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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不想和你只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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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不想和你只做兄弟。

“雷納德呢?”

半晌, 林聿淵平靜地問,他面前自動裂開人潮。

方才的前路擁擠自然只是幻覺,回到現實, 即便是個私人娛樂場合,也盡是人端著他的眼風當聖狀。

“這!”雷納德跟在後面, 馬上應聲, 他一頭熒光綠毛有些發紅的趨勢, 在他的地盤出這種事, 雷叔叔此刻比當事人還焦躁——兩位當事人一個比一個八風不動,襯得他活像只炸毛火雞。

走進了才發現,表面不露聲色的人, 氣息竟然有些不穩,但是眼神依舊能刮掉人兩層皮。

“在你的島上, 你怎麽辦的事?”林聿淵冷冷地睨著他。

雷納德一楞。

“陳彰安排的東西也能放進來, 你是缺錢了?”

林聿淵胸口開始劇烈起伏,方才強制壓抑的怒火快要將胸腔頂炸。

我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你處於風暴中呢, 腦海中這樣的念頭翻來倒去,仿佛是掀開了他布置的水晶罩, 將他精心養護的玫瑰曝曬在毒日下,我怎麽能每次都……護不住你呢?

就因為站在我身邊,就有擦不盡的臟水……

臂彎忽地一沈,有人將溫熱的手臂毫不避諱地嵌進來, 晃了晃,沒說話。

是個無聲安慰,也是勸阻。

是提醒他, 現在確實是他態度太惡劣,偏不過去了, 最後的偏向你就是悄悄攔你。

林聿淵深深地吐了口氣,再睜眼時已斂了戾氣,沖怔忡的雷納德偏頭一點:“給我個地方。”

他眼角掃過後面想跟不敢跟的記者:“這麽多記者在,不開個招待會可惜了。”

雷納德當即調出控制面板:“樓頂就有會議室,我現在安排。”

池明澈聞言皺眉,貼近了小聲問:“急著現在處理麽?要不我來,你先去休息下?”

“說什麽玩意,跳個舞累著他了?你小子別的不跟你爹學,把這祖宗當眼珠子倒是學來了……”雷納德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什麽,一扭頭震驚地看向林聿淵,“你要親自澄清?”

林聿淵語氣還有些躁:“別說廢話。”

雷納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這些年潑向這人的臟水能造出第五大洋,從桃色緋聞到商業黑幕,哪裏見他擡過眼皮,他的消極態度也連帶著池瑞公關部一起無所作為。

老叔叔知道八成是為了池明澈,還是故意拖長聲調:“幹嘛,不想和小池扯上關系,澄清得好積極哦?”

林聿淵挑起嘴角:“那不澄清了,這麽傳挺好。”

雷納德:“……”

雷納德:“會議室這就安排,調音攝像照明齊全,保證把你照得比大明星還光可鑒人。”

臉如黑神的林聿淵敬謝不敏。

池明澈心口重重地一跳,一口咬在舌尖上,定了定神,似是而非地說了句:“澄清有人信麽,我之前說半天,大家不還是挑喜歡的信?”

林聿淵邊走邊揚眉:“那是你的澄清,我的聲明叫真相。”

池明澈:“……”

林聿淵看他一眼,又看一眼,總覺得他臉色有些晦澀難明,一雙透亮的眼睛停轉一樣失神,好像在做什麽掙紮的決定,快要撕裂成兩截。

林聿淵皺皺眉,在雷納德的冷哼裏,拍拍他的手背:“你去休息,交給我。”

出人意料的,池明澈猶豫了沒幾秒,就頷首去了。

“怎麽,”雷納德循著他的目光,看著池明澈遠去的背影,扭成熒光綠的美人蛆,賤兮兮地說,“真跳舞跳累啦?好好適應這種空巢時刻吧……嘶!”

話音未落就被碾過腳背,空巢老哥一言不發,舉步朝會議室走去,不一會就把這條綠色油物甩在身後。

雷納德聳聳肩,仁慈地包容了他的惡劣脾氣。

然而等他瘸著腿追到會議室,下巴差點砸穿腳背——這地分明還殘存著他老雷家的風格,窗口掛著的酒瓶蓋串還沒摘完,老式音響還轟隆隆漏著低音,裏面不過多了個林某人,竟然就給人一種穿進池瑞總部的錯覺。

自己高薪聘請的島務看來也和他在一個幻覺裏,正兢兢業業在罪魁禍首跟前匯報接洽,壓根沒看見他這個正經老板走進來。

雷納德:“……”

這鳥人知不知道生物入侵的危害啊!

……

門外,放著年夜飯不吃趕來的記者翹首以盼——這可是林聿淵誒,行走的大新聞制造機,有誰記得他什麽時候召開過記者會麽?

記者們還蠻擔心大新聞跑了的,畢竟這位大新聞制造機出了名的煩鏡頭,等看到坐在正首的人時,快門聲逐漸癲狂。

然而等狂熱勁一褪,只見鏡頭裏的人正支著下巴,任由鎂光燈在眉骨投下暗影,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明晃晃地印著一排字“你們也配我躲?”

連那個嘲諷的問號都特別鮮明,就掛在人眉梢上。

記者們:“……”

“長話短說,今天是除夕夜,我願意把時間珍貴程度下放到和在座諸位同一水平線,澄清這種毫無價值的東西——”林聿淵彈了彈麥。

記者們:“……”

好熟悉的風格……

“完全是希望我弟弟,不必像我一樣忍受降智謠言,諸位在過去四年給傳媒史炮制的

‘妙筆’,我可以——也已經,憑與我相配的涵養視而不見了……”

記者們:“……”

為什麽您會比我們用詞還犀利,大哥你寫小說的吧?

“饒是如此,我仍對靈長類動物的智商下限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各位能謹慎分辨我的底線,”他指節叩了叩桌子,在一片麻木的目瞪口呆裏說,“賬戶裏躺著衍恒臟錢的各位最好閉嘴——畢竟銀行系統不像你們的職業道德這樣漏洞百出,流水異常沒有那麽容易掩蓋。”

說著手指一動,屏幕上開始展示大部分記者最近的異常進賬賬單。

然而仍有部分未受陳彰指派的客觀記者面面相覷:“可是……”

“可是……證據……”

“您不能口說無憑。”

目的是澄清,林聿淵眉頭微擰,在窸窸窣窣裏捕捉關鍵詞,再次彈麥清場:“還有什麽‘證據’?”

臺下記者遞上錄像,由安保轉交,裏面是一段剪輯。

池勳跟一眾股東說:“交給他和早給小澈沒差別,你們也知道……”

池明澈給陳彰說:“……叔叔,我問合同這事,別告訴我爸呀,我就是好奇,我怕……”

還有各種黏黏糊糊地叫他“哥”。

“您的意思是,這都是偽造的嗎?”

交給他和早給小澈沒差別,你們也知道……

陳叔叔,我問合同這事,別告訴我爸呀,我就是好奇,我怕他讓我哥哥處理的東西太多太難,累到我哥哥……

哥,你睡了嘛,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哥,放學來接我嘛,我請你吃冰激淩。

哥……

“也不全是假的。”林聿淵接口說。

他居然真的打算給回應!投下的還是這麽一句!

眾記者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耳朵豎起來兩丈。

就見林聿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霧氣漫過方才帶上的鏡片:“這個爆料人確實曾是我養父的助理之一。”

眾記者:“……”

流淚貓貓頭.Jpg。

誰問這個了!

“如果超出世俗倫常的親密指的是,我弟弟像個猴子一樣纏在我身邊,那我沒話說,他從小就這麽沒骨頭,”林聿淵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淚流滿面的各位記者覺得他語氣忽然和緩了很多,甚至溫柔帶笑,“好了,我時間有限,澄清到此為止。”

然後就聽溫柔的林總放慢了語速:“是不是挺無聊的?還有誰無聊麽,我可以給你找點事做。”

……

恩威並施,氣勢渾然,恍若黑鷹收翼,信手拈來的冷厲,幾分威壓籠罩。

即使沒帶他那根標志性的銀領針,整個人依舊像把長槍,以身為矛,陳彰這一場大戲根本白唱,雷納德恍惚地松了口氣,林聿淵確實有不可一世的資本。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位資本一言不發地,摸走了會議室的一個椅墊。

*

夜晚的沙灘被一層柔和的薄紗籠罩,棕櫚樹上懸掛著燈籠,微風拂過,或明或暗。

林聿淵繞過沙灘,從暗處回了住所,結果發現方才著急回房間的人竟是忙著直播。

“……確實應當跟粉絲解釋一下,積極應對,他這樣沒問題。”腦子裏一個聲音說。

林聿淵冷嗤一聲:“你又顯不了形了?”

紀淵司:“……”

房間裏有醫生準備的應急針劑,醫療箱彈開,他將針頭對準自己的左臂:“我沒替他應對麽?需要他這時候來裹亂?”

針尖輕輕刺入皮膚,瞬間帶起一串鮮紅的血珠,沿著針頭的軌跡緩緩滑落——然後針管就被人拿掉了。

他一眨眼,才發現皮膚完好無損,方才紮進去的動作只是幻覺。

池明澈特有的柑橘氣息擁住他,憂慮的聲音和合著腦子裏的亂響彈起二重奏:“這是應急針劑……你現在癥狀對不上……還很難受麽……醫生……”

“放開。”林聿淵反手給了他一肘。

池明澈手裏還攥著他的針劑,接下他不輕不重的一拳,手也不松,他嘴唇動了動,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麽似的。

林聿淵抱起雙臂,硬邦邦地問:“打疼了?當長個教訓吧,要忙直播就專心忙,搶我的藥做什麽?”

腦子裏的嘆氣聲跌宕起伏。

“不疼,”池明澈才晃過神來一樣,笑了笑,忽然說,“我方才直播是在看你的記者會。”

林聿淵高高揚起的眉梢微不可查地落下一點,轉而又擰成疙瘩:“有不長眼的罵你?”

池明澈一時沒答。

他就要掏出手機自己查,被池明澈抓住手腕。

“你在擔心什麽?記者會剛開完,是我的處理你不滿意?就算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他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如果不是在他身邊,根本不會惹一身腥吧。

酒店高層,整座島嶼的夜景盡收眼底,可惜沒人欣賞。林聿淵坐不住似的站起來,轉了兩圈,最後只是拿手蹭了蹭他的臉:“難過了?”

“難過什麽?我天……”池明澈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有點無奈地抓住他的手,“你這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很愛下罪己詔的皇帝,這和你有什麽關系?那要這麽說,還是我一直纏著你害你被牽連。”

林聿淵沒說話,搖了搖頭。

池明澈順勢纏住他的手,貼在臉上,無比珍重似的喃喃,好像以後就抓不到了一樣,林聿淵心頭警鈴大作,剛想開口,池明澈卻溫和地打斷了他:“噓,我沒騙你,不難過,真的,先聽我說行嗎?”

一會你大概率就什麽都聽不下去了,池明澈苦澀地想著,擡頭直視他:“哥,我知道你可以處理好這些,輿論風波,還是真正的難題,你都不在意,我哥超級厲害,我知道。”

“重點不是我,你的老朋友們……”

“他們那夥不正經的,嗑cp嗑得挺開心,還給我推薦了幾個tag。”池明澈簡直頭疼,“你有功夫擔心這個,不如擔心一下自己……”

林聿淵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自己。

“這招使得有點陰毒,因為有的東西我沒法否認,也不想否認……如果現在否認,我以後還有什麽立場……”

即使放下很多年,對用句措辭的靈性鈍了很多,他還是一下子抓住了些什麽,一些模糊的,縹緲的,如紗如霧的——

然後不等他破開或者打散這團霧,今天格外不聽話的人又有了新的動作。

林聿淵頭皮一炸。

一直潮濕蠕動的地方貼上了一只手。

池明澈平日裏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壓著一只野獸,甚至似乎能看到重瞳,他聽到有聲音玄幻地響起,像被蟲洞拉長搓扁,天外來音似的敲打在他已經離體的靈魂上——

“你不敢聽嗎,可是我不能不說了,我還想要追求你,現在不能否認,我……不想和你只做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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