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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擡手一巴掌扇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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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擡手一巴掌扇他臉上

櫃員遞來打包好的禮袋, 時晏稍一偏頭,奚妍擡手接過。

一前一後邁出珠寶店大門,他掏出手機, 隨口問:“你妹才多大, 戴這合適?”

“她不喜歡, 我戴呀。”奚妍隨他身後, 好心情的晃蕩手中藍色紙袋,打趣道:“幹嘛?怕我逃債嗎?”

時晏嗤笑了聲, 給莊雪依撥視頻。

無人接聽。

他不自覺皺眉, 又打電話。

同樣沒人接。

“搞什麽……”

忍不住小聲抱怨, 慢慢停下腳步。

道路中央, 成為人流巨大的阻礙。

“你擋路了。”奚妍提醒。

時晏啟步, 握著手機問:“做spa, 會不看手機?”

“不會啊。”

他一眼瞥去。

鳳眼游了圈, 奚妍改口:“會?”

時晏表情緩和些, 前行幾步,神色又凝重。

停在一家花店門前,又問:“初戀的分量,有多重?”

“能有多重?”

她反問, 納悶神情不似有假。

“也對!”

他一瞬樂開花, 大步踏進花店。

奚妍疑惑剎那, 扭頭間望見拐角處走出自助唱吧亭的人, 紅唇輕揚。

-

跟柳婷兒回酒店, 莊雪依沖完熱水澡, 換上她的睡衣,躺她床上休息。

“想吃什麽?”柳婷兒坐在床邊,拉她的手輕晃, “我去買。”

“點外賣吧。”

她蒼白一張臉上,幾無血色。

柳婷兒滿眼不忍,輕拍兩下她手背,“那你看,我倒杯熱水。”

“好。”

莊雪依夠來床頭櫃上的手機,劃掉時晏兩條未接來電,點開他發來的消息。

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簇擁在副駕駛。

玫紅色調、絲絨質感,與黑色真皮座椅交相映襯。

如煉獄深處,難見的一抹嬌媚。

照片下方一個稱謂:老婆

一條消息:在哪?我接你們去吃飯?

指尖觸在屏幕,她掙紮:我們

往上看一眼他的消息。

刪掉下不了決心的話,重新編輯:我剛剛

再次刪掉,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張照片,許久。

久到眼睫顫動,擦落兩滴生澀的淚。

她用力按動軟鍵,平靜的心莫名扯出一腔怒意。

重錘似的,像是企圖透過文字,砸到屏幕另一邊。

——你給她買的什麽花?

反覆思量自己打出的這行字,眸中不由溢笑。

莊雪依自我諷刺的搖著頭。

全部刪掉。

向後靠去,看見端熱水走來的柳婷兒。

略略一笑,切回主界面,打開美團。

-

中午在公司食堂,混了頓工作餐。

到運營部轉悠一圈,時晏回辦公室。

處理完郵箱裏幾份文件,左右挨到傍晚。

拿起手機,仍不見她回信。

焦躁中再次撥她電話。

總算接聽。

欣喜不過一瞬,他沈聲問:“你一直不看手機嗎?”

話落,緩和語氣:“我都找不到你。”

比之不耐,多些委屈。

“嗯,沒看。”她平淡道。

沈默、壓抑……

屏氣斂息間來回流竄。

似乎還混些微不可察的電流聲,密密麻麻紮在心上。

“好吧。”

他率先敗下陣,恍若無事發生。

骨節分明的手叮叮當當敲在桌面,笑著邀請:“去吃晚飯?”

“吃過。”她說。

“這麽早?”時晏訝異地瞄一眼電腦,沈吟間開口:“幾點回家?我接你。”

“不用。”她接道:“我陪她兩天。”

“明天你生日。”

他聲音悶悶,“也不回?”

片刻,她才出聲:“再看吧。”

時晏張開嘴,即刻又合上。

不知該說些什麽,但也不掛電話。

好像,多保持通話的每一秒,都有可能改變她的決定。

直到她問:“還有事嗎?”

他無聲冷笑,擡高聲量:“沒有,掛吧。”

語氣中賭氣的成分,極其明顯。

可她仿若未覺,或者聽而不聞。

果真掛斷電話。

時晏緩緩垂手,掌心撐在桌面。

右手最突出的兩指,如急躁的鋼琴初學者般,胡亂砸下。

反覆觸動相鄰的音鍵,悶開一連串不和諧的旋律。

好一會後,他點亮屏幕。

聊天框的輸入欄中刪刪寫寫,最後還是留下五個字:我想你回來

猶猶豫豫按下發送鍵,熄掉手機屏,蕩步到辦公桌後端坐。

他隨意掀開桌上一份文件,餘光瞟到手機亮起,第一時間傾身去看——

卻是沈芮苓發來消息。

-

用過晚餐,夜已沈寂。

車停在小區地下室,時晏送她上樓。

出電梯右拐,沈芮苓打開大門,側身笑問:“喝杯水?”

他想了想,點頭踏入。

百來平的客廳,玩偶手辦首先映入眼簾。

各種他見過、沒見過的卡通形象,端端正正陳列在櫥窗裏。

“你喜歡這些?”他逛商品店一般,走走停停。

沈芮苓應著聲,往廚房去,“你隨便坐,我給你倒水。”

“好。”

時晏靠坐在花瓣沙發,隔層磨砂玻璃,遙望她模糊背影。

眸光低垂,指腹細細摩挲腕間白玉鐲,一時出神。

沈芮苓在廚房泡蜂蜜柚子水,無意撞見他視線,臉上泛起些紅暈。

轉身去,拿出一個四宮格小盤。

準備切水果時,手機在臺面震動。

她拿起接聽,“奚姐。”

“沒打擾到你們吧?”

話音含笑,奚妍耳上掛著耳夾,等在燒烤攤前,鳳眼盯著手機切換另一系統的界面。

“不會啊,我還在準備水果呢。”

“這麽賢惠……他有福嘍!”奚妍滿面春風,打開微信給莊雪依發送照片。

“什麽賢不賢惠……”沈芮苓含唇壓笑,圓潤指甲摳在四宮格外層木盤的尖銳棱角,“和他有什麽關系。”

“好吧好吧沒關系……”奚妍順著她話,翩然轉身幾步停下,遠遠凝望路邊黑色幻影,笑意盎然:“反正你可是他除了女朋友,最……”

“女朋友?”沈芮苓愕然:“他有女朋友?”

“啊?”奚妍驚訝捂嘴,“他還沒告訴你?”

“……我先掛了。”

“嘭”一聲,手機甩在廚臺。

沈芮苓拉開玻璃門沖到半睡半醒的男人面前,厲聲質問:“你有女朋友?”

迷蒙一雙桃花眼掀起,他定了定神,“怎麽?”

“是不是啊?”她用力推他,急切追問。

時晏微微擰眉,端坐起來,直視她雙眼:“是。”

半合的眸,昏昏蒙蒙若冷涼秋水。

淡淡愁緒中,透出幾分不忍的意味。

“你……”剛一開口,聲音裏帶出些哭腔。

沈芮苓側了側臉,快速平覆情緒。

在他身旁坐下,紅著眼催促:“你和她分手。”

“怎麽可能……”

他冷笑一聲,取出面前煙盒中的煙,漫不經心點上,“沈小姐。”

時晏看向她,眼神淩厲,“你可能對我,”

夾著香煙的兩根手指,由裏朝外,直指她,“和你的關系,有些誤會。”

“誤會?”沈芮苓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

唇啟又合,他吸了口煙。

繚繞煙霧中,怔怔道:“這樣想也行。”

沈芮苓冷笑,高聲斥責:“是你!先招惹我!”

“我追星不行嗎?”他攤手笑問:“怎麽就成……招惹?”

她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

“好,”他收起笑,試圖緩和局面:“就當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你的錯!”

她怒吼一聲,細數往事一樁樁、一件件:“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約我!七夕送花,片場探班,帶我去游樂園……”

“無條件給我資源……”她哭得泣不成聲,難以接受:“到頭來,你說,是我自作多情?”

滿墻手辦,五顏六色。

一雙雙空洞的眼,是煉獄差兵投來的審視目光,與她一同控訴他的累累罪狀。

眼前,朦朦朧朧灰白的霧模糊視線。

耳旁,嗚嗚咽咽抽泣聲越來越清晰。

他低聲解釋:“花是慶你開工,事先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是七夕。”

“那你對我說……七夕快樂?”她哽咽著問。

“你祝我七夕快樂,我自然也祝你七夕快樂。”

時晏搖頭嘆息,傾身將煙撚滅在傑瑞的奶酪煙灰缸裏。

雙手交扣向後靠去,低頭註視腕間溫潤細膩的和田白玉,眉頭越皺越緊。

“至於別的……”短暫沈默。

半晌繼續:“如果我說,因為看見你就想起我媽。”

他看向她,莊嚴肅穆:“會不會好受點?”

“媽?”

沈芮苓失笑,擡手一巴掌扇他臉上,冷聲道:“當我兒子的感覺,如何?”

鐵銹般的鮮血味,口腔中彌漫開。

他反覆嗦著,一次一次吞咽入喉。

片刻起身,雙眸始終低垂:“對不起。”

轉身邁出幾步,駐足回首:“如果有需要……”

“滾啊!”沈芮苓用力砸出一個枕頭。

合上防盜門,時晏孤身走到窗邊,看見莊雪依兩小時前的消息:我在家

點開輸入框,拇指懸停許久。

還是按下快速撥號鍵,打通奚妍的電話:“過來。”

“好。”

夜色幽深,無星無月。

走道燈光熄了又亮,拉長他身影折疊在墻角。

靜默持續許久,時晏再次開口:“叫上徐大成。”

“知道。”

-

指間收緊的力道,擾醒睡夢中的莊雪依。

她朝他方向側去臉,眼並未睜開。

“老婆。”

他柔聲喚,手臂稍一用力,摟她入懷。

滯後片刻,她慢慢睜眼。

黑暗中,漸漸瞧出他輪廓——緊致下頜線,優越山根與眉骨完美銜接。

只那雙眼,仿佛沈沈夜色下幽幽湖水。

積存著什麽,實在叫人看不清。

“我從公司回來。”不待她問,他主動開口。

莊雪依應著聲,情不自禁伸出手,輕柔撫過他眉眼。

“老婆。”

他又喚一聲,唇峰擡起又落,唇角微揚:“生日快樂。”

“謝謝。”她挪動身子,額頭挨他下巴。

“老婆。”

他略一擡頭,擁她入懷,抱得更緊,“明天周一,我們先領證好嗎?”

心頭莫名咯噔了一下,莊雪依不答反問:“怎麽這麽突然?”

“我愛你。”他雙手更加用力,抱得她幾乎喘不上氣,“我……”

頓了頓,稍放松些力道,多重覆一遍:“我愛你。”

意識混沌中,她只說:“明天我看看戶口本在不在。”

“好,晚安。”他欣喜閉眼,與她耳鬢相抵。

“晚安。”

久久才合眼,一夜倒也無夢。

莊雪依先於他醒來,摸出手機看眼時間。

習慣性打開微信,看見最上方昨晚十點收到的未讀消息。

一張照片,依然來自空白頭像空白昵稱的某人。

畫面清晰,面目確鑿。

時晏和沈芮苓,並肩踏入地下停車場通往樓棟的門禁。

莊雪依按下手機側鍵,挪開他搭在腰上的手,下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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