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好像不覺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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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好像不覺得解脫。
“江先生今天又來了？”病區護士站, 幾個護士小聲議論著。
“可不是麽，之前那位路先生還沒出ICU的時候，他每天探視時間雷打不動出現，一天都不落。”
“哎！你們說, 他和裏面躺著那位是什麽關系？”
“那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他是個很有名的漫畫家, 來咱們這兒開簽售會, 結果場館著火差點沒出來, 還是裏面那位救的他。”
說起裏面那位, 護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位進醫院的時候那模樣……她剛工作的時候在急診見過各種各樣嚴重的傷，本以為足夠“見多識廣”, 卻還是在看到那個幾乎燒成炭人的傷者時手腳冰涼。
“得是多鐵的鐵粉才願意這麽拼命救人啊, 反正我是做不到。”一位護士咂咂嘴, 搖搖頭。
“正常人都很難做到吧, 現在他能不能醒過來都不好說，我那天看到他的家屬, 看那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江城路氏, 那可是頂級豪門！”
“這些有錢人不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最金貴嗎？怎麽會……”
“誰說不是呢……”
江聿沒聽到她們的議論, 上周路禮情況平穩，從ICU轉到普通病房, 雖然還沒有醒來, 但機體在慢慢恢覆。
二十多天以來，他每天都按時按點過來探望, 詩集換成了故事書，故事書又換成動植物百科全書。
今天他哪本書也沒有帶, 自他進了病房，護工和保鏢就頗為識趣地退出去了。
普通病房沒有探視時間這樣的條條框框，江聿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久久註視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從前也許是沒有仔細看，也或許是路禮的深痕太可怖，吸引了他的註意力。現在江聿這樣仔細觀察他，才猛然發現路禮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了，那樣高大的身材，只把被單撐起不起眼的起伏。
不恨路禮了嗎？
明明已經深思熟慮過，但這個問題江聿每一天都會在心裏問自己，病房裏冷氣溫度剛剛好，剛剛好到讓人頭腦清明，思路清晰。
沈默了幾分鐘，江聿嗓音低啞地開口：“躺這麽久了，不累嗎？”
話語久久得不到回應，和從前一樣。
江聿牽了牽嘴角，繼續說：“偷偷摸摸做地下情人那五年，我過得很辛苦，喜歡你的心沒辦法扯斷，又有該死的自尊心，一直以來都是痛苦的。”
“時間越往後，想逃離的念頭就越頻繁，”說到這，江聿自嘲地笑了下，“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想的可是，這輩子都要想法設法和你在一塊，永遠都……不分開。”
後來他們一個追一個逃，一個心懷愧疚，一個滿腔怨恨，當初飛蛾撲火的決心，早早被消磨殆盡。
“那天我說，如果你醒過來，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不是騙你的。”
“我以為我會恨你一輩子，但現在我真的不恨你了。”
放下的話，自己心裏也會放下，五年了，過去那些再繼續追溯也沒有意義，痛苦、幸福、傷心都隨著記憶的變淡而慢慢褪色。
潔白的被單上，路禮包裹著紗布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江聿凝視著他英挺的五官，全然沒註意到路禮有了反應，過了一會，江聿站起身，輕聲說：“明天再來看你。”
他轉過身朝病房外走，身後傳來微弱又沙啞的聲音：“江……聿……”
江聿眼睛稍稍瞪大了，遲疑了兩秒才扭頭，病床上的路禮雙眼睜開了一條縫，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江聿連忙走到病房外，對守在門口的保鏢說：“他醒了，你們進去守著，我去喊醫生。”
說完，他步履匆忙地往醫生辦公室走。
-
醫生辦公室裏急匆匆沖出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幾人一路小跑著進了路禮的病房。
江聿走在後面，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面朝路禮病房的方向站了一會，獨自離開了。
這個時間段，醫院電梯裏人很多，江聿被幾個手裏拿著病歷單的人擠在電梯間角落裏，他身前的人換了兩波後，電梯才停在了一樓。
江聿舒了口氣，踏出電梯。
他對等在樓下的、路蘊專門為他配備的司機說：“你可以下班了，明天也不需要再來接我了。”
司機面色為難：“江先生，這是路總交代的，我不好做主，要不您看……”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他。”江聿理解打工人不容易，拉開後車門坐進車裏，“今天也麻煩了。”
言下之意就是麻煩送他回家，這句話江聿每天會對他說兩遍，一遍在進醫院之前，一遍在出醫院之後。
司機也重覆著每天的回答：“不麻煩的，江先生。”
醫院住院部在後視鏡裏漸漸縮小，很快的，車子轉了一個彎，住院部徹底消失在江聿的視線中。
他斂下眼眸，掏出手機來做假動作玩手機，低下頭更好地掩飾住他的心不在焉。
路禮醒過來了，依照和路蘊的約定，他明天不用再去醫院，路蘊也要對路禮隱瞞自己每天探視的事情。
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小區樓下，司機的聲音響起：“江先生，到了。”
江聿收回思緒，對他點點頭：“謝謝。”
回到家裏，江聿脫了外套把自己摔在床上，擡腕用手背擋住眼睛。
接下來終於可以安心構思漫畫劇情，爭取在下半年開始連載，解約的事已經告一段落，陳墨白沒有按照他提出的條件走解約，而是把他從前作品的版權歸還。
江聿聯系過他，表示沒有必要做到這份上。
陳墨白則是反問，這難道是分手費？
江聿啞口無言，分手的事他始終是虧欠對方，當初提出不帶走作品版權，確是懷揣補償的心思。
陳墨白聽他沈默，叫他心理壓力不用太重，雖然做不成戀人，但作為江聿曾經的老板，江聿的工作能力出眾，得到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電話這時候響起來，江聿伸手從兜裏摸出手機，來電顯示“路蘊”。
“江先生，我大哥已經醒過來了。”路蘊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聲音此時夾雜了難掩的激動，“醫生已經確認過他的狀態了，只要好好休……”
“路先生，既然他已經醒了，我從明天開始就不去醫院了。”江聿打斷他的話。
路蘊一頓，很快說：“大哥醒過來一直在問你在哪，能不能再來看他一次？就一次，今後我保證絕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江聿眼前浮現出病房裏路禮望向自己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能從裏面看出“痛”。
江聿閉了閉眼，按下心口翻湧而上的情緒，開口道：“還是沒有必要了吧，我們之前說過的。”
路蘊那頭突然安靜下來，“抱歉，我不該得寸進尺，大哥能醒過來多謝你，今後不會再打擾了。”
掛斷電話，江聿坐在窗邊，久久握著手機沒有動作。
他和路禮，終於結束了這些年的糾葛嗎？
他起身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為什麽胸口還是發悶？為什麽眉頭會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為什麽……他好像不覺得解脫。
難道一定要路禮死才能放下嗎？
-
醫院VIP病房外，醫生對路蘊說：“患者現在已經蘇醒，感染那關也順利挺過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待恢覆了。”
路蘊擔憂地看向病房裏面容瘦削的大哥，問醫生：“現在可以給他轉院嗎？”
醫生搖搖頭：“我依舊不建議轉院，患者的傷口大多分布在背部，如果挪動，對傷口恢覆不利。況且請你相信我們醫院，也請你相信我們醫生的專業性。”
“抱歉醫生，我不是質疑你的專業。”路蘊說：“我本想把他轉回江城的醫院治療，家父身體不好，時常記掛他的傷情。”
聽到這樣的理由，醫生臉上表情有所緩解，他知道面前的男人非富即貴，護士們閑聊八卦他也有所耳聞，江城頂級豪門繼承人，一個在病床上躺著，一個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當然理解這些有錢人心裏看不起公立醫院，總認為這裏醫療水平和條件都比不上分秒千金的私立醫院，沈屙在心中橫亙已久，方才他沒忍住才宣洩了不滿。
沒想到這個看似脾氣很不好的富家少爺竟然沒有生氣，他也不再好說什麽，只道：“安心住在這裏養傷，最難的一關已經挺過來了，他心裏惦記的人……如果可以，讓他們多見見面，患者的心情對傷情恢覆很重要。”
路蘊怔了怔，“好，我明白。”
在此之前他已經給江聿撥過電話，對方的態度堅決，堅持要和大哥劃清界限。
路蘊回到病房，見向丞坐在路禮床邊，對路禮說：“幸好有江哥天天來陪你，不然學長你可能真醒不過來了。”
當初江聿和路蘊的約定旁人並不知曉，路蘊近來忙得昏天黑地，一時之間忘了囑咐向丞。
聽到向丞提起江聿，他心裏一咯噔，走過去對向丞厲色道：“工作很閑？我讓你不許再來醫院，你把我的命令當耳邊風？”
路禮一動，牽著身上傷口一起疼，他忍痛擰起眉：“路蘊，剛剛他說的是不是江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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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麽，之前那位路先生還沒出ICU的時候，他每天探視時間雷打不動出現，一天都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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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他是個很有名的漫畫家, 來咱們這兒開簽售會, 結果場館著火差點沒出來, 還是裏面那位救的他。”
說起裏面那位, 護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位進醫院的時候那模樣……她剛工作的時候在急診見過各種各樣嚴重的傷，本以為足夠“見多識廣”, 卻還是在看到那個幾乎燒成炭人的傷者時手腳冰涼。
“得是多鐵的鐵粉才願意這麽拼命救人啊, 反正我是做不到。”一位護士咂咂嘴, 搖搖頭。
“正常人都很難做到吧, 現在他能不能醒過來都不好說，我那天看到他的家屬, 看那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江城路氏, 那可是頂級豪門！”
“這些有錢人不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最金貴嗎？怎麽會……”
“誰說不是呢……”
江聿沒聽到她們的議論, 上周路禮情況平穩，從ICU轉到普通病房, 雖然還沒有醒來, 但機體在慢慢恢覆。
二十多天以來，他每天都按時按點過來探望, 詩集換成了故事書，故事書又換成動植物百科全書。
今天他哪本書也沒有帶, 自他進了病房，護工和保鏢就頗為識趣地退出去了。
普通病房沒有探視時間這樣的條條框框，江聿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久久註視著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從前也許是沒有仔細看，也或許是路禮的深痕太可怖，吸引了他的註意力。現在江聿這樣仔細觀察他，才猛然發現路禮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了，那樣高大的身材，只把被單撐起不起眼的起伏。
不恨路禮了嗎？
明明已經深思熟慮過，但這個問題江聿每一天都會在心裏問自己，病房裏冷氣溫度剛剛好，剛剛好到讓人頭腦清明，思路清晰。
沈默了幾分鐘，江聿嗓音低啞地開口：“躺這麽久了，不累嗎？”
話語久久得不到回應，和從前一樣。
江聿牽了牽嘴角，繼續說：“偷偷摸摸做地下情人那五年，我過得很辛苦，喜歡你的心沒辦法扯斷，又有該死的自尊心，一直以來都是痛苦的。”
“時間越往後，想逃離的念頭就越頻繁，”說到這，江聿自嘲地笑了下，“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想的可是，這輩子都要想法設法和你在一塊，永遠都……不分開。”
後來他們一個追一個逃，一個心懷愧疚，一個滿腔怨恨，當初飛蛾撲火的決心，早早被消磨殆盡。
“那天我說，如果你醒過來，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不是騙你的。”
“我以為我會恨你一輩子，但現在我真的不恨你了。”
放下的話，自己心裏也會放下，五年了，過去那些再繼續追溯也沒有意義，痛苦、幸福、傷心都隨著記憶的變淡而慢慢褪色。
潔白的被單上，路禮包裹著紗布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江聿凝視著他英挺的五官，全然沒註意到路禮有了反應，過了一會，江聿站起身，輕聲說：“明天再來看你。”
他轉過身朝病房外走，身後傳來微弱又沙啞的聲音：“江……聿……”
江聿眼睛稍稍瞪大了，遲疑了兩秒才扭頭，病床上的路禮雙眼睜開了一條縫，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江聿連忙走到病房外，對守在門口的保鏢說：“他醒了，你們進去守著，我去喊醫生。”
說完，他步履匆忙地往醫生辦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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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辦公室裏急匆匆沖出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幾人一路小跑著進了路禮的病房。
江聿走在後面，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面朝路禮病房的方向站了一會，獨自離開了。
這個時間段，醫院電梯裏人很多，江聿被幾個手裏拿著病歷單的人擠在電梯間角落裏，他身前的人換了兩波後，電梯才停在了一樓。
江聿舒了口氣，踏出電梯。
他對等在樓下的、路蘊專門為他配備的司機說：“你可以下班了，明天也不需要再來接我了。”
司機面色為難：“江先生，這是路總交代的，我不好做主，要不您看……”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他。”江聿理解打工人不容易，拉開後車門坐進車裏，“今天也麻煩了。”
言下之意就是麻煩送他回家，這句話江聿每天會對他說兩遍，一遍在進醫院之前，一遍在出醫院之後。
司機也重覆著每天的回答：“不麻煩的，江先生。”
醫院住院部在後視鏡裏漸漸縮小，很快的，車子轉了一個彎，住院部徹底消失在江聿的視線中。
他斂下眼眸，掏出手機來做假動作玩手機，低下頭更好地掩飾住他的心不在焉。
路禮醒過來了，依照和路蘊的約定，他明天不用再去醫院，路蘊也要對路禮隱瞞自己每天探視的事情。
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小區樓下，司機的聲音響起：“江先生，到了。”
江聿收回思緒，對他點點頭：“謝謝。”
回到家裏，江聿脫了外套把自己摔在床上，擡腕用手背擋住眼睛。
接下來終於可以安心構思漫畫劇情，爭取在下半年開始連載，解約的事已經告一段落，陳墨白沒有按照他提出的條件走解約，而是把他從前作品的版權歸還。
江聿聯系過他，表示沒有必要做到這份上。
陳墨白則是反問，這難道是分手費？
江聿啞口無言，分手的事他始終是虧欠對方，當初提出不帶走作品版權，確是懷揣補償的心思。
陳墨白聽他沈默，叫他心理壓力不用太重，雖然做不成戀人，但作為江聿曾經的老板，江聿的工作能力出眾，得到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電話這時候響起來，江聿伸手從兜裏摸出手機，來電顯示“路蘊”。
“江先生，我大哥已經醒過來了。”路蘊一向沒什麽情緒的聲音此時夾雜了難掩的激動，“醫生已經確認過他的狀態了，只要好好休……”
“路先生，既然他已經醒了，我從明天開始就不去醫院了。”江聿打斷他的話。
路蘊一頓，很快說：“大哥醒過來一直在問你在哪，能不能再來看他一次？就一次，今後我保證絕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江聿眼前浮現出病房裏路禮望向自己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能從裏面看出“痛”。
江聿閉了閉眼，按下心口翻湧而上的情緒，開口道：“還是沒有必要了吧，我們之前說過的。”
路蘊那頭突然安靜下來，“抱歉，我不該得寸進尺，大哥能醒過來多謝你，今後不會再打擾了。”
掛斷電話，江聿坐在窗邊，久久握著手機沒有動作。
他和路禮，終於結束了這些年的糾葛嗎？
他起身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為什麽胸口還是發悶？為什麽眉頭會不由自主地緊緊皺起？為什麽……他好像不覺得解脫。
難道一定要路禮死才能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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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VIP病房外，醫生對路蘊說：“患者現在已經蘇醒，感染那關也順利挺過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待恢覆了。”
路蘊擔憂地看向病房裏面容瘦削的大哥，問醫生：“現在可以給他轉院嗎？”
醫生搖搖頭：“我依舊不建議轉院，患者的傷口大多分布在背部，如果挪動，對傷口恢覆不利。況且請你相信我們醫院，也請你相信我們醫生的專業性。”
“抱歉醫生，我不是質疑你的專業。”路蘊說：“我本想把他轉回江城的醫院治療，家父身體不好，時常記掛他的傷情。”
聽到這樣的理由，醫生臉上表情有所緩解，他知道面前的男人非富即貴，護士們閑聊八卦他也有所耳聞，江城頂級豪門繼承人，一個在病床上躺著，一個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當然理解這些有錢人心裏看不起公立醫院，總認為這裏醫療水平和條件都比不上分秒千金的私立醫院，沈屙在心中橫亙已久，方才他沒忍住才宣洩了不滿。
沒想到這個看似脾氣很不好的富家少爺竟然沒有生氣，他也不再好說什麽，只道：“安心住在這裏養傷，最難的一關已經挺過來了，他心裏惦記的人……如果可以，讓他們多見見面，患者的心情對傷情恢覆很重要。”
路蘊怔了怔，“好，我明白。”
在此之前他已經給江聿撥過電話，對方的態度堅決，堅持要和大哥劃清界限。
路蘊回到病房，見向丞坐在路禮床邊，對路禮說：“幸好有江哥天天來陪你，不然學長你可能真醒不過來了。”
當初江聿和路蘊的約定旁人並不知曉，路蘊近來忙得昏天黑地，一時之間忘了囑咐向丞。
聽到向丞提起江聿，他心裏一咯噔，走過去對向丞厲色道：“工作很閑？我讓你不許再來醫院，你把我的命令當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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