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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淑妃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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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淑妃十六日

德妃知道李宛意不服氣,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因為現在更緊要是如何將自己與李家從這件事上摘出來。

無論是降位還是禁足,她低調過這陣, 紀珹又爭氣, 便還是有希望。

只是李宛意, 卻是非死不可了。

德妃看向紀宸, 情急道:“皇上, 都是臣妾作為她的姐姐卻沒有盡到管教的職責,才使她生了這種心思, 一切都是臣妾的錯, 臣妾有罪, 請皇上責罰。但宛意她年紀還小,一時被人蠱惑了才生出這種妄念與惡毒心思, 雖犯了錯, 闖下滔天大禍, 但懇請皇上從輕處罰!”

“請皇上廢了臣妾的位份與封號,臣妾可以帶著她幽居永壽宮, 必不會讓她再出現在人前。”

“皇上, 宛意是臣妾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臣妾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她縱有千錯萬錯, 也懇請皇上開恩!”

德妃已經跪下了,聲聲悲泣,眼淚從眼尾滑落,叫人看得心慌意亂。

宣婕妤不忍心道:“李貴嬪好歹是三皇子的生母……三皇子沒了母妃,不知道該多傷心。”

蘭修容無動於衷地看著這個場面,聽見這話才冷冷道:“何才人還是二皇子的生母, 怎麽不見李貴嬪考慮二皇子一二?”

賢妃緊跟著,眼淚唰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可憐的何才人,瑉兒本就與她這個當娘的親近,他已經曉事,如今這個消息臣妾還沒敢讓人告訴他,臣妾光是想想二皇子聽到此事的絕望便覺得於心不忍。”

她的眼睛通紅,其他嬪妃忍不住拭了淚。

德妃剛因宣婕妤的話面上燃起了丁點希望,但緊接著蘭修容與賢妃搬出何才人做比,她整個人像失了力一般,頹唐失意,灰敗不堪。

像是終於認清事實,無力再保李貴嬪。

而她身旁,李貴嬪看著德妃,眼中不禁動容,但更多的還是淡漠感。

她跟著跪下,卻端的是舉止有度,脊背挺得筆直。

只餘宣婕妤一臉尷尬。

她不太懂,德妃為何要為李貴嬪說話,即便再親密信任感情深厚,這種時候撇清幹系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但出於對德妃的站隊,她還是順著德妃的意思為李貴嬪說話了。

賢妃見德妃沒了理,連忙道:“李貴嬪既已承認,不如早早定罪,以告何才人的在天之靈,也好給二皇子一個交代。”

紀宸未應,看向李貴嬪:“林寶林的死是否是你所為?”

林貴嬪是以寶林位份下葬,他叫的這聲林寶林並未叫錯。

李貴嬪垂眸:“是臣妾幹的,臣妾會了當承認,但不是臣妾幹的,臣妾也不會應下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難道僅因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便能將一樁已經定罪的事推到臣妾身上嗎?這種毒藥何其多,只要費心尋找,並不難找到。”

她的住處關於假孕的東西全都處理幹凈了,即便現在有人說找到了沒有處理掉的香料,她也絕不會承認。

方才那名太監詐死石榴後沾沾自喜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她再笨,也不會一個坑跳兩次。

這件事興許不會牽扯到德妃,但假孕一事一旦證明,必會牽連到德妃身上。

石榴是德妃的宮女,若石榴與兩次殺人害命的事牽扯上,後宮再單純的嬪妃都不會相信德妃的無辜,更何況皇上皇後。

且正是假孕後不久,石榴才再沒跟著德妃出永壽宮,這個節點,敏銳的人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不對。

紀宸並不聽她辯解,冷聲道:“將所有伺候林貴嬪的宮人押下去,嚴刑拷打,務必要問出東西。”

“看看手底下有多少人為她盡忠,一個貴嬪居然能在朕的後宮手眼通天!”

李貴嬪聞言嘴唇一顫,宮人又非銅墻鐵壁……

皇後忙道:“皇上息怒,是臣妾管教後宮不嚴,請皇上降罪。”

德妃閉上眼,心中卻沒多少慌張。

“罪不在你。”紀宸對皇後道,接著思量起誰接辦此事,眼見著王定沒在這裏,便退而求其次道,“錢全忠,這事交與你來辦。”

錢繼留在他身邊可隨時吩咐,也更得用。

錢全忠稱是,將李貴嬪身邊勉強鎮定的宮人帶走後,便領著人直奔永壽宮李貴嬪的住處。

期間,錢全忠叫人去喚了王積貴。

刑訊這事,他不如姓王的手段折磨人,從前他也納悶,怎麽都是太監,他就不如王積貴變態呢?

在方才,他也看出來,皇上要找的是王定和王積貴,但王定有事在身,王積貴又從不踏入承乾宮,這才落到他身上。

錢全忠前腳剛離開承乾宮,王定後腳便與青玉帶人趕到。

王定與青玉通稟後入內。

皇後與青玉視線接觸了一瞬,皇後道:“皇上,青玉是去查宮道上被潑油一事,想來是有了線索。”

王定站到一旁,青玉出聲回稟:“在與王公公對經過宮道上的二十三名宮人一一排查後,發現有一名太監目睹了整個過程,先前他不敢聲張,才耽誤至此。在他的證詞中,他看到一名宮女指揮著三名太監掏出袖中藏有的油壺,潑灑到宮道上後,分頭匆匆離去。”

“因早上天暗,那名太監只看清了宮女的模樣,描述與宣婕妤的宮女浣雲有很大相似,且那宮女頭戴的是一支蘭花簪。”

眾人的目光皆落到宣婕妤與其宮女浣雲身上。

見她確實戴著一支蘭花簪,不免了然。

青玉進來時看都沒看浣雲一眼,直接便向皇上皇後稟報了此事。而隨她一起的王定更是在浣雲出現在承乾宮前便先一步離開去調查此事。

都沒可能提前知道浣雲穿戴了什麽。

如此,便沒有特意構陷的說法。

浣雲心裏也清楚,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著。

青玉見此問:“浣雲,你可認罪?”

宣婕妤鼓足勇氣出聲道:“浣雲的模樣好,好看的人總是相似的,許是那名太監認差了呢?浣雲這丫頭,最老實本分了,可莫要冤枉了她。”

青玉沒理會宣婕妤,繼續重覆了一遍。

她的話不緊不慢地敲向浣雲,浣雲的心弦一點一點繃緊,甚至連喘氣都艱難。

可宣婕妤對她有恩,她不能背叛宣婕妤。

浣雲擡頭,卻不是看向她面前的青玉,而是徑直往一旁的柱子上奮力撞去。

周圍的人都被她這一舉動驚住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距離稍近的王定則立刻出手阻攔,但浣雲的決心太堅決,王定不慎受了傷,他道:“浣雲姑娘死掉是小,可死在承乾宮罪過就大了。”

娘娘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他可不想讓承乾宮沾染上晦氣。

見尋死不成,浣雲的神情恍惚。

皇後趁機厲聲責問道:“宣婕妤,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宣婕妤沒了主意,伸手一指,指向李貴嬪,慌張道:“都是李貴嬪威脅嬪妾做的,嬪妾若是不答應,她先害的就是嬪妾了。況且她說,她不會傷及淑妃性命,這油起的作用也不大,嬪妾這才應承下來。”

“嬪妾在宮裏無依無靠,不敢不聽李貴嬪的吩咐,求皇上、皇後娘娘明鑒!”

皇後斥責:“胡鬧,便是李貴嬪威脅,你為何不報與本宮?”

“……嬪妾一時被李貴嬪唬住了,她是主位娘娘,嬪妾心裏既惶恐又畏懼,這才沒請皇後娘娘做主。”

皇後問李貴嬪:“李貴嬪,宣婕妤說的你可認?”

李貴嬪債多不壓身,自是道:“臣妾認,臣妾威脅宣婕妤屬實。”

陳婕妤語氣帶著疑惑,略略挑眉:“若真如宣婕妤所說,李貴嬪威脅了宣婕妤,那為何李貴嬪方才沒將宣婕妤供出來,反倒還好心替宣婕妤遮掩一二?”

“這是威脅所能有的態度嗎,嬪妾怎麽瞧著像共謀此事?”

宣婕妤連汗都來不及擦:“陳婕妤慎言。李貴嬪不供出嬪妾,是需要嬪妾為她周全,她拿住了嬪妾的把柄,嬪妾就不得不為她說話了。”

陳婕妤視線微妙起來:“原來宣婕妤在踏入承乾宮後也無主動揭露的打算……”

反倒還想著為李貴嬪周全說話。

紀宸不再沈默,一錘定音道:“相互間遮掩周全,是為合謀,將宣婕妤與其宮人押下去,之後進一步查清,論罪處罰。”

宣婕妤睜大了眼睛,倉惶被帶了下去。

她沒有想到,僅是陳婕妤似是而非的一些話,皇上便輕易認定了她的罪行。

她確實不冤,可若這裏站的是淑妃,皇上會不讓淑妃辯駁清楚嗎?

歸根到底,還是她只是一個區區婕妤,在皇上心裏的分量太低罷了。

宮道潑油與何才人的死處理清楚,便只剩了一件事。

假孕一事是否涉及李貴嬪。

皇上重提此事已經讓嬪妃們意識到了不簡單,林貴嬪很可能是冤死的。

皇後與賢妃思量起來,若假孕一事有李貴嬪的參與,那德妃必在其中起著作用。

畢竟當初林貴嬪的宮女翡翠與乾清宮的太監申義有私交這事被查出來前,連賢妃都不知道此事。

入宮更晚的李貴嬪是如何得知的?甚至能讓翡翠與申義雙雙自殺來個死無對證。

好在,眾人沒在承乾宮等太久,錢全忠便回來覆命了。

錢全忠道:“回稟皇上、皇後娘娘,李貴嬪的宮人因不堪受刑,將知道的全招了,先前淑妃娘娘誤診出有孕一事,所中的東西正是李貴嬪偶然得到的,此藥太醫院仍視為難題,卻原來是幾味名貴香料混合後會得出一種沒有味道的香,聞久了可使女子的脈象變為喜脈。”

皇後與賢妃目光悠悠地落到德妃身上。

此事竟真與德妃有關!

即便宮人的供詞中回避著德妃,她們也會利用這個大好機會重挫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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