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淩雲志 面對兩個人的疑問，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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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淩雲志 面對兩個人的疑問，他嘆了口氣……
武達與秦正羽聞得此言, 皆是一怔，面面相覷間眼底盡是驚異，怎麽也不敢相信這話竟出自沈昀昭之口。
秦正羽到底沈不住氣，率先開口問道：“將軍, 你這是何意啊？”
沈昀昭只是抿唇無奈, 如今身在李淩雲勢力內, 他不能讓對方窺得到一點破綻之處。
面對兩個人的疑問, 他嘆了口氣, 緩緩道：“你們可還記得年前那場仗？”
秦正羽聞言, 瞬間會意，原本嬉笑的神色立馬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將軍可是說朝廷糧草遲遲未到那次？”
“是。”沈昀昭皺著眉頷首。
旁邊的武達亦是正色，回憶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大家夥們喊爺爺罵娘的，就是因為那糧草的事情。不過將軍, 後來您不是弄來了嗎？”
“正是因著此事，我才得罪了李淩雲。”沈昀昭搖頭嘆息，眼底泛起冷意, 似是又看見那日劍拔弩張的場景。
兩人聞言，對視驚訝，一派不可置信的模樣。
年前那場仗, 正值軍隊即將破敵之際，糧草卻遲遲未至。糧草直到快要勝利時才運來, 誰想戰後京中竟傳, 大康兒郎鐵骨錚錚、傲血凜凜，縱是缺糧少草，亦能凱歌高旋、大勝而歸。
而只有沈家軍內部知道，是沈昀昭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糧草, 才讓士兵們不至於吃不飽肚子。
這事沈昀昭從來沒有對其餘不知情人說過其間內由，因此武達與秦正羽皆未將其視作緊要之事，只當是沈昀昭憑智謀從容運籌所致。
沈昀昭眼眸深邃，瞇眼望向不遠處那身藍色官服的身影，緩緩道：“那糧草乃是李家私糧，是我不得已而為之才弄過來，因著此事，李淩雲沒再背後打小報告給陛下。”
武達不解，他皺眉道：“我們行軍打仗，保家衛國，就算是強用他家私糧又如何？難不成非要我大康將士以白骨祭戰場才可？”
沈昀昭搖頭輕嘆：“你一介武夫，自是難懂。”他收回目光，眼底寒霜凝結，語氣冷如冰刃：“這世上，並非人人都盼著我們得勝。”
聞言，武達仍是一臉困惑，秦正羽卻斂了神色，正色問道：“將軍打算如何？我等需在此休整幾日，若那李淩雲趁機生事……”
“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沈昀昭抿唇搖頭，皺眉說道。
他眉間凝著愁緒，接著道：“我當上這送親將軍也是純屬偶然，況且本來照我的想法，應是從天溪城入遼東，而不是現在按著赤奇的路線到奉天。”
說到此處，秦正羽托腮思索，緩緩道：“將軍，照你看，赤奇此番借道奉天，可是有什麽詭計？”
“暫時看不出來，他一個匈奴王室之人，若非如今兩國結盟，哪輪到得到他入康國？”沈昀昭愁緒未散，看了一眼秦正羽，便垂首道。
秦正羽還想再說些什麽，沈昀昭卻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頭，沈沈低語道：“好了，咱們如今在人家府邸，說話還是得註意些，現在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得讓福熙別被李淩雲給蒙騙了。”
說到這個，二人又哭喪著臉，武達癟嘴道：“雖說將軍你給我們賞賜，可那公主性子真是太烈了，難以招架啊。”
秦正羽也跟著點頭，五官皺成一團，看得出來是難為之事，“咱們三個裏面，將軍您是最得女人心的，若是連您都沒法子，我倆又有什麽辦法啊？”
沈昀昭抿唇無語，嘆了口氣，懷著幾分不成器的眼神睨了兩人後，便快步又重新往前跟上李淩雲和晴方的步子。
望著沈昀昭的背影，秦正羽神色漸冷，壓低聲音向武達道：“接下來這段日子，咱們須得緊盯李淩雲與赤奇動向。”
武達眉峰緊蹙，正色問道：“秦兄你是認為他們二人有所勾結？”
“尚無實據。”秦正羽頓了頓，續道：“只是之前我去探聽消息時，知道匈奴正苦尋一種玄鐵礦石，其境內深挖百丈仍一無所獲。”
武達聽了這話，有些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詫異接話道：“我知道，奉天向來以礦產聞名。所以，你的意思是......”
“沒錯。”秦正羽頷首，堅定道：“若是赤奇能與李淩雲可以達成某種關於玄鐵礦石的協議，那麽對於匈奴可是大功一件。”
二人正落於後細細攀談著，沈昀昭已經快步大邁了好幾步才跟在晴方的旁邊。
晴方此時正在聽著李淩雲對關於奉天城一系列的民俗禮樂知識的講解。李淩雲不愧為一城太守，口才斐然，直叫晴方聽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這份愉悅，在察覺到沈昀昭行至身側時，悄然淡了幾分。
沈昀昭的手肘輕擦過她肩頭的布料。先前身畔無人時，她只覺秋風蕭瑟侵骨，此刻他立在身側，竟透出幾分灼人的暖意來。
“......這便是奉天的由來。”李淩雲講完，轉身之際，便看見已經悄然跟在身後的沈昀昭。
他神色變換了一瞬，接著便揚起一抹更大的笑容，道：“方才沒瞧著沈少將軍，還以為您是與您的副將有什麽要事相商，我便自作主張為殿下講些趣事解悶。”
沈昀昭面上仍噙著禮貌的笑，語氣卻透著幾分違心的僵硬：“李太守講故事也是栩栩如生，若是當起那茶樓說書人來，也怕是得心應手。”
李淩雲哈哈大笑起來，眸色覆雜之色閃過，接著便道：“沈少將軍說話相比從前，倒是有趣不少。”
眼見沈昀昭的面色漸漸尷尬，他卻更加好心情的悠悠道：“看來這生了場大病，也並非全是壞事。沈少將軍，你說呢？”
沈昀昭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好在李淩雲也不在意，只是轉過身去，繼續為他們帶路向前廳宴飲。
晴方敏銳察覺出二人之間流動的微妙氛圍，心中不禁對李淩雲生了幾分警惕。雖說她與沈昀昭如今關系疏離，但在她心底，他始終是自己至親的兄長。
又繞過一段假山池水的景致，李淩雲才把他們帶到前廳宴席之上。
那廳內除了忙碌的下人們，還立著一個長相溫婉的中年女子，她面容清麗，看得出來是多年養尊處優的態勢。
晴方心底猜測，恐怕這位便是李淩雲的夫人了。
果不其然，李淩雲接下來的話便印證了她的猜想。他笑著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內子，鄭氏。”
那溫婉的夫人向前盈盈施禮，即使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是能看得出來年輕時的淑質英才。
鄭氏眨著水潤的美眸掃過晴方與沈昀昭一行人，最後落在晴方的身上，款款開口道：“臣婦見過福熙殿下、沈少將軍。”
晴方微微頷首，一面叫著“免禮”，一面在心下喟嘆，她素聞遼東水土難養絕色，今日一見這鄭氏，方知傳言有誤。
鄭氏姿容端麗，恰似月裏嫦娥臨世，清輝皎皎，令人神為之奪。
李淩雲含笑道：“諸位請隨我入內。”言罷當先舉步往廳內而去。
鄭氏唇角噙著清淺笑意，款步伴在晴方身側，袖間墜著的寶珠隨步輕晃，碎成一片溫潤珠光。
晴方隨眾人在鄭氏安排下落座，只見侍女們魚貫而入，布菜斟酒分茶皆有章法，端的是流水般利落。
這般井然陣仗，便是從前在沈府宴飲時，晴方也未曾見過。
落了座晴方才發覺，這李府上下竟是不少美人。不光夫人鄭氏是一等一的清絕婉麗，那些個側室通房、婢女掌事，皆是各有各的姿容。
晴方擡眼時，見那執壺斟茶的婢女生得與旁人格外不同——眉峰高挑，眼波似火，五官明艷大氣，偏生膚質粗糲些，倒不似康國女兒家的細膩。
未等茶湯註完，便見一個穿青緞比甲的掌事嬤嬤疾步過來，將那婢女往身後一拉，先向晴方福了福身賠罪，隨後攥著人往旁側走去。
因距離近，晴方隱約聽見幾句斥語：
“早吩咐你去二爺三爺席前侍候，怎的闖到公主殿下跟前來？”嬤嬤壓低聲音，指尖戳向婢女肩頭，“作死的蹄子，還不快滾去前頭！”
那婢女的口音有些奇特，晴方還是廢了老大力氣才能聽明白，她說：“那位小姐身上有我母國的氣息......”
嬤嬤聞言更添怒色，卻似怕人聽了去，攥著婢女往廊角無人處疾走。
晴方瞧著那抹青緞比甲轉過朱漆回廊，聲音漸不可聞，方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沿，眸中泛起幾分深思。
沈昀昭與她被分開兩席，晴方周遭圍坐的盡是李家女眷，她似有所思，眉眼間籠著淡淡幽意。
見她不知在沈思些什麽，鄭氏連忙迎上來，款款笑著道：“公主殿下，不若嘗些這茶，這可是我們遼東特有的遼紅茶，可別有一番滋味呢。”
晴方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給稍稍嚇到，下意識便執起茶杯，微笑道：“我這便嘗嘗。”
正此時，一道身影款步而來。只見那少女身著一襲粉衣，羅裙飄飄，仿若春日裏隨風搖曳的桃花，但那臉龐上卻沒有絲毫笑容，只是徑直走到晴方身旁。
鄭氏見她到來，連忙笑著向晴方介紹道：“公主殿下，這是臣婦小女，名喚沅玉。”
李沅玉見著晴方，忙福了一禮，脆生生喚道“殿下金安”，話音未落便挨著榻邊坐下，倒比旁的世家千金多了幾分活潑爽利。
晴方頷首，算作了然。她默默觀察著這位李家千金，卻見對方長相普通，甚至臉蛋上還起了不少麻子，更不似尋常貴女做派，一時間疑惑心更起。
宴飲很快便開始了，鄭氏坐於晴方左首，時不時地為她添茶布菜，這過分的熱情倒叫她有些尷尬。
李淩雲席間多與沈昀昭等人推杯換盞，只是在宴席開始前照慣例慰問了晴方一番後，便再未多言。
晴方這才明白為何沈昀昭不願意她來，畢竟一個人坐在這堆陌生女性中間，心中就是不害怕也怵得慌。
她閑下心來便繼續不著痕跡地觀察著這廳內眾李家侍眷，終於在不遠處的男席處見著那個不似尋常康國女子容貌的婢女。
那婢女此刻正被兩個三十上下的男子給抱在懷裏，晴方正瞇著眼判斷那兩人的身份時，卻突然聽見旁邊傳來鄭氏的聲音。
鄭氏的聲音柔和婉約，聽來簡直能讓人酥掉膀子，可此時的她語氣中卻讓晴方聽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警示。
“殿下，您在瞧些什麽？”晴方轉過身，正對上鄭氏那雙美得勾人心魄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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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達與秦正羽聞得此言, 皆是一怔，面面相覷間眼底盡是驚異，怎麽也不敢相信這話竟出自沈昀昭之口。
秦正羽到底沈不住氣，率先開口問道：“將軍, 你這是何意啊？”
沈昀昭只是抿唇無奈, 如今身在李淩雲勢力內, 他不能讓對方窺得到一點破綻之處。
面對兩個人的疑問, 他嘆了口氣, 緩緩道：“你們可還記得年前那場仗？”
秦正羽聞言, 瞬間會意，原本嬉笑的神色立馬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將軍可是說朝廷糧草遲遲未到那次？”
“是。”沈昀昭皺著眉頷首。
旁邊的武達亦是正色，回憶道：“我想起來了！那時大家夥們喊爺爺罵娘的，就是因為那糧草的事情。不過將軍, 後來您不是弄來了嗎？”
“正是因著此事，我才得罪了李淩雲。”沈昀昭搖頭嘆息，眼底泛起冷意, 似是又看見那日劍拔弩張的場景。
兩人聞言，對視驚訝，一派不可置信的模樣。
年前那場仗, 正值軍隊即將破敵之際，糧草卻遲遲未至。糧草直到快要勝利時才運來, 誰想戰後京中竟傳, 大康兒郎鐵骨錚錚、傲血凜凜，縱是缺糧少草，亦能凱歌高旋、大勝而歸。
而只有沈家軍內部知道，是沈昀昭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糧草, 才讓士兵們不至於吃不飽肚子。
這事沈昀昭從來沒有對其餘不知情人說過其間內由，因此武達與秦正羽皆未將其視作緊要之事，只當是沈昀昭憑智謀從容運籌所致。
沈昀昭眼眸深邃，瞇眼望向不遠處那身藍色官服的身影，緩緩道：“那糧草乃是李家私糧，是我不得已而為之才弄過來，因著此事，李淩雲沒再背後打小報告給陛下。”
武達不解，他皺眉道：“我們行軍打仗，保家衛國，就算是強用他家私糧又如何？難不成非要我大康將士以白骨祭戰場才可？”
沈昀昭搖頭輕嘆：“你一介武夫，自是難懂。”他收回目光，眼底寒霜凝結，語氣冷如冰刃：“這世上，並非人人都盼著我們得勝。”
聞言，武達仍是一臉困惑，秦正羽卻斂了神色，正色問道：“將軍打算如何？我等需在此休整幾日，若那李淩雲趁機生事……”
“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沈昀昭抿唇搖頭，皺眉說道。
他眉間凝著愁緒，接著道：“我當上這送親將軍也是純屬偶然，況且本來照我的想法，應是從天溪城入遼東，而不是現在按著赤奇的路線到奉天。”
說到此處，秦正羽托腮思索，緩緩道：“將軍，照你看，赤奇此番借道奉天，可是有什麽詭計？”
“暫時看不出來，他一個匈奴王室之人，若非如今兩國結盟，哪輪到得到他入康國？”沈昀昭愁緒未散，看了一眼秦正羽，便垂首道。
秦正羽還想再說些什麽，沈昀昭卻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頭，沈沈低語道：“好了，咱們如今在人家府邸，說話還是得註意些，現在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得讓福熙別被李淩雲給蒙騙了。”
說到這個，二人又哭喪著臉，武達癟嘴道：“雖說將軍你給我們賞賜，可那公主性子真是太烈了，難以招架啊。”
秦正羽也跟著點頭，五官皺成一團，看得出來是難為之事，“咱們三個裏面，將軍您是最得女人心的，若是連您都沒法子，我倆又有什麽辦法啊？”
沈昀昭抿唇無語，嘆了口氣，懷著幾分不成器的眼神睨了兩人後，便快步又重新往前跟上李淩雲和晴方的步子。
望著沈昀昭的背影，秦正羽神色漸冷，壓低聲音向武達道：“接下來這段日子，咱們須得緊盯李淩雲與赤奇動向。”
武達眉峰緊蹙，正色問道：“秦兄你是認為他們二人有所勾結？”
“尚無實據。”秦正羽頓了頓，續道：“只是之前我去探聽消息時，知道匈奴正苦尋一種玄鐵礦石，其境內深挖百丈仍一無所獲。”
武達聽了這話，有些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詫異接話道：“我知道，奉天向來以礦產聞名。所以，你的意思是......”
“沒錯。”秦正羽頷首，堅定道：“若是赤奇能與李淩雲可以達成某種關於玄鐵礦石的協議，那麽對於匈奴可是大功一件。”
二人正落於後細細攀談著，沈昀昭已經快步大邁了好幾步才跟在晴方的旁邊。
晴方此時正在聽著李淩雲對關於奉天城一系列的民俗禮樂知識的講解。李淩雲不愧為一城太守，口才斐然，直叫晴方聽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這份愉悅，在察覺到沈昀昭行至身側時，悄然淡了幾分。
沈昀昭的手肘輕擦過她肩頭的布料。先前身畔無人時，她只覺秋風蕭瑟侵骨，此刻他立在身側，竟透出幾分灼人的暖意來。
“......這便是奉天的由來。”李淩雲講完，轉身之際，便看見已經悄然跟在身後的沈昀昭。
他神色變換了一瞬，接著便揚起一抹更大的笑容，道：“方才沒瞧著沈少將軍，還以為您是與您的副將有什麽要事相商，我便自作主張為殿下講些趣事解悶。”
沈昀昭面上仍噙著禮貌的笑，語氣卻透著幾分違心的僵硬：“李太守講故事也是栩栩如生，若是當起那茶樓說書人來，也怕是得心應手。”
李淩雲哈哈大笑起來，眸色覆雜之色閃過，接著便道：“沈少將軍說話相比從前，倒是有趣不少。”
眼見沈昀昭的面色漸漸尷尬，他卻更加好心情的悠悠道：“看來這生了場大病，也並非全是壞事。沈少將軍，你說呢？”
沈昀昭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好在李淩雲也不在意，只是轉過身去，繼續為他們帶路向前廳宴飲。
晴方敏銳察覺出二人之間流動的微妙氛圍，心中不禁對李淩雲生了幾分警惕。雖說她與沈昀昭如今關系疏離，但在她心底，他始終是自己至親的兄長。
又繞過一段假山池水的景致，李淩雲才把他們帶到前廳宴席之上。
那廳內除了忙碌的下人們，還立著一個長相溫婉的中年女子，她面容清麗，看得出來是多年養尊處優的態勢。
晴方心底猜測，恐怕這位便是李淩雲的夫人了。
果不其然，李淩雲接下來的話便印證了她的猜想。他笑著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內子，鄭氏。”
那溫婉的夫人向前盈盈施禮，即使已經年過三十，卻還是能看得出來年輕時的淑質英才。
鄭氏眨著水潤的美眸掃過晴方與沈昀昭一行人，最後落在晴方的身上，款款開口道：“臣婦見過福熙殿下、沈少將軍。”
晴方微微頷首，一面叫著“免禮”，一面在心下喟嘆，她素聞遼東水土難養絕色，今日一見這鄭氏，方知傳言有誤。
鄭氏姿容端麗，恰似月裏嫦娥臨世，清輝皎皎，令人神為之奪。
李淩雲含笑道：“諸位請隨我入內。”言罷當先舉步往廳內而去。
鄭氏唇角噙著清淺笑意，款步伴在晴方身側，袖間墜著的寶珠隨步輕晃，碎成一片溫潤珠光。
晴方隨眾人在鄭氏安排下落座，只見侍女們魚貫而入，布菜斟酒分茶皆有章法，端的是流水般利落。
這般井然陣仗，便是從前在沈府宴飲時，晴方也未曾見過。
落了座晴方才發覺，這李府上下竟是不少美人。不光夫人鄭氏是一等一的清絕婉麗，那些個側室通房、婢女掌事，皆是各有各的姿容。
晴方擡眼時，見那執壺斟茶的婢女生得與旁人格外不同——眉峰高挑，眼波似火，五官明艷大氣，偏生膚質粗糲些，倒不似康國女兒家的細膩。
未等茶湯註完，便見一個穿青緞比甲的掌事嬤嬤疾步過來，將那婢女往身後一拉，先向晴方福了福身賠罪，隨後攥著人往旁側走去。
因距離近，晴方隱約聽見幾句斥語：
“早吩咐你去二爺三爺席前侍候，怎的闖到公主殿下跟前來？”嬤嬤壓低聲音，指尖戳向婢女肩頭，“作死的蹄子，還不快滾去前頭！”
那婢女的口音有些奇特，晴方還是廢了老大力氣才能聽明白，她說：“那位小姐身上有我母國的氣息......”
嬤嬤聞言更添怒色，卻似怕人聽了去，攥著婢女往廊角無人處疾走。
晴方瞧著那抹青緞比甲轉過朱漆回廊，聲音漸不可聞，方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沿，眸中泛起幾分深思。
沈昀昭與她被分開兩席，晴方周遭圍坐的盡是李家女眷，她似有所思，眉眼間籠著淡淡幽意。
見她不知在沈思些什麽，鄭氏連忙迎上來，款款笑著道：“公主殿下，不若嘗些這茶，這可是我們遼東特有的遼紅茶，可別有一番滋味呢。”
晴方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給稍稍嚇到，下意識便執起茶杯，微笑道：“我這便嘗嘗。”
正此時，一道身影款步而來。只見那少女身著一襲粉衣，羅裙飄飄，仿若春日裏隨風搖曳的桃花，但那臉龐上卻沒有絲毫笑容，只是徑直走到晴方身旁。
鄭氏見她到來，連忙笑著向晴方介紹道：“公主殿下，這是臣婦小女，名喚沅玉。”
李沅玉見著晴方，忙福了一禮，脆生生喚道“殿下金安”，話音未落便挨著榻邊坐下，倒比旁的世家千金多了幾分活潑爽利。
晴方頷首，算作了然。她默默觀察著這位李家千金，卻見對方長相普通，甚至臉蛋上還起了不少麻子，更不似尋常貴女做派，一時間疑惑心更起。
宴飲很快便開始了，鄭氏坐於晴方左首，時不時地為她添茶布菜，這過分的熱情倒叫她有些尷尬。
李淩雲席間多與沈昀昭等人推杯換盞，只是在宴席開始前照慣例慰問了晴方一番後，便再未多言。
晴方這才明白為何沈昀昭不願意她來，畢竟一個人坐在這堆陌生女性中間，心中就是不害怕也怵得慌。
她閑下心來便繼續不著痕跡地觀察著這廳內眾李家侍眷，終於在不遠處的男席處見著那個不似尋常康國女子容貌的婢女。
那婢女此刻正被兩個三十上下的男子給抱在懷裏，晴方正瞇著眼判斷那兩人的身份時，卻突然聽見旁邊傳來鄭氏的聲音。
鄭氏的聲音柔和婉約，聽來簡直能讓人酥掉膀子，可此時的她語氣中卻讓晴方聽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警示。
“殿下，您在瞧些什麽？”晴方轉過身，正對上鄭氏那雙美得勾人心魄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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