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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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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心疼你

水聲停止, 門被推開。

陳運帶著一身水汽路過,眼觀鼻鼻觀心走兩步,一個轉身——

遲柏意還是那個很糟糕的姿勢, 腦袋在手上,頭發從肩膀垂到胸前, 笑瞇瞇地望著她:

“呀, 今天出來得挺早哈。”

陳運不想理她,自顧自地拿毛巾擦頭發, 她就擱那兒看表:

“早了……嗯,十分鐘。今兒沒吃小零食?”

什麽小零食?

什麽小零食?!

遲柏意躺得悠閑自得,一只腿在墻上靠著, 另一只腿架得無比之高,頭底下還墊了本陳運超厚的專業書, 眼鏡腿兒在指頭上掐著晃:

“可不就你平時進浴室那個……”

話未完,被半濕毛巾帶著香氣“啪”地糊了一臉。

遲柏意一臉覆雜地把毛巾抓下來,還想說句什麽, 一道身影已經迅速撲上了床:

“遲!柏!意!”

叫什麽遲柏意,遲柏意將要起飛——

遲柏意舉高雙手, 狀若投降:

“錯了錯了,慢點兒。”

陳運要慢了才怪呢。

陳運一把抽走毛巾重新扔回她臉上去,坐她大腿上氣得牙根癢癢:

“你錯個躥兒你錯,你錯湳楓哪兒了?!”

“你錯哪兒了我問你?你怎麽說話的。什麽零食,什麽零食——

遲大夫,遲女士,遲姐姐!”

她喊一聲, 遲柏意答應一聲。

三聲答應完,遲柏意於慌亂之中還抽空笑了兩回合:

“我錯了我錯了, 我說大壞話,我討厭……”

“煩!”

“不是小零食,不是,好嗎?”

“不好!”

眼看陳運眼睛都叫氣紅了,胸口都劇烈起伏了,遲柏意趕緊仰臥起坐去哄:

“不哭不哭,我就這麽……”這麽一說……

仰臥沒坐起湳楓,叫陳運一指頭戳下去:

“你瞎了你,你管這叫哭啊?!”

“好。”遲柏意只好伸長胳膊去捧她臉,“那不急不急,咱慢慢說,行不行?”

陳運不應,偏頭對準她虎口就是一口。

這一口很輕,起碼比之那天咬臉蛋上的不重。

但很久。

久到遲柏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退卻,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陳運松口,抿著嘴唇想要別過臉,又被她握著下巴轉回來。

倆人默默地對視。

眼神如出一轍的無奈。

片刻後,陳運覺得有些燙的臉頰輕輕一涼。

遲柏意坐起身,手背貼上去,指節刮過她顴骨,又輕輕蹭了蹭,笑得比之前哪一回都溫柔:

“真錯了,不該打趣你的。”

陳運張了張嘴,又合上,低下頭聲音挺悶地道:

“你打趣吧,反正……”

“反正也是正常的生理活動。”遲柏意接嘴道,接完瞅瞅她:

“改善健康、釋放壓力,提高自我認知,促進親密關系——誰都會做,我也會,不是麽?”

“話是這麽說。”

“話說得對才說。”

季秋的夜氣溫下降,陳運能夠看到她耳下的皮膚絨毛在安靜中紛紛起立:

“我並不在乎被你知道。”

“所以不用躲我,陳運。”

也不用再躲我的同時跑來跑去地給我送飯,使勁兒幹所有事。

更不用吃藥吃得那麽乖。

藥的副作用很大,你該下班後好好休息的……

陳運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她,左右張望一通,幹脆轉身去夠搭在床尾的外套:

“我也沒有太躲你其實。”

薄外套披上遲柏意肩膀,遮住了那點兒暖雪融光,陳運坐在她腿上直起腰,給她一顆一顆扣著外套紐扣:

“我就是心裏有點不得勁兒。”

“你說你多好一個人啊,你非得看上我、我非得看上你。結果搞得你怪不好受的——擡下巴,頭發鉆扣眼兒裏去了。”

遲柏意本想說個什麽,沒說出來,只好先乖乖擡下巴,任由她動作。

“而且我那天晚上也真沒覺得尷尬或者別的什麽……”陳運說到這兒時楞了楞,又接著往下說,“不然這幾天也不會跟你一起睡床了。我就是心疼你。”

至於躲?

“我沒有。”

這一番話真心實意,坦蕩得能叫人一眼看透那顆心。

遲柏意一時回不過神,回過神來後只覺心中酸軟,想照著平時再開兩句玩笑活躍一下氣氛,或者原樣煽情回去,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如那一句“我心疼你”。

陳運眼睛好亮好亮,眼底清透得像玻璃。

床頭的窗戶沒有關緊,風吹進來,窗簾一下一下揚起,那雙眸子就在簾子後,若霧屏雲幔,朦朧模糊。

這一刻,洗手間的水滴聲落得很急。

遲柏意抓住窗簾一角,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動作倉促而突然,放在從前陳運會下意識拍開退後。

可這一回,陳運動都沒動一下,就由著那只手覆上去,看著眼前一片漆黑:

“遲柏意?”

睫毛如蝶翼撲棱在掌心,三五下後刮得皮膚滾燙。

遲柏意應著:

“嗯。”

“我都知道的。”

遲柏意依舊只是說:

“好。”

“我會好好吃藥,會變好,會很快的。什麽都會好,我們也總會好好的。你……”

你等等我。

遲柏意手一松,簾子無聲垂落,風停,水止。

窗旁,她睜眼:

“不過也不妨礙我心疼你,所以你就讓我疼疼唄。”

“那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遲柏意總算想起自己要問什麽,伸手點點她鼻子,“別打岔,也不許這麽招我心軟——當我沒發現?白天下了班也不回家。”

陳運從善如流地翻臉,支支吾吾地敷衍:

“嗯也沒有,就外頭隨便走走,不是周大夫說叫呼吸新鮮空氣什麽的。”

她不說,遲柏意也不再追著問,坐起來叫她起身:

“趕緊下來,今天躺裏頭還是外頭?”

“裏頭。”陳運翻身進去,側躺在枕頭上繼續看她:

“那你呢,你今晚怎麽又九點多才下班,不是說沒有手術的?”

遲柏意脫掉外套蓋被子,順手把燈摁滅:

“是沒有啊,但哪兒說的準,到下班點兒了突然來一出事故,有什麽辦法。”

尤其還是病人家屬折騰出來的。

“不遵醫囑,說不讓進食進水,非得給人喝個牛奶……”

“怪我,我沒說明白。”遲柏意嘆氣,“要不是你下午來送的那個玉米,我可能得餓死了。”

說到玉米,陳運也嘆氣:

“就那個玉米還是我動用特權給你強行留下的呢。”雖然也是自己擱超市買了煮完帶來的……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好多人都點外賣要玉米,全是你們醫院的。”

遲柏意臉一僵。

“完了嘩嘩地給我差評,說不對,不是那個味兒。”

屋子漆黑,陳運看不清遲柏意的表情,只能聞到她從發稍身上傳來的香味。

這氣味沈靜悠遠,叫她糟糕了半下午的心情終於徹底好了起來:

“一個差評五十塊錢,我今兒的班算是白上了大半。”

遲柏意立馬就想起了今天辦公室啃玉米的那群壞人——

“老遲我怎麽覺得這個味兒不如你上回吃的那個聞著香呢……”

怎麽這樣!

陳運聲音沒停:

“可恨的資本家!店裏東西不好吃就得承認啊,人說不好吃給差評,扣店員工資,怎麽想的?”

遲柏意猶豫地張嘴:

“陳運我跟你說……”

陳運伸手隔著被子拍拍她:“放心吧我沒事,我遲早把這破工作快快的辭掉。”

拍完手也沒拿走,就搭在遲柏意腰上:

“哎對,你要說什麽事兒。”

遲柏意醞釀半晌,咳出一聲:

“手拿走……”

陳運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笑著,縮回了手:

“你怕癢啊。”

遲柏意沒動靜。

陳運就又悄悄伸手——

這回探出的爪子明顯觸感不對,不是被子。

遲柏意大笑起來,將逮住的手掌揣進她自個兒被窩:

“自己貓著去,想吃小零食自己吃。”

陳運“嘖”了一聲:

“你非得這麽說話是嗎遲姐姐。”

遲姐姐繼續說:

“不過不許再去廁所,天冷了,你再那麽弄容易感冒,就在床上,大不了我出去。”

這話說完她自個兒一咂摸,覺得很是無情。

那也沒辦法。

陳運倒沒什麽反應,就“哦哦”的:

“知道了。”

遲柏意就覺得她有時候實在乖得離譜:

“另外,你這個洗手頻率是不可以的,來一回洗六次,一次十多分鐘……”

這一回陳運實在忍無可忍打斷了她:

“你什麽毛病啊遲大夫,你不管我那個……啥的頻率,你管我洗手?”

“你吃小零食的頻率是正常的。”遲大夫開始睜眼黑地瞎編,“據資料數據顯示女性自我安慰的頻率一天一次就是很正常。但你洗手的頻率不正常。”

“要改。”

陳運頭大得很:

“行。”

“實在不行要不我給你買個……”

她聲音低了一下,陳運沒聽清,湊上去問:

“什麽?”

遲柏意貼上耳朵輕輕說了一句,感覺她整個人炸了一下:

“我不要!”

“好的……”遲大夫心說不要不要吧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種。

不過想到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教程,再想到以後什麽什麽的她還是問了一嘴:

“為什麽?”

“因為……”陳運聲音很怪,“我覺得這種東西……會漏電?”

啊?

陳運用被子直接捂上了腦袋:

“唉,我們能別在睡前聊這種東西嗎,說點兒別的行不行?”

說點別的……

說各自那個衰到地下三米不等的破班兒嗎,還是說:

“那你的工作找的怎麽樣了?”

陳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並伸手把她被子也拉了上去。

遲柏意只好再換:

“小零食的意思就是消遣的意思,閑暇時間給自己……”

一只手威脅地爬進遲柏意的被窩,橫切在了她脖子上。

遲柏意閉嘴,重說:

“還有我周末準備搬走了。”

陳運一個鯉魚打挺:

“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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