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第十一章 青樓裏看花魁,數你跑最前面……

關燈
第11章 第十一章 青樓裏看花魁,數你跑最前面……

晚唐。

瀟瀟雨夜,瑟瑟秋風。

這是羅隱第十次來長安參加科考,又一次帶著莫大的希望而來,意外又平靜的接受了十次不中的結果。

他走在路上,覺得自己的命運像這風雨飄搖的王朝一樣,多災多難。

長安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旁邊話本子攤上的天幕故事續集已經連載到八了,即便天幕到現在才只盤點的第二個人,而且還沒說完。

但這些話本子依舊十分的火爆。

話本子攤旁邊有家買餛飩的,攤上的食客,大多是過路的旅人,或者附近的行人。

街邊的茶樓有些冷清,羅隱瞥了一眼二樓的空座,看著天色已晚,徑直走上樓去歇息。

對面餛飩攤上吃飯的人很多,天幕在頭頂上緩緩播放著,他們也跟著興趣,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著。

餛飩小攤販給路邊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三個小孩兒煮了一碗餛飩,看著他們一人一口將其分食了,然後也參與進了眾人的話語中。

他很好奇的看著這天幕,問道 “各位客官,你們說,那西施究竟長什麽樣啊?”

近旁那張桌子上,後巷子賣杏仁酥的老張正好經過,他說:“人家剛剛不是給你看了,白衣飄飄的,好像還會飛,一看就和我們大唐子民不一樣。”

“你是不是傻,那根本就不是西施,是天幕中人隨便給咱看的畫像。”

餛飩小攤販此言一出,桌上一群人所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你們說,是這西施長的更好看還是褒姒?”餛飩小販又問。

“這誰知道,又都沒見過。”不知道哪兒的人隨意搭了一句話。

“你們真膚淺!”一個書生打扮的人從餛飩攤前經過,他手裏拿了一把折扇,裝模作樣的扇了兩下,說道:“個個都只知道關註美色,要不怎麽說紅顏禍水呢!照我說呀,合該那吳國要亡,眼見著越國是送人來害你的也不知道早點把人解決了,跟前不久天幕裏說那周幽王有什麽區別。”

書生高傲的揚了揚自己的頭,不屑的看著面前一種沒什麽文化的販夫走卒。

眾人被比作周幽王,心裏都不是特別的樂意。

爭執間,說話也就沒了把門,老張把沒賣完的杏仁酥給在座的各位分了分,譏道:“楊秀才,你倒是不膚淺,青樓裏看花魁,數你跑最前面!”

攤上眾人皆笑了起來。

“你!,你懂個屁!我那是才子風流,讀書人有幾個不風流的?”楊秀才漲紅了臉,把分給他的杏仁酥往潮濕的地上一扔,轉頭就跑。

身後的人討了便宜,大笑起來,個人做完各人的事,也就都散了。

餛飩小販把弄臟的桌子收拾完,羅隱手中的茶水也喝盡了。

他倒是並不關心樓下那個半吊子秀才敗壞他們讀書人的名聲。

只不過在想,樓下的人來來往往,只能看清西施的命運與吳國的命運,卻看不清自己的命。

世道艱難,身為女子就更是百倍的艱難,若哪一天,大唐也到了大廈將傾之際,那這個禍事,又該落在那一名女子的身上呢?

羅隱不願再繼續想下去。

最後,他起身接了幾滴欄桿外的雨水,在茶樓的木桌上提了一首詩:

家國興亡自有時,吳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傾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

寫完,他在桌上留下幾枚銅錢,便匆匆下樓了。

......

吳國,姑蘇。

對於施夷光而言,吳宮的生活並不想想象中那麽好過。

除了第一天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外,最最嚴重的事情是,那個叫伍子胥的老頭已經第六次向夫差進言,請求即刻殺了她和鄭旦。

夫差並沒有同意,然而施夷光不敢保證他還能給她們兩個多長的活命時間,因為伍子胥對吳國的重要性以及在吳國朝堂的作用,她和鄭旦在來之前就已經聽t範蠡提起過了。

施夷光覺得,如果夫差一定要殺一個人來平息伍子胥的怒火和吳宮中的議論的話,那一定是殺她。

因為和鄭旦相比,她真的很像是來吳宮混日子的。

當然造成這種局面的責任全在範蠡。

如果她從第一天開始就和鄭旦一起認真學習,那絕不可能是現在的樣子。

施夷光每天都生活在膽戰心驚以及隨時可能被殺的恐懼之中。

夫差有時候挺無聊的。

自從天幕開始提及吳越兩國的戰事,他就總是帶一堆人在宮中觀賞,時不時提出幾個讓人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朝中大臣雖覺得天幕危險不大,但也始終不敢妄言,生怕說錯了什麽惹怒夫差,或者惹怒天幕。

得不到別人的回答夫差就在天幕閑暇之時輸入彈幕:

【你們後世之人是不是應該什麽都知道?】

【若真的如此,那能不能告訴我,吳國何時能統一天下?】

【或者再告訴我,施夷光是否是滅吳之人?】

施夷光每次都被嚇得瑟瑟發抖,幸好那天幕向來高冷,想也不會回答這些問題。

鄭旦因為舞技卓越,常常被叫去,和著天幕的奏樂,伴舞助興。

施夷光也被叫去過,但因為她身體不好,跳不了幾下就氣喘籲籲,臉色發白,幾乎要暈倒,後來也就不讓她去了。

她當然也不想去,每次見到伍子胥,他都恨不得提上寶劍,一劍把她和鄭旦給捅死。

她也不想見到夫差,因為夫差總是問她,為什麽勾踐要把她這樣的廢物送來吳宮妄圖迷惑她。

施夷光有時候也很不服氣,她只是苧蘿村一個小漁女,又不是專業幹間諜的,為什麽要對她的要求這麽高?

然而比吳宮生活更加值得人思考的是,她和鄭旦到底為什麽還活著,夫差是對自己太自信了,還是對他們兩人的美色太不自信了?

這個問題困擾著施夷光,甚至要每天早上起來,多照幾次鏡子才行。

......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天幕仿佛想要再添一把火。

【看似是兩名女子從越國到了吳國,實際是兩個君主的暗中較量。】

【越國在暗中聚集自己的力量,而與此同時,吳國卻顯得比較放松。】

【不過這樣的差別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支撐勾踐的是覆仇而信念,而支撐夫差的,是國力強盛的傲慢】

看著說的興起的天幕,勾踐開始擔心她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的事情全給暴露了?

於是,將施夷光與鄭旦送往吳國之後。

勾踐報仇心切,又找來範蠡和文種兩人,問他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文種之前給勾踐出過計策,略微思考之後,他說:“王上,我們再等上一段時間,如果吳國對西施二人不做出任何反應的話,那就可以有所行動了。”

勾踐不悅,他問:“為什麽還要等?”

誠然他等待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但是在滅吳這件事情上他還是希望能快則快。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勾踐越是忍耐越是等待,那些曾經屈辱萬分的日子,就會像噩夢一般不斷的翻湧上來,從而讓他的心變得更加的扭曲。

有時候他甚至在想,回國時為什麽不把見過他在吳國受辱的人全部殺掉。

範蠡也好,侍從也好,王後也好,也包括他自己,人死了就什麽也沒了,也包括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那樣做,因為夫差還活著,伍子胥也還活著。

只要吳國還存在一天,那他的悲慘有永遠不可能被抹殺掉。

......

又等待了許久,吳國宮中一切正常,並沒有傳出夫差對施夷光和鄭旦二人做了什麽,顯然他也確實不算警惕。

沒過幾日,文種向勾踐進言道:“王上,時機已經成熟了。”

勾踐聽聞此話,內心像是放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似的。

他說:“我們安排在吳國的人手夠嗎?”

範蠡回道:“陛下,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勾踐點了點頭,然後命之前安插好的人,在吳國高價購買糧食,有多少買多少,多多益善。

吳國的糧價一直很平均,不算太貴也不算便宜,猛然有了這麽多大買主,當然迫不及待的都把家裏的糧食搬出來,賣給了勾踐。

勾踐又派人走水路,從揚子江上將糧食悄悄從姑蘇送往了會稽。

一應事情做完後,勾踐又借口越國遭受天災,百姓流離失所,派範蠡去往吳國借糧食。

收到這個任務,範蠡還有些驚訝,他說:“臣乃武將,這種巧舌善辯之事,為何不讓文種去?”

範蠡說這話時,勾踐正在給宮中禦池裏的魚丟魚食,不知是因為範蠡的疑問還是別的什麽,手上的東西沒拿住,一下子全落進了池子裏。

池裏的魚四散而去。

勾踐抖了抖袖子上沾的米粒,似笑非笑的說:“難道吳宮裏沒有你想見的人嗎?”

僅一句話,另範蠡脊背發涼,心驚不已。

勾踐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範蠡用不著辯解,他大約他不是要懷疑他的忠心,只是想給他提個醒。

順便告訴他,別在自己面前搞什麽小動作,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範蠡走出宮外,仍然在想,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紕漏,露出了破綻。

是哪個不算相熟的畫師,還是後面送信來的人?

而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勾踐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城府深沈,他甚至認為,不管有沒有天幕,他都一定是要送施夷光送入吳宮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