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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十七歲的他,阻擋在他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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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十七歲的他,阻擋在他與……

薄皮輕咬一口, 滾燙熱氣騰騰冒出,裹著肉餡汁水的鮮美味道。飄漾在鼻尖,刺激味蕾。

莊雪依對著湯汁略微溢出的口子吹了吹, 齒間牽起面皮一口咬破。湯包松垮垮彈下去, 肉湯漫在白勺裏, 油光鋥亮的。

褚翊航坐在圓桌對面的獨椅上, 目不轉睛看著她,饒有興趣學起她的吃法。

淺嘗一口湯水, 拿筷子塗抹牛肉醬。他也沒有加醋, 一口放進嘴裏嚼動, 水光瀲灩一雙桃花眼直直落入她擡起的視線之中。

莊雪依嘴裏鼓著整勺入口的食物, 紅唇不自覺彎起, 自然上揚的眼尾笑意深陷。

“今天有部新上映的民國電影。”褚翊航抽出紙巾擦過嘴, 也遞給她兩張, 眼含期待的問:“有時間去看嗎?”

自寒假開始, 回京市找到她以後,褚翊航明顯感到她抵觸的情緒不再那麽強烈。但對待鐘意的人,小心翼翼是人之常情。

一起吃過五頓晚餐,他才敢提出額外的邀請。

“幾點結束?”莊雪依用紙巾拭去唇角油漬, 夾起第二個湯包放進白勺, 說:“明天要去雲霖開早會。”

項目組覆篩結果已經出來。她的創意很榮幸通過第二輪選拔, 明天將由雲霖科創的總裁傅雲霖從三幅作品中選定機械人的最終形象。

“我看看。”褚翊航拿出手機, 查看著樓上影院電影排期, 問:“結果出來了?”

“嗯。”莊雪依咽下口中食物, 愉快分享:“進終審了,明天就能知道最終結果。”

“那我等你一頓大餐了。”之前說好如果她的設計被采納,就請他吃飯。褚翊航認定她的作品必然入選, 自信程度遠超她本人。

“借你吉言。”莊雪依失笑,唇角粘了小粒浮沫而不自知:“不過可能性很小。大神太多。”

“那又怎樣?”褚翊航抽出張紙,瘦長食指壓在對角,動作極其自然的幫她擦拭。

“在我眼裏,你無人能比。”他收回手,專註目光落入她眼底。

莊雪依抿唇笑笑。喝過酒似的,一對狐貍眼霧蒙蒙的,回視的一瞬間,眼眸垂笑。

柔情似水模樣,刺痛對街甜品店裏盯梢許久的時晏。

這樣輕松卻溫馨的相處,如一枚枚前端帶著彎鉤的利器,持續朝他襲來。時間每多一秒,尖鉤便將他的心剜開一寸。心一遍一遍像被丟進渦輪裏,疼痛感遠比聽見她和陸景琛那些親密事時強烈。

店面樂聲潺潺,空氣中飄蕩著食物的甜香。眼睜睜看他們笑著聊著,他的腦中亂作一片,只聽見呼啦啦刺耳的聲響。聞到的,也是發酸發澀的腐爛味道。

尤其當他慢慢回憶起,從前也曾與她這樣親昵有愛。卻因他長久的疏忽和一系列錯誤的選擇,導致陪伴她的時間越來越少。

短暫的碰面,都在床上度過。

到最後,連這一層淺薄的關系也不覆存在。

也難怪當初她曾數次抱怨,指責他滿腦子只裝著那種事。

可他卻從來也沒有把她的話往心裏去,每次都是糊弄幾句,到下次仍舊如此。

她該不會覺得,他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上床吧?

心緊揪在一處,時晏擡手覆在胸口緩和。溢入口腔的酸澀與流瀉渾身的痛感交織襲來,將他整個人擊敗得徹底。呼吸不自覺停滯,直到耳旁隱約傳來聲響,他被湧動的氣息嗆了一口。

重咳幾聲,深鎖的眉沈重轉向身側。

王陽又重覆一遍:“老板,他們要走了。”

“跟上。”純粹的自我折磨,仍不假思索。

商場六樓,時晏候在影院旁的娃娃機店。王陽緊跟莊雪依和褚翊航身後,買下與他們相同時間相同影片的電影票。一張在褚翊航身旁,一張在莊雪依右後方兩排的位置。

王陽先進去,留下另一張票交待工作人員。等杜比全景聲廳的燈光暗下,給時晏打電話。

時晏收到掛斷,在檢票處報出姓名和手機尾號後四位,順利進入。

影廳昏暗的時刻,他拾級而上。臨近莊雪依所在的第八排,視線穿過一張張臉,借著屏幕微弱的光,迅速尋到她所在。短暫一瞥,心滿意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片頭結束,影片正式開始。他坐在她身後斜對角的位置,看著她恬靜側臉,眉眼微彎,情不自禁流露出眷戀的笑。褚翊航結束了貼她耳畔的低聲交談,她面帶微笑註視著屏幕。

無人打擾。時晏心生一種,天地只剩他與她兩人的安寧感。

倏而察覺她唇角微垂,神情怔怔。時晏立刻朝大屏幕看去,可惜畫面已過。

而她表情恢覆如常。時晏垂眸,一只手遮擋屏幕光亮,另只手給王陽發消息:剛放的什麽

王陽很快低頭回覆:舊上海大背景,演職人員介紹

難道是被發現了?

警惕擡頭,時晏小心行事。假意望向屏幕,餘光繼續留意她。

入耳一道尖利妖嬈的女聲,似從四面八方而來:“綠棠!”

有點耳熟。

時晏定神望著屏幕,看見畫面隨一眾舞女,定格在沈芮苓臉上。

突然猜測到莊雪依表情變幻的緣由,急忙朝她看去。果然,她垂落眼眸,又牽唇揚起。

那不是一個真心的笑。

意識到這一點,時晏不由彎唇。笑意未上眉頭,心間淌入一股酸澀。喜於她還對他留有些舊情,才會介意沈芮苓的存在。難過的則是,她仍舊誤會他,不相信他,始終認為他一定和沈芮苓發生過什麽。

甚至不肯聽他的解釋。

澀意湧出,剩下的全是對她難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

站在她的角度,她曾聽過他太多敷衍的解釋,更或者是謊言。她不願再聽再信,拒絕他的花言巧語,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

可他確實沒起過那種心思。

而她依據他的言行,認定他的背叛,也在情理之中。

這是一道難解的題。

需她願意了解事情始末,能夠相信他才行。

這並不容易。

但現在,她不必繼續看這場電影。

打定主意,時晏屈身走出座位,途中無意發現坐在更後一排角落裏的陸景琛。投去挑眉一眼,停留在臺階扶手旁,拿出手機給王陽發消息:陸景琛在十一排右邊,想辦法拖住他

收到回覆,時晏再次彎腰弓背,到莊雪依跟前蹲下。手擱在她與褚翊航座位間的爆米花桶旁,只是看著她。

莊雪依的心思本就不在電影上。褚翊航左邊的人走開時,她的註意力更是徹底轉移。等右邊又有人走動的聲響,她第一時間看過去,已經發現是時晏。

不想理會,便認真望向屏幕。卻沒想到他什麽也不說,只是蹲在她腳邊。

一片漆黑的影廳裏,只鄰座男人短暫看他一眼,後排幾道女聲讚嘆一聲“哇”,便不再有更多人註意到這裏的動靜。偏他亮晶晶的眸子一直註視著她,黑暗之中很難讓人一直忽略。

尤其是,身旁還有另一雙相似的眼,向她投來疑問的目光。

莊雪依不得不將視線落向他,但也僅僅只是回視著。

詭異的沈默,由褚翊航率先打破,附耳低語:“依依,你認識他?”

莊雪依張了張嘴,勉強笑著點頭。

時晏湊上來,小聲指責褚翊航:“你怎麽老纏著她?”

莊雪依無語的盯他一眼,輕聲對褚翊航說:“別理他。”

“好。”褚翊航揚笑照做,身姿端坐看回電影畫面。

——一副正宮模樣。

時晏輕嗤,一寸一寸挪到莊雪依腿邊,壓低的聲音顯得些微沙啞:“依依,你出來一下。”

濕漉漉眼神,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蹲在腳邊——是他一貫的做派。莊雪依早已不受觸動,卻耐不過此刻是在公眾場合,只好跟褚翊航暫時告別:“我一會回來。”

褚翊航正要開口,時晏快嘴接道:“我們不回來,你一個人回去。”

“我會回來的。”莊雪依皺眉重申。擡起上半身,微傾著,不耐煩催促:“你走不走?”

時晏露出不受寵的怨念表情,老老實實應聲,在前開路。

褚翊航望著他們離去方向,指尖撚動,神色漸露仿徨。再看幾眼前方大屏,還是果斷跟了出去。

最上方的陸景琛將一切盡收眼底,剛走出角落,迎面撞上一個毛手毛腳的男人。半杯冰美式被潑灑在身上,從西服紐扣的位置,咖色液體弄臟內裏的白襯衣,浸濕□□,左右蔓延開。

“對不起對不起!”王陽連連道歉,正常聲量,引得周圍人們紛紛側目。

陸景琛始終警惕莊雪依的視線,當她拐入出口通道時,微微避身以免被發現。

“先生我幫你去洗手間烘幹吧?”王陽好心的提議。

陸景琛垂眸一眼,只好點頭同意。

影廳長廊裏,依稀還能聽見民國時期歌舞廳裏的靡靡之音。莊雪依背著身,面朝墻面陳列經典電影海報的相框,環抱手臂等身後聲音。

“依依……”時晏上前一步,伸出手。

莊雪依透過框面反射,察覺他動作。未來得及避讓,身側追來另一道聲音。

“時先生。”褚翊航攔住他的手,站在她身旁,笑意謙和:“請自重。”

有那麽一瞬間,時晏簡直有種錯覺:十七歲的他,穿越時光到此刻,阻擋在他與她之間。垂眸剎那,他收回手,視線斜落在毛躁的深灰地毯。

“依依,你有帶七七回家嗎?”定神片刻,時晏擡眸看向她。

——那種洩氣中又帶些期待的眼神。

莫名讓她想起當年那場球賽上,他一腳射門,卻被蘇城隊頭球攔截時的情形。莊雪依錯開視線,眸光失去焦點。減弱的視覺自發增強聽覺,耳邊清晰傳來沈芮苓所飾演的綠棠的焦急呼喊。

心陡然一沈。她走近褚翊航一些,並不出聲應話。

“時先生。”褚翊航有如得到某種認可,理所當然上前一步催趕:“放過她吧。”

放過?

他所做的一切,有到這麽嚴重的程度嗎?

也許從前是,但他已經改變。如今種種行為,更是遠不到糾纏的地步。

或者是她認為歸屬於煩人的糾纏?

可他能怎麽辦?難道再次放任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借著張與他相似的臉,才得她青睞。

遑論她心裏還有一星半點留給他的位置,而他們原本就只是因為一連串的誤會才分開。

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無論如何,這次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依依……”時晏無視褚翊航的話,再次開口。

“我們走吧。”莊雪依拉起褚翊航的手,向外走去。

“好。”少年眼中笑意傾瀉,向上握緊她整只手,隨她離開。

時晏註視著他們緊握的雙手,心頭澀意湧起,堵塞喉嚨許久發不出聲音。一直跟到電梯門前,滿目哀傷擋住即將合上的梯門。

“依依,我知道你不想再聽我的解釋。”他說著,莊雪依充耳不聞,一下一下按動電梯裏的關門按鈕。

褚翊航指尖摩挲在她手背,征求她意見:“要不我們走扶梯?”

莊雪依點頭,隨他出去。隔著他,與時晏擦肩而過。

“七七腳下有個按鈕。”時晏轉身跟出幾步,最後淒聲哀求:“你打開聽一聽。”

她沒有回頭,和褚翊航手牽著手,身影漸行漸遠。

時晏久久凝望著,盡管猜到她大概率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心裏卻仍舊空落落的,最後只剩一層薄薄的殼,一觸即碎。呼吸不自覺回攏,難再一絲氣息匯入。

“沒用的東西。”耳旁飄忽蕩入一道聲音。

時晏側眸一眼,恢覆微弱呼吸。挑唇揚笑,故意出言刺激:“好過你這只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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