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所以……你想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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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以……你想回去嗎？”
“不可以！”路禮向來敏銳的大腦無法處理眼前的事, 只憑借本能伸出手，再次抓住江聿的手腕。
這次使的力道更大。
江聿皺起眉，用更大的力道將他甩開，然後揉著發紅的手腕想, 錢沒白交。
再擡頭看路禮的目光不再只是平淡, 夾雜著幾不可見的厭惡。
路禮被這樣的目光釘在原地, 本想把路上打好的腹稿一口氣說出來, 他依舊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江聿不在身邊他工作會心不在焉, 為什麽沒有江聿他會寢食難安, 為什麽面對那幅被毀掉的畫，他會心如刀絞。
他只知道, 他需要江聿。
像需要空氣和水一樣的, 需要江聿。
最終, 路禮在這樣的眼神下結結巴巴地說：“你不可以不喜歡我。”
江聿冷嗤一聲。
不愧是高高在上的路總, 他們的關系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站在他面前挽回, 竟然還是這樣一句命令。
“你不可以……”
江聿痛恨這個句式，所有以這四個字開頭的句子他都不想聽。
於是他用力的冷聲說：“我可以, 我可以給你我的喜歡, 也可以收回。”
說到這，江聿嘴角似是挑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路禮瞳孔微微一縮, 心比出聲更快地想阻止他說出接下來的話, 卻沒能來得及。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聿薄唇開合，一字一句說：“我現在要收回我的喜歡了。”
“不可以, 我不允許。”路禮強硬地說，他分不清對江聿的感情, 只知道心痛，像被利器狠狠紮入再旋轉兩下，“我已經退婚了，訂婚是為了應付路建業，他說過只要我結婚，就不會再幹預我和你的事。”
“路禮。”江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不要鬧了。”
辯解的聲音驟然停下。
路禮緩而慢地眨了下眼睛，失去了再抓住江聿手腕的力氣，眼睜睜看他轉身離開，消失在視線裏。
垂著頭的路燈吐出暗黃色的光霧，身形頎長的男人垂下高傲的頭顱，任由面前決絕而去的背影漸行漸遠。
-
霍平把江聿拉進高中同學群的時候，他還在浴室裏洗澡，手機在洗手臺上叮咚叮咚響個不停，江聿差點以為他被拉進了什麽代購群。
在叮咚叮咚的伴奏裏，江聿洗了一個很有節奏感的澡。
他擦著頭發拿起手機點進那個名叫“最好的一屆”、未讀消息九十九加的群聊。
買房找霍平，啥事都能平：[歡迎江聿！]
馬紅竹：[歡迎歡迎]
張鶴：[哇！歡迎！]
何執川：[歡迎]
……
一串歡迎後，主人公沒出場，他們也沒冷場。
江聿扒拉著手機，眼前他們的話題一個一個過，誰家孩子滿月了，誰是不是快結婚了，誰現在在國外記得回來之前幫忙買個包……
塵封在記憶裏的那些人再次鮮活地出現，你一眼我一語地吵吵鬧鬧，像極了當年大課間你拽我下頭發，我踢你下屁股的場景，只不過是從現下轉線上了。
他拿著手機從沙發上站起來，擡眼的瞬間忽然看到床邊斜過的枝杈，鬼使神差的，他慢慢走到窗邊，向下看。
心裏忽然湧上不可言說的情緒。
路禮還站在那，一動不動。
對高處的不適令他只看了一眼變匆匆收回視線，轉身坐回沙發。
路禮剛才說的話在耳邊回蕩。
江聿從背後抽出來一個靠墊，靠墊外面套了類似白色毛巾被一樣的套子，摸著很舒服，像小時候躺在涼席上，用來遮住肚臍眼的小被子。
他抱著靠墊，手指揪住一個角慢慢摩挲。
手機這時候忽然響起，姚琮打來電話，開口便是質問：“好啊！你竟然讓霍平拉你進高中同學群？當我是死的嗎？！”
“求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江聿連忙說。
姚琮大手一揮：“那給你個機會吧，好好解釋，解釋不好還是死罪！”
江聿失笑：“今天我去售樓處看房子，他剛巧是那裏的銷售，你知道的，他高中那會就健談，班裏好多活動都是他組織的，下午聊了會從前的事，他就問我要不要參加下周的同學聚會，我一想，和大家很久沒見面了，也算是個好機會。”
“好吧。”姚琮本來也是開玩笑，轉而問起看房的事：“你今天看房看得怎麽樣？”
江聿說：“已經定下來了，明天去簽合同。”
“這麽快？”姚琮想起江聿從開始看房到今天也不過幾天，怕他沖動消費：“買房可不是件小事，你確定不再多看看了？”
“不想再看了，累。”江聿說完這個“累”字，感覺有點奇妙。
自從媽媽去世，他明明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很累，卻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他累了，愛路禮也很累，他只是愛到不想再愛之後自行離開，也沒說過一句“累”。
現在這個字眼被他輕而易舉地說出來，反而沒那麽累了。
姚琮說：“花錢還累？我這種沒錢花的豈不是都沒資格累？”
江聿使勁捏了一下抱枕，說：“我剛才在樓下看到路禮了。”
“誰！？”姚琮嗓門忽然提高，進入一級備戰狀態，“他來做什麽？！”
江聿想了想，“大概是想找我回去？”
本來想說“和好”，不過他們之間從沒有過正當的、可以成為分手或和好的關系。
姚琮語氣裏帶著試探：“所以……你想回去嗎？”
雖然知道姚琮看不見，但江聿還是十分果決的在電弧這邊搖了搖頭，“不回去。”
他沒有第二個五年了。
第二個五年也不會再在單向的愛裏蹉跎，比起對路禮說愛……江聿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泛紫的指印。
他更想對路禮說，滾遠一點。
姚琮聽見之後很欣慰地說：“你終於清醒了！不是那個令人發指的戀愛腦了！”
江聿扶了扶眼鏡：“你很煩。”
-
書房設備全部裝好，江聿登錄許久不經營的微博。
博主醬阿魚更改了個性簽名——現在是阿魚2.0版本，開放稿位。
怕粉絲看不到，他又發了條微博並置頂。
“約稿條：根據精度每月開放3-5個稿位，價目表如下，精度參考如下。[圖片][圖片][圖片]”
微博一發出，私信瞬間被塞滿，他調出日歷看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地把“過完年後開”編輯進微博裏。
下周就要過年了，這是他自己過得第一個年，意義重大，在此之前需要好好籌備一番，營造一點年味。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江聿打開繪畫軟件，找回被第二次刪掉的那張稿圖。
其實在路禮第一次刪掉他畫稿後，他的雲端備份就一直是開啟狀態，當初決定不再畫了也只是為了遷就路禮。
現在想想真是有些可笑。
撕扯掉束縛，江聿拿起電容筆沈浸地一筆一筆細化草稿，他好像漂浮很久，終於落地。
不知道畫了多久，窗外朝陽灑進書房桌面上，給目之所及之處蒙上一層淺金色的光芒。
江聿這才看了一眼表，意識到自己好像畫了個通宵。
還有兩年就三十歲的人，江聿自覺熬不動了，伸個懶腰仿佛聽到身上各處骨節嘎巴嘎巴響，像是鞭炮成精了。
他收回懶腰，在睡衣外面直接套了一件羽絨服，拿著手機打算出門去買個早飯。
開門的一瞬間，江聿楞在門口。
兩個男人站在他門前，手裏各自拎著一個塑料袋。
路禮開口喚他：“江聿……”
江聿像是沒聽到一樣，扭頭問徐元浩：“這麽一大早，你怎麽來了？”
徐元浩擡起拎著塑料袋的手晃了晃，“當然是來給你送早點了。”
話音一落，身側的氣壓更低了。
徐元浩無視身邊男人陰沈的臉色，對江聿說：“拿進去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聿不知道，昨晚姚琮掛了電話便立刻給徐元浩通風報信，大概主旨是，江聿前男友找上門求和好，你沒時間慢慢滲透了！
徐元浩立刻警覺。
姚琮雖然給他當助攻，但十分有操守，對於江聿的過去閉口不談，徐元浩對路禮的一點點印象還是從江聿這裏挖掘出來的。
比如有一次路過一個高個子戴金絲框眼鏡的男人，江聿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徐元浩便猜測他的前男友也戴類似的眼鏡。
比如有一次他們一起吃餃子，江聿吃著吃著眼眶突然紅了，徐元浩便猜想他前男友可能不許他吃餃子，又或許經常逼著他吃不喜歡的口味的餃子？
然而一切猜想都終止與見到路禮。
徐元浩能感覺到來自對方身上那種上位者的姿態，不經意瞥過來的一個眼神都帶著壓迫感。
他默默想，江聿和他在一起應該很累吧。
“江聿……”路禮再次開口，似乎是想讓江聿註意到自己。
江聿忽然接過徐元浩手中的塑料袋，“你也進來吧，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麽多，我們一起吃。”
徐元浩輕笑，目光狀似無意掃過身旁面色鐵青的男人，徑直走進屋裏，“好啊。”
路禮擡起腳，也想跟進去，卻被人擋住。
江聿胳膊撐在門框上，不躲不閃地看著路禮，他也似乎一夜沒睡，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下方一片青黑，嘴唇也幹裂了。
不過這和從前的他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
但江聿也懶得翻舊賬，只是冷冷說：“私闖民宅是犯法的，請你離開。”
路禮動了動幹涸的嘴唇，聲音沙啞：“一定要這樣嗎？”
江聿忽然笑了一下，反問他：“哪樣？不喜歡你了？這輩子不可能繼續做你那見不光的情人？反正你也不在乎，現在裝給誰看呢？”
他早就不想裝什麽溫文爾雅乖巧懂事了，從前爭吵時偶爾爆發出令路禮詫異的話，無非是偽裝的封印松動了。
路禮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乖巧聽話的江聿，現在卻覺得這一刻的江聿也是他喜歡的。
“我在乎。”路禮沈聲說：“我在乎你。”
“啪！”
皮肉相撞的清脆聲響起。
正把餛飩倒進碗裏的徐元浩從廚房小跑著出來，害怕江聿在力氣上吃了虧。
然而看清眼前情形的瞬間又止住腳步。
面容冷峻的男人微微側著臉，臉上泛起紅色的一片。
他面前的青年正輕輕揉著自己的掌心，慢吞吞說：“哦，隨你開心。”
剛挨了一耳光的男人微微一怔，心似是被一張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原來曾經自己對他說過的話那樣過分。
只是聽一下，就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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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打開繪畫軟件，找回被第二次刪掉的那張稿圖。
其實在路禮第一次刪掉他畫稿後，他的雲端備份就一直是開啟狀態，當初決定不再畫了也只是為了遷就路禮。
現在想想真是有些可笑。
撕扯掉束縛，江聿拿起電容筆沈浸地一筆一筆細化草稿，他好像漂浮很久，終於落地。
不知道畫了多久，窗外朝陽灑進書房桌面上，給目之所及之處蒙上一層淺金色的光芒。
江聿這才看了一眼表，意識到自己好像畫了個通宵。
還有兩年就三十歲的人，江聿自覺熬不動了，伸個懶腰仿佛聽到身上各處骨節嘎巴嘎巴響，像是鞭炮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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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禮開口喚他：“江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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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浩無視身邊男人陰沈的臉色，對江聿說：“拿進去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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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猜想都終止與見到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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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路禮再次開口，似乎是想讓江聿註意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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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路禮沈聲說：“我在乎你。”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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