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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破罐破摔找了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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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破罐破摔找了別的男人?

從江城到南城, 坐地鐵只需要半小時。

車窗映出江聿昳麗的五官,和姜黃色面包服下的連帽白色衛衣,半個小時的路程,枯枝荒土之間, 隔了九年。

上大學後他假期打工租房, 畢業後直接進入路氏, 再沒回過這裏。

南城在江聿印象裏已經有些泛黃, 九年裏這裏的變化很大, 去酒店的路上, 江聿降下半扇車窗, 微涼的風撲打在臉上。

所經之處無一不是他兒時熟悉的,那間把自印明星周邊賣得比正版價格還貴的店終於倒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奶茶店, 中學門口那家麻辣面沒有了, 換成嶄新招牌的螺螄粉店, 等紅燈時偶遇過幾輛豪華轎車。

江聿想,南城也在越變越好。

房子早被賣掉, 失去落腳的地方,這也是他這些年來不曾回來看過的原由之一。

下了出租車, 行李筆挺立在腳邊, 江聿站在南城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前,如今雖然算不上衣錦還鄉, 卻也再不似離開的時候那樣落魄。

“先生您好, 請問有預定嗎?”前臺瘦高個青年頷首,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說:“請您出示下身份證。”

江聿遞過身份證, 對方核實過後將身份證歸還,“這是您的身份證和房卡, 祝您入住愉快!”

“叮——”電梯到達樓層。

松軟地毯將走廊的噪音吸收殆盡,江聿快步走到房門前,刷卡進屋。

遮光窗簾將陽光分毫不差地遮擋,漏不出絲縷,江聿反鎖了門,把自己摔進暄軟的床墊,昏沈睡去。

-

漆黑一片的房間難分晝夜,不知道是什麽時間了,被隨手丟在床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江聿閉著眼摸過手機,看清上面的字,“路禮”。

大概是曾經那些昂貴禮物一件不少地被閃送回去,所以他打電話來質問。

不管是因為什麽,江聿毫不猶豫按下拒接。

接著把手機再次丟在一邊,繼續入睡。

那頭電話很快追過來,江聿皺著眉再次拒接,旋即不勝其擾地把手機調成靜音。

一覺睡到昏天黑地,長久沈寂的空氣都泛著一股久不見光的腐朽味道,江聿睜開眼,活動了下久睡不動的四肢。

割舍從前惦念不舍的一切,這五年來,江聿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床頭亮起暖黃的燈光,他靠在床頭看通話記錄,來自路禮的兩個電話被他掛斷,此後對方沒再打來,剩下十個來自姚琮,看時間是最遠是五小時前,最近一個是半小時前打來的。

清了清嗓子,他回過電話去,還沒開口便聽姚琮大聲質問:“你幹什麽去了!我看截圖上面的到站時間是昨天傍晚,你說不用接站我才沒去,結果你失聯?!”

江聿小聲說:“我睡覺了……”

“睡覺?睡覺就可以不接電話嗎?”姚琮閉著眼蹚雷,“你做秘書的,難道不是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不管什麽時候都要接電話嗎?”

江聿沈默下來,很難不回想到那五年的日子。

姚琮尚且經常打電話來抱怨家長把他當牛馬使,江聿卻連抱怨都沒有一句,彼時心都被另一件事填滿,他樂此不疲。

沈默透過電流聲流轉,姚琮自知失言,話鋒一轉:“明天周末,今天晚上我休息,我們約個飯?”

“好啊,你把地址發我微信上,我洗個澡就出門。”江聿說。

-

他們約在一家美式漢堡店,一踏入店裏,江聿就被牛肉、油脂和芝士的香味包裹,很久沒有吃這種類型的食物,他食指大動。

“你怎麽瘦成這副樣子了!?”見到江聿的第一眼,姚琮忍不住詫異,“鎖骨都能養魚了,這是被吸幹精氣了?”

江聿本來皮膚就白,原先的身材雖然單薄,但好歹勻稱,現在他瘦得眼窩微微陷下,流暢的面部輪廓也瘦出棱角,脫下外套後僅剩一件貼身衛衣,輕而易舉能看到凸起的鎖骨。

江聿扯扯嘴角,沒接茬:“有菜單嗎?我餓了。”

“其實都用不著菜單,我可是這裏的常客!”話雖然這麽說,姚琮還是要來菜單,向他推薦,“這個滑蛋的我經常吃,你要不要嘗嘗?”

點好餐,兩人面對面坐著,姚琮問:“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了?”

他不知道江聿為什麽堅持了這麽多年卻還是放棄了,就像他不知道江聿為什麽會堅持這麽多年一樣。

“沒什麽好後悔的。”江聿淡淡喝了口檸檬水,“他差一點就讓我變成我最痛恨的那種人,”

姚琮問:“什麽意思?”

江聿剛要開口,手機響起來,依舊是路禮的電話,他臉色冷下來,剛要拒接,手機被姚琮拿走。

姚琮問他:“確定不回頭了對吧?”

江聿點點頭,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姚琮啪地接通電話,中氣十足地說:“餵!路禮吧!我和你講,做人不要太厚臉皮了!人家都和你斷了你還糾纏什麽!”

離得很近,江聿聽到電話裏路禮壓抑著怒意的聲音:“你是誰?”

姚琮一拍桌子:“我是誰?我是他新男朋友我!”

此話一出,江聿楞住了,緩慢地眨了眨眼。

不等對方再說話,姚琮立刻掛斷電話。

“你……”江聿張了張口,接到路禮電話心裏的酸脹感被姚琮神來一筆沖散許多,回過神來他輕輕笑:“你不用犧牲這麽大。”

“犧牲大什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姚琮挺了挺胸脯,“幫你斬斷情絲,我義不容辭。”

說話間,漢堡薯條端上來,番茄肉醬泛著光澤,香氣飄進鼻子裏。

“好兄弟。”江聿抽出兩根薯條,在番茄肉醬裏蘸了兩下,遞給姚琮一根,“謝謝你。”

姚琮拿著薯條跟他碰了下,“幹!”

“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了吧?”姚琮沒忘了接電話之前的話題,“什麽叫‘他差點就讓你變成你最痛恨那種人’”?

江聿拿起杯子喝了口檸檬水潤了潤喉,放下杯子緩緩開口。

……

“什麽?!”姚琮這下是真動怒了,胸口劇烈起伏著,“你被小三了?”

江聿輕描淡寫簡要說完那些事,作為當事人,他此時的情緒倒要比姚琮平靜許多。

“說句不要臉的。”江聿說:“要是論先來後到,我應該不算小三,大概得算他們有錢人在外面包養的情人。”

“情個屁。”姚琮忍不住爆了句粗,“他給你什麽了就包養?看看你瘦得這樣,不知道的以為進去蹲了五年,阿姨要是看見你這樣,不知道心裏多難受。”

“好了,”提起陳秦安,江聿心底泛起一陣酸脹,“我想開了,不會回頭了。”

姚琮忽然說:“電話撥回去。”

江聿問:“做什麽?”

“後悔,剛才罵得太溫和。”

江聿淡笑:“沒必要。”

他想到什麽,解鎖手機,把路禮的電話拉黑。

姚琮本來也就是說說,見江聿臉上有了絲笑容,轉而問他:“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先找個房子吧,也不能一直住在酒店裏。”江聿頓了下,“我這些年雖然過得不怎麽樣,積蓄還是有一些的,暫時不找工作應該也餓不死。最首要的……我想多吃點肉,長胖點,然後鍛煉一下。”

被路禮壓制到無法動彈時他便萌生出這個想法。

從今以後,再也不想經歷那樣的瞬間。

-

從訂婚宴上江聿打來的那通電話後,路禮便一直心神不寧。

路建業幾番敲打都換不來他專心,於是用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寒著臉:“出來。”

覓了一個無人的拐廊,路建業站定,轉身擡手將拐杖重重拄在路禮腹部,“這種日子你甩臉色給誰看?別和我講你腦子裏在想那個小秘書!”

說完,他渾濁咳嗽兩聲,射向兒子的目光似利箭。

路禮悶哼一聲,捂著腹部不語。

“最後一次警告。”許是對他順從的態度很滿意,路建業收回拐杖,嗓音不怒自威,“再讓我發現你因為他出現錯漏,他就不要想再在江城待下去了。”

路禮眉心隱隱突跳,他垂下眼眸說:“知道了。”

這還是自江聿被辭退後,向丞頭一遭給路禮當司機。

“學長,明天早上技術部門工作匯報十點開始。”向丞打了下方向盤,“還有明天下午年會最後一次彩排,負責人那邊問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路禮低頭看手機,微信被祝他“訂婚快樂”的信息淹沒,沒有一條消息是江聿發來的。

那種隱隱的直覺令他不安,可轉念一想,江聿這幾年不加掩飾的愛意和熱忱,讓他再次定下心來。

“彩排不去。”路禮說。

“好的。”

說完公事,向丞安靜了一會,目光時不時瞥向後視鏡,忍不住說:“剛才江聿先給我打了電話,剛巧程總過來找你,說了些訂婚之類的話,估計讓他聽到了。”

他還不知道路禮已然和江聿攤牌,這是提前打預防針。

路禮面無表情:“嗯,他已經知道了。”

車身一緩,旋即再次保持平穩,向丞問:“他知道了……有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和從前一樣。”路禮閉目養神,“本就不該他操心的事。”

江聿掛斷電話的反應怎麽想都不是相安無事的態度,向丞說:“學長,你回去之後還是和他好好談談這件事比較好。”

路禮眼皮未動:“沒那個必要,你再去幫我給他買點禮物。”

向丞嘆口氣,懶得勸。

這時候路禮手機響起,一個陌生電話打來,接通便問:“請問是路禮先生嗎?”

“我是閃送的,我已經在您家小區門口了,高檔小區保安不讓進,說讓我聯系業主,您看您方不方便給他說一聲?”

“什麽閃送?我沒叫過。”路禮皺眉。

“哦,是您的朋友江聿江先生給您送的東西,非常大一個包裹,裏面有貴重物品,需要您親自簽收。”

江聿送的?路禮勾勾唇,看來還是很乖的,回家告訴他訂婚只是個幌子,他應該會更開心吧。

“讓保安接電話。”路禮心情頗好,讓保安把閃送員放進去。

掛了電話,他拍拍駕駛座椅,吩咐向丞:“開快點。”

-

啞光黑色的大門前堆了兩個五顏六色的蛇皮袋,顯得突兀極了。

跟上來拿資料的向丞腳步微頓,朝袋子裏掃了兩眼,猶豫著開口:“學長,這些東西好像……都是你讓我買給江聿的。”

路禮也猜到了,哪有人送禮是這樣送的。

他看著地上那堆東西,心想,江聿這是打算把收到的東西退回來,好撇清關系?

“路先生對吧?”閃送員拿著單子走過來,“您核對一下東西對不對,沒問題的話這邊簽字就好。”

向丞瞥了眼臉色鐵青的路禮,忙走上前,“我來簽我來簽!”

路禮頭也不回地跨過面前的蛇皮袋,開門進屋。

他繃著臉掏出手機撥給江聿,電話卻在響了幾聲後斷掉。

心跳聲密密麻麻響起,路禮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麽,立馬再次撥他的電話。

江聿依舊掛斷。

掌心緊緊握著手機用力到指尖泛白,身後傳來敲門聲,“學長。”

路禮轉過身打開門,因訂婚宴特意梳成的背頭散下來幾縷,碎發垂在額間,向丞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聽見一句:“資料在書房桌子上,自己去拿。”

“對了,給江聿的禮物記得買。”

和從前一樣買禮物哄哄就好了吧,路禮往臥室裏走,擡手按住發慌的心臟,皺了下眉。

-

江聿一天沒回電話。

公司會議路禮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幾年江聿不是第一次鬧脾氣,但從沒有過不接電話的例子。

每一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管因為什麽生氣,不管有多生氣,只要稍微哄一哄或是威脅一下,他就會乖乖回到路禮身邊。

可這次好像不一樣了。

這種感覺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隱隱持續到現在,像是游離在暗谷中的猛獸,游潛在水下的毒蛇。

還沒下班,路禮坐在辦公室裏,再次撥通江聿的電話。

這是破天荒的一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聯絡。

“餵!路禮吧!我和你講,做人不要太厚臉皮了!人家都和你斷了你還糾纏什麽!”

陌生的叫罵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路禮緊緊皺起眉毛,從未被這樣劈頭蓋臉辱罵過讓他十分沒有面子,怒火瀕臨失控,他壓抑著聲音問:“你是誰?”

“我是他新男友!”

轟。

一道驚雷炸響。

路禮站起身正想要說什麽,對方卻先他一步掛了電話。

很好,他從不知道江聿認識其他的什麽人,這些年江聿的社交圈子十分單調,他一手便能掌控,然而剛才電話裏的人,絕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些。

“向丞。”路禮按下內線,“你去江聿家裏看一下,把人給我帶回來。”

這次他鬧得過分了,該給他點教訓。

-

幫路禮送過很多次禮物,向丞去江聿家簡直是輕車熟路。

蘭怡園比起上次來時的樣子差了不少,那時正逢盛夏,樓房間綠化郁郁蔥蔥,陽光透過綠植投射在地面上,像用地面剪了窗花。

現今的蘭怡園草皮枯萎,樓前樓間的枝杈掛著白色的霜,幹巴巴一大片,了無生機。

向丞站在江聿家門口敲了很久門,門裏都沒人應。

向丞掏出手機來撥給江聿,那邊很快接通:“向丞。”

“你在哪裏?”向丞問:“路總現在很不高興,要我帶你回去,你們要不要好好談談,他訂婚……”

“東西已經全還回去了,以後你也不要再打電話過來。”江聿的聲音很是清冷,“我和他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向丞還想說什麽,江聿卻率先掛斷了電話。

見不到江聿沒辦法交差,他只好硬著頭皮再次敲門,接連敲了幾次,身後的一扇門打開。

卷頭發男鄰居探出個頭來,“你找這家的那個小夥子嗎?”

“對對,他叫江聿,您知道他去哪了嗎?”向丞問。

“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就知道是個長相很漂亮的小夥子,他早就走啦,應該是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向丞楞在原地,“不回來了是……什麽意思?”

“搬家搬走了!”鄰居縮回腦袋翻找著什麽,很快又從門裏伸出本書,佐證自己的話,“喏,這是他搬家時送我的。”

江聿搬走了。

向丞站在樓道裏,給路禮匯報,“路總,我沒見到江聿。”

“不過在這裏遇到了他的鄰居,鄰居說他好像搬走了。”

“搬走了?不可能。”路禮下意識否定,“那是他全款買的房子,他能搬到哪去?”

向丞回答不上來,幹脆沈默。

過了一會,路禮說:“你去忙別的吧,不用管這件事了。”

放下電話,路禮眉宇間隱隱閃動焦躁。

江聿為了躲他,連家都不回了嗎?那個自稱是他男朋友的男人是誰?難道為了報覆自己,他破罐破摔找了別的男人?

不,江聿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江聿只能是他的。

路禮手指用力,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攥碎,碎裂的瓷片紮進他掌心,鮮血順著傷口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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