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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淑妃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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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淑妃十七日

沈青一直在關註著偏殿消息, 無論是李貴嬪認罪,還是宣婕妤也牽涉其中。

接下來,她大抵能猜到皇後和賢妃不會放過這個針對德妃的大好機會。

她是真沒想到會是李貴嬪, 甚至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心生懷疑, 覺得會不會是她想為德妃頂罪。

但仔細想想, 若是德妃, 出手不會如此草率。

不多時, 白桃從偏殿處回來,道:“娘娘, 李貴嬪的宮人只承認這兩件事只與李貴嬪有關, 是李貴嬪特意瞞過德妃暗中謀劃的, 德妃對此一概不知。”

“並說石榴雖是德妃的大宮女,但仍是李家奴仆, 私底下經常來與李貴嬪商議事情。而上次是德妃有所察覺, 這才不再將石榴帶在身邊。”

“從他們的口中, 絲毫問不出關於德妃的任何事。”

沈青靠著軟枕,雙手放在被面上, 她沒染蔻丹, 修剪圓潤如筍的指尖呈現健康的淡粉色, 清透水潤。

她問:“皇後和賢妃的反應如何?”

“賢妃娘娘道德妃不可能與上次的事無關, 若是無關, 李貴嬪怎會得知翡翠與乾清宮的申義有私交這種事,從而利用了兩人關系達成目的。”

“德妃只說不知道,甚至懇請皇上從翡翠與申義入手,將上次的事查個清楚明白。”

“皇後娘娘倒沒什麽動作。”

沈青深思起來,目光沈靜如水,德妃既然這樣說, 恐怕翡翠的事不簡單,一旦要查,德妃就能輕易從上次的事中脫身。

畢竟現在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直指德妃。

石榴死了,宮人的口供又將石榴推給了李貴嬪。

李貴嬪既然能用石榴害了何才人,那用石榴殺林貴嬪主仆也合情合理,唯一的疑點便是林貴嬪的宮女翡翠是中毒而死,當時查出來也道她是自盡,說明翡翠很大可能背後另有主子。

也許是翡翠聽從吩咐害了林貴嬪,後又服毒自盡,將場面偽裝成畏罪自裁。

若順著這條線查下去,除非翡翠與德妃無關,不然德妃大可不必說這種話。

之後沈青想著德妃的事,不知不覺間,偏殿再次傳來消息。

王定從翡翠的遺物中發現了賢妃的珠寶首飾,且最近一次賢妃賞賜給翡翠東西,是今年年初。

算起來,其實與假孕一事隔不了太久。

那些都是貴重首飾,平常妃子賞人無非是些金銀之物,萬沒有將貴重珠翠送給一名不相幹的宮女,結果很顯然,是賢妃想收買翡翠,並且成功了,翡翠收下了。

沈青沒有想到,居然會牽扯出賢妃。

看來德妃早知道賢妃收買過翡翠,恐怕在最開始就打算將林貴嬪死的事歪給賢妃,但事情平穩度過,皇上輕易相信了林貴嬪的死,以至於沒機會捅破此事。

但這次的時機不妙,畢竟人證實打實指向李貴嬪。

李貴嬪怎麽可能與賢妃合謀此事?

不過德妃的目的也許只是想讓賢妃焦頭爛額,畢竟賢妃攀咬起德妃,德妃縱然能一一辯解,但她的嫌疑卻只會越來越大。

偏殿中。

如沈青所料,賢妃哪還顧得了德妃,只絞盡腦汁為自己辯解。

同時心裏憤懣著這都什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值得德妃捅出來,她喜歡收買宮人礙著德妃的眼了嗎?

一邊心裏毛毛的,何才人是皇後的人也是德妃說出來的,德妃究竟知道她多少事?

皇後見此在心裏嘆了口氣,方才賢妃開口,她便沒有多言。

畢竟她只需主持局面即可。

眼見著賢妃被德妃牽著鼻子走,皇後不再沈默:“皇上,縱然表明德妃與這兩件事無關,可石榴聽命於李家,這才聽李貴嬪的吩咐行事,李貴嬪就是李家在宮裏的爪牙,難道李家不滿哪個嬪妃阻了三皇子的路,便可讓李貴嬪出手害了哪個嬪妃嗎?”

“臣妾只覺惶恐,這是皇上的後宮,李家卻毫無敬服之意,不滿淑妃,便殺一個皇子生母來恫嚇淑妃,長此以往,恐會尊卑不分,有亂姓之禍。”

他日,若真是三皇子登基,那到底是姓紀,還是……

皇後垂眸,任何皇帝都不會允許這樣一個隱患存在。

德妃是縝密,讓人抓不到把柄,可李家,卻實在是拖後腿。

紀宸厭煩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場景:“不必再說了,既然證據確鑿,李貴嬪賜自盡,伺候她的宮人全部杖殺,李家滿門抄斬。”

若非此事牽扯出一個李家派進宮的石榴,他不會在這裏呆這樣久,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來吵去。

從李家牽扯進這件事,性質就變了,已經到了不得不殺的地步。

紀宸這句話說完,無視德妃與李貴嬪的反應,徑直從此處離開,錢繼連忙跟上。

徒留嬪妃半蹲行禮時的滿室寂靜。

與李貴嬪悔恨地求助德妃,德妃脫力倒下的模樣。

賢妃知道此事沒完,沖德妃冷笑一聲,便去找太後求助了。

畢竟收買拉攏宮人這事可大可小,若是皇上要細細追究,可不是簡簡單單一個違反宮規能脫罪的。

這邊,沈青還在好奇皇後會如何反擊時,卻見紀宸走了進來。

她訝異地睜大了眼睛:“皇上,事情處理完了嗎?”

“是,基本妥當。”

紀宸想了想他對李家的處置,覺得這句話完全沒毛病,德妃與李貴嬪敢這樣做,不就是仗著李家嗎?

可李家又算什麽東西,一堆酒囊飯袋,卻膽敢將手伸進後宮。

滿門抄斬已經是便宜了他們。

德妃只是妃嬪,縱使將自己從這兩件事中摘出來,但她也會受李家影響,一個罪臣之女,註定不會再在後宮身居高位。

紀宸絲毫不覺得這樣想有什麽問題,若德妃真的清白,他也不會這樣絕情。

他不是傻子,上次的局和這次的局謹慎程度根本不同,也許德妃這次是無辜的,但上次呢?

德妃從前的行事,他也是知道的。

紀宸的心聲很密,但這不妨礙他細細詢問了沈青現在如何。

得知一切安好,這才放了心。

紀宸問:“怎麽不睡?”

沈青如實道:“好奇,睡不著,總是掛念著偏殿發生的事。”

方才白桃和其他宮人輪流描述的場面,和紀宸帶回來的消息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整件事,紀宸任由其發展辯解,卻心裏有數,真正想要處理的是隱在背後的李家。

其他人,則有罪降罪。

沈青尚不知道紀宸從偏殿離開時說的話,只清楚李家獲罪,德妃與李貴嬪逃不過責罰。

紀宸握住沈青的手:“德妃無能,管教不住宮人,既如此,也不必再是主位,只是三皇子朕卻不知道該交由誰撫養。”

現在後宮除了德妃與李貴嬪便只剩她、賢妃、蘭修容是主位了。

只是沈青和賢妃是絕對不會去撫養三皇子的,三皇子已經記事,且德妃與她倆的恩怨頗深。

即便沈青的脾性再好,也無法像對待大皇子那樣對待三皇子,雖然三皇子是無辜的。

她沈吟道:“皇上可以去問問蘭修容是怎麽想的。”

蘭修容沒有孩子,難免孤寂,若有三皇子,也能得些樂趣。

沈青不會因為蘭修容撫養三皇子而生出不滿,反而會真心為她高興。

“皇上不必問了,臣妾不願意。”

蘭修容與陳婕妤踏進殿內,朝兩人行過禮,蘭修容這才稍微放緩語氣,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非是嫌棄三皇子,而是臣妾不喜李貴嬪所做之事。”

她們剛準備來看看淑妃,卻沒成想皇上沒走,本來不想打擾皇上與淑妃的,卻聽到了這句話。

沈青扯了扯紀宸的袖子,擔心他因蘭修容的話而不高興:“皇上,此事還有一個法子,您可以提拔中意的嬪妃成為主位,再讓她撫養三皇子,若辦的好,這便是一樁美事。”

紀宸:“那這件事就交給皇後來辦,人未選定前,先將三皇子送到太後宮裏。”

這是個極好的機會,沈青有所思量。

她嫣然含笑,眼眸幹凈剔透,聲音柔柔道:“難得有一次冊封大典,若是只有一個人,便顯得有些鋪張,宮裏的姐妹位份也許久未動了。宮裏發生了這麽多事,多少有些晦氣,正需要一些喜事來驅散,也讓大家都高興高興,不必沈浸在之前的陰霾中。”

她手拿把掐沖紀宸撒嬌:“若是宮裏都喜氣洋洋,臣妾和腹中胎兒也會感到高興,皇上,您疼疼臣妾。”

沈青輕鼓著臉頰,唇邊帶笑,默默地捏著紀宸的手。

方才在偏殿,蘭修容和陳婕妤起的作用不可謂不大,若非她,她們也不會這麽不客氣地對上德妃。

反正這後宮也不會進人了,與其讓高位空置,不如讓姐妹們快快晉升。

紀宸嗯了一聲,發現聲音太低,忙輕咳一聲,莊重道:“淑妃說得有理。”

他的眼睛在沈青臉上都沒離開過。

自然也發現,他應下後,沈青的笑容明媚,略微歪頭,眼眸燦若晨星,脈脈含情,她改為輕撓著他的手心。

紀宸心裏被勾的癢癢,按住了她的手。

蘭修容和陳婕妤並未註意到兩人的細微動作,見此只感嘆著皇上與淑妃的感情好,淑妃這樣提議,雖是為她們好,她們也動容,但難免在皇上面前落了爭權奪利的印象。

不過現在看來,淑妃娘娘分明是心裏有數的。

只需略略出手,便拿捏住了皇上。

而皇上的態度,亦是甘之如飴的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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