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不是在找江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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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是不是在找江秘書？”
像火苗在掌心越燃越烈, 又麻又燙。
江聿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關上門，門徹底合上前，江聿短暫地與路禮對視了。
那雙向來冷情的雙眸蘊著淡淡的……憂傷。
“哢噠”, 門徹底合上, 那張曾經睡前無數次徒手描摹的臉消失在門板背後。
江聿背靠著門板, 低頭盯著自己通紅的手掌發呆。
他不後悔打了路禮, 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還是會這樣做。
因為他在剛剛那一刻, 覺得可笑又憤怒。
五年來, 他一直希望自己在路禮心裏是特別的，他用盡各種努力只想得到路禮的在乎, 直到剛剛對方說出的“在乎”讓他發現, 原來來這樣的詞是存在於路禮的字典的。
還可以這樣輕易地說出口。
想聽到這種話是那麽容易, 只需要離開就好。
太荒謬了。
五年來的真心確實不值一文。
“江聿……”徐元浩很小聲地叫他, 似是怕打擾到什麽。
沈浸在情緒中的江聿這才想起，家裏還有別人, 迅速收拾好情緒，憋下眼眶泛起的酸脹, 擡頭剛巧和徐元浩對上目光。
被人看到“行兇”現場, 江聿倒是無所謂什麽形象坍塌，徐元浩對自己的心思太明顯, 他只覺得一口氣斷送兩朵桃花, 能省不少力氣。
於是江聿擺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你都看到了，怕嗎？”
徐元浩把外套脫掉, 露出裏面貼身的灰色敞領毛衣，結實的胸肌溝壑若隱若現, 他聞言楞了楞，“怕什麽？”
江聿拳頭擡到胸口，做完這個動作才意識到這很中二，硬著頭皮裝強勢，“不怕我也打你嗎？”
徐元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起來，他眼睛彎彎的，聲音低醇溫柔：“江先生，我也沒做錯什麽吧？怎麽無緣無故打人？”
“徐教練。”江聿忽然叫了他一聲，很認真地說：“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考慮感情問題，所以……”
徐元浩點點頭：“我知道，不過我也不著急，單身這麽多年，不差這幾年。”
江聿還想說話，卻被他笑著打斷了，“好了，別著急拒絕，就算準備把我趕出家門，也要先吃飯。”
江聿跟著他一起坐在餐桌旁，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我沒想把你趕出去。”
徐元浩笑著遞給他一把勺子，“那一起吃早點吧。”
-
樓道南邊那堵墻上一人多高的位置開了一扇很小的窗。
裹挾蕭索涼意的清晨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又鉆進樓道裏靜立著的人心裏。
臉上被打過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路禮不是第一回挨打，兒時被路建業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後來對方拄拐，打他又多了個趁手的“武器”。
路禮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直到江聿的巴掌甩到臉上。
江聿力氣不大，這巴掌卻是他這麽多年挨過最重的。
真疼。
臉頰連著四肢百骸，一抽一抽的疼。
他想起那個現在正和江聿一起吃早飯的男人，後知後覺用舌尖頂了頂腮。
那個男人沒有自己高，身材比自己壯——就算衣服很厚也沒能掩藏住鼓囊囊的肌肉。
路禮冷笑了一下，表情帶了些許輕蔑，江聿又不喜歡那種肌肉男……
很快，他臉上笑意止住。
江聿從來沒說過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思維慣性讓他本能地把自己當成模板，可是……江聿已經不喜歡他了。
路禮笑不出來了。
他低垂著頭，緩緩擡起手，在挨打之後第一次撫摸自己紅腫的臉。
好像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再次觸碰到江聿。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鈴聲在空蕩的樓道裏回蕩，路禮掏出來看，是路建業打來的。
“馬上滾回來。”
沈默三秒，路禮無聲地清了下喉嚨，“什麽事？”
路建業嗓音低沈嚴肅，底色難掩憤怒，只說：“中午之前出現在我面前。”
路建業的掌控欲多年未變，隨著年齡增長不斷膨大。
“知道了。”路禮已然習慣，平靜地掛斷電話，轉身上電梯下樓。
-
江城，路家老宅。
齊茵雙手端著茶點一步一步踏上樓梯，敲門進了書房。
書房裏連空氣都是沈重的，見她進來，路建業臉色慍怒地止住話，對她說話時語氣甚至略有遷怒：“放下就出去。”
“知道了。”齊茵小心地把茶盞擺好，忍不住朝他們父子乜了一眼，轉身出了書房。
關門的時候她手上留了力道，厚重的實木門和門框之間留出一道幾不可見的淺縫。
“把門關好。”路建業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
齊茵心頭一跳，不情願地把門關好離開。
書房裏只有父子兩人，路建業先問：“已經訂婚了，結婚的日子什麽時間定下來？”
路禮說：“我不打算結婚，和宋家的婚約也準備退掉，一切損失我來承擔。”
他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尤為堅定。
“不和宋家小女兒結婚也行，讓你阿姨繼續幫你物色。”在路建業看來，宋意歡私生活混亂，要不是路禮的性取向圈內人盡皆知，也不至於和她訂婚，“從前我還擔心你婚後約束不好她——”
“宋小姐不需要約束，我也不準備再接受家裏安排的聯姻。”路禮淡淡說：“今後我的私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他會回老宅也只是為了說出這番話，說完，路禮自覺沒別的好說，站起身打算離開。
“站住！”路建業用拐杖用力敲在書桌腿，發出“邦邦”的巨大聲響，桌面上的茶杯蓋也跟著晃動。
他嗓音渾濁地警告：“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不保證會對你的小秘書做什麽。”
“那您也可以試試。”路禮身形一頓，這會兒似是才帶了情緒，“看看動他會有什麽後果。”
“如果想用公司威脅我，那勸您省省，畢竟我們都知道，您是不會把自己一生的心血放在外人手裏的，或者您可以試試再和阿姨生個孩子，如果還來得及。”
說完，他無視背後路建業被氣得通紅的臉色，徑直下樓。
剛一下樓，齊茵像是在樓梯口守著似的，踩著點走過來勸他：“小禮啊，你爸爸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你不好搞得太激烈的。”
路禮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麽一樣，冷冷睨她一眼：“還有別的事？”
齊茵哽了下，維持著笑臉繼續說：“你和那個小江，就像一開始說好的，你該結婚結婚，該繼續和他好就繼續和他好，影響不到什麽的！”
她勸的也不誠心，畢竟站在她的立場，路家父子三個關系越差越好，最好路建業對兒子們徹底失望，把手裏攥著不放的棺材本吐給她。
所以也是老一套，也是現如今路禮不愛聽的那套。
路禮朝她瞥了一眼，什麽也沒說，開車離開。
對向來車的司機晃來一道刺眼的遠光燈，路禮下意識瞇起眼，心口沒來由地狂跳不止。
他猛打方向盤，車輪與水泥路面摩擦出巨大聲響，在地面留下一道白色車痕印。
借酒消愁的愁消了，心裏那個人影卻愈發清晰。
路禮獨自坐在吧臺邊，倒滿一杯威士忌，仰頭喝下，杯中琥珀色清零，只幸存了丁零當啷的透明冰塊。
“路哥？”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那人很快走近，“真的是你。”
是鄒煦。
路禮轉過頭逆著酒吧中央舞池爆閃的頂燈，瞇起眼看他。
看到他的瞬間，一些被塵封的，並不美好的回憶再次被解封。
是他對江聿不好的回憶。
鄒煦拉開他身旁的高腳凳坐下，“怎麽自己一個人？和我們一塊玩？”
路禮沒有說話，只是喝酒。
鄒煦扒拉扒拉腦袋上微卷的淺栗色頭發，說：“今天我們開的卡座，就在那。”
他說著，伸手一指，一群富二代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看。
從路禮進酒吧坐下，就有眼尖的看見了，一個二個都想上前攀談幾句，卻見這位自己喝著悶酒，明顯心情不好的模樣，於是誰也沒敢真往上湊。
鄒煦卻沒什麽好顧忌的，拍拍衣角起身就坐到路禮身邊。
他知道路禮為什麽悶悶不樂，並且很樂意近距離看熱鬧。
路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淡淡道：“不了，你們玩吧。”
音樂太吵，路禮聽不到那些富二代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們嘴唇一張一合。
一曲結束，酒吧裏忽然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幾秒，路禮忽然聽到他們不知道是誰叫了江聿的名字，下意識挺直腰背，循聲望去。
“路哥，你是不是在找江秘書？”
鄒煦的聲音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濃烈的醉意攀上大腦，路禮皺起眉頭，他不喜歡從鄒煦口中聽到江聿的名字，因為鄒煦圖謀不軌。
他冷著臉說：“和你沒有關系。”
維持人際關系，維持生意夥伴，維持聯姻，路禮從出生到現在需要維持的太多，就連不配作為一個父親的路建業，路禮都需要和他維持好父子關系。
可情敵不需要。
鄒煦依舊笑嘻嘻的：“我聽說，江秘書走了，不回來了？”
看著路禮憔悴的神色，鄒煦一字一字往他心裏戳：“因為你瞞著他訂婚嗎？說不準你不是瞞著他，你只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他。”
全都說中了，路禮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了：“你想說什麽？”
鄒煦說：“你不喜歡江聿的話，該早點放他走的。”
“我喜歡。”路禮把杯子擱在吧臺上，鄭重地說：“我喜歡他。”
話終於說出口，路禮開始回想，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江聿的？
從江聿給了他一巴掌，還是江聿說出“不喜歡”後心痛難忍，又或者……五年前那個清晨，他居高臨下的目光對上那雙閃著星星的眼睛。
後悔像夜晚瘋漲的潮水，一截一截上漲，迅速將路禮淹沒，他在潮水裏窒息掙紮，卻只能靜待等不到的天亮。
耳旁傳來一聲輕笑，此時此刻的鄒煦不像情敵，像一個感情判官，他手起刀落給了路禮最後一擊。
“可惜他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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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關上門，門徹底合上前，江聿短暫地與路禮對視了。
那雙向來冷情的雙眸蘊著淡淡的……憂傷。
“哢噠”, 門徹底合上, 那張曾經睡前無數次徒手描摹的臉消失在門板背後。
江聿背靠著門板, 低頭盯著自己通紅的手掌發呆。
他不後悔打了路禮, 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還是會這樣做。
因為他在剛剛那一刻, 覺得可笑又憤怒。
五年來, 他一直希望自己在路禮心裏是特別的，他用盡各種努力只想得到路禮的在乎, 直到剛剛對方說出的“在乎”讓他發現, 原來來這樣的詞是存在於路禮的字典的。
還可以這樣輕易地說出口。
想聽到這種話是那麽容易, 只需要離開就好。
太荒謬了。
五年來的真心確實不值一文。
“江聿……”徐元浩很小聲地叫他, 似是怕打擾到什麽。
沈浸在情緒中的江聿這才想起，家裏還有別人, 迅速收拾好情緒，憋下眼眶泛起的酸脹, 擡頭剛巧和徐元浩對上目光。
被人看到“行兇”現場, 江聿倒是無所謂什麽形象坍塌，徐元浩對自己的心思太明顯, 他只覺得一口氣斷送兩朵桃花, 能省不少力氣。
於是江聿擺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你都看到了，怕嗎？”
徐元浩把外套脫掉, 露出裏面貼身的灰色敞領毛衣，結實的胸肌溝壑若隱若現, 他聞言楞了楞，“怕什麽？”
江聿拳頭擡到胸口，做完這個動作才意識到這很中二，硬著頭皮裝強勢，“不怕我也打你嗎？”
徐元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起來，他眼睛彎彎的，聲音低醇溫柔：“江先生，我也沒做錯什麽吧？怎麽無緣無故打人？”
“徐教練。”江聿忽然叫了他一聲，很認真地說：“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考慮感情問題，所以……”
徐元浩點點頭：“我知道，不過我也不著急，單身這麽多年，不差這幾年。”
江聿還想說話，卻被他笑著打斷了，“好了，別著急拒絕，就算準備把我趕出家門，也要先吃飯。”
江聿跟著他一起坐在餐桌旁，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我沒想把你趕出去。”
徐元浩笑著遞給他一把勺子，“那一起吃早點吧。”
-
樓道南邊那堵墻上一人多高的位置開了一扇很小的窗。
裹挾蕭索涼意的清晨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又鉆進樓道裏靜立著的人心裏。
臉上被打過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路禮不是第一回挨打，兒時被路建業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後來對方拄拐，打他又多了個趁手的“武器”。
路禮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直到江聿的巴掌甩到臉上。
江聿力氣不大，這巴掌卻是他這麽多年挨過最重的。
真疼。
臉頰連著四肢百骸，一抽一抽的疼。
他想起那個現在正和江聿一起吃早飯的男人，後知後覺用舌尖頂了頂腮。
那個男人沒有自己高，身材比自己壯——就算衣服很厚也沒能掩藏住鼓囊囊的肌肉。
路禮冷笑了一下，表情帶了些許輕蔑，江聿又不喜歡那種肌肉男……
很快，他臉上笑意止住。
江聿從來沒說過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思維慣性讓他本能地把自己當成模板，可是……江聿已經不喜歡他了。
路禮笑不出來了。
他低垂著頭，緩緩擡起手，在挨打之後第一次撫摸自己紅腫的臉。
好像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再次觸碰到江聿。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鈴聲在空蕩的樓道裏回蕩，路禮掏出來看，是路建業打來的。
“馬上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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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建業嗓音低沈嚴肅，底色難掩憤怒，只說：“中午之前出現在我面前。”
路建業的掌控欲多年未變，隨著年齡增長不斷膨大。
“知道了。”路禮已然習慣，平靜地掛斷電話，轉身上電梯下樓。
-
江城，路家老宅。
齊茵雙手端著茶點一步一步踏上樓梯，敲門進了書房。
書房裏連空氣都是沈重的，見她進來，路建業臉色慍怒地止住話，對她說話時語氣甚至略有遷怒：“放下就出去。”
“知道了。”齊茵小心地把茶盞擺好，忍不住朝他們父子乜了一眼，轉身出了書房。
關門的時候她手上留了力道，厚重的實木門和門框之間留出一道幾不可見的淺縫。
“把門關好。”路建業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
齊茵心頭一跳，不情願地把門關好離開。
書房裏只有父子兩人，路建業先問：“已經訂婚了，結婚的日子什麽時間定下來？”
路禮說：“我不打算結婚，和宋家的婚約也準備退掉，一切損失我來承擔。”
他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尤為堅定。
“不和宋家小女兒結婚也行，讓你阿姨繼續幫你物色。”在路建業看來，宋意歡私生活混亂，要不是路禮的性取向圈內人盡皆知，也不至於和她訂婚，“從前我還擔心你婚後約束不好她——”
“宋小姐不需要約束，我也不準備再接受家裏安排的聯姻。”路禮淡淡說：“今後我的私事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他會回老宅也只是為了說出這番話，說完，路禮自覺沒別的好說，站起身打算離開。
“站住！”路建業用拐杖用力敲在書桌腿，發出“邦邦”的巨大聲響，桌面上的茶杯蓋也跟著晃動。
他嗓音渾濁地警告：“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不保證會對你的小秘書做什麽。”
“那您也可以試試。”路禮身形一頓，這會兒似是才帶了情緒，“看看動他會有什麽後果。”
“如果想用公司威脅我，那勸您省省，畢竟我們都知道，您是不會把自己一生的心血放在外人手裏的，或者您可以試試再和阿姨生個孩子，如果還來得及。”
說完，他無視背後路建業被氣得通紅的臉色，徑直下樓。
剛一下樓，齊茵像是在樓梯口守著似的，踩著點走過來勸他：“小禮啊，你爸爸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你不好搞得太激烈的。”
路禮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麽一樣，冷冷睨她一眼：“還有別的事？”
齊茵哽了下，維持著笑臉繼續說：“你和那個小江，就像一開始說好的，你該結婚結婚，該繼續和他好就繼續和他好，影響不到什麽的！”
她勸的也不誠心，畢竟站在她的立場，路家父子三個關系越差越好，最好路建業對兒子們徹底失望，把手裏攥著不放的棺材本吐給她。
所以也是老一套，也是現如今路禮不愛聽的那套。
路禮朝她瞥了一眼，什麽也沒說，開車離開。
對向來車的司機晃來一道刺眼的遠光燈，路禮下意識瞇起眼，心口沒來由地狂跳不止。
他猛打方向盤，車輪與水泥路面摩擦出巨大聲響，在地面留下一道白色車痕印。
借酒消愁的愁消了，心裏那個人影卻愈發清晰。
路禮獨自坐在吧臺邊，倒滿一杯威士忌，仰頭喝下，杯中琥珀色清零，只幸存了丁零當啷的透明冰塊。
“路哥？”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那人很快走近，“真的是你。”
是鄒煦。
路禮轉過頭逆著酒吧中央舞池爆閃的頂燈，瞇起眼看他。
看到他的瞬間，一些被塵封的，並不美好的回憶再次被解封。
是他對江聿不好的回憶。
鄒煦拉開他身旁的高腳凳坐下，“怎麽自己一個人？和我們一塊玩？”
路禮沒有說話，只是喝酒。
鄒煦扒拉扒拉腦袋上微卷的淺栗色頭發，說：“今天我們開的卡座，就在那。”
他說著，伸手一指，一群富二代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看。
從路禮進酒吧坐下，就有眼尖的看見了，一個二個都想上前攀談幾句，卻見這位自己喝著悶酒，明顯心情不好的模樣，於是誰也沒敢真往上湊。
鄒煦卻沒什麽好顧忌的，拍拍衣角起身就坐到路禮身邊。
他知道路禮為什麽悶悶不樂，並且很樂意近距離看熱鬧。
路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淡淡道：“不了，你們玩吧。”
音樂太吵，路禮聽不到那些富二代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們嘴唇一張一合。
一曲結束，酒吧裏忽然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幾秒，路禮忽然聽到他們不知道是誰叫了江聿的名字，下意識挺直腰背，循聲望去。
“路哥，你是不是在找江秘書？”
鄒煦的聲音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濃烈的醉意攀上大腦，路禮皺起眉頭，他不喜歡從鄒煦口中聽到江聿的名字，因為鄒煦圖謀不軌。
他冷著臉說：“和你沒有關系。”
維持人際關系，維持生意夥伴，維持聯姻，路禮從出生到現在需要維持的太多，就連不配作為一個父親的路建業，路禮都需要和他維持好父子關系。
可情敵不需要。
鄒煦依舊笑嘻嘻的：“我聽說，江秘書走了，不回來了？”
看著路禮憔悴的神色，鄒煦一字一字往他心裏戳：“因為你瞞著他訂婚嗎？說不準你不是瞞著他，你只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他。”
全都說中了，路禮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了：“你想說什麽？”
鄒煦說：“你不喜歡江聿的話，該早點放他走的。”
“我喜歡。”路禮把杯子擱在吧臺上，鄭重地說：“我喜歡他。”
話終於說出口，路禮開始回想，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江聿的？
從江聿給了他一巴掌，還是江聿說出“不喜歡”後心痛難忍，又或者……五年前那個清晨，他居高臨下的目光對上那雙閃著星星的眼睛。
後悔像夜晚瘋漲的潮水，一截一截上漲，迅速將路禮淹沒，他在潮水裏窒息掙紮，卻只能靜待等不到的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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