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這是把自己當備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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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這是把自己當備胎嗎？”
江聿棉服帽子上一圈白絨絨的毛毛領炸著毛,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晃動，毛領也跟著晃。
何執川被那些一晃一晃的白色吸引走目光，擡起手幫他把毛毛撫平，“停車場在西邊,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江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搖了搖頭：“一起去吧。”
這家飯店是霍平訂的, 比較平價, 沒有停車服務, 就連停車場也是隨便進出的露天停車場。
一眾車裏靜靜停著一輛白色賓利, 何執川走到車前, 拉開副駕駛座門，轉身邀請：“上車吧？”
江聿腳步輕快地走過去, 彎腰上車, “謝謝。”
車載空調呼出清淺的暖風, 暖風裏帶了抹檀木香, 混著何執川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道，聞得江聿愜意地放松靠在椅背上。
“導航上顯示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何執川在變道時瞥了眼身旁的人。
江聿粉撲撲的臉埋在白色毛毛領裏, 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顯得整個人恬靜又可愛。
和高中那會不太一樣了, 高中的江聿執拗, 眼眸中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現在的他像饜足的狐貍, 懶懶的, 看起來很乖。
何執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才擺正視線朝前看, 繼續專心開車。
終於到了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何執川把空調調高兩度, 扭頭問他：“剛才聚會看你沒怎麽動筷子，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胃又不舒服了？”
江聿詫異地挑了下眉，沒想到何執川坐那麽遠還能註意到。
高中時留下的胃病，工作那幾年加重，不過這次倒不是胃疼，自從回了南城，他心情好了，吃飯規律了，也沒有不得不參加的應酬，整個人狀態好了不少。
“中午飯吃得多，晚飯有些吃不下。”江聿如實說。
何執川想起來了，“姚琮朋友圈發的那家？聽說要排很久隊才能排到。”
說起最近感興趣的話題，江聿話多了起來，“嗯，我上午去排的，前面已經有幾個人了，不過他們好像是那種幫排隊的黃牛，餐廳一營業進去的就不是他們了，下次我也找，省得自己去排隊。”
他說話的時候睫毛跟著一顫一顫的，悶在毛毛領裏甕聲甕氣的，何執川再次忍不住看他，“說得對，時間很寶貴。”
察覺到他的目光，江聿指腹摩挲著安全帶，想起何執川高中的模樣和理想，“班長你當年不是想去職業足球隊嗎？怎麽現在……”
他眨眨眼，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怎麽現在接手家裏的公司了是嗎？”何執川把他沒說完的話補齊，“三年前，我在手術室外面等我爸，看著我媽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白發，忽然覺得什麽理想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車廂陷入一片寂靜，後車鳴笛不斷催促，白色賓利車身緩緩啟動。
江聿看著前車的尾燈，忽然說：“叔叔阿姨也許也想看你實現自己的理想。”
何執川笑笑，“他們只怕家裏公司沒人接手，現在我回來了，他們也就放心了。”
他指節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狀似無意地說：“公司的事習慣了就好，最近的煩心事倒不是這個。”
江聿問：“什麽煩心事？”
何執川說：“這不是快過年了，我爸媽開始催婚了，家裏親戚們也忙著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這大概是很多人過年過節的煩惱，江聿其實有點羨慕他，倒不是羨慕他有相親對象，而是羨慕家裏有人關心他。
“你這麽優秀，肯定很快就找到喜歡的女孩。”他輕聲說。
何執川沒答，反問他：“你呢？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江聿回答得很快，因為完全不需要思考。
“那……有喜歡的女孩了？”
“沒有。”車窗映出江聿線條流暢的臉，他看著窗外接連後退的街景，租住的小區已經進入視線，江聿在何執川以為他不會再出聲時緩緩開口：“我喜歡男人。”
何執川打方向盤拐進小區，將車停在江聿家樓下，車載音響在此時此刻切歌。
何執川的聲音混在歌聲裏響起：“好巧，我也是。”
江聿一怔，下意識看向他。
在冥冥中的預感裏，何執川說：“我喜歡的人是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江聿不知所措，他無意識地攥著安全帶，將安全帶攥出深深的折痕。
何執川的聲音低醇好聽，簡單的告白像是在講故事，“其實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高三那年你家裏出事，班主任讓我力所能及的多關心你，但是我關心你不是因為老師。”
“班長……”江聿抿唇。
何執川用問詢的目光看他，見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接著說：“這些年你去了江城就再沒和我們聯系過，就連朋友圈也不發了，要想知道你的消息還得從姚琮那聽，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心裏那些念頭已經漸漸熄滅，沒想到你回來了。”
“江聿，這些年，過得好嗎？”
江聿沒想到說了這麽多，他竟然是想知道這個，眼眶不由得發熱，“挺好的。”
“那……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儀表盤微光映出何執川的五官。
“不走了。”剛才那些話像塊石頭壓在江聿心裏，車廂裏沙啞低沈的歌聲環繞著，話在喉嚨間轉了又轉，江聿輕輕呼了口氣。
“班長。”
“我回南城其實是因為……剛剛結束了一段感情。”江聿不知道怎麽對何執川說謊，高三那年出現在桌洞裏的小蛋糕、應季水果，讓他在心最苦的時期感受到一點甜。
“所以我可能短期內很難再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很感謝你的喜歡，但對不起。”
何執川輕聲笑了笑，笑聲撫平了江聿心間的不安：“沒關系，告訴你也不是為了要你現在就答應，只是等你想談戀愛的時候，記得找我。”
江聿被他逗笑，“班長，你這是把自己當備胎嗎？”
高中時期的何執川一副斯文學霸長相，脫下校服又能在足球場上馳騁，年少的江聿總覺得他無所不能。
現在當初的少年變成深沈穩重的青年，成為可以肩挑家業的男人。
現在他出現在江聿面前，說喜歡，說等想談戀愛的時候記得找他。
江聿想，原來也是有人喜歡自己的。
徐元浩和何執川都是很優秀的人，江聿覺得自己很幸運。
這時車窗旁忽然籠罩下來一片陰影，隨即車窗玻璃被重重敲響。
江聿扭過頭看向窗外，路禮的臉出現在窗外，他敲完窗，又來拉車門。
使力很大，將車門把手拽得咣咣響。
江聿臉色微沈，何執川手掌覆上他的手，輕拍了兩下，“在車上坐著，我去解決。”
路禮的脾氣江聿清楚，眼下這樣子說不準何執川出去兩人會打起來，江聿有些擔心，說：“算了，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他們在車裏這麽一番，車外路禮的臉色更加難看。
江聿剛拉開車門，主駕駛那側也響起車門聲，何執川跟著他一同下了車。
見何執川也下來，路禮徑直沖過去揪住何執川衣領，拳頭揮起。
“路禮！”江聿厲聲制止：“住手！”
這話像定身咒一樣，路禮停下動作，拳頭終究沒落下去，他從牙縫裏擠出話來：“你是誰？”
不是上次電梯裏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完全不是江聿喜歡的類型，而這個不一樣，這個男人看起來像是江聿會喜歡的類型。
接下來何執川的話更令他心驚肉跳：“江聿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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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棉服帽子上一圈白絨絨的毛毛領炸著毛,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晃動，毛領也跟著晃。
何執川被那些一晃一晃的白色吸引走目光，擡起手幫他把毛毛撫平，“停車場在西邊,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江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搖了搖頭：“一起去吧。”
這家飯店是霍平訂的, 比較平價, 沒有停車服務, 就連停車場也是隨便進出的露天停車場。
一眾車裏靜靜停著一輛白色賓利, 何執川走到車前, 拉開副駕駛座門，轉身邀請：“上車吧？”
江聿腳步輕快地走過去, 彎腰上車, “謝謝。”
車載空調呼出清淺的暖風, 暖風裏帶了抹檀木香, 混著何執川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道，聞得江聿愜意地放松靠在椅背上。
“導航上顯示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何執川在變道時瞥了眼身旁的人。
江聿粉撲撲的臉埋在白色毛毛領裏, 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顯得整個人恬靜又可愛。
和高中那會不太一樣了, 高中的江聿執拗, 眼眸中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現在的他像饜足的狐貍, 懶懶的, 看起來很乖。
何執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才擺正視線朝前看, 繼續專心開車。
終於到了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何執川把空調調高兩度, 扭頭問他：“剛才聚會看你沒怎麽動筷子，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胃又不舒服了？”
江聿詫異地挑了下眉，沒想到何執川坐那麽遠還能註意到。
高中時留下的胃病，工作那幾年加重，不過這次倒不是胃疼，自從回了南城，他心情好了，吃飯規律了，也沒有不得不參加的應酬，整個人狀態好了不少。
“中午飯吃得多，晚飯有些吃不下。”江聿如實說。
何執川想起來了，“姚琮朋友圈發的那家？聽說要排很久隊才能排到。”
說起最近感興趣的話題，江聿話多了起來，“嗯，我上午去排的，前面已經有幾個人了，不過他們好像是那種幫排隊的黃牛，餐廳一營業進去的就不是他們了，下次我也找，省得自己去排隊。”
他說話的時候睫毛跟著一顫一顫的，悶在毛毛領裏甕聲甕氣的，何執川再次忍不住看他，“說得對，時間很寶貴。”
察覺到他的目光，江聿指腹摩挲著安全帶，想起何執川高中的模樣和理想，“班長你當年不是想去職業足球隊嗎？怎麽現在……”
他眨眨眼，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怎麽現在接手家裏的公司了是嗎？”何執川把他沒說完的話補齊，“三年前，我在手術室外面等我爸，看著我媽頭頂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白發，忽然覺得什麽理想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車廂陷入一片寂靜，後車鳴笛不斷催促，白色賓利車身緩緩啟動。
江聿看著前車的尾燈，忽然說：“叔叔阿姨也許也想看你實現自己的理想。”
何執川笑笑，“他們只怕家裏公司沒人接手，現在我回來了，他們也就放心了。”
他指節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狀似無意地說：“公司的事習慣了就好，最近的煩心事倒不是這個。”
江聿問：“什麽煩心事？”
何執川說：“這不是快過年了，我爸媽開始催婚了，家裏親戚們也忙著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這大概是很多人過年過節的煩惱，江聿其實有點羨慕他，倒不是羨慕他有相親對象，而是羨慕家裏有人關心他。
“你這麽優秀，肯定很快就找到喜歡的女孩。”他輕聲說。
何執川沒答，反問他：“你呢？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江聿回答得很快，因為完全不需要思考。
“那……有喜歡的女孩了？”
“沒有。”車窗映出江聿線條流暢的臉，他看著窗外接連後退的街景，租住的小區已經進入視線，江聿在何執川以為他不會再出聲時緩緩開口：“我喜歡男人。”
何執川打方向盤拐進小區，將車停在江聿家樓下，車載音響在此時此刻切歌。
何執川的聲音混在歌聲裏響起：“好巧，我也是。”
江聿一怔，下意識看向他。
在冥冥中的預感裏，何執川說：“我喜歡的人是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江聿不知所措，他無意識地攥著安全帶，將安全帶攥出深深的折痕。
何執川的聲音低醇好聽，簡單的告白像是在講故事，“其實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高三那年你家裏出事，班主任讓我力所能及的多關心你，但是我關心你不是因為老師。”
“班長……”江聿抿唇。
何執川用問詢的目光看他，見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接著說：“這些年你去了江城就再沒和我們聯系過，就連朋友圈也不發了，要想知道你的消息還得從姚琮那聽，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心裏那些念頭已經漸漸熄滅，沒想到你回來了。”
“江聿，這些年，過得好嗎？”
江聿沒想到說了這麽多，他竟然是想知道這個，眼眶不由得發熱，“挺好的。”
“那……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儀表盤微光映出何執川的五官。
“不走了。”剛才那些話像塊石頭壓在江聿心裏，車廂裏沙啞低沈的歌聲環繞著，話在喉嚨間轉了又轉，江聿輕輕呼了口氣。
“班長。”
“我回南城其實是因為……剛剛結束了一段感情。”江聿不知道怎麽對何執川說謊，高三那年出現在桌洞裏的小蛋糕、應季水果，讓他在心最苦的時期感受到一點甜。
“所以我可能短期內很難再開啟一段新的感情，很感謝你的喜歡，但對不起。”
何執川輕聲笑了笑，笑聲撫平了江聿心間的不安：“沒關系，告訴你也不是為了要你現在就答應，只是等你想談戀愛的時候，記得找我。”
江聿被他逗笑，“班長，你這是把自己當備胎嗎？”
高中時期的何執川一副斯文學霸長相，脫下校服又能在足球場上馳騁，年少的江聿總覺得他無所不能。
現在當初的少年變成深沈穩重的青年，成為可以肩挑家業的男人。
現在他出現在江聿面前，說喜歡，說等想談戀愛的時候記得找他。
江聿想，原來也是有人喜歡自己的。
徐元浩和何執川都是很優秀的人，江聿覺得自己很幸運。
這時車窗旁忽然籠罩下來一片陰影，隨即車窗玻璃被重重敲響。
江聿扭過頭看向窗外，路禮的臉出現在窗外，他敲完窗，又來拉車門。
使力很大，將車門把手拽得咣咣響。
江聿臉色微沈，何執川手掌覆上他的手，輕拍了兩下，“在車上坐著，我去解決。”
路禮的脾氣江聿清楚，眼下這樣子說不準何執川出去兩人會打起來，江聿有些擔心，說：“算了，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他們在車裏這麽一番，車外路禮的臉色更加難看。
江聿剛拉開車門，主駕駛那側也響起車門聲，何執川跟著他一同下了車。
見何執川也下來，路禮徑直沖過去揪住何執川衣領，拳頭揮起。
“路禮！”江聿厲聲制止：“住手！”
這話像定身咒一樣，路禮停下動作，拳頭終究沒落下去，他從牙縫裏擠出話來：“你是誰？”
不是上次電梯裏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完全不是江聿喜歡的類型，而這個不一樣，這個男人看起來像是江聿會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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