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拖著未知的身體狀況盤旋在不歇的暴風雪裏，說他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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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拖著未知的身體狀況盤旋在不歇的暴風雪裏，說他等不了了
“我必須提醒您, 您上次離被抓住就差一片衣角！希望您沒忘記那些逮捕令，卡特老頭看到你的APIS申請得高興瘋了，我敢說你的申請通過也就用了3秒, 即使那不是他們的工作時間……”視頻通話裏，索菲亞一臉滄桑倦怠, “而且我甚至不能肯定他是更想要連任, 還是更想要你。”
明尼日利亞又是大雪, 從巴黎病房神秘消失的林總已經轉移到了一架機艙裏。
索菲亞不是很確定, 是不是聽到了不祥的嘎吱聲，像是機翼上的冰層被雪片刮斷了，但是非常肯定, 老板那張壓迫性很強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光榮赴死”四個大字。
“真幽默，”林聿淵的回音是很隨意的一句, “我個人傾向於他們沒真心想留下我, 每次都順著衣角擦過去——老卡特現在需要的是養老護理員，他要我做什麽？”
索菲亞：“……你心情很好？”
特助快急成跳墻的狗, 卻看到拱火的林總盯情人似的盯著一塊綠油油的蛋糕下神，眉目舒展, 甚至嘴角還放松地彎著，有點愉悅的意思。
簡直不明白誰又怎麽撥到他的愉悅弦了——甚至沒有質問一句，APIS申請你給我用真資料？
“而且據我所知，您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狗急跳墻的索菲亞嗦著火甩出一個威脅, “您這樣無畏的送死行為，讓我瞞著小少爺，我覺得有點困難。”
“唔。”林聿淵直勾勾的眼神終於轉了個彎, 竟然頗為禮貌地回敬，“你要是敢那麽做, 那不扣你的工資，我覺得有點困難。”
索菲亞：“…………”
林聿淵莞爾。
青草味小蛋糕，不用放進嘴裏，就知道絕對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味道，不知道池明澈是怎麽在那個人人血管裏流糖水的地方做到的。
“老大，我認識你，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這四年裏的每一天你都在不遺餘力地找死，無時無刻不在做超出一般理性的，會極大威脅到生命安全的事……”然而薪水控索菲亞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消音，而是更抓狂地說，“但是也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什麽準備也沒有，只是查到點點心渣一樣的線索，你就沖了！這也太莽了……”
林聿淵笑了一聲。
“在這裏轉達一下Lumina醫生對您的評價，她說您就像嗯……一顆周期到頭的超新星，總有一些瘋狂的毀滅沖動——您的女性員工對您的評價如此一致，可喜可賀？”
“哦，她不妨說實話，直接說我是個需要捆起來的瘋子，能力非凡的反社會，類似於滅霸什麽的。”林聿淵饒有興趣似的，“她的眼神是這麽說的。”
索菲亞：“……”
索助理終於磕絆了一下，麻木的思緒開了個小差，心想Lumina要是知道，她就這麽被一眼看穿了，得崩潰，然後心理醫生就需要去找個新的心理醫生了。
“你沒必要那麽驕傲吧？事已至此，我總不能把您那飛機打下來……”索菲亞絕望地看著他，“就想問一句，你就沒想過，回不去怎麽辦麽？”
林聿淵沈默了一下：“如果順利的話……”
“哈，如果順利的話？那要不要我通知，在公司的戶外大屏上給你念段經？”
林聿淵輕笑了下：“別鬧，池瑞又不是我的……”
“什麽意思？連受益權都轉讓好了？”索菲亞咬牙，“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帶那麽零星幾個人去找死？撲棱蛾子嗎，不愛過安生日子就愛撲火？衍恒……陳家兩個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我知道匯報給你你會馬上就走……”
“不是馬上，好久就等著了。”
“好久？您什麽時候腦神經錯亂管兩天叫好久了！你還把這兩天睡過去了，是在夢裏把計劃做好了嗎！”索菲亞咆哮，“那個禁閉島到底是什麽玩意？就算有童年陰影，你多準備幾天能怎麽樣？？”
林聿淵沈默幾秒：“要避人啊。”
“有什麽好避的，你跟他說離遠點，他肯定……”索菲亞尖銳地說，還沒說完就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哎我不是……”
“嗯，那正好。”
“草，”心虛的特助張了張嘴，頹然，“和你說不通……”
林聿淵平靜地打斷：“羅菲，我只是等不了了。”
索菲亞怔怔地擡起頭，看到林聿淵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抿了一下蛋糕，只給它造成了點皮外傷，含在嘴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峙這麽多年，林聿淵表面上跋扈又瘋狂，實際上每一步還是小心有章法的，熬三夜動一動，仿佛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在雪地裏伏擊同樣狡黠的狼群，或者說是沒有冗雜感情的ai，數據流域構成一顆精準無比的大腦，每一步都有無數理由支撐，不動搖，也不出錯。
可是現在，他拖著未知的身體狀況盤旋在不歇的暴風雪裏，說他等不了了。
“唔，來了。”
索菲亞順著林聿淵的視線轉向了亮起來的監控畫面——
不出所料，老板量身定做的籠子……寶貝弟弟活蹦亂跳地出現了。
她監控了好幾個月的對象這會正走在楓丹白露的一條林間小路上，這構圖和莫奈的夏伊系列一模一樣，就是鋪滿紅楓葉的地面上覆了一層薄雪。
池明澈的毛線帽上落了點雪，露出來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還沾著些閃光的小金片，應當是剛結束節目。
各種針葉樹枝上掛滿了冰淩，卻不如他指尖轉著的一串亮晶晶的小玩意兒奪目，林聿淵倒回去看了好幾遍，才看出來是一串樹脂做的小蛋糕紀念品。
看著就很甜，必定屬於血管流糖系列，不像他手裏這塊……
鼻尖環繞著淡淡的青草味，林聿淵胸腔裏某個部位就一寸寸地軟下來，像沒有形狀的汁液，跟著托盤裏軟綿綿的東西一起搖擺。
池明澈走路很不老實，碰到一窩肥厚一點的雪一定要踩進去，輕微的嘎吱聲窸窸窣窣，仿佛隔著屏幕釋放出平靜的冬天的味道，清淡的木質香氣，涼絲絲的冷雪味……落地還要轉個圈，打個響指。
林聿淵嘴角不由跟著他勾出同樣的弧度。
池明澈像那串小蛋糕一樣，這邊的硝煙怎麽也不會蔓延過去。
特助身處硝煙之中，淒慘地嘆了口氣。
——準備不充分，搞不好就見不著閻王爺只能見上帝的玩命關頭，頂頭上司居然不是吃蛋糕就是看孩子。
想去給年年預言池瑞要完的預言帝點個讚了。
這是真特麽要完啊。
林聿淵最後屈起手指，在屏幕上無意義地輕敲了一下，畫面定格在一縷陽光照下來：“是實時畫面麽？”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拂了拂屏幕上並不存在的灰：“好了，給我繼續盯著他，確保——”
“沒有籠子從天而降。”索菲亞撇撇嘴。
“——他的安全。”
“他能有什麽不安全？他最大的不安全就是，在聽說你幹了什麽蠢事之後，秒速飛回國把我揍一頓，然後行政拘留，回祖國第一頓就吃牢飯……”索菲亞真誠地假笑，“老板，擔心一下自己好嗎，你真挺需要一個籠子的。”
*
視頻切斷，林聿淵短暫思考了一會公司人員變動問題……和一些別的事。
機長就探過頭來問：“喲喲，大老板，您剛兒說誰呢？什麽消失得真是時候，這段視頻不給誰看？”
這個用了四年的機長天生一張笑臉，總有半截牙露在外面——長著松鼠的軀體，住著饒舌歌星的靈魂。
林聿淵不打算搭理嚙齒目動物，看了眼航線。
已經到了聖保羅機場，雪下得很大，平日能看到的機場輪廓淹沒在一片白芒中，要再靠近才能勉強看到它蛋糕裱花似的“A”字型俯視圖。
可是今天他們不打算靠近。
沒得到回應，松鼠兄習以為常，也不覺得無趣，興致勃勃地說：“這破地兒一年兩次的大雪，全讓您趕上了不是？”
這種鬼天氣，客機根本不敢起飛，也就他藝高人膽大又要錢不要命，碰上老板也是個不惜命的怪胎，才能如此愉快地上天賞雪。
“聖誕節前，蓮城飛聖保羅，搭戰機轉航加州，再回國，還記得嗎？那次旅程真是刺激，就是最後給您刺激的有點小小地吐血？”
林聿淵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
急梭的雪片如刀刃剮在機壁上，乒乒乓乓。
松鼠兄兩顆冒頭的門牙嗖地縮回房裏，終於識相地大門緊鎖。
好在脾氣暴躁的雇主今天格外寬容，只是低下頭去哼了一聲。
接下來是沈默地飛行，直到快到地方，憋了一路的機長開閘，驕傲地打了個響指：“快看，奧菲爾德實驗室就在那裏！您一定聽說過吧，奧菲爾德實驗室，可惜了那裏不是我們的目的地，那裏的消音室可是吉尼斯紀錄記載的世界上最安靜的地方！”
“嗯，世界上最適合你的地方。”
“什麽？”
“低一點。”
“什麽——臥槽？？！！！”
寒風呼嘯著從敞開的機艙門吹進來，機長眩暈地扒著門邊，夜色深不見底，厚重的雲層亂雪把可以稱為光源的東西都遮了個幹凈，雲層幾乎沒有起伏，像海面緩慢地凝固，但他仿佛看到一片翻飛的黑雲和間歇一閃一閃的條狀物，一定是雇主另類的長風衣和病號服了，對，一定是，這人就這樣，就這樣……
一個激靈，聒噪的機長哆哆嗦嗦地關了機艙門，這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了，牙根都上了凍。
*
林聿淵如果知道他制造的效果——在世界上最安靜的地方讓折磨他耳朵四年的人閉了嘴，可能會當成個段子寫進書裏，哦如果他還沒封筆。
但是現在，他沒空想別的——
這裏是明尼日利亞的禁閉島，蓮城四大家可能除了池全摻和進去了，樓頂寒風烈烈，羊毛風衣在飛行裏上了凍，被完整地脫下來，像個死人一樣硬挺挺地仰面躺著。
而他帶著一只不靈便的手，綿軟的腰身……和一些出乎意料不好控制的小狀況，準備火中取栗。
一切都很吉利。
沒舍得換的病號服也是濕的，但他清楚這是冷汗的功勞，林聿淵晃了一下，一時沒站起來，倒是先十分熟練地咽下去一口腥甜。
然而緊接著，不慌不忙的林總瞳孔震了震——
就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20多層的樓頂上，似乎已經站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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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尼日利亞又是大雪, 從巴黎病房神秘消失的林總已經轉移到了一架機艙裏。
索菲亞不是很確定, 是不是聽到了不祥的嘎吱聲，像是機翼上的冰層被雪片刮斷了，但是非常肯定, 老板那張壓迫性很強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光榮赴死”四個大字。
“真幽默，”林聿淵的回音是很隨意的一句, “我個人傾向於他們沒真心想留下我, 每次都順著衣角擦過去——老卡特現在需要的是養老護理員，他要我做什麽？”
索菲亞：“……你心情很好？”
特助快急成跳墻的狗, 卻看到拱火的林總盯情人似的盯著一塊綠油油的蛋糕下神，眉目舒展, 甚至嘴角還放松地彎著，有點愉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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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據我所知，您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狗急跳墻的索菲亞嗦著火甩出一個威脅, “您這樣無畏的送死行為，讓我瞞著小少爺，我覺得有點困難。”
“唔。”林聿淵直勾勾的眼神終於轉了個彎, 竟然頗為禮貌地回敬，“你要是敢那麽做, 那不扣你的工資，我覺得有點困難。”
索菲亞：“…………”
林聿淵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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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認識你，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這四年裏的每一天你都在不遺餘力地找死，無時無刻不在做超出一般理性的，會極大威脅到生命安全的事……”然而薪水控索菲亞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消音，而是更抓狂地說，“但是也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什麽準備也沒有，只是查到點點心渣一樣的線索，你就沖了！這也太莽了……”
林聿淵笑了一聲。
“在這裏轉達一下Lumina醫生對您的評價，她說您就像嗯……一顆周期到頭的超新星，總有一些瘋狂的毀滅沖動——您的女性員工對您的評價如此一致，可喜可賀？”
“哦，她不妨說實話，直接說我是個需要捆起來的瘋子，能力非凡的反社會，類似於滅霸什麽的。”林聿淵饒有興趣似的，“她的眼神是這麽說的。”
索菲亞：“……”
索助理終於磕絆了一下，麻木的思緒開了個小差，心想Lumina要是知道，她就這麽被一眼看穿了，得崩潰，然後心理醫生就需要去找個新的心理醫生了。
“你沒必要那麽驕傲吧？事已至此，我總不能把您那飛機打下來……”索菲亞絕望地看著他，“就想問一句，你就沒想過，回不去怎麽辦麽？”
林聿淵沈默了一下：“如果順利的話……”
“哈，如果順利的話？那要不要我通知，在公司的戶外大屏上給你念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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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連受益權都轉讓好了？”索菲亞咬牙，“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帶那麽零星幾個人去找死？撲棱蛾子嗎，不愛過安生日子就愛撲火？衍恒……陳家兩個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我知道匯報給你你會馬上就走……”
“不是馬上，好久就等著了。”
“好久？您什麽時候腦神經錯亂管兩天叫好久了！你還把這兩天睡過去了，是在夢裏把計劃做好了嗎！”索菲亞咆哮，“那個禁閉島到底是什麽玩意？就算有童年陰影，你多準備幾天能怎麽樣？？”
林聿淵沈默幾秒：“要避人啊。”
“有什麽好避的，你跟他說離遠點，他肯定……”索菲亞尖銳地說，還沒說完就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哎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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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心虛的特助張了張嘴，頹然，“和你說不通……”
林聿淵平靜地打斷：“羅菲，我只是等不了了。”
索菲亞怔怔地擡起頭，看到林聿淵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抿了一下蛋糕，只給它造成了點皮外傷，含在嘴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峙這麽多年，林聿淵表面上跋扈又瘋狂，實際上每一步還是小心有章法的，熬三夜動一動，仿佛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在雪地裏伏擊同樣狡黠的狼群，或者說是沒有冗雜感情的ai，數據流域構成一顆精準無比的大腦，每一步都有無數理由支撐，不動搖，也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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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來了。”
索菲亞順著林聿淵的視線轉向了亮起來的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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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監控了好幾個月的對象這會正走在楓丹白露的一條林間小路上，這構圖和莫奈的夏伊系列一模一樣，就是鋪滿紅楓葉的地面上覆了一層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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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針葉樹枝上掛滿了冰淩，卻不如他指尖轉著的一串亮晶晶的小玩意兒奪目，林聿淵倒回去看了好幾遍，才看出來是一串樹脂做的小蛋糕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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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環繞著淡淡的青草味，林聿淵胸腔裏某個部位就一寸寸地軟下來，像沒有形狀的汁液，跟著托盤裏軟綿綿的東西一起搖擺。
池明澈走路很不老實，碰到一窩肥厚一點的雪一定要踩進去，輕微的嘎吱聲窸窸窣窣，仿佛隔著屏幕釋放出平靜的冬天的味道，清淡的木質香氣，涼絲絲的冷雪味……落地還要轉個圈，打個響指。
林聿淵嘴角不由跟著他勾出同樣的弧度。
池明澈像那串小蛋糕一樣，這邊的硝煙怎麽也不會蔓延過去。
特助身處硝煙之中，淒慘地嘆了口氣。
——準備不充分，搞不好就見不著閻王爺只能見上帝的玩命關頭，頂頭上司居然不是吃蛋糕就是看孩子。
想去給年年預言池瑞要完的預言帝點個讚了。
這是真特麽要完啊。
林聿淵最後屈起手指，在屏幕上無意義地輕敲了一下，畫面定格在一縷陽光照下來：“是實時畫面麽？”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拂了拂屏幕上並不存在的灰：“好了，給我繼續盯著他，確保——”
“沒有籠子從天而降。”索菲亞撇撇嘴。
“——他的安全。”
“他能有什麽不安全？他最大的不安全就是，在聽說你幹了什麽蠢事之後，秒速飛回國把我揍一頓，然後行政拘留，回祖國第一頓就吃牢飯……”索菲亞真誠地假笑，“老板，擔心一下自己好嗎，你真挺需要一個籠子的。”
*
視頻切斷，林聿淵短暫思考了一會公司人員變動問題……和一些別的事。
機長就探過頭來問：“喲喲，大老板，您剛兒說誰呢？什麽消失得真是時候，這段視頻不給誰看？”
這個用了四年的機長天生一張笑臉，總有半截牙露在外面——長著松鼠的軀體，住著饒舌歌星的靈魂。
林聿淵不打算搭理嚙齒目動物，看了眼航線。
已經到了聖保羅機場，雪下得很大，平日能看到的機場輪廓淹沒在一片白芒中，要再靠近才能勉強看到它蛋糕裱花似的“A”字型俯視圖。
可是今天他們不打算靠近。
沒得到回應，松鼠兄習以為常，也不覺得無趣，興致勃勃地說：“這破地兒一年兩次的大雪，全讓您趕上了不是？”
這種鬼天氣，客機根本不敢起飛，也就他藝高人膽大又要錢不要命，碰上老板也是個不惜命的怪胎，才能如此愉快地上天賞雪。
“聖誕節前，蓮城飛聖保羅，搭戰機轉航加州，再回國，還記得嗎？那次旅程真是刺激，就是最後給您刺激的有點小小地吐血？”
林聿淵面無表情地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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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兄兩顆冒頭的門牙嗖地縮回房裏，終於識相地大門緊鎖。
好在脾氣暴躁的雇主今天格外寬容，只是低下頭去哼了一聲。
接下來是沈默地飛行，直到快到地方，憋了一路的機長開閘，驕傲地打了個響指：“快看，奧菲爾德實驗室就在那裏！您一定聽說過吧，奧菲爾德實驗室，可惜了那裏不是我們的目的地，那裏的消音室可是吉尼斯紀錄記載的世界上最安靜的地方！”
“嗯，世界上最適合你的地方。”
“什麽？”
“低一點。”
“什麽——臥槽？？！！！”
寒風呼嘯著從敞開的機艙門吹進來，機長眩暈地扒著門邊，夜色深不見底，厚重的雲層亂雪把可以稱為光源的東西都遮了個幹凈，雲層幾乎沒有起伏，像海面緩慢地凝固，但他仿佛看到一片翻飛的黑雲和間歇一閃一閃的條狀物，一定是雇主另類的長風衣和病號服了，對，一定是，這人就這樣，就這樣……
一個激靈，聒噪的機長哆哆嗦嗦地關了機艙門，這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了，牙根都上了凍。
*
林聿淵如果知道他制造的效果——在世界上最安靜的地方讓折磨他耳朵四年的人閉了嘴，可能會當成個段子寫進書裏，哦如果他還沒封筆。
但是現在，他沒空想別的——
這裏是明尼日利亞的禁閉島，蓮城四大家可能除了池全摻和進去了，樓頂寒風烈烈，羊毛風衣在飛行裏上了凍，被完整地脫下來，像個死人一樣硬挺挺地仰面躺著。
而他帶著一只不靈便的手，綿軟的腰身……和一些出乎意料不好控制的小狀況，準備火中取栗。
一切都很吉利。
沒舍得換的病號服也是濕的，但他清楚這是冷汗的功勞，林聿淵晃了一下，一時沒站起來，倒是先十分熟練地咽下去一口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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