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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好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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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好心疼啊……”

這樣一想, 陳儆暉就覺得自己簡直是韜光養晦李忱賈詡,滿腦子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快無火自燃了,兩只冒綠光的眼睛噌蹭燒在那兩個還在纏纏綿綿的人身上。

然後纏綿一號忽然擡頭, 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

熊熊烈火頓時非常出息地沒了根。

林聿淵有些意興闌珊, 猜陳儆暉的意圖根本是世上最無聊的事,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陳彰一個心機如九轉大腸的秘書怎麽能養出來個腦殼大開的三體人。

只用一眼, 陳儆暉那些裸奔的小心思就撲到臉上了,簡直晦氣。

池明澈在他耳邊新奇道:“誒,你什麽時候變滅火器了?剛才我陳哥兩只眼睛都快冒鬼火了, 你這一眼噴到他要害了?怎麽就公雞變鵪鶉了呢。”

林聿淵:“……噴哪?給你報個中文班補補課吧。”

“晚啦,小樹已經長歪了, ”池明澈嘿嘿一笑, “你別說,我覺得有個角色真的很適合他,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一會像個雄赳赳的公雞一會又像個縮回殼子裏的鵪鶉, 這不是走地雞麽,你朋友寫這角色的時候有沒有參考他啊?”

林聿淵有點頭疼:“你又想玩什麽了?”

池明澈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無巧不成書啊,咱陳哥剛想做點事業, 怎麽就挑了這麽個事呢,c大怎麽會恰好是你朋友呢,哎呀~”

林聿淵:“……”

恰好成了自己朋友的某人挪開視線, 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還是老規矩,大家先推測一下這次的地點, 猜對的有……”主持人捏著一把冷汗開口。

“頭等艙,高級酒店。”

一群一點不差錢的嘉賓們沒一個能打起精神。

“還不如獎勵個C大To簽呢。”雷納德懶洋洋地插著兜說。

陳儆暉意味深長地笑了。

還不等他說什麽,舞臺就化成了一片無邊界的虛擬星空,視野被星雲包裹,vr星辰軌跡旋轉,遙遠的超新星在耳畔爆發,低頻震動與星際塵埃的細微摩擦聲交織。

“觀星定位嘛,銀月谷的拿手好戲誒!”談應希撞撞竇知辰。

“喲,那只好給你們露一手了,”竇知辰沒想到還有給他露臉的機會,很是驚喜:“這個是天琴座,有沒有感覺這些星星們很像音符?把這幾顆連起來看,像不像一把琴的形狀?再看那個最亮的星星,那是天琴座的α星,織女一。”

他手指描摹著轉到他們頭頂的一片星域,節目組給配了激光指套,指到哪裏哪裏就有一道銀光劃過,流星似的。

陳儆暉相當配合,微微點頭:“是在琴身的中央的那顆嗎?難怪說天琴座像是女神撫琴弦。”

沒想到接話的是這位,竇知辰一口冷知識哽在喉嚨裏,笑得幹巴巴:“哈哈,對。”

陳儆暉溫和開口:“銀月谷精天文,觀群星以避災禍,知辰是專門為了銀河紀元去了解的嗎?”

竇知辰並不是很想理這號鳥人,莫名有種被盯上的危險感,草草點了點頭,解說的興趣也少了一半。

不兒,主角呢?都幹鳥去了,怎麽也沒個幫腔的?

“說那麽多廢話,再問是不是要說知辰這個名字是不是為了觀星起的了?”雷納德全程盯著陳儆暉,以防他作妖,這會粗聲粗氣地打斷,“小竇接著說,甭理他。”

頭上的星座圖變幻,地平線托起一個嶄新的星座,竇知辰繼續說:“這個星座啊,也就是上科技了,才能這麽清晰地看到它。這是南船座,曾經最大的星座……然後因為太大被天文大佬們拆了,分成船尾、船底、船帆和羅盤四個小星座,南船座這個詞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了,這片星域啊,雖然肉眼可見的星很多,但亮星很少,不太容易觀測到。”

他說著說著又興奮起來,把周圍一圈星連起來,赫然是一搜船的形狀:“你們看,南船座的星星們真的很像一艘帆船吧,這裏是高高翹起的船頭,周圍的散星像不像飛濺而起的白浪?再看船身中央那顆最亮的星星,它的光是柔和的藍色,像不像一盞指引方向的燈塔?”

忽然他語音一頓,感覺脊背一寒,像被什麽濕漉漉的東西黏了滿身,他一回頭,只見沈折楓像個水妖似的盯著自己,眼睛裏是一種好像執念不死的癡纏,仿佛把他每根寒毛都撫摸了個遍……

竇知辰抖了抖胳膊,暗自罵了聲:“有病。”

算了,不跟神經病計較,他毫不掩飾地避開一大步,續上方才零星冒出來的一點靈感:“誒我好像有一點猜測了,這個地方會不會是……”

陳儆暉忽然打斷:“小竇,這是什麽星座?我看著很親切。”

頭頂上的星空又換了個角度,東南方天域驟然亮起橙紅色星群,竇知辰頓了頓,不著痕跡地又挪騰了幾步:“這個很明顯了吧,這是白羊座,那兩顆很很尖銳的明顯是羊角。”

“原來是我的星座,難怪。”陳儆暉笑了笑,一臉春風和煦。

陳儆暉整個人奇奇怪怪,好像個不爭不搶的捧哏,勢要把隨和兩個字繡在臉上,讓人看出他和另一位總裁的作風天差地別一樣,又時不時要插兩句話,悄咪咪說一些他的信息,什麽星座喜好,愛吃什麽愛睡……愛做什麽。

但是幹他鳥事呢?竇知辰煩躁地翻了個白眼,只想讓著鳥人閉喙、水妖滾回湖底。

“我說,這是什麽戰術麽,先讓我把答案說了……”

“是愛琴海吧。”陳儆暉微微笑著,胸有成竹。

猜對了,星空模擬出流星雨,緊接著一些金色的羽毛飄落。

竇知辰震驚地擡頭看。

這些金羽毛飄落速度很慢,陳儆暉穩穩地抓了一片在手裏:“看來我的星座要照拂我了。”

竇知辰:“……”

剛說不搶臺詞的捧哏,就給他當頭一記悶棍,再也不鋪墊了,0幀起手才是正經!

什麽春風拂面,根本是陰風過境!

這陰險破產男!

他還沒說話,一旁黑影已經冷了臉,不管不顧地開口:“你故意的。”

“哎,技不如人,認了認了。”竇知辰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揪住水妖,嘆了口氣。

沈折楓一被他碰到,整個人觸電一般一陣哆嗦,然而即便這樣,也並沒有順著他的意思,兩只深渦一樣的眼睛依舊冷森森地瞪著人。

陳儆暉無聲一歪頭,愕然得恰到好處,滿臉無辜問號。

啊好惡心!

陰險破產男!

就在這時,一顆特別肥美的流星在眼前劃過,手繪的星體外面緊緊箍著星環,和個胖橘子套了買小了的呼啦圈似的。

那邊池明澈正用激光撥天琴,用流星畫畫,他林哥也配合,倆人一個發射一個接著,大好星空就是他們的秀場,絲毫沒鳥他們這邊的如何水妖鬥鳥人。

竇知辰:“……”

難怪一直靜悄悄,原來是在撩哥哥。

怎麽這麽指望不上呢!

池明澈沖他搖了搖頭,不知道做了個什麽口型。

竇知辰艱難辨認,沒顧上拉水妖,沈折楓就這一會居然磕絆出了一個長句子:“你、你在別人鋪、鋪墊好答案時打岔,誰要知、知道你的星座?”

竇知辰:“……”

這家夥根本誰的面子也不看,像只護主的鬣狗一樣不依不饒。

“這樣嗎,不好意思,我沒註意到,那算你們贏了好嗎,”陳儆暉只是略帶歉意地笑笑,把手裏的金羽毛自上而下遞過來,“星辰詠嘆陣營的隊員想必也不會在意。”

雷納德不能確定到底誰會先說出答案,但是本能歪屁股:“別裝了陳大少,你什麽尿性我還不知道嗎,別從這裝的和朵花似的。”

陳儆暉睜大眼睛,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表示謙讓而已,我贏了你們不滿意,輸了還不滿意,還要我怎樣呢?”

竇知辰一陣惡寒,忽然意識到跟陳儆暉這種人比油滑是沒勝算的,沈折楓本就不善言辭,雷納德也是不斷給人送話柄,他簡直能想到彈幕怎麽說,仗勢欺人,不分輕重。

於是竇知辰再看池明澈。

池明澈擰著眉頭,也是一臉陰沈,然而卻是很明顯地在猶豫,手繪的黑洞無意識間重新被塗黑。

林聿淵卻在這時接過話:“星辰詠嘆不在意贏不贏,更在意贏得幹不幹凈。”

他一說話,演播廳頓時就靜了兩個八度,陳儆暉眼皮一跳,手心裏頓時浮出一層汗。

林聿淵:“二位說說看,那幾個星座分析下來,完全可以指向克裏特島,為什麽最後定在愛琴海?”

竇知辰知道他這時候同樣該解釋,回憶了一下方才自己的思路:“呃,因為天琴座?琴,又說南船,腦子裏就自然出現愛琴海了。”

他下意識瞄了眼兩位權威標答,頓時知道自己思路是一點不沾邊,純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陳儆暉眼角神經質地一抽,完美無瑕地應對出現了空蕩。

“因為,如果是克裏特島,只用一個金牛座就夠了,另外兩個就很多餘。”

這個答案一秒鐘就在他腦海裏出現了,但他楞是任由其絲滑地滑走了,又轉了一輪才抓住。

該死。

對上林聿淵,他還是本能地緊張。

災難使人成長,遠離壓迫環境才能展開折疊的羽翼,但是成長不是飛升,原來的劫還是在那,說是要碰一碰,那雙冷淡的眼睛好像洞悉一切的刺過來的時候,他還是大腦一片空白。

林聿淵平鋪直敘地“嗯”了聲。

沒事了?

騙過去了?

陳儆暉小心地吐氣,把陷進掌心的指甲拔出來……

“嗯,金牛座。”林聿淵勾了下嘴角,“你可以準備下一個解釋了。”

他背後,新的圖景才徐徐出現,金牛座的星星們連成一個巨大的牛角,公牛四蹄塌地,沈默地註視著星空下的人們。

【可惡,又被他帥到了】

【家裏有人就不要出來勾人了吧(doge】

【懂了,權威說話之前誰也不準亂猜了】

【笑死了淵司大人司法天神了是吧】

【記住了】

【遵命老大】

……

本次直播已經接近尾聲,後面陳儆暉肯定還是能巧舌如簧地應對地過去,但那就不是他們再想關心的問題了。

兩位權威已經沿著虛擬的愛琴海美麗的風光走遠了,池明澈一只手毫不避諱地搭在林聿淵肩上。

竇知辰他們從後面追上來,先是對林聿淵三跪九叩了一番牛逼,又錘了池明澈一拳:“幹什麽呢,那個問題你能不會嗎,就知道撩……咳,就知道給林哥獻寶,也不管兄弟死活。”

“這不是給你個表現機會嘛,知辰~”池明澈一臉嫌棄,“我說你們真是,最後還要我哥救場……”

竇知辰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

林聿淵一直沒說話,拍了拍他搭在肩上的手,示意走了。

“走了走了,回去收拾行李,公費旅游不爽嗎——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們艙位比較局促哈。”池明澈反應很快地抓住他的手,蹭了兩下,聲音頓時輕盈很多。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沈折楓機械地邁著步子,目光死死地鎖在他們兩個身上,洶湧著一片渴望而艷羨的洪水。

“等會……”

池明澈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已經牽著人走遠了。

“他倆急著回去辦事?”竇知辰一臉懵,回頭又撞見沈折楓直勾勾的眼神。

竇知辰:“……”

日了,水妖雜交人機。

“哎不對啊,我還想問來著,所以最後怎麽推斷出來是愛琴海,不是克裏特島的?”

*

回到車上,池明澈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回去要不要加個餐?唔……”

他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林聿淵一只手撐在中控臺上,迫人的眉眼低垂舒展,忽然攥住他的手腕,靜脈過血仿佛被掌握在這人手中。

池明澈聽到自己下意識吞咽的聲音。

“臉上有方才粘上的羽毛,你不覺得癢嗎?”

林聿淵冷淡的聲音有幾分波動,像是水紋蕩開撞在浴缸壁上。

嘴上說著要幫他摘臉上的東西,手卻在眉頭那裏摩挲,突出的指節一下一下刮在眉毛上,動作輕的跟什麽一樣,手腕上的黑繃帶還一直在他眼前晃。

癢死了。

他依稀記得那裏有顆小紅痣來著。

池明澈一個激靈抓住那只手,抿著嘴唇:“看出來了?”

林聿淵不說話,只是呼吸放得很緩,眼睛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要把人融化在金羊毛融成的紗堆裏。

池明澈抓著他的手,解開安全帶側身,一頭紮進他懷裏,聽著沈緩的心跳在他頭頂發旋上輕打。

“到底誰出的破題,我……”

他的聲音悶在衣服裏:“我好心疼啊。”

最後怎麽推斷出來是愛琴海而不是克裏特島的?

是愛琴海命名的由來。

雅典王子忒修斯為解救同胞,前往克裏特島對付牛頭人,臨行前與父親約定,若成功歸來,船只將懸掛白帆,若失敗,則保持黑帆。

忒修斯斬殺米諾陶洛斯後成功返航,卻忘記了將黑帆更換為白帆。思念兒子心切的雅典國王在蘇尼翁海角眺望,見船帆仍為黑色,誤以為兒子已死,悲痛之下跳海自盡。

後人以其名Aegeus命名這片海域。

南船星座代表船帆的區域在忽黑忽白的閃爍,方才在深藍的星幕上根本看不出。

愛琴海的黑帆代表疏忽。

紀淵司對將老祭司沒有度過天劫歸因於自己。

林聿淵覺得如果他仔細一點,再仔細一點,審查出了合同裏的漏洞,會不會就沒有後面這些……

“不會的,是陳彰他們盯上我們了,就算那次沒成,也會有下次,總不能防鬼防一輩子。”池明澈沈聲打斷。

可是拖一刻難道不也是多了一刻相聚嗎?

如果時間一長,他們發現了呢……

鉆進死胡同的臆想如同絞死的雙螺旋鏈,密密麻麻不露一絲縫隙。

“就知道怎麽也說不動你,別想了,再想這些我親你了!”池明澈把他的襯衫抓住一片褶皺。

好吧,那就放任自己軟弱一會,脫離林聿淵這個殼子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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