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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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雖然挑好了詩集, 但第二天江聿並沒有出現在醫院。
距離探視時間還有十分鐘，向丞第二十六次望向走廊拐角處，江聿本該出現的身影遲遲沒有出現。
第二十七次時，向丞忍不住了, 掏出手機找到江聿的電話號碼撥通。
在這之前, 江聿是把他電話拉黑了的, 為了方便來醫院看路禮, 這才又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電話響了很多聲, 短促的嘟聲一聲聲敲在向丞心上, 搞得他心裏發慌。
“餵？”終於, 江聿接了電話。
“江哥，是我, 向丞。”向丞率先自報家門, 探視時間就快到了, 他不得不加急語速：“你現在到哪裏了？是路上堵車了嗎？探視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我下樓去接你？”
“堵車？”江聿那頭很安靜，安靜到輕嗤聲都格外明顯, 他聲音慵懶：“我又沒出門，怎麽會堵車？”
沒出門？？
向丞一個頭兩個大, 怎麽說不來就不來, 明明江聿已經和小路總說好了不是嗎？江聿分明不是這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啊。
“聿哥……你今天是臨時有事嗎？”向丞試探著問，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江聿的話徹底打消了向丞心裏的僥幸, 他說：“不是,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江聿靠在主臥的飄窗上, 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停在樓下的一輛深灰色的車上。
他們這些人的眼神裏透著的防備和懷疑，都讓江聿心裏十分不舒服。
電話那頭忽然換了個人, 一道帶有磁性的男聲響起：“江先生，我是路蘊。”
“你放心，我們從沒有不信任你，我們路家很感激，你願意不計前嫌來醫院看我哥。”
路蘊面容冷峻，把電話裏的語氣放得很低，只有向丞知道，此時此刻的路蘊周身氣壓多麽低。
江聿仍舊不吃這套，說道：“你路蘊很信任我，但別人也許不是這樣想，路禮是救了我的命，但你要知道，他欠我很多。”
對江聿說的這些，路蘊心中有數。
那些年路禮是怎麽對待江聿的，他都看在眼裏，就算那些都事出有因，對江聿造成的傷害也很難彌補。
這次大哥為救江聿出事，就算他本人現在張不開口說話，路蘊也能明白，他一定不求江聿回報。
“江先生，過去那些事是我大哥和你之間的恩怨，你如果不願意幫忙，我也沒臉要求你。”路蘊握著手機走到拐角處，語氣很是誠懇，“但是作為他的弟弟，我懇求你幫幫忙。”
江聿語氣很淡：“路先生，路董知道這件事嗎？”
既然已經掀開口子了，就索性一次性掀個夠。
路蘊一怔，片刻後，他略帶歉意道：“我父親知道這個事，他身體不好，很少來醫院，但你放心，他也是感激你的。”
江聿對路建業的感謝保持懷疑態度，但並沒計較。
視線裏那輛灰色轎車離開了，江聿瞇了瞇眼，終於松口：“既然路先生這麽有誠意，那我會繼續履行承諾，只不過今天我就不過去了，時間來不及了。”
路蘊也沒打算讓他今天趕過來，“嗯，明天我讓司機去接你。”
江聿沒再拒絕：“好的。”
-
第二天，江聿一下樓便看到一輛拼色邁巴赫停在門口，他剛出單元門，車的副駕駛窗戶便緩緩下落，露出路蘊的臉：“江先生，請上車。”
江聿沒想到今天會是路蘊親自過來接他，意外了一下後，從容地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既然路蘊願意當司機，那江聿也不和他客氣了。
車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車子胎噪很小，幾乎聽不到其餘雜音，江聿處在這樣靜謐的環境裏，幾乎快要睡著。
“江先生。”路蘊開口打破了靜謐，“這些年，我大哥一直在國外，聽他身邊的人說，這些年他過得不太好，根據他的私人醫生說，他每天都需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
過去這些年，江聿一聽到路禮相關的話題就下意識想要逃避，此時此刻也不例外，他說道：“這些就沒必要和我說了，這些年托他的福，我過得還挺好。”
原來路禮也有睡不著覺的時候，曾經的自己徹夜輾轉難眠，也輪到他了。
想起當初被路禮刪掉的畫稿，江聿確實沒有想繼續聊下去的欲望，他抿抿唇，挪開了視線。
路蘊看出他的回避，沒再說話，一路安靜地開到醫院門口。
見到了目的地，江聿拉開車門，路蘊看著後視鏡，嗓音低沈對他說：“江先生，多謝。”
江聿下車的動作一頓，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下車進了醫院住院部大樓。
-
路禮今天的狀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最起碼穩定。
江聿翻開詩集，嗓音輕而緩：“我和你之間，除了不可能再生的愛，也就只剩下恨了，但我希望你能活著。”
探視的時間很快結束了，從始至終，路禮都靜靜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到。
“探視時間結束，請家屬離開病房。”護士踩著點來了。
江聿沒有猶豫，站起身來，打算離開，他忽然站住，輕聲對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的路禮說：“如果這次你能醒過來，我就不再恨你了。”
就當我們扯平了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
做出這個決定不是心血來潮，路禮欠自己的不假，但江聿欠他一條命，這也不假。
走出ICU病房的時候，向丞站在病房門口，見他出來了，連忙遞上一瓶純凈水：“江哥，喝點水吧，辛苦了。”
咖啡口味變了，純凈水總不會出錯了。
江聿點點頭，沒再拒絕接過來，他確實有些口幹，“謝謝。”
“小路總有事先走了，特意交代我一會送你回家。”向丞想起路蘊離開前的囑咐，連忙說：“江哥你餓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江聿委婉拒絕：“不用了，我就是南城人，這周邊熟得很，你也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向丞連忙說：“不能讓你自己打車回去，小路總特意交代的。”
“那他這邊怎麽辦？”江聿視線投向病房裏，“你不在這，不害怕他情況有波動？”
說話間，清潔員彎腰拖地從他們身側路過，江聿擡起腳方便對方拖地。
向丞也擡起腳，對他說：“請了很專業的護工，這裏但凡有情況都會馬上通知我們。”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江聿沒多推辭，跟向丞一起下樓。
直到向丞把車開過來，江聿才發現這是路禮先前經常開的那一輛，坐上車後座，一些回憶立刻湧入腦海。
從前在這裏，路禮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把他按在後排做那種事，路禮惡狠狠抓著他的手腕質問他是不是早早就找好了下家。
那些屈辱好像再次撲在他身上，江聿這才意識到，他沒有忘記那些過去。
“江哥，這些年學長一直在後悔，當初他那麽對你，其實有路董的原因。”向丞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江聿說說當年那些事，就算他們不可能再和好，江聿也該知道當年的事情不是學長的本意。
明明曾經江聿那麽愛學長，現在學長為了他躺在ICU病房，江聿難道不心疼？難道不後悔？
江聿不想再提當年的事情了，他開始後悔坐上向丞的車了，“向丞，你我都是成年人，當年發生的那些事就算他礙於路董，也沒道理那樣對待我。”
“是不是在你們這些人看來，他只要說一句愛我，先前對我的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
“向丞，從前你就只會冷眼旁觀，那現在，希望你繼續旁觀，如果實在心疼他，你們在一起好了。”
說完，江聿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冷聲說：“停車吧，明天我還會去醫院，只不過我不希望在醫院看到你，如果你做不到，我會給路蘊打電話。”
向丞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從前溫柔如水的江秘書，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冷硬。
聽到他的話，向丞把車停靠在路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江哥，你放心，明天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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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挑好了詩集, 但第二天江聿並沒有出現在醫院。
距離探視時間還有十分鐘，向丞第二十六次望向走廊拐角處，江聿本該出現的身影遲遲沒有出現。
第二十七次時，向丞忍不住了, 掏出手機找到江聿的電話號碼撥通。
在這之前, 江聿是把他電話拉黑了的, 為了方便來醫院看路禮, 這才又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電話響了很多聲, 短促的嘟聲一聲聲敲在向丞心上, 搞得他心裏發慌。
“餵？”終於, 江聿接了電話。
“江哥，是我, 向丞。”向丞率先自報家門, 探視時間就快到了, 他不得不加急語速：“你現在到哪裏了？是路上堵車了嗎？探視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我下樓去接你？”
“堵車？”江聿那頭很安靜，安靜到輕嗤聲都格外明顯, 他聲音慵懶：“我又沒出門，怎麽會堵車？”
沒出門？？
向丞一個頭兩個大, 怎麽說不來就不來, 明明江聿已經和小路總說好了不是嗎？江聿分明不是這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啊。
“聿哥……你今天是臨時有事嗎？”向丞試探著問，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江聿的話徹底打消了向丞心裏的僥幸, 他說：“不是,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們不相信我，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江聿靠在主臥的飄窗上, 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停在樓下的一輛深灰色的車上。
他們這些人的眼神裏透著的防備和懷疑，都讓江聿心裏十分不舒服。
電話那頭忽然換了個人, 一道帶有磁性的男聲響起：“江先生，我是路蘊。”
“你放心，我們從沒有不信任你，我們路家很感激，你願意不計前嫌來醫院看我哥。”
路蘊面容冷峻，把電話裏的語氣放得很低，只有向丞知道，此時此刻的路蘊周身氣壓多麽低。
江聿仍舊不吃這套，說道：“你路蘊很信任我，但別人也許不是這樣想，路禮是救了我的命，但你要知道，他欠我很多。”
對江聿說的這些，路蘊心中有數。
那些年路禮是怎麽對待江聿的，他都看在眼裏，就算那些都事出有因，對江聿造成的傷害也很難彌補。
這次大哥為救江聿出事，就算他本人現在張不開口說話，路蘊也能明白，他一定不求江聿回報。
“江先生，過去那些事是我大哥和你之間的恩怨，你如果不願意幫忙，我也沒臉要求你。”路蘊握著手機走到拐角處，語氣很是誠懇，“但是作為他的弟弟，我懇求你幫幫忙。”
江聿語氣很淡：“路先生，路董知道這件事嗎？”
既然已經掀開口子了，就索性一次性掀個夠。
路蘊一怔，片刻後，他略帶歉意道：“我父親知道這個事，他身體不好，很少來醫院，但你放心，他也是感激你的。”
江聿對路建業的感謝保持懷疑態度，但並沒計較。
視線裏那輛灰色轎車離開了，江聿瞇了瞇眼，終於松口：“既然路先生這麽有誠意，那我會繼續履行承諾，只不過今天我就不過去了，時間來不及了。”
路蘊也沒打算讓他今天趕過來，“嗯，明天我讓司機去接你。”
江聿沒再拒絕：“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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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聿一下樓便看到一輛拼色邁巴赫停在門口，他剛出單元門，車的副駕駛窗戶便緩緩下落，露出路蘊的臉：“江先生，請上車。”
江聿沒想到今天會是路蘊親自過來接他，意外了一下後，從容地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既然路蘊願意當司機，那江聿也不和他客氣了。
車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車子胎噪很小，幾乎聽不到其餘雜音，江聿處在這樣靜謐的環境裏，幾乎快要睡著。
“江先生。”路蘊開口打破了靜謐，“這些年，我大哥一直在國外，聽他身邊的人說，這些年他過得不太好，根據他的私人醫生說，他每天都需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
過去這些年，江聿一聽到路禮相關的話題就下意識想要逃避，此時此刻也不例外，他說道：“這些就沒必要和我說了，這些年托他的福，我過得還挺好。”
原來路禮也有睡不著覺的時候，曾經的自己徹夜輾轉難眠，也輪到他了。
想起當初被路禮刪掉的畫稿，江聿確實沒有想繼續聊下去的欲望，他抿抿唇，挪開了視線。
路蘊看出他的回避，沒再說話，一路安靜地開到醫院門口。
見到了目的地，江聿拉開車門，路蘊看著後視鏡，嗓音低沈對他說：“江先生，多謝。”
江聿下車的動作一頓，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下車進了醫院住院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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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禮今天的狀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最起碼穩定。
江聿翻開詩集，嗓音輕而緩：“我和你之間，除了不可能再生的愛，也就只剩下恨了，但我希望你能活著。”
探視的時間很快結束了，從始至終，路禮都靜靜躺在那裏，一動不動，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到。
“探視時間結束，請家屬離開病房。”護士踩著點來了。
江聿沒有猶豫，站起身來，打算離開，他忽然站住，輕聲對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的路禮說：“如果這次你能醒過來，我就不再恨你了。”
就當我們扯平了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
做出這個決定不是心血來潮，路禮欠自己的不假，但江聿欠他一條命，這也不假。
走出ICU病房的時候，向丞站在病房門口，見他出來了，連忙遞上一瓶純凈水：“江哥，喝點水吧，辛苦了。”
咖啡口味變了，純凈水總不會出錯了。
江聿點點頭，沒再拒絕接過來，他確實有些口幹，“謝謝。”
“小路總有事先走了，特意交代我一會送你回家。”向丞想起路蘊離開前的囑咐，連忙說：“江哥你餓嗎？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江聿委婉拒絕：“不用了，我就是南城人，這周邊熟得很，你也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向丞連忙說：“不能讓你自己打車回去，小路總特意交代的。”
“那他這邊怎麽辦？”江聿視線投向病房裏，“你不在這，不害怕他情況有波動？”
說話間，清潔員彎腰拖地從他們身側路過，江聿擡起腳方便對方拖地。
向丞也擡起腳，對他說：“請了很專業的護工，這裏但凡有情況都會馬上通知我們。”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江聿沒多推辭，跟向丞一起下樓。
直到向丞把車開過來，江聿才發現這是路禮先前經常開的那一輛，坐上車後座，一些回憶立刻湧入腦海。
從前在這裏，路禮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把他按在後排做那種事，路禮惡狠狠抓著他的手腕質問他是不是早早就找好了下家。
那些屈辱好像再次撲在他身上，江聿這才意識到，他沒有忘記那些過去。
“江哥，這些年學長一直在後悔，當初他那麽對你，其實有路董的原因。”向丞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江聿說說當年那些事，就算他們不可能再和好，江聿也該知道當年的事情不是學長的本意。
明明曾經江聿那麽愛學長，現在學長為了他躺在ICU病房，江聿難道不心疼？難道不後悔？
江聿不想再提當年的事情了，他開始後悔坐上向丞的車了，“向丞，你我都是成年人，當年發生的那些事就算他礙於路董，也沒道理那樣對待我。”
“是不是在你們這些人看來，他只要說一句愛我，先前對我的傷害都可以一筆勾銷？”
“向丞，從前你就只會冷眼旁觀，那現在，希望你繼續旁觀，如果實在心疼他，你們在一起好了。”
說完，江聿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冷聲說：“停車吧，明天我還會去醫院，只不過我不希望在醫院看到你，如果你做不到，我會給路蘊打電話。”
向丞到現在還是無法相信，從前溫柔如水的江秘書，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冷硬。
聽到他的話，向丞把車停靠在路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抱歉江哥，你放心，明天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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