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就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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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就是我的底線
海城的夏天果然名不虛傳, 江聿從公寓步行到魚樂文化，短袖後背已經被浸濕，布料比袖口處深了兩度。
“魚大早！”前臺小姐姐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今天編劇老師要來公司, 徐編要我通知你一聲。”
江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把早上路過咖啡廳買的咖啡隨手遞給她, “謝謝。”
他剛來公司兩天, 已經和同事們打成一片, 性格溫和畫功紮實, 令他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這天, 徐熙用文件夾敲了敲桌面，通知道：“《我和他的戀愛筆記》要在三個月後開始連載第一話, 希望大家配合好, 高質量完成。”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位身著T恤牛仔褲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披著黑亮的長發，目光掃過辦公室每一個人。
“賴老師。”徐熙走過去, 與她握手，為她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請來的主筆。”
說完, 她對江聿說：“這位是賴芃老師, 也就是《我和他的戀愛筆記》原作者，參與這次改編的腳本工作。”
賴芃抱著手臂上下打量江聿, 目光在他挺秀的鼻梁上停留了幾秒, “我看過你的畫，認為你的畫風很適合改編我的作品。”
江聿對她微微頷首, “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我會用心對待《我和他的戀愛筆記》的。”
賴芃笑了下, “你先別感謝我，如果達不到我的預期，我有權利要求更換畫手。”
說完，她還沒等江聿回應，轉身走向編輯辦公室。
辦公室裏一時間鴉雀無聲，江聿笑了笑，這種程度的冷遇對他來說不值一提，畢竟在路禮身邊那些年，已經見識過這世界上所有的冷遇和刻薄了。
“魚大，別往心裏去。”負責校對的薛怡晚小聲對他說：“她一向這樣。”
江聿搖搖頭沒有多說別的，他確實不在意，也沒有往心裏去，所以坐下便看向電腦屏幕上的策劃書，三個月時間很緊張，他還需要對原著更加熟悉才行。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江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站起來拍拍手：“下班時間到了，今天我做東，大家就當給我接風，賞臉讓我請你們吃頓飯？”
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呼，江聿看到賴芃和徐熙早早便離開了辦公室，發了微信詢問，沒有得到回覆。
-
同事們選擇了一家川味炒菜館，米酒下肚，氛圍漸漸熱起來。
薛怡晚就坐在江聿身邊，想起什麽似的，對江聿說：“魚大，下午的事情你真的別介意，我們這裏的都熟悉賴芃了，大家都知道她一向是那樣。”
聽她這樣說，江聿猜到她和賴芃早就共事過，並且那時便不太和諧，他加了一塊泡椒炒腰花，“你之前就和她合作過嗎？”
薛怡晚點點頭，“賴芃是J站很出名的言情小說作者，她之前還有一部小說的漫畫改編權在我們這，那次合作也是……”她頓了一下，斟酌過後說：“一言難盡。”
“哦？”江聿吃到姜絲，連忙喝了口水，問：“怎麽一言難盡？”
桌上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嘈雜得很。
薛怡晚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她對改編的要求很嚴苛，嚴苛到接近病態，之前第一次合作的那本書在網站的數據不算很好，我們漫畫社買下版權是因為適合改編，她提出要作為編劇參與改編的時候，老板覺得是白得勞動力的好事，沒多想就同意了。”
江聿一邊聽一邊發表意見：“其實也應該算好事吧，她對自己作品很負責。”
“是很負責，但是過於負責了。”薛怡晚繼續說起來：“後來她經常和其他編劇吵架，腳本進度幾乎停滯不前，我有次在他們辦公室門口聽到，是她不允許其他編劇對劇情進行改編，但是有些文字劇情不適合在漫畫裏體現，所以他們發生了爭執。”
“那本書的改編，公司為她更換了兩個畫師，反正每一個都有被更換的理由，但賴老師也實屬難搞定。”
聽到這裏，江聿疑惑：“那既然這樣，這次為什麽公司還是同意她參與進來？”
薛怡晚嘆了口氣，“因為這本《我和他的戀愛筆記》太火了，J站去年金榜第一，霸榜了三個月，收藏破百萬，同人創作出圈，很多公司都想簽下這本書的版權，我們公司是因為之前跟她合作過，才被優先考慮……”
江聿懂了，“大燙本，怪不得什麽都得聽她的。”
“所以說啊，這麽燙的IP，賴芃有選擇合作方的權利，說好聽了我們是甲方，事實上 其實人家才是隱形的甲方。”薛怡晚抿唇點頭：“跟她合作過一次，我們都習慣了，魚大你也盡早習慣吧。”
“她不僅對畫手嚴格，對編劇更嚴格，我估計等你看她怎麽和編劇老師們吵架，你心理就平衡了。”
江聿笑笑：“我沒覺得她下午說的話多過分，如果按照她說的，是她看到我的作品，認為我適合這個工作，所以漫畫社才對我發出邀請，那我還得感謝她給我這次機會。”
薛怡晚說：“這話應該是真的，我們公司本身就有簽約畫手，我聽說當時賴芃把他們的作品都過了一遍，始終不太滿意，直到魚大你那件事鬧上熱搜了，這才被她註意到。”
“原來如此。”江聿了然，他還有些納悶兒，自己這種粉絲量級的畫手按理來說是不會被這麽大IP作者註意到的，原來是那次熱搜幫了他。
“總之魚大，下次她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可以選擇性忽略。”薛怡晚把自己和賴芃的相處方式教給他。
江聿點點頭，雖然不打算這麽做，卻也還是很感謝她：“我知道了，我盡量做到讓她不和我吵架。”
江聿其實沒覺得賴芃態度有多惡劣，他甚至覺得，對自己作品這麽負責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酒足飯飽，一行人站在飯店門口等車。
海城夜晚的風也裹挾著悶熱的質感，像是一層塑料袋薄膜，把人罩在裏面。
“謝謝魚大，魚大今晚破費了！”同事們朝江聿十分客氣地說。
“別客氣。”江聿笑容溫和，“以後我會經常……”
他的話戛然而止，微笑也僵在臉上。
他的目光越過同事們的肩膀，落在馬路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上，那個挺拔的輪廓，雖然很不情願，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路禮。
三天。
這次只用了三天就被他找到了。
江聿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知道路禮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次離開也沒想過隱藏行蹤，他不想再躲躲閃閃，畢竟……做出那些事的又不是他江聿。
他們就這樣隔著熱鬧的同事，熙攘的人群，慘白的路燈，冷漠的對視。
如果目光能化成實質，那麽江聿的目光早就化成一把把尖利的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路禮的心臟。
“魚大，我們先回了，你也早點回家。”同事們陸續打車離開。
不多時，只剩下江聿一人站在路燈下面，馬路對面那個靜立許久的身影終於動了，路禮朝他走過來。
江聿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凍住了路禮眼中的愧疚，痛苦，還有懇求。
紅燈亮起，車流靜止。
路禮幾乎是朝他小跑過來，距離他還有大概五米的時候，江聿出聲：“別過來。”
路禮很想繼續往前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還剩五步，他就可以觸摸到江聿。
可江聿的話像是一堵無形的墻，硬生生擋住了路禮的腳步，他不想聽江聿的話，卻害怕江聿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裏。
他向來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出現裂痕，那些從容不迫早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慌亂絕望。
"江聿，"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能不能給我點時間？就十分鐘…..."
路禮還是只求一點解釋的時間，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應該怎麽和江聿說，怎麽告訴江聿自己有多愛他，他有一肚子話想說，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只要給他一個機會。
江聿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時間有點恍惚。
記憶裏的路禮一絲不茍，就算在飛機上度過一晚，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還是永遠光鮮，而不是現在這樣，眼下青黑一片，定制西裝皺皺巴巴，領帶也沒有打。
這實在不像路禮，路禮怎麽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呢？
江聿又想，他活該，他活該這麽狼狽，這還不夠，和自己受到的傷害比起來，這樣的程度遠遠不夠。
"不能。"江聿輕聲說，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我希望你可以去死。"
他不明白路禮想和自己談什麽，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路禮的胸口似是被千斤重石重重錘擊，他紅著眼，仍舊不肯放棄地說："我知道你恨我，但至少讓我解釋…..."
"解釋什麽？"江聿突然笑了，"解釋你是怎麽在我失憶後編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戀愛關系？解釋你是怎麽說服所有人陪你演這場戲？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不能忍受一個一直跟在你身後，願意給你當地下情人，願意為了你卑微到泥土裏的人不愛你了，你不甘，你從沒有愛過我！"
路禮的臉色變得慘白："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我一直都很愛你，騙你也只是想和你重新開始，我的目的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夠了，我不想聽。"江聿擡手打斷他，"我們已經結束了，早在半年前就結束了，我就當我這半年的時間是餵了狗，我們之間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伸手攬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前對路禮說：“不要再來找我，我要開始新的生活，我希望今後我的生活裏都沒有你的存在。”
出租車駛入夜色，後視鏡裏，路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江聿靠在座椅上，覺得格外的疲倦，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至少告訴我，你現在住的地方安全嗎？】
只要離開你，哪裏都是安全的，江聿冷笑一聲，直接刪除了短信。
但緊接著又一條進來：【可不可以讓我幫你找個安全的住所，其他我什麽都不會做，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可以嗎？】
江聿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猶豫了一秒。
就在這時，下一條短信緊跟著進來：【我不會打擾你，只求你讓我確保你的安全】
江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回覆了短短幾個字：【別再聯系我】
然後果斷拉黑了這個號碼。
-
第二天一早，江聿頂著黑眼圈來到公司，他昨晚一整晚都沒有睡好，一閉上眼都是路禮那副哀戚的模樣。
剛一進辦公室，薛怡晚告訴他，徐熙叫他去辦公室開會。
江聿推開辦公室門，徐熙和賴芃還有兩個編劇坐在一起，正討論劇情。
“不，這裏的對話一個字都不可以刪減。”賴芃用筆尖重重點了點那句話。
徐熙嘆了口氣，忍不住說：“賴老師，漫畫和小說不同，有些東西我們該刪減還是需要刪減，不能全部都用文字表達出來。”
賴芃堅持道：“我說不可以改動就是不可以，要麽這裏就用畫面完整地表達出來，要麽就用文字表達出來。”
其他編劇也跟著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這裏沒辦法完全保留，你提煉一些精華內容，交給主筆去畫比較現實。”
賴芃啪的一聲合上腳本，“不能刪減，也不能改動，這就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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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夏天果然名不虛傳, 江聿從公寓步行到魚樂文化，短袖後背已經被浸濕，布料比袖口處深了兩度。
“魚大早！”前臺小姐姐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今天編劇老師要來公司, 徐編要我通知你一聲。”
江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把早上路過咖啡廳買的咖啡隨手遞給她, “謝謝。”
他剛來公司兩天, 已經和同事們打成一片, 性格溫和畫功紮實, 令他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這天, 徐熙用文件夾敲了敲桌面，通知道：“《我和他的戀愛筆記》要在三個月後開始連載第一話, 希望大家配合好, 高質量完成。”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一位身著T恤牛仔褲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披著黑亮的長發，目光掃過辦公室每一個人。
“賴老師。”徐熙走過去, 與她握手，為她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請來的主筆。”
說完, 她對江聿說：“這位是賴芃老師, 也就是《我和他的戀愛筆記》原作者，參與這次改編的腳本工作。”
賴芃抱著手臂上下打量江聿, 目光在他挺秀的鼻梁上停留了幾秒, “我看過你的畫，認為你的畫風很適合改編我的作品。”
江聿對她微微頷首, “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我會用心對待《我和他的戀愛筆記》的。”
賴芃笑了下, “你先別感謝我，如果達不到我的預期，我有權利要求更換畫手。”
說完，她還沒等江聿回應，轉身走向編輯辦公室。
辦公室裏一時間鴉雀無聲，江聿笑了笑，這種程度的冷遇對他來說不值一提，畢竟在路禮身邊那些年，已經見識過這世界上所有的冷遇和刻薄了。
“魚大，別往心裏去。”負責校對的薛怡晚小聲對他說：“她一向這樣。”
江聿搖搖頭沒有多說別的，他確實不在意，也沒有往心裏去，所以坐下便看向電腦屏幕上的策劃書，三個月時間很緊張，他還需要對原著更加熟悉才行。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江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站起來拍拍手：“下班時間到了，今天我做東，大家就當給我接風，賞臉讓我請你們吃頓飯？”
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呼，江聿看到賴芃和徐熙早早便離開了辦公室，發了微信詢問，沒有得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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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們選擇了一家川味炒菜館，米酒下肚，氛圍漸漸熱起來。
薛怡晚就坐在江聿身邊，想起什麽似的，對江聿說：“魚大，下午的事情你真的別介意，我們這裏的都熟悉賴芃了，大家都知道她一向是那樣。”
聽她這樣說，江聿猜到她和賴芃早就共事過，並且那時便不太和諧，他加了一塊泡椒炒腰花，“你之前就和她合作過嗎？”
薛怡晚點點頭，“賴芃是J站很出名的言情小說作者，她之前還有一部小說的漫畫改編權在我們這，那次合作也是……”她頓了一下，斟酌過後說：“一言難盡。”
“哦？”江聿吃到姜絲，連忙喝了口水，問：“怎麽一言難盡？”
桌上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嘈雜得很。
薛怡晚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她對改編的要求很嚴苛，嚴苛到接近病態，之前第一次合作的那本書在網站的數據不算很好，我們漫畫社買下版權是因為適合改編，她提出要作為編劇參與改編的時候，老板覺得是白得勞動力的好事，沒多想就同意了。”
江聿一邊聽一邊發表意見：“其實也應該算好事吧，她對自己作品很負責。”
“是很負責，但是過於負責了。”薛怡晚繼續說起來：“後來她經常和其他編劇吵架，腳本進度幾乎停滯不前，我有次在他們辦公室門口聽到，是她不允許其他編劇對劇情進行改編，但是有些文字劇情不適合在漫畫裏體現，所以他們發生了爭執。”
“那本書的改編，公司為她更換了兩個畫師，反正每一個都有被更換的理由，但賴老師也實屬難搞定。”
聽到這裏，江聿疑惑：“那既然這樣，這次為什麽公司還是同意她參與進來？”
薛怡晚嘆了口氣，“因為這本《我和他的戀愛筆記》太火了，J站去年金榜第一，霸榜了三個月，收藏破百萬，同人創作出圈，很多公司都想簽下這本書的版權，我們公司是因為之前跟她合作過，才被優先考慮……”
江聿懂了，“大燙本，怪不得什麽都得聽她的。”
“所以說啊，這麽燙的IP，賴芃有選擇合作方的權利，說好聽了我們是甲方，事實上 其實人家才是隱形的甲方。”薛怡晚抿唇點頭：“跟她合作過一次，我們都習慣了，魚大你也盡早習慣吧。”
“她不僅對畫手嚴格，對編劇更嚴格，我估計等你看她怎麽和編劇老師們吵架，你心理就平衡了。”
江聿笑笑：“我沒覺得她下午說的話多過分，如果按照她說的，是她看到我的作品，認為我適合這個工作，所以漫畫社才對我發出邀請，那我還得感謝她給我這次機會。”
薛怡晚說：“這話應該是真的，我們公司本身就有簽約畫手，我聽說當時賴芃把他們的作品都過了一遍，始終不太滿意，直到魚大你那件事鬧上熱搜了，這才被她註意到。”
“原來如此。”江聿了然，他還有些納悶兒，自己這種粉絲量級的畫手按理來說是不會被這麽大IP作者註意到的，原來是那次熱搜幫了他。
“總之魚大，下次她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可以選擇性忽略。”薛怡晚把自己和賴芃的相處方式教給他。
江聿點點頭，雖然不打算這麽做，卻也還是很感謝她：“我知道了，我盡量做到讓她不和我吵架。”
江聿其實沒覺得賴芃態度有多惡劣，他甚至覺得，對自己作品這麽負責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酒足飯飽，一行人站在飯店門口等車。
海城夜晚的風也裹挾著悶熱的質感，像是一層塑料袋薄膜，把人罩在裏面。
“謝謝魚大，魚大今晚破費了！”同事們朝江聿十分客氣地說。
“別客氣。”江聿笑容溫和，“以後我會經常……”
他的話戛然而止，微笑也僵在臉上。
他的目光越過同事們的肩膀，落在馬路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上，那個挺拔的輪廓，雖然很不情願，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路禮。
三天。
這次只用了三天就被他找到了。
江聿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他知道路禮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這次離開也沒想過隱藏行蹤，他不想再躲躲閃閃，畢竟……做出那些事的又不是他江聿。
他們就這樣隔著熱鬧的同事，熙攘的人群，慘白的路燈，冷漠的對視。
如果目光能化成實質，那麽江聿的目光早就化成一把把尖利的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路禮的心臟。
“魚大，我們先回了，你也早點回家。”同事們陸續打車離開。
不多時，只剩下江聿一人站在路燈下面，馬路對面那個靜立許久的身影終於動了，路禮朝他走過來。
江聿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凍住了路禮眼中的愧疚，痛苦，還有懇求。
紅燈亮起，車流靜止。
路禮幾乎是朝他小跑過來，距離他還有大概五米的時候，江聿出聲：“別過來。”
路禮很想繼續往前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還剩五步，他就可以觸摸到江聿。
可江聿的話像是一堵無形的墻，硬生生擋住了路禮的腳步，他不想聽江聿的話，卻害怕江聿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裏。
他向來雲淡風輕的臉上終於出現裂痕，那些從容不迫早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慌亂絕望。
"江聿，"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能不能給我點時間？就十分鐘…..."
路禮還是只求一點解釋的時間，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應該怎麽和江聿說，怎麽告訴江聿自己有多愛他，他有一肚子話想說，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只要給他一個機會。
江聿看著這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時間有點恍惚。
記憶裏的路禮一絲不茍，就算在飛機上度過一晚，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還是永遠光鮮，而不是現在這樣，眼下青黑一片，定制西裝皺皺巴巴，領帶也沒有打。
這實在不像路禮，路禮怎麽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呢？
江聿又想，他活該，他活該這麽狼狽，這還不夠，和自己受到的傷害比起來，這樣的程度遠遠不夠。
"不能。"江聿輕聲說，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我希望你可以去死。"
他不明白路禮想和自己談什麽，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
路禮的胸口似是被千斤重石重重錘擊，他紅著眼，仍舊不肯放棄地說："我知道你恨我，但至少讓我解釋…..."
"解釋什麽？"江聿突然笑了，"解釋你是怎麽在我失憶後編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戀愛關系？解釋你是怎麽說服所有人陪你演這場戲？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不能忍受一個一直跟在你身後，願意給你當地下情人，願意為了你卑微到泥土裏的人不愛你了，你不甘，你從沒有愛過我！"
路禮的臉色變得慘白："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我一直都很愛你，騙你也只是想和你重新開始，我的目的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夠了，我不想聽。"江聿擡手打斷他，"我們已經結束了，早在半年前就結束了，我就當我這半年的時間是餵了狗，我們之間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伸手攬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前對路禮說：“不要再來找我，我要開始新的生活，我希望今後我的生活裏都沒有你的存在。”
出租車駛入夜色，後視鏡裏，路禮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拐角處。
江聿靠在座椅上，覺得格外的疲倦，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至少告訴我，你現在住的地方安全嗎？】
只要離開你，哪裏都是安全的，江聿冷笑一聲，直接刪除了短信。
但緊接著又一條進來：【可不可以讓我幫你找個安全的住所，其他我什麽都不會做，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可以嗎？】
江聿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猶豫了一秒。
就在這時，下一條短信緊跟著進來：【我不會打擾你，只求你讓我確保你的安全】
江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回覆了短短幾個字：【別再聯系我】
然後果斷拉黑了這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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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聿頂著黑眼圈來到公司，他昨晚一整晚都沒有睡好，一閉上眼都是路禮那副哀戚的模樣。
剛一進辦公室，薛怡晚告訴他，徐熙叫他去辦公室開會。
江聿推開辦公室門，徐熙和賴芃還有兩個編劇坐在一起，正討論劇情。
“不，這裏的對話一個字都不可以刪減。”賴芃用筆尖重重點了點那句話。
徐熙嘆了口氣，忍不住說：“賴老師，漫畫和小說不同，有些東西我們該刪減還是需要刪減，不能全部都用文字表達出來。”
賴芃堅持道：“我說不可以改動就是不可以，要麽這裏就用畫面完整地表達出來，要麽就用文字表達出來。”
其他編劇也跟著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這裏沒辦法完全保留，你提煉一些精華內容，交給主筆去畫比較現實。”
賴芃啪的一聲合上腳本，“不能刪減，也不能改動，這就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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