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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蹊蹺府 “玄鐵礦?”晴方耳間乍聞生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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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蹊蹺府 “玄鐵礦?”晴方耳間乍聞生僻……

晴方被那眼眸盯得發慌, 默默咽了口唾沫,既然鄭氏如此說了,那她便順勢問下去。

“沒什麽,不過是瞧那邊有個長相奇特的婢女, 想著李大人家中真是藏香納玉的。”晴方訕笑道, 同時默默觀察著鄭氏的臉色。

意料之中, 鄭氏的表情並無二致, 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悠悠道:“那姑娘是老爺前些年帶回來的, 據說是個匈奴混血的孤兒,看著可憐,便幹脆給她一個容身之所。”

“原是如此。”晴方僵笑,雖說鄭氏說著這般情真意切,但她卻覺得此間必有蹊蹺, 但到底在人家地界,她還是道:“李大人還真是有善心。”

晴方不動聲色地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疑慮。

鄭氏卻自顧自地笑道:“誰說不是呢。當年啊, 我就是看中了他的善良,才在眾多李家才俊裏挑中了他。”

聞言,晴方順勢問道:“夫人當年和李大人家有婚約?”

鄭氏唇角笑意未減, 眼波微轉續道:“那時李家子嗣繁茂,可我家嫡女唯有我一人, 便只能由我來應下這樁婚約。”

“這樣啊......”晴方了然頷首, 心中暗自思量。

鄭氏答罷,擡眸往李淩雲與沈昀等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將目光轉至晴方,含笑道:“臣婦見殿下已停了筷子, 想是用好了膳食。瞧著諸位爺們喝酒吃菜未免乏味,不若由臣婦與玉兒陪您在府中走走?”

“也好。”晴方的確無聊,便也應下了。

鄭氏的笑意更深,先一步起身,接著給旁邊呆坐著的李沅玉使了個眼色,兩母女便帶著晴方出了前廳。

鄭氏走在前頭領著路,李沅玉與藍漆則一左一右在晴方身側。

正是暮色四合時,檐角傾斜下來的碎金日光落在晴方的臉龐上,她下意識擡袖遮了眼,指尖綾羅拂過睫毛,倒像是捉住了幾縷流霞。

鄭氏一邊帶路閑逛,一邊笑著攀談道:“殿下來了奉天,是奉天之幸事,臣婦已著人在城中備下一份薄禮,待得空便請您過目。”

聞言,晴方下意識便要拒絕,可對上鄭氏那溫柔刀一般的眼神便還是悻悻閉上了嘴,只是問道:“是什麽東西?”

鄭氏滿意微笑,繼續悠悠道:“殿下可知遼東五郡唯有奉天最為富庶是為何?”

晴方曾經在沈府時聽沈昀昭說過關於遼東五郡的相關事情,其中也包括了為何奉天最富庶的原因。

她努力在腦海中回想,半天才想出來,方試探著答道:“可是因著奉天乃入遼東的首道屏障,又素日緊鄰南方諸郡?”

鄭氏只是笑笑,不置可否,頓了頓接著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罷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那奉天獨有的玄鐵礦石。”

“玄鐵礦?”晴方耳間乍聞生僻字眼,黛眉不由得輕輕一蹙。

“沒錯。”鄭氏輕輕答道,接著目光移向庭院之中的松樹之上,忽而垂眸繼續道:“玄鐵對於軍隊來說的作用是至關重要的,因而奉天這些年來都......”

她忽然停下來,似乎是自知失言,很快便笑著轉移話題道:“殿下,明日我便讓玉兒去城內把那物件給帶回來給您送過去。”

晴方輕輕頷首,只是腦海中還在思索鄭氏那未盡的話語。她突然想到從前在書上看見過的康國境內礦石分布圖,似乎在遼東之中,的確是奉天的分布最多。

接著鄭氏便沒再提起過這類話題,只是為晴方認真地介紹起李府的內的裝潢布置來,一邊介紹著,一邊還在明裏暗裏的誇讚著李淩雲的巧思來。

晴方默默無言,心想著這鄭氏和李淩雲還真是舉案齊眉、相濡以沫。

夜色漸深,鄭氏將晴方帶到一個裝飾清雅的院落之中,檐下宮燈將將亮起,李沅玉搶先半步跨進院落,喊道:“還不過來拜見公主殿下!”

廊下候著的丫鬟仆役皆垂首福身,衣袂拂過青石板路的沙沙聲裏,齊齊喚了聲“殿下”。

鄭氏柔聲開口道:“殿下,您在奉天這段時日子歇在此處便好,那些個丫鬟婆子的隨遇使喚,若是有哪個不伶俐的,只管告訴臣婦便是。”

說罷,一個先前在前廳之中見到的嬤嬤便諂笑著近到晴方身前,福身道:“殿下安好,老婦陳嬤嬤,您但有差遣,喚一聲便是。”

陳嬤嬤正是把那匈奴混血兒婢女攆走的那位,晴方見過她罵人的樣子,再見如今她這副諂媚模樣,一時間竟感覺有些不自在。

夜色之中,那些侍女仆役的跪倒一片,竟像是黑壓壓的雲,這番陣仗,晴方就是在蒹葭宮時也從未見過的。

她下意識擺擺手,僵笑著向鄭氏道:“夫人,我不必這麽多人伺候,有著藍漆伴著便是。”

藍漆適時向前一步,向著鄭氏微微福身。

鄭氏卻恍若未察覺般依舊含笑道:“殿下不必介懷,原是我家該有的禮數。何況藍漆姑娘一路服侍您舟車勞頓,也正該讓她歇一歇了。”

晴方見自己說不過鄭氏,便也幹脆應下,接著便被簇擁著進了屋子。

屋內陳設更見清嘉,博古架上的青瓷與墻上的水墨條幅相映成趣,連案頭銅爐裏焚的沈水香都透著幾分幽遠意趣,端的是主人家不俗的品貌心性。

晴方卻素來不慣這般素凈陳設,心底總記著“水至清則無魚”的話。因而不過擡眸掃了一圈屋內博古架與屏風,便很快收回了視線。

“那臣婦和玉兒便先退下了,殿下您好生歇息著。”鄭氏微微笑著,接著又向旁邊侍立的陳嬤嬤使了個眼色。

晴方垂眸間不動聲色地留意到那兩道交匯的目光,陳嬤嬤下意識擡眼時,恰好撞進她清冽的視線裏。

陳嬤嬤的表情明顯是被驚到,她立馬垂首,再擡眸時已是收拾好的諂笑神情,“夫人放心,老奴必定將公主殿下伺候得好好的!”

鄭氏掃過晴方的眼神,眼波流轉之際,重新投向陳嬤嬤,笑道:“我只是信任你的。”

說罷,她攜著身旁靜立的李沅玉,朝晴方福身一拜,便款步退至門外,直至晴方聽見她們的腳步聲消失在不遠處。

陳嬤嬤立馬迎上來,帶著身後五六個容貌秀美的侍女走到晴方面前,媚笑道:“殿下,老奴先帶您去好好洗漱一番吧?”

晴方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卻還是應了下來,起身便跟著陳嬤嬤往浴室裏面走去。

臨行前,她有意瞥向藍漆,以目示意其緊隨左右——這陌生而闊大的李府裏,她唯有先攥緊這份警覺方能自保。

這庭院的浴室極寬敞,晴方褪盡羅衫踏入浴池,伸直雙腿才堪堪觸到底。溫水漫過胸前時,連日舟車勞頓竟化作輕煙散了。

極度的舒適之下,晴方也緩緩放下了些許警惕性,只是閉上眼眸默默享受著。

兩邊池子都各有兩個侍女為晴方灑著花瓣與溫泉熱水,還有些不知名的香料氣味在水中悠悠蔓延開來。

陳嬤嬤與另一名侍女正為晴方按揉肩頸,指下力道恰到好處,雖帶著些微酸脹,卻叫她周身疲乏漸漸松快了。

陳嬤嬤眼見晴方面上正露一番放松暢快之色,眼底一抹欣喜閃過,狀似無意識開口道:“殿下,這奉天的松顏杏露與按摩是最為搭配之物,您要不要也來一碗嘗嘗?”

晴方正陷入飄飄欲仙之中,自是連連頷首,但她突然想到些什麽,艱難睜開一條縫的眼眸,往旁邊侍立的藍漆身上望了望。

在陳嬤嬤看不見的地方,她做了個口型,便繼續閉上眼眸,享受這番舒適的按摩。

陳嬤嬤一聽晴方此言,臉上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連忙道:“那老奴這就去為您拿過來。”

話音方落,晴方便覺頸間那番老練的力道驟然撤去,唯餘另一侍女稍顯生澀的指腹在肌膚上輾轉,這番變化也讓晴方的頭腦更為清醒了些。

她往方才藍漆站著的地方睨了一眼,只見那裏已經無人,提著的一顆心便放了下來。

這李府的諸多事情讓晴方感覺到詭異之處,因此她不得不留個心眼,讓藍漆去監視陳嬤嬤,看看究竟是她自己想多了,還是確有其事。

約莫一炷香工夫,藍漆先行折返浴室,面上隱隱凝著霜色,擡手比了個陳嬤嬤往茶點裏下了東西的手勢。

晴方心下猛地一跳,還沒等她消化完這個重磅消息,陳嬤嬤便很快趕了回來,手中還拿著一碗熱騰騰的松顏杏露,笑瞇瞇道:“殿下,快趁熱嘗嘗。”

她接過那透著溫熱的瓷碗,卻覺得手中的東西比荊棘還更為棘手,陳嬤嬤接著按著,肩頸上的力量依舊,卻已經不能讓晴方得到片刻放松。

思量片刻後,沈吟須臾,她執盞作飲狀,指尖微傾,琥珀色的液體便順著盞沿滑入乳白池水中,從陳嬤嬤那角度瞧著,只見著她已將那碗杏露盡數飲盡。

晴方將那碗隨意擱在一旁,陳嬤嬤順手接過,被推到不知哪裏的地方。

“殿下可覺著這杏露合口?”陳嬤嬤探著身子,語氣裏裹著幾分小心翼翼。

晴方眼角餘光掃過,只見她眉梢微擰,眼底盡是遮掩不住的緊張。晴方心下了然,便只作微笑狀,頷首道:“是不錯。”

“那便好。”陳嬤嬤松了口氣,手中的力氣卻是愈發小了下去。

晴方察覺這般端倪,索性擡手輕揮,聲線從容道:“好了,我洗著也差不多了,服侍我起來吧。”

陳嬤嬤忙不疊應下,攜著眾侍女伺候晴方出池,重新為她梳理青絲、穿戴裏衣,方將人送進寢室。

晴方坐在床榻上,狀似伸手打了個哈欠的模樣,睡眼迷離道:“我有些乏了,你們就先退下吧。”

“誒!”陳嬤嬤眼見晴方這模樣更是欣喜,連忙帶著其餘的侍女們退出房門,走時還不忘將要吵著守夜的藍漆給帶走。

“你們把手給我撒開!我可是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女,哪容得爾等放肆?”藍漆對陳嬤嬤這群人可是很不滿,再加上方才見到的那一幕,讓她可是更不能放心將晴方一個人留在房間裏面。

陳嬤嬤哪肯輕易示弱?她故意端出世家老婦的穩重派頭,慢聲細語道:“藍漆姑娘這話可差了。我家夫人命我等照料殿下,自然要管到殿下的眠食安穩。你若留在房裏,豈不是怕擾了殿下清夢?”

“你!”藍漆到底是年輕的女孩,被這劈頭蓋臉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盯著陳嬤嬤可怖的面容,楞是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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