過一點,離上一頓奶才剛過去兩個小時。顯然不是餓的。紙尿褲還算輕薄,聞起來不臭。也不是為此。

時晏把晏初豎抱起來,他仍舊哭聲不止。來回走動在房間裏、身體輕晃著安撫,渙散思緒慢慢歸攏,陡然想起腸脹氣的問題。

可以多趴、飛機抱,或者熱敷肚子、做排氣操。

“寶寶不舒服是不是啊?”時晏低聲哄著,調整抱姿。使他側頭枕在肘窩,頭高腳低趴臥在手臂內側,“我們飛機抱,揉一揉肚子啊……”

沒一會,晏初就著這般姿勢,枕在他手臂沈沈睡去。時晏松緩一口氣,到單人沙發坐下。

眼睛早已適應黑暗,垂眸盯量晏初安靜的睡顏,心頭不自覺攀上一絲一縷歉疚。

如果早發現是腸脹氣所致,就不會讓他傷心的哭那麽久了。緊接著,又想起莊雪依,幻視她生產時的情形。

心一秒抽疼。時晏立刻合眸,清掃雜亂心緒。

門外,細微腳步聲停下,莊建暉壓低的聲音傳來:“小時,晏初怎麽了?”

唯恐高聲應答會吵醒好不容易睡著的嬰兒。時晏起身快步趕過去,打開房門,站在背光處,使嬰兒面朝房門外。

“沒事,叔叔。”走廊的光線不算亮,但對嬰兒來說還是一種不利的刺激。時晏很快背過身去,後扭著頭輕聲解釋:“二月份,有點腸脹氣。”

“風禾也是這麽說的。”莊建暉點著頭,於心不忍盯量他一會,語重心長道:“你已經熬了這麽久,身體難吃消。明天還是讓之前那個月嫂回來吧?白天夜裏輪班,至少不像現在這樣吃虧。”

“不用,叔叔。”時晏想也沒想便拒絕。月嫂是領工資做事的,第一要務是和嬰兒建立緊密聯系。

有月嫂在,時晏連打下手都排不上號。要想抱一下晏初,更是見縫插針都難。只能當他熟睡時,默默端詳他側顏。

“白天容易帶,晚上交給外人又沒辦法放心。”將自己算作家裏人的時晏,沒解釋太多,手握門把手上催促:“您去休息吧。明天我給他多做做排氣操,晚上會舒服點。”

“好吧,你也快休息。”莊建暉只好應下,轉身離開。

排氣操根本沒有用。白天多讓晏初趴著外出遛彎,或是多飛機抱,通通沒有用。

每晚還是同一時刻,準點鬧夜。

好在時晏已經知道是什麽問題,每次醒來,第一時間用飛機抱,沒再吵醒走廊另一頭的人。

他們還以為晏初晚上很聽話,在時晏的堅持下,沒再提請回月嫂的事。

這樣度過一周。夜裏幾乎剛睡沈,就會被嬰兒拉鋸般的哭聲驚醒一次;但相較於第一個月裏每三小時起一趟的時候,時晏覺得已經輕松很多。

然而在他這麽想的第二天零點過後,好日子結束了。

警報似的哭聲拉響時,時晏撐著疲憊的眼皮,照例用飛機抱將晏初哄睡。暈頭轉向回床上休歇片刻,剛把他放在拼接的小床上,他立刻哇哇大哭。

一聲長嘯響徹耳畔,如一劑藥效極猛的強心針直入心內,時晏一瞬間清醒得仿佛剛睡醒。

條件反射一般抱起嬰兒,將他翻身趴在手臂內側。來回踩在大床上左右輕晃,好一會後,急促的哭聲終於轉為細小的嗚嗚咽咽。

不等回床頭坐下,門外傳來莊建暉的詢問聲:“小時,你們還好吧?”

時晏趕忙下床去,開門應完話,回床躺下。擔心晏初又落地醒,索性不再放下,任由他枕在手臂睡著。

十二月的蘇城,天氣已然冷涼。別墅裏開著地暖,為使空氣流通更好,窗戶開著一道小縫。

晚風透過那細小縫隙,拂動窗簾輕舞慢曳。呼啦啦聲響,在這靜謐深夜裏,清晰得讓人難以忽略。

有種心力交瘁的困感,時晏卻怎麽也睡不著。挪開搭在晏初背上的手,拿起手機看見秦宇恒的消息,進入工作郵箱審查了幾份數據。

返回微信,點開和莊雪依最開始的聊天記錄。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睡著過去。恍惚醒來時,脖子僵疼得厲害。

一睜眼,對上晏初的後腦勺。無暇顧及脖頸的痛,著急忙慌側過他的臉,伸手試探嬰兒的鼻息。

還好,還好。

大驚過後猛松一口氣,腦袋裏某條神經陡然被拽緊,渾身騰起極致的揪疼。時晏緊咬牙關,指尖掐在那塊頭皮。

數十秒時間,漫長得如同數十分鐘。他指尖漸漸卸力,指腹緩緩揉壓。那痛感才終於順沿側頸經絡,向下散至左肩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月鬧一直持續到三月齡,還在繼續。時晏使不出別的招數,幹脆就讓晏初枕在手臂,或是趴在身上睡一整夜。

嬰兒倒是睡得踏實,但時晏總會幻聽到他的哭聲,不受控的從睡夢中驚醒。也常會擔心他被捂住口鼻無法呼吸,不由自主的突然睜眼查看。

所幸晏初一切都好。

這晚,時晏照例將枕在手臂熟睡許久的嬰兒,轉至身上趴臥。調整到舒服的姿勢,跟著也睡下。

感覺沒過多久,手機在枕下震動。他以為是鬧鐘,強撐起惺忪睡眼,確認晏初鼻子露在外面,迷迷糊糊擡手在屏幕上劃了幾道。

動靜終於停下。

時晏丟開手機,手習慣性的輕拍在嬰兒背上,頭腦慢慢清醒過來。

準備放下晏初,開啟忙碌的又一天,耳旁出乎意料的響起莊雪依的聲音。

“早。”稀松平常語氣,揚聲器裏傳來。

好像她從沒和他分開,將近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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