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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畢竟命運本就不可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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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畢竟命運本就不可預知。

脫離“林聿淵”的後果就是兩個人既不知道怎麽把車開回家的, 也不知道怎麽睡到一張床上的,蜷成兩只樹洞裏躲雨的小動物,睡到日上三竿才睜眼。

燒成一根禿的路還在窗外, 白窗簾倒是撤了,林聿淵懵懵怔怔地坐起來, 緩緩撐住額頭, 頗有點不能多看多想的意思。

客廳裏攤了一地東西, 池明澈那小子居然在收拾行李。見他走過來, 池明澈眨眨眼,吹了聲拐彎的口哨:“睡得爽麽,帥哥?”

林聿淵沒搭理他, 地面東西過於密集,走出去沒個落腳的地, 他只好轉彎站在鏡子前。

“穿上褲……醒了就不認人啊, ”池明澈一口嘆拐了三個彎,“算了, 誰讓我喜歡你呢,帥哥有特權, 不跟你計較——心情不好就是要多睡覺,陪睡一晚權當安慰,這是追人基操。”

林聿淵自動忽略他沒溜的話,端詳著自己鎖骨上一夜之間忽然長出來的牙印:“你的安慰很別致啊。”

池明澈臉頰紅了兩個色號, 行為卻不甘示弱,撩起衣擺,指著自己腰上的同款:“你這才是別出心裁吧, 好啊,讓你在鎖骨上咬一口你推三阻四, 半夜偷偷摸摸咬在這種地方……唔!呸呸!”

林聿淵用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堵住了他的嘴。

“啊啊啊那是內褲啊親哥!”

什麽……玩意兒?

“還好從小就是我投餵你,不是讓你養我,不然不得被你養成個毛胃。”池明澈面不改色地把那只材料清奇的內褲收進收納袋,沖他皺了皺鼻子。

林聿淵不置可否,心想他確實養不成什麽活物,但是這也不是這小混蛋可指摘的,有本事別照著他長呢。

小混蛋衣品清奇,收拾行李倒是像模像樣,地面上的東西很快各自歸位。林聿淵泡了杯茶,大爺似的仰在沙發上,看他先是把幾件衣服疊得齊齊整整墊了箱子底兒,每件都有防塵袋護著,又把一些瓶瓶罐罐平鋪上去,軟的包著硬的,便宜的包著貴的。

有點新鮮,他還記得原來出個門,池明澈只會把所有東西纏成一個蛋,再丟進箱子裏壓扁,箱子能合上全靠東西們能屈能伸。

林聿淵看了兩眼,忽然道:“你會不會收拾?”

他這才看清,墊底的全是池明澈的東西,而他的東西,哪怕是卷繃帶也在裏面當寶貝,池明澈聞言擡頭朝他一笑:“怎麽,我的東西給你墊箱子還不夠格啊?”

林聿淵嫌棄地“嗯”了聲:“掉毛。”

“嘖,好好說句心疼能要你命麽?”池明澈堂而皇之地過來在他耳廓上吧唧一口,飛快跑開,“我原來那樣已經超出嬌氣直抵邋遢範疇了,你就當我去了個訓練營,反正日後生活也用得著……”

順便一把搶過他泡的半濕不幹的茶:“還得照顧你。”

*

幾天之後,愛琴海沿岸,克裏特島。

坐經濟艙飛來的眾人面帶菜色,頭等艙的陳儆暉也沒好到哪去,看上去像被氣流揚顛瘋了,只有池明澈生機勃發,一手拎著兩只箱子,一手揪著他哥的袖口,和沒斷奶似的小雞一樣啾啾不斷。

直播還沒開,他說話也不避人:“哎,只有克裏特島有主題公園啊,陳哥哪怕拿這當理由呢。”

陳儆暉神情凝滯,並不說話。

工作人員來幫他們擡行李,沒斷奶的小崽子又瞬間變態發育成狼狗,朝人家點點頭謝絕好意,直接自己拎了上去:“被我哥嚇到啦?別怕,我哥現在脾氣挺好的啦,再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講道理的,不玩父債子償那一套。”

陳儆暉:“……”

不愧是姓林的養出來的崽。

陳大少忍氣吞聲,牙根子咬得生疼,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咬人了——

“我脾氣好了?”

林聿淵摘了墨鏡,露出一雙半點笑意也沒有的眼睛。

陳儆暉:“……”

陳大少覺得自己控制脾氣的能力也能更上層樓。

短暫休整後,眾人聚集在主題公園。

“親愛的讀者朋友們~屏幕前的觀眾朋友們~這裏是銀河回溯綜藝第三期的直播現場,我們現在在克裏特島主題公園的眾神廣場,前面就是海岸線啦。”

【555我也好想去】

【555我們小銀】

【官方能不能出個聖地巡禮旅行團啊】

海天相接,一片碧藍,遠處沙灘上成朵的白房子像是掉進海裏的一團團奶油,十二個主要角色的神像繞廣場一圈,低眸垂視,海風沙沙作響,仿佛真的身處神域,有神諭穿行回蕩。

“克裏特島主題公園是銀河紀元海外第一個主題公園,建於三年前,當時的資方金程去問collapse大神的意見,大神說這裏起主題叫‘回歸’很合適……”

一到眾神廣場,聒噪了一路的池明澈就安靜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周遭景致。

林聿淵偏頭——“怎麽?”

池明澈把他抽出去的手又攥回來,一笑,只說:“百聞不如一見。”

主題公園依海岸線而建,半水半陸,兼具沙灘項目和水上項目,秘境之心藏在園區內,這次只需要找齊,沒有自己的秘境要守,12個嘉賓分12條線各自活動,不再需要整隊一起。

雷納德瞪了池明澈一眼,又對林聿淵翻了個白眼,長出的一口氣混著他礙於直播沒講出口的未盡之言——“終於不用看著你們這兩個傷眼的玩意了。”

池明澈剛想回擊點什麽,就聽到林聿淵徑直問主持人:“12條路有重疊麽?”

他語速慢吞吞的,漫不經心的嘲諷:“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中途救人吧?”

池明澈:“噗。”

雷納德一楞,旋即反應過來:“你放……沒小池給你助攻,你別卡在第一關動不了!”

林聿淵:“呵呵,勸老兄你別急著挑釁,畢竟分道可沒法六打一了,哦,是被一打六。”

“放屁!”雷納德大怒,開始胡攪蠻纏,“上次是有人偷家擾亂我們軍心!這次絕不可能……說你呢,池明澈!池明澈?”

雷納德一楞:“他人呢?”

林聿淵也是一頓,意思還沒在腦子裏消化完,腿就已經擡了出去。

“哥!”

好在這時,池明澈已經小跑著回來了,遠遠地叫了他一聲。

林聿淵及時剎住腳步,身子淩空一轉,兩只手自然而然地滑進褲兜裏,面朝大海,仿佛海邊有什麽異常絢麗的風景。

“幹嘛去了你?”雷納德不滿地朝狗腦袋招呼,“亂跑,也不說一聲。”

池明澈手裏拿著幾罐五顏六色的泥,自己留了一罐,其他的全塞給雷納德:“防曬泥,你們自己塗一塗。”

“哦,還挺細心,我看你是越來越有做保姆的潛質了哈。”雷納德抱過那些泥,嘟嘟囔囔著嫌棄。

被吐槽的保姆歡快地吐了吐舌頭,絲毫不以為恥。

四月初的愛琴海寧靜祥和,沒有冬季的冷冽,盛午的陽光也不烈,給每個人都鍍了層柔光,池明澈早看見了他哥的一串動作,心裏在尖叫,簡直不能理解怎麽會有人別扭得這麽可愛,幾乎和四年前未曾經歷風霜巨變的青年疊到一處去了。

一瞬間的恍惚,池明澈腳步慢了慢,直到眼前投下一片陰影晃了晃,林聿淵不耐煩地收回手:“出什麽神呢?”

“哥……”池明澈輕輕地張了張嘴。

林聿淵抄著口袋:“嗯。”

池明澈恍然回神,搖了搖防曬泥:“這個,塗一點吧,不然臉會變成那種面鏡臉……唔。”

他還在臉上比劃著,忽然被人大力往前一拉,整個人踉蹌了兩步,差點舉著泥五體投地。

林聿淵很快放開了他,抿了抿嘴唇,沒說話,眉頭半松半緊。

距離驟然拉進,池明澈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撞進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陽光灑下來,林聿淵的漆黑的瞳孔也映出一種炫目的光暈,情緒在其中流轉,一閃而逝,池明澈似乎捕捉到了一點無措。

“啊,不想沾手唄,那我倒是也不想——”池明澈晃了晃腦袋,笑了,“開玩笑,為了你沾沾手那是必須的,追人基操。”

林聿淵站著沒動,任由他挖了一大把冰涼的藍綠色防曬泥塗抹在下巴上,仿佛一只等著梳毛的名貓,池明澈忍不住把動作放得很慢很輕。

“別亂動啊,小心眼睛。”池明澈起了點壞心思,想給他塗一對綠綠的眼圈,最後還是沒下的去手。

林聿淵閉著眼睛也輕擰著眉,鼻梁上都是幾道褶,池明澈一指頭泥摁在上面,指揮道:“別皺眉,你要對你完美的鼻梁做什麽,養個登山梯嗎——伸出手來,手背上也要來點。”

林聿淵:“……”

預想中的冰涼遲遲沒有落下,反倒是下巴被輕輕一碰,林聿淵眉尾一揚,手就要抽回來。

池明澈忍著笑:“帥哥,這種情況下最快的解決方法是偏開臉,而不是動手哦,不過偏開臉這種動作顯得——哎我開玩笑,別動,這裏沒抹勻。”

林聿淵心想,信你就有鬼了。

可他還是沒動。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沙灘上細密的沙拂過腳面,池明澈的手指在臉上輕輕抹著,塗上一層厚厚的、均勻的藍色,像一層層給瓷胚刷釉。

【好溫馨】

【像個旅綜了】

【晴司……】

【就這樣甜哭我吧,我願意】

然而這樣溫馨的場景沒持續多久,雷納德嗩吶一樣的動靜就響起來了:“池明澈你給雕塑上色呢?他自己沒長手啊?”

他給自己抹化了張不均勻的大紅臉,連上頭發,紅心火龍果的形象更加豐滿。

竇知辰也恢覆了精神,容光煥發地笑嘻嘻道:“哎喲,還有這種服務呢,小池怎麽不給我抹抹?”

池明澈沒理會這些人,換著角度端詳了一會他哥完美的臉,心滿意足,朝他們搖了搖手——“別做夢了。”

這群野人,怎麽就不懂伺候主子的快樂呢?

還是這麽帥的主子。

當然要是主子能回個賞就更妙了,池明澈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的防曬泥,又看了眼不動如山的林聿淵,嘆了口氣,還是別做夢了。

就在他打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時,一只略微發涼的手把他的手從泥罐子裏揪了出來,二話不說扳過他的下巴。

池明澈訝然看過去,林聿淵目光專註地落在防曬泥上,仿佛預備調出個天下無雙的顏色。

“那個,這是在水下的裝備,咱們可以穿戴上了。”主持人悄咪咪遞給他們遞下水裝備,話裏話外都是不得不打擾的愧疚,“雖然這次大家分了不同的道,但是銀河紀元的旅程從來都不會只有一個人哦,應當會讓各位滿意,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噱頭十足的樣子,林聿淵挑了一下眉。

隨後一聲令下,所有人從不同位置下水,淺水區溫暖柔和,很快指定位置出現了一座宮殿和——一個人影。

林聿淵輕輕笑了下,一點不出他所料,所謂會讓各位滿意的同伴,就是角色本身。

VR紀淵司背負試雪,在他游近後沈默地點了下頭,一句話不用講,雙方默契地一同來到宮殿前。

林聿淵沒看到,在他身後,無數彈幕炸開——

紀淵司圍著宮殿轉了一圈,在一個類似轉經筒一樣的巨大裝置前停了下來,冷淡的淵司大人也耗不過正主,率先開了口:“哦,水宮聖葬,篆命筒,看上去是個續寫情節的游戲。”

篆命筒,業墨,以抵死生,除了自己,執筆者可以在筒上撰寫其他任何人的命運,像編故事一樣,然而落筆成金,寫了就是真的改命。

副作用是給自己的命運加一件重大的不可預知項。

原著裏紀淵司改寫了紀晴詞的命運,給自己招致了圍堵,之後就是著名的假死情節,就是這裏的水宮聖葬。

業墨被譽為銀河大陸最強的概念級能力,相比於紀晴詞要換命和死神搶人的亡靈頌歌,給自己的命運加一些不可預知算什麽debuff?

畢竟命運本就不可預知。

然而一堆頭銜的超能力,讓紀淵司一說就是幹巴巴的“情節續寫”。

節目組安排的游戲還是降低了難度的,纂命筒上浮著幾行字,給出了一些選擇方向。

【連理枝頭共月明】

【參商不見各西東】

【秋水無痕兩不驚】

林聿淵沈默片刻:“繞過這個,等他們來做吧。”

紀淵司從善如流。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深流,滑翔一樣自如,很快停在一處狹小的水道口。

紀淵司:“繞過上一處,這裏就沒有提示了。”

林聿淵頷首:“嗯。”

“那怎麽辦?”

林聿淵沒說話,直接越身而往,留給同伴和觀眾的背影上明明白白寫著一行大字——“試試不就知道了。”

紀淵司:“……”

好囂張哦。

水道入口低矮狹窄,一絲光也不透,只能雙手在四周濕滑而粗糙的石壁上摸索著前行,水流在身邊輕輕湧動,帶著一絲涼意和微微的阻力。

紀淵司半透明的身形飄在水裏,時不時隨著水波晃動,整個人漂泊成隨波逐流的具象化,可惜沒人心疼他——他的原型不埋汰人時會自動啞巴。

大約是嫌水道太長,紀淵司又開口:“猜猜小……晴詞那邊在做什麽?”

林聿淵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蹙著眉辨認路,隨口說道:“不猜。”

紀淵司:“……”

原著裏戰神現實中沒法磨刀霍霍向自己,罵街還會崩人設,只好危危一笑,繼而裝作無事發生,沒話找話一樣自己說了:“用頭發絲猜也該知道是靈祭,這裏是水宮聖葬,紀晴詞那邊只有靈祭最契合。”

果然是節目組做出來的東西,目的還是為了讓他們這邊不要太無聊,畢竟這麽長的一個水道,一直沒人說話也怪嚇人的,池明澈那邊應該就沒有這個困擾,他和紀晴詞能侃出一臺相聲。

林聿淵忍不住笑了一下,促狹地說:“嗯,淵司大人英明神武。”

紀淵司:“……”

隨著深入,水道越來越窄,裝備上的照明也越來越微弱,聲音在狹長的水道裏有種空靈感,還帶回音。被堵服氣了的淵司大人沒再沒話找話,兩人就這林聿淵呼出的小氣泡咕嚕破碎聲走完了最後一小節。

直到臨近出口,前方一片光明,紀淵司忽然嘆了口氣,緊急聯絡鈴在耳邊響起——

“林老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邊出了點問題,您那邊是不是沒有vr角色成像啊?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現在影像應該能呈現出來了。”

林聿淵霍然轉頭——

節目組做出來的vr紀淵司這時才姍姍出現在纂命筒旁,在水紋波蕩下面無表情地飄動著,機械而詭異。

而另一邊,真正的紀淵司——他的幻覺,半明半昧,微微搖頭,臉上掛著悲憫又殘酷的笑意。

那一瞬間,林聿淵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被水壓壓成一線,擊鼓一樣打在耳膜上,剩餘氧氣指數瞬間掉了一截。

難怪,難怪。

沒話找話刻意引誘他多說話,營造出他一直在自言自語的假象……

他的幻覺故意的。

“啊啊?怎麽了林老師?氧氣設備沒有問題的呀!安全員就在附近,您能亮一下燈……”

“不用。”林聿淵靜靜打斷,耳麥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幻覺和他的語氣如出一轍:“破壞欲是壓制不住的……自毀欲當然也是。”

霍然開朗的水道外,彈幕轉成一個繽紛炫目的圈,仿佛形成了新的纂命筒:

【好嚇人,上次畫雙螺旋停不下來就看出來他不太對了……】

【在那個水道裏尤其恐怖啊,只有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那個眼神那個語氣,好像真的在跟別人說話一樣】

【當年出了那樣的事,還被誤會了這麽多年,精神狀態有點問題也……大家嘴下留德吧】

【可是小池就沒這樣……】

林聿淵沒有再看他,他明白,幻覺永遠只會反映……他自己的想法,不需要解釋,也實在遷怒不著別人。

紀淵司卻不放過他,自顧自轉到vr紀淵司旁邊,兩把虛擬的試雪撞在一起,雙雙淩空消亡:“這個家夥沒有靈魂啊……嘿嘿,方才為什麽不寫情節了?主筆大人,這不是你的看家本領麽?”

林聿淵一動不動,好似這一下撞沒了他的七情六欲,讓他化成轉經筒旁無悲無喜的一尊神像,

“哈哈,太上忘情呢?別裝啦。”紀淵司嘶嘶低笑,喑啞至極,“是因為關系走進死胡同了麽,親密不敢要,疏遠不想要,停滯做不到,啊還是因為隨便一寫就暴露你隱秘的齷齪的想法……”

古井泛起波紋,神像眼皮微顫:“閉嘴。”

“你想困死他,他的人際關系你要篩選,他的一切行程都在你手機上,再下一步是什麽?直接不讓他見人了麽?他說你監視我應該沒冤枉你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紀淵司撫摸著試雪,指尖結出霜花,吹了一片飛到他眼前,“嚇死了吧?”

“他這樣都沒怪你呢,更想得寸進尺了吧,你啊……”

“我說,閉嘴。”

“還因為什麽呢,我想想,你也想不出還有什麽更好的情節了對吧,畢竟再也不是曾經倚馬千言的時候了。”

這個問題就老生常談了,近鄉情怯的逃避而已,這只是那沈默的片刻裏,萬千飛馳而過的念頭裏,最無足輕重的一個,林聿淵甚至松了口氣。

“是最見得了人的一個吧?”然而紀淵司想找他的軟肋,實在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逃避到想讓阿昱頂替collapse的身份麽?”

林聿淵瞳孔輕輕在眼珠裏一墜,很快控制住,面上面無表情,大腦裏也一片空白,表裏如一地清空了自己。

“控制得很快啊,你果然不一樣了,主筆大人,那我只能推測了,”紀淵司遺憾地嘆了口氣,故意走到他面前,洞穿一樣直視他,“是想把他往外推麽?知道自己不配,想留住他是無恥的——猜對了。”

人類文明發展至今,還沒有哪種酷刑是連想法也要控制的,林聿淵終於閉上眼睛,任由托生於他自身的幻覺在他身上動刀,裏進外出面目全非。

好在沒別人聽的到。

紀淵司一點也不在意,他清楚得很,對於有的人來說,內心自裁才是最痛苦的刑罰,根本不需要別人,很幸運的,他的載體屬於正屬於這種類型。

“啊,還有為什麽選擇阿昱,這也經不起深挖,全身是窟窿啊我的主筆大人,因為衍恒包括陳儆暉搞出來的那點小投資實際上都被你握著,他是好操控的對嗎?還有呢,因為他是敵人,小晴詞對他的印象不亞於對禁閉島的,對麽?看上去天衣無縫啊……為什麽最後放棄了?”

“連這也不想嘗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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