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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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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聊聊天

和陳墨白分開, 是江聿深思熟慮過的結果。

江聿不會後悔做出這個選擇,可是別人相當看不透他,比如薛怡晚。

第二天早上,薛怡晚雷打不動拎著早點來到病房, 與往常不同的是, 江聿竟然醒著。

他穿著病號服, 靠在病床床頭, 沒有畫畫, 沒有玩手機, 就那樣坐著。

“聿哥今天起這麽早?”薛怡晚詫異地挑了挑眉, 把早點放下,“一會我去幫你辦出院手續, 陳總安排車接你還是親自過來接你?”

江聿轉過頭看著她, 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語氣淡然:“他不來接我, 也不會安排車來接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什麽?!”薛怡晚驚訝極了, 雙目瞪圓了看著江聿,出口的話都磕磕巴巴:“不……不是, 為什麽啊?你和他在一起明明那麽好, 為什麽要分手?”

江聿張了張嘴,沈默了一會後才說:“我們不合適。”

薛怡晚實在不解, 眉頭緊皺:“哪裏不合適?陳總尊重你的一切想法, 也全力支持你的事業,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像之前一樣受苦。”

薛怡晚一陣頭疼, 她是打心眼裏希望江聿可以過得好,這些年她和江聿共事, 兩人關系也早就從普通同事變成朋友,對於江聿過去那段感情,薛怡晚也是有所了解。

她心疼江聿,希望今後他能順遂,陳墨白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一個人可以偽裝,卻偽裝不了太久,這幾年陳墨白是怎樣對待江聿的,她這個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小晚,我想得很清楚。”江聿明白她在想什麽,聲音裏透著堅定:“我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見狀,薛怡晚也不再多勸,只說:“只要你過得好就好。”

江聿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

出院手續很快就辦好了,薛怡晚約好車,陪江聿回了南城的房子。

推開門的一剎那,薛怡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哇,聿哥你在南城竟然有這麽好的房子!”薛怡晚仰頭看著客廳裏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燈具,“原來你這麽有錢!”

江聿把行李放在玄關,聽見她的話,輕笑道:“好歹之前也是拿年薪的人,怎麽也能攢下些家底。”

“對了,”江聿想起正事,轉身看向薛怡晚:“這段時間你幫我查一下當時在火場是誰救了我,我還是想當面感謝對方。”

薛怡晚呼吸一輕,聿哥怎麽還是忘不了這件事?她該怎麽告訴他,救你性命的人就是你恨極了的前男友?

見她沈默,江聿試探地問:“找到這個人難度很大嗎?”

難度倒是不大,薛怡晚不動聲色轉了話題:“聿哥你對當時火場裏發生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江聿搖搖頭,“我那時候眼睛被煙熏得睜不開,稍微回覆一些意識的時候只知道有人背著我往外走。”

那天火場裏濃煙滾滾,江聿只記得自己暈倒了,後面意識非常模糊,依稀記得有人背著自己在火場裏走。

薛怡晚悄悄松了口氣,腦海中卻忍不住閃過她在ICU外看到的路禮。

那個曾經出現在財經新聞報上的男人,渾身插滿管子,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已經看不出從前的模樣。

“我會盡快去查。”薛怡晚心裏嘆氣,她可能沒辦法瞞住江聿了。

如果江聿和陳總還沒有分手就好了,她還可以往後站站,不做這麽重大的選擇。

-

從前江聿覺得薛怡晚能力挺強的,交代她的事都能很快完成,可現在只是讓她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卻一拖再拖。

江聿坐在沙發上,看著薛怡晚在餐廳忙活今天的午飯。

只見她找出了幾個盤子,依次擺在餐桌上,然後打開外賣蓋子,把塑料餐盒裏的菜倒進盤子裏,做完這些,她站直身體,回頭喊:“聿哥!飯做好啦!快來吃飯!”

江聿起身走過去,看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沒有動筷子,他看向薛怡晚,說:“小晚,那天拜托你幫忙調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已經過去三天了,往常有點什麽需要她去調查,幾乎是第二天就會有結果,就算暫時沒有結果,薛怡晚也會向他匯報進度,而不是像這次一樣,石沈大海。

薛怡晚掰筷子的動作一頓,聲音很輕地清了下嗓子,“暫時還沒……”

“真的沒有結果嗎?”江聿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嘴上出口的卻很是理解,“如果實在困難,我可以找人幫我查。”

薛怡晚帶著幾分猶豫說:“聿哥,其實我……”

“其實你一直知道是誰救了我對嗎?”江聿見她這副表情,心中就明白了大概。

飯桌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一會兒,薛怡晚遲緩地點了點頭:“嗯。”

江聿說:“不管你有什麽顧慮,我都想知道對方是誰。”

其實早晚是要告訴江聿的,薛怡晚早就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本來她想拖延一段時間,越晚讓江聿知道越好,誰知道江聿這麽敏銳,這麽快就察覺到。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她只好慢吞吞地說:“救你的人……是路禮。”

說完,薛怡晚緊張得屏住呼吸,生怕錯過江聿任何反應。

良久,江聿終於平靜地開口:“他現在在哪家醫院?”

薛怡晚說:“他一直和你在一家醫院,只不過你出院的時候他還沒出ICU,聽說他情況很不好,現在什麽狀況我也說不準……”

-

站在ICU外的走廊,江聿有些恍惚,消毒水的味道讓他仿佛回到火災那天。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一個明明很熟悉卻又十分陌生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身側各種各樣的儀器運行著。

路禮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幹得像皸裂的土地,露出來的極少部分皮膚也被傷口占據。

江聿的手指不自覺貼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想法,如今路禮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虛弱得只剩一口氣吊著。他本該感到痛快,可現在他只覺得有口氣梗在胸口舒不出去。

他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身影上,緊緊抿起了唇。

“江聿?”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江聿回過頭看過去,對來人點了點頭:“向助理。”

向丞老遠便看到病房外有個人站著,越是離得近越是覺得熟悉,走到跟前了他甚至也不敢認,江秘書來看路總嗎?江秘書還願意來看路總?

向丞還沒捋清楚頭緒,不知道江聿今天過來是什麽目的,就聽見江聿問:“他……怎麽樣了?”

向丞想起醫生說的話,下意識回答:“燒傷面積很大,主要集中在後背,沒有傷到內臟,但傷口感染了,上周學長他……險些沒撐下去。”

想起上周那樣兇險的狀況,向丞仍舊心有餘悸。

多虧了小路總在路禮迷離之際提起了江聿的名字,路禮的狀態竟然慢慢穩定下來。

雖然現在還沒有出ICU,但好在狀況平穩,沒有惡化的跡象。

江聿喉嚨有些幹澀:“他多久能醒過來?”

“醫生也不知道,學長的情況很糟,醫生只是說他本人意志也很重要,現在遲遲不蘇醒,可能是因為他沒有什麽掛念。”向丞忍不住想多說幾句:“學長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向丞,這些與我無關。”江聿打斷他的話,他今天過來,並不準備讓路禮身邊的人道德綁架自己,“他救了我,我該感謝他,但是別的,我們還是不要繼續聊了。”

“江先生,既然你說我大哥救了你,你要感謝,那請問,你想怎麽感謝?”一道低沈的男聲從身旁響起,江聿扭頭看過去,路蘊面色陰沈站在他身旁。

見江聿看過來,他扯扯唇角,對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路先生。”江聿對他點點頭,繼續他剛才的話題:“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或者我可以做的,我都不會推脫。”

路蘊上下打量他,說:“那我需要你和我哥和好,你能做得到嗎?”

江聿一怔,心口空落落的一塊慢慢被遲緩而來的怒意填滿,他皺起眉,對路蘊道:“小路先生,你說的這件事恕我做不到。”

路蘊其實也不覺得他會答應,聞言也只努了努嘴,“那每天的探視時間,希望江先生可以代替我們進去,和我大哥聊聊天。”

其實向丞知道的不是全部,路禮當初之所以能挺下來,是他在路禮耳邊播放了江聿的采訪視頻,江聿的聲音一出來,路禮的指征竟然慢慢平穩了下來。

也就是說,江聿就是路禮活下去的希望。

其實路蘊去找過江聿,卻被陳墨白擋在了門外,陳家的重心放在文化領域,兩家側重不同,陳墨白並不懼怕路家的勢力。

只要江聿不願意,路蘊就不可能有機會和他單獨相處。

這段時間路蘊每天都會找一些江聿的采訪視頻,到了探視時間就放給路禮聽。

如果江聿可以親自進病房和路禮說說話,路禮一定會有希望蘇醒的。

思索之間,江聿的聲音響起:“好,我每天探視時間都會過來,一旦他醒過來,我會離開,也希望路先生不要對他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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