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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做陷阱 “走,跟緊我。”李沅玉壓低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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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做陷阱 “走,跟緊我。”李沅玉壓低嗓……

晴方早知陳嬤嬤這般作態必是受了鄭氏授意, 更兼那碗摻了東西的松顏杏露——這鄭氏於她,怕是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是此時貿然與陳嬤嬤激了矛盾,那鄭氏定是也不可能放過她。如今人在屋檐下,只得低頭過活。

思及此, 晴方抿唇向藍漆安撫笑道:“你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明日再過來。”

陳嬤嬤聽了, 倨傲地仰起頭瞥向藍漆, 活像只鬥勝的公雞, 慢聲道:“藍漆姑娘, 可聽清楚殿下的話了?”

藍漆只冷冷哼了一聲,轉頭望向晴方,目中滿是擔憂:“是。殿下千萬保重。”

待這場風波平息,房內燭火盡滅,藍漆隨陳嬤嬤一同退出。剎那間, 室內寂然無聲,晴方只能聽見窗外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晴方靜臥於床,闔眸不語, 將日間在李府的種種見聞細細回想,直到月已高懸的三更天都方未入睡。

忽而,門外傳來細碎異響。

晴方察覺到, 立馬屏息凝聲,指尖攥緊了藏在被子裏的裏衣衣角, 她先是聽見門軸輕響, 繼而房門被小心翼翼掩上,幾串細碎的腳步聲正往床榻這邊來。

很快,那些聲音便近了晴方的床榻,最終停了下來。

“你確定她吃下去了?”是鄭氏的聲音, 此刻的她壓低了聲音,根本不似白日裏那個溫婉婦人的模樣。

“千真萬確。”陳嬤嬤的聲音緊隨其後,裏面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鄭氏的聲音驀地一頓,下一瞬,晴方便覺自己的臉頰被一只柔若無骨卻力道驚人的纖纖玉手狠狠按住。那股大力傳來,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臉頰此刻必定已紅腫一片。

晴方奮力忍住自己的痛覺,她知道,如今只有假裝自己昏迷過去,才能挽回一點生機。

鄭氏似乎確認無誤,松了口氣,聲音也放大了些許,笑著向陳嬤嬤道:“做得不錯,等著領賞吧。”

“是是是,多謝夫人擡舉。”陳嬤嬤連聲應道,她亦是恢覆了正常音量,諂笑問道:“那夫人,是否要把殿下給擡到別處去關著?”

“不用。”鄭氏的笑意散了去,接著道:“這藥效統共不過三日,若是她醒來發現自己身處異處,我們就是有三個腦袋也難分說。”

陳嬤嬤自知失言,只是應著,繼續道:“那就是把殿下擱在這兒就行了?那若是沈少將軍那邊問起來......”

鄭氏的臉色沈了沈,語氣中多了幾分難言的覆雜意味,她悠悠道:“他可沒這機會問了。”

言罷,她輕拂衣袖,優雅卻決然地轉過身,問道:“殿下的貼身侍女,可弄暈了?

“早就被人一棒子給打昏過去了。”陳嬤嬤接笑答道。

鄭氏微微頷首,輕移蓮步往門口走去。身後的陳嬤嬤見狀,急忙小碎步跟上。

晴方只聽見鄭氏的嗓音從房門口悠悠傳來:“記得給她餵些流食。”緊接著,便是房門“吱呀”打開的聲響,隨後,二人的交談聲便徹底消失在房內。

房門落了鎖。晴方豎直耳朵聽了好一瞬,才確定她們已經走遠,便立馬翻身起來。

她顰著眉,心中憂慮。

照著那兩人交談的內容來看,如今沈昀昭恐怕是著了李淩雲設的套,不知蹤跡。而藍漆亦是與她一般,被鄭氏與陳嬤嬤合體做暈,被困於這李家宅院裏面。

晴方越想越氣,她不明白,為何這鄭氏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將堂堂公主給迷暈幽居於內院。

當然了,其中必然少不了李淩雲的推波助瀾。她估摸著,自己被迷暈肯定也和他們對付沈昀昭的事情有著莫大的關系。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趕緊逃出這李府,去尋那被安置在其餘地方的迎親隊伍。

晴方心急如焚,先是去將自己的外衫套好,接著便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一番擺弄,卻見那門上的鎖依舊牢牢鎖住,分毫未動。

她眼見窗邊月光西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又去搬來一個木椅,一腳踩到上面,正好能夠夠得著窗口。

晴方銀牙緊咬,拼盡全力將身子往窗內擠去,好不容易才探出大半個身子。

眼前一片墨色深沈,唯有院內宮燈星星點點搖曳著暖光。她擡眼往不遠處望去,只見院子出入口處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家丁,正鼾聲如雷地酣睡。

晴方縱身一跳,幸而整個身子滾落在草坪之上,沒有發出什麽大的聲響。

她急忙撐著身子站起,揉了揉酸麻的臂膀,旋即提裙朝著那處稍矮的院墻快步奔去。

快步動作之際,晴方還不時地左右張望,生怕自己這一番動作被人察覺。

她跑到矮院墻之下,望著這白石青瓦,一時間犯了難。

雖說這處院墻已是園中最矮的地方,卻仍比晴方高出兩個頭有餘,若不借助外物,怕是也難以攀越。

正當晴方一籌莫展之際,她突然聽見院落外面傳來的窸窣腳步聲。晴方立馬警覺地向周圍望了一圈,目光鎖定在一個草堆之後。

她快步走向草堆,隨後便奮力將自己的整個身子縮成一團,隱匿在草色與夜色之中。

晴方聽見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她努力辯聽著方位,發現那人竟是直直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已是快要冬季的時節,又是在康國北部,夜晚的涼風吹得晴方不自覺地打顫,但這緊張的氣氛又讓她額間密汗連連。

待房門吱呀輕響後,約莫一盞茶工夫,晴方耳畔覆又掠過那人鞋底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鞋底與磚石相觸的細碎響動,混著晚風拂過瓦墻的沙沙聲,在月色裏織就一片空寂。

晴方咬著唇,心中祈禱著自己千萬不要被發現。可那聲音愈來愈近,叫她一顆心直直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腳步沈緩,在廊下青磚上敲出斷斷續續的節奏,竟無半分離去之意。

晴方指尖攥緊自己的衣袖,心下暗忖來者何人。方才鄭氏與陳嬤嬤分明確認過她中了迷藥昏睡,斷無折返之理。

難道是李淩雲?可他的主力應是對付沈昀昭他們,更何況他既然已將她丟給鄭氏處置,理當作足信任後宅的姿態,何苦三更半夜親自來這偏院查探?難不成……是疑心鄭氏辦事不周?

就在晴方思量期間,那腳步聲愈來愈近晴方藏身之處,叫她生生斷了這惆悵思緒。

晴方肩頭的銀白月光忽然碎成殘片。她喉間發緊,擡眸望向上方時,正見一道人影籠罩在那銀白月色之中——那張面孔瞧著極熟,偏生五官平平無奇,像極了市井之中普通人家的女孩。

“福熙公主殿下。”

是李沅玉。她眨著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蹲得縮成一團的晴方,此刻的面容根本不似白日裏在宴席之上看得那般,倒是存著幾分沈穩。

晴方咽下一口唾沫,她顫聲道:“你想幹什麽?”她如今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竟是被人家抓包。

李沅玉卻只是冷笑,語氣中含著幾分諷刺的意味,道:“若我說,我是想救殿下。殿下是信,還是不信呢?”

“我信!”晴方毫不猶豫,答得幹脆。她伸出手,指尖攥緊對方袖口。

雖說與李沅玉並無深交,但瞧著少女眼底灼灼的暗沈之光,心底忽有個聲音破土而出——或許這人當真是來救她的?

李沅玉面上明顯閃過一絲驚訝,但她很快便恢覆了神色,自嘲笑道:“殿下如今真是什麽救命稻草都願意相信了。”

“我的確沒有其他退路。”晴方頷首,也不避諱,誠懇答道。

或許是這句話取悅了李沅玉,她的嘲諷之意漸散,伸出手將晴方拉起來,“我先帶你出府。”

話音未落,她已從廊下竹箱裏翻出一疊靛青色侍女襦裙,抖開月白外衫便往晴方肩頭披去。

“殿下,得罪了。”李沅玉說罷,已將襦裙往晴方身上緊裹,指尖在衣襟間翻飛如蝶,哪管動作輕重,只求分秒必爭。

晴方有些尷尬地被李沅玉隨意擺弄著,對方都如此說了、做了,她還能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不成?

更何況這也是為了救她,晴方便只是幹巴道了句:“無妨。”

李沅玉手腳利落得驚人,不過一盞茶工夫,晴方已換上疊著細褶的靛青襦裙,烏發松松挽成侍女常梳的垂雲髻。

“走,跟緊我。”李沅玉壓低嗓音,正色道。

晴方屏息斂神,打起十二分精神,默默踩著對方投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亦步亦趨,出了院子。

到底是三更天,連角門值守的家丁都抱著銅爐打盹,廊下燈籠在夜風裏晃出暖黃的光暈,將二人身影拉得老長。

穿過九曲雕花木廊,李沅玉拽著晴方疾走至角門方向,卻在前廳游廊轉角處猛地頓住腳步。

晴方剛想擡頭問發生了何事,卻見李沅玉目之所及,正站著一個男人身影。

“沅玉,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啊?”熟悉的嗓音,晴方被驚地差點出了聲,竟是李淩雲!

李淩雲緩緩往她們這邊走來,晴方明顯看見李沅玉身上一僵,但她卻還是努力鎮定自若道:“沅玉只是奉母親之命行事罷了。”

終於,李淩雲的腳步聲在丈許外停住。晴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死死貼著李沅玉後背。

她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好在雕花影壁投下的陰影足夠深,堪堪將她顫抖的衣角掩進黑暗裏。

“宛若也是,明日一早你便要去頂茗茶樓見赤奇將軍,什麽事比得過這個?”好在李淩雲並未生疑,只是語氣淡淡道。

聞言,李沅玉的嗓音更加冷然,她垂下眼眸,道:“是,赤奇將軍的事重要,沅玉這便回去休息。”

李淩雲滿意頷首,忽然擡掌拍了拍李沅玉肩頭,沈聲道:“這才是我的好女兒。赤奇將軍乃匈奴王長子,日後要承襲大位的,你嫁過去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晴方聞言猛地擡頭,目光驚惶落向李沅玉,卻不偏不倚撞進李淩雲半瞇的鳳眼——那雙眼裏浮著薄冰似的笑意,正一瞬不瞬盯著她。

李沅玉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父親已經發現了晴方的存在,正想開口時卻已被搶先。

李淩雲似笑非笑,將手掌緩緩移開李沅玉的肩膀,悠悠道:“沅玉何時換了個貼身侍奉的丫頭?”

他繞過李沅玉,走向晴方,伸手撫摸上她的白嫩臉頰,端詳許久笑道:“這丫頭我好像還沒見過,面生得很。”

晴方被李淩雲如蛇一般陰冷的目光緊緊纏繞,她的身子立刻繃得僵直,緊張的感覺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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