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奉天城 武達疑惑地撓撓頭，與秦正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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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奉天城 武達疑惑地撓撓頭，與秦正羽說……
秦正羽一聽到這話面色便黑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出聲道：“將軍你沒說錯吧？您讓我去觸殿下的黴頭？”
“怎麽？你不願意？”沈昀昭淡笑著望他。
秦正羽再次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認真回答道：“不，將軍, 我很願意。”
回想起昨夜裏跟晴方短短的交鋒, 他從沒見過這般脾氣的女人, 上一次見到, 還是和沈昀昭鬧脾氣的沈晴方。
想到此處, 腦中忽然靈光一現。那福熙公主, 不光容貌與沈小姐有著幾分相似，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似乎也與沈小姐別無二致。
秦正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昀昭的神色，想到自家將軍那個視妹如命的性格，心想著還是不說為好，萬一踩了他的雷, 自己可不好過。
他嘆了口氣，轉身無奈的準備去接受自己的命運。來吧，秦正羽, 你是最棒的！
晴方再一次深受打擊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眼淚在轉身的瞬間滴滴落下，整個眼眶都是被眼淚浸潤過的紅潤。
她脊背靠著門框緩緩垂直坐下, 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頭重重靠在上面, 如珠串般的眼淚簌簌滾落, 暈開深色的水痕，洇濕了那一片月白色的衣裙。
晴方就這般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時，突聞門外傳來一道不速之客的聲音。
秦正羽面對緊閉的門，無奈地長舒一口氣, 索性叉腰揚聲喊道：“殿下！車隊申時三刻啟程，還請您提前整備！”
說罷，他便也不管門內人如何動作，反正任務也已完成，一溜煙兒人影便不見了。
秦正羽倉皇逃走時，正巧碰上走過來的藍漆。
“秦校尉？”藍漆疑惑發問，她也聽見了那幾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正想過去安撫晴方，卻沒想到在這路上看見了神情有異的秦正羽。
“是你啊。”秦正羽看見藍漆，也起了幾分官架子，連忙將自己的表情端正好，重新望向對方，“這是要去公主殿下那邊？”
藍漆頷首，狐疑望他，“奴婢方才似乎聽見您的聲音，好像是說下午出發的事情？”
秦正羽不愧是習武之人，那一嗓子大喊的聲音直接如洪鐘撞殿般，響徹裏外，叫三裏之外的藍漆都能聽清幾個詞句。
沒想到被藍漆都給聽見，秦正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耳尖漫上薄紅。
好在藍漆只聞得片語，未撞見他叉腰喊話的窘態，秦正羽面色才漸漸褪去赧意，覆又恢覆了平日裏的端方模樣。
“是啊，福熙殿下那門中大關，不便與她面談，既在此處遇著姑娘，便有勞代為通傳。”正羽斂了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如此一來既能避開面見福熙的尷尬窘迫，又能將將軍交代的差事辦得滴水不漏，當真是兩全其美。
藍漆聽了這話，了然頷首，福身應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定會好生告訴殿下的。”
“嗯，我相信你。”秦正羽勾起唇角，“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下午申時三刻，可不要忘了。”說罷，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秦正羽甩開了這燙手山芋，自然是笑容滿面。
藍漆領了差事，便提著裙擺往晴方居處疾走。才到檐下，尚未踏上石階擡手叩門，便見門栓在內側輕輕一動。
她有些驚訝，下一瞬便看見穿戴齊整，淚痕已然拭去的晴方打開房門，見了藍漆，也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
藍漆遲疑了一瞬，便立馬接著道：“殿下，下午申時三刻我們便出發了，奴婢去為您整理東西可好？”
晴方輕輕頷首，垂眸不語，只是側身給藍漆讓了條路，便靜默待在一旁。
看著藍漆走進去收拾的忙碌身影，晴方烏黑的眼眸微動，一抹覆雜神色閃過，她忽的開口問道：“這裏距離匈奴還有多遠？”
藍漆收拾的動作一頓，起身托腮思考了一番，接著回答道：“從京城至匈奴王城距離三千裏，如今已走了一千裏，還有兩千裏......”
她的尾音剛落下，晴方便迫不及待接上一句：“那就是說還要大約一個月對嗎？”
藍漆頷首，“是......”她的眼眸中滿是疑惑，下意識開口便問道：“不過殿下您問這個是為何啊？”
晴方垂下眸子，她不過是計算自己究竟還有多少自由日子可過活。如今瞧著沈昀昭的架勢，勢必是不會再幫助自己一分一毫，嫁入匈奴的事情似乎已成定局。
老天有情，讓她雖然溺斃身死卻有了一個重來的機會；老天無情，明明已是新的人生卻註定要遭受此厄運。
晴方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只得擡首望向窗外的鳥語花香。果然，有些事情只有在自己失去時才會知道珍貴。
從前的她享受著父兄的愛惜，自然是對自己沒能擁有的健康身子渴求，可如今成了個孤立無援的康健公主，卻會對那沒能擁有的感情而痛哭流涕。
原來這世上最難得的，從來不是血脈相承的庇護，而是心尖上那點求而不得的溫熱情意。
＊
車隊休整後再度啟程，十日後已行至遼東地域面南的首座城池奉天城。沈昀昭深知自己不為晴方所喜，便刻意減少了與之相見的次數，大多傳話事宜都交由秦正羽代為轉達。
怎奈晴方連秦正羽亦不願見，可苦了這傳話的人，只得轉與侍女藍漆交代事務。
難得的是，赤奇竟然在這段時間也沒生什麽幺蛾子，晴方連見到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兩日。
一路上維持著詭異的平靜，卻讓晴方敏銳地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可她到底不熟悉這些之間的事端，便也只是把疑惑靜靜埋在心底。
奉天城作為遼東地域與南邊諸城通商的要道，這裏的繁華景象竟也絲毫不熟京城周邊的城鎮，舉目盡是商賈雲集之景，叫嚷聲聲貫耳，讓坐在馬車裏的晴方微微皺了眉。
她將撩開的簾子重新拉上，望向靜靜侍立在一旁的藍漆，從容問道：“那秦正羽又和你說了些什麽？”
藍漆微微面露尷尬之色，沒想到晴方竟然對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於是便也不再遮掩，開口回答道：“李太守在府內設下重宴，沈少將軍想問問您的意見。”
晴方聞言，思索了一番。
這李太守本名李淩雲，乃是奉天城太守，他年紀不過四十上下，卻已經在此位置上端坐十載有餘。
如今她作為和親公主途徑奉天，若公然駁了他的顏面拒赴宴席，指不定會橫生枝節。
可一想到要與沈昀昭同席而坐，晴方指尖不由得攥緊了帕子，眉峰微蹙，眼底盡是煩亂之色。
藍漆緊張地緊盯著晴方的神色，接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沈少將軍特別交代，若是您不想去便不去，其餘的他來應對便是。”
這話若不說倒也罷了，此刻一經出口，晴方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他不要我去，那我可就要去了。”晴方憤恨地將手中的帕子一甩，眼神不自覺地望向簾子漏出的一角處，那人騎馬的背影。
藍漆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卻終究垂首緘默。待得半響見晴方未有反悔之意，才一邊盯著主子神色，一邊輕聲問道：“那奴婢便照此回稟秦校尉？”
“去罷。”晴方頷首，面上看似雲淡風輕，手心卻將那帕子緊緊攥住。
約莫一盞茶工夫，晴方的馬車緩緩停在李府私宅門前。隨行士兵皆被安置於衙門歇宿，而她這般身份的貴客，則盡皆被迎入李淩雲宅邸。
藍漆先一步欠身替晴方掀開轎簾，晴方剛要扶著車沿下車，便見沈昀昭不知何時已立在階下，掌心向上虛虛托著，眼底翻湧著莫測深意，直勾勾凝著她。
晴方頓住，指尖猛地攥緊裙角，回身瞥向藍漆，對方立刻心領神會，忙不疊踩著踏板下車，在另一側伸出手虛虛托住她肘間。
沈昀昭微微皺眉望著藍漆，而她則不敢擡眸，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主子。
晴方隨著藍漆往前走著，恍若未覺身後人的情緒，直到那道身影快步追上，與她並肩而行。
沈昀昭低頭，刻意壓低聲音道：“福熙，你這是做什麽？”
晴方目不斜視，連眼角餘光都未施舍半分給身側之人，只是平淡道：“此等事情，不必勞煩沈少將軍。”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正站在門口的藍色中年男子身影上，心中暗自忖度——那人便是奉天太守李淩雲了。
而身邊的沈昀昭依舊不依不饒，他繼續壓低著聲音，急促道：“這裏不比京城附近，奉天可是李家的地盤，你若是此時展現與我生出了嫌隙，可是會有有心之人......”
晴方可不等沈昀昭說完話，快步隨著藍漆上前，揚著笑容走向李淩雲。
“見過福熙公主殿下。”李淩雲拱手行禮，略有皺紋的臉上微微一笑，盡顯如春風般和沐。
“李太守不必多禮。”晴方亦是一笑，仿佛方才面對沈昀昭的不快全部一掃而空。
此時沈昀昭也快步跟了上來，李淩雲與他可是老相識，便更顯熱絡客套，笑瞇瞇道：“沈少將軍，傷可養好了？”
面對著這只笑面狐貍，沈昀昭也不好當眾給他下臉色，便只好敷衍笑笑道：“有陛下良醫，自當養好了。”
李淩雲不住頷首，與晴方客套寒暄幾句後，便側身伸手虛引，朗聲道：“殿下快請進，臣已在府中備下薄宴，恭候多時了。”
晴方噙著笑款步而入，刻意未等沈昀昭，緊緊跟著李淩雲身後，脊背挺得筆直，半點空隙機會也不留給試圖湊近的沈昀昭。
沈昀昭無奈，只能與身後踏步走來的秦正羽與武達二人並肩而行，與前面的晴方一行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武達疑惑地撓撓頭，與秦正羽說著悄悄話，“將軍這是又被殿下給拒絕了？”
秦正羽一說到此處可就來了勁，他嘖嘖開講，將這段時日在晴方那碰的壁一股腦兒講給武達，末了又長籲短嘆道：“不知他們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武達這段時日沒怎麽跟晴方有所接觸，如今聽了秦正羽這番話，更是來了興致，好奇道：“喲，秦兄，竟然還有你擺不平的關系？”
武達側過身時，恰好錯過沈昀昭眼底翻湧的暗雲，只瞧見對面秦正羽神色漸歸平靜，忽又抿唇不語，這才緩緩轉回身子，朝著沈昀昭的方向望去。
“將.....將軍。”武達結結巴巴道，正好對上沈昀昭的深沈眼眸。
出乎意料般，沈昀昭竟只是睨了眼他，便嘆了口氣道，“你們若是誰能去勸好殿下，賞賜記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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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羽一聽到這話面色便黑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出聲道：“將軍你沒說錯吧？您讓我去觸殿下的黴頭？”
“怎麽？你不願意？”沈昀昭淡笑著望他。
秦正羽再次揚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認真回答道：“不，將軍, 我很願意。”
回想起昨夜裏跟晴方短短的交鋒, 他從沒見過這般脾氣的女人, 上一次見到, 還是和沈昀昭鬧脾氣的沈晴方。
想到此處, 腦中忽然靈光一現。那福熙公主, 不光容貌與沈小姐有著幾分相似，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似乎也與沈小姐別無二致。
秦正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昀昭的神色，想到自家將軍那個視妹如命的性格，心想著還是不說為好，萬一踩了他的雷, 自己可不好過。
他嘆了口氣，轉身無奈的準備去接受自己的命運。來吧，秦正羽, 你是最棒的！
晴方再一次深受打擊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眼淚在轉身的瞬間滴滴落下，整個眼眶都是被眼淚浸潤過的紅潤。
她脊背靠著門框緩緩垂直坐下, 雙手扶住自己的膝蓋，頭重重靠在上面, 如珠串般的眼淚簌簌滾落, 暈開深色的水痕，洇濕了那一片月白色的衣裙。
晴方就這般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時，突聞門外傳來一道不速之客的聲音。
秦正羽面對緊閉的門，無奈地長舒一口氣, 索性叉腰揚聲喊道：“殿下！車隊申時三刻啟程，還請您提前整備！”
說罷，他便也不管門內人如何動作，反正任務也已完成，一溜煙兒人影便不見了。
秦正羽倉皇逃走時，正巧碰上走過來的藍漆。
“秦校尉？”藍漆疑惑發問，她也聽見了那幾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正想過去安撫晴方，卻沒想到在這路上看見了神情有異的秦正羽。
“是你啊。”秦正羽看見藍漆，也起了幾分官架子，連忙將自己的表情端正好，重新望向對方，“這是要去公主殿下那邊？”
藍漆頷首，狐疑望他，“奴婢方才似乎聽見您的聲音，好像是說下午出發的事情？”
秦正羽不愧是習武之人，那一嗓子大喊的聲音直接如洪鐘撞殿般，響徹裏外，叫三裏之外的藍漆都能聽清幾個詞句。
沒想到被藍漆都給聽見，秦正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耳尖漫上薄紅。
好在藍漆只聞得片語，未撞見他叉腰喊話的窘態，秦正羽面色才漸漸褪去赧意，覆又恢覆了平日裏的端方模樣。
“是啊，福熙殿下那門中大關，不便與她面談，既在此處遇著姑娘，便有勞代為通傳。”正羽斂了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如此一來既能避開面見福熙的尷尬窘迫，又能將將軍交代的差事辦得滴水不漏，當真是兩全其美。
藍漆聽了這話，了然頷首，福身應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定會好生告訴殿下的。”
“嗯，我相信你。”秦正羽勾起唇角，“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下午申時三刻，可不要忘了。”說罷，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秦正羽甩開了這燙手山芋，自然是笑容滿面。
藍漆領了差事，便提著裙擺往晴方居處疾走。才到檐下，尚未踏上石階擡手叩門，便見門栓在內側輕輕一動。
她有些驚訝，下一瞬便看見穿戴齊整，淚痕已然拭去的晴方打開房門，見了藍漆，也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
藍漆遲疑了一瞬，便立馬接著道：“殿下，下午申時三刻我們便出發了，奴婢去為您整理東西可好？”
晴方輕輕頷首，垂眸不語，只是側身給藍漆讓了條路，便靜默待在一旁。
看著藍漆走進去收拾的忙碌身影，晴方烏黑的眼眸微動，一抹覆雜神色閃過，她忽的開口問道：“這裏距離匈奴還有多遠？”
藍漆收拾的動作一頓，起身托腮思考了一番，接著回答道：“從京城至匈奴王城距離三千裏，如今已走了一千裏，還有兩千裏......”
她的尾音剛落下，晴方便迫不及待接上一句：“那就是說還要大約一個月對嗎？”
藍漆頷首，“是......”她的眼眸中滿是疑惑，下意識開口便問道：“不過殿下您問這個是為何啊？”
晴方垂下眸子，她不過是計算自己究竟還有多少自由日子可過活。如今瞧著沈昀昭的架勢，勢必是不會再幫助自己一分一毫，嫁入匈奴的事情似乎已成定局。
老天有情，讓她雖然溺斃身死卻有了一個重來的機會；老天無情，明明已是新的人生卻註定要遭受此厄運。
晴方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只得擡首望向窗外的鳥語花香。果然，有些事情只有在自己失去時才會知道珍貴。
從前的她享受著父兄的愛惜，自然是對自己沒能擁有的健康身子渴求，可如今成了個孤立無援的康健公主，卻會對那沒能擁有的感情而痛哭流涕。
原來這世上最難得的，從來不是血脈相承的庇護，而是心尖上那點求而不得的溫熱情意。
＊
車隊休整後再度啟程，十日後已行至遼東地域面南的首座城池奉天城。沈昀昭深知自己不為晴方所喜，便刻意減少了與之相見的次數，大多傳話事宜都交由秦正羽代為轉達。
怎奈晴方連秦正羽亦不願見，可苦了這傳話的人，只得轉與侍女藍漆交代事務。
難得的是，赤奇竟然在這段時間也沒生什麽幺蛾子，晴方連見到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兩日。
一路上維持著詭異的平靜，卻讓晴方敏銳地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可她到底不熟悉這些之間的事端，便也只是把疑惑靜靜埋在心底。
奉天城作為遼東地域與南邊諸城通商的要道，這裏的繁華景象竟也絲毫不熟京城周邊的城鎮，舉目盡是商賈雲集之景，叫嚷聲聲貫耳，讓坐在馬車裏的晴方微微皺了眉。
她將撩開的簾子重新拉上，望向靜靜侍立在一旁的藍漆，從容問道：“那秦正羽又和你說了些什麽？”
藍漆微微面露尷尬之色，沒想到晴方竟然對他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於是便也不再遮掩，開口回答道：“李太守在府內設下重宴，沈少將軍想問問您的意見。”
晴方聞言，思索了一番。
這李太守本名李淩雲，乃是奉天城太守，他年紀不過四十上下，卻已經在此位置上端坐十載有餘。
如今她作為和親公主途徑奉天，若公然駁了他的顏面拒赴宴席，指不定會橫生枝節。
可一想到要與沈昀昭同席而坐，晴方指尖不由得攥緊了帕子，眉峰微蹙，眼底盡是煩亂之色。
藍漆緊張地緊盯著晴方的神色，接著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沈少將軍特別交代，若是您不想去便不去，其餘的他來應對便是。”
這話若不說倒也罷了，此刻一經出口，晴方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他不要我去，那我可就要去了。”晴方憤恨地將手中的帕子一甩，眼神不自覺地望向簾子漏出的一角處，那人騎馬的背影。
藍漆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卻終究垂首緘默。待得半響見晴方未有反悔之意，才一邊盯著主子神色，一邊輕聲問道：“那奴婢便照此回稟秦校尉？”
“去罷。”晴方頷首，面上看似雲淡風輕，手心卻將那帕子緊緊攥住。
約莫一盞茶工夫，晴方的馬車緩緩停在李府私宅門前。隨行士兵皆被安置於衙門歇宿，而她這般身份的貴客，則盡皆被迎入李淩雲宅邸。
藍漆先一步欠身替晴方掀開轎簾，晴方剛要扶著車沿下車，便見沈昀昭不知何時已立在階下，掌心向上虛虛托著，眼底翻湧著莫測深意，直勾勾凝著她。
晴方頓住，指尖猛地攥緊裙角，回身瞥向藍漆，對方立刻心領神會，忙不疊踩著踏板下車，在另一側伸出手虛虛托住她肘間。
沈昀昭微微皺眉望著藍漆，而她則不敢擡眸，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主子。
晴方隨著藍漆往前走著，恍若未覺身後人的情緒，直到那道身影快步追上，與她並肩而行。
沈昀昭低頭，刻意壓低聲音道：“福熙，你這是做什麽？”
晴方目不斜視，連眼角餘光都未施舍半分給身側之人，只是平淡道：“此等事情，不必勞煩沈少將軍。”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正站在門口的藍色中年男子身影上，心中暗自忖度——那人便是奉天太守李淩雲了。
而身邊的沈昀昭依舊不依不饒，他繼續壓低著聲音，急促道：“這裏不比京城附近，奉天可是李家的地盤，你若是此時展現與我生出了嫌隙，可是會有有心之人......”
晴方可不等沈昀昭說完話，快步隨著藍漆上前，揚著笑容走向李淩雲。
“見過福熙公主殿下。”李淩雲拱手行禮，略有皺紋的臉上微微一笑，盡顯如春風般和沐。
“李太守不必多禮。”晴方亦是一笑，仿佛方才面對沈昀昭的不快全部一掃而空。
此時沈昀昭也快步跟了上來，李淩雲與他可是老相識，便更顯熱絡客套，笑瞇瞇道：“沈少將軍，傷可養好了？”
面對著這只笑面狐貍，沈昀昭也不好當眾給他下臉色，便只好敷衍笑笑道：“有陛下良醫，自當養好了。”
李淩雲不住頷首，與晴方客套寒暄幾句後，便側身伸手虛引，朗聲道：“殿下快請進，臣已在府中備下薄宴，恭候多時了。”
晴方噙著笑款步而入，刻意未等沈昀昭，緊緊跟著李淩雲身後，脊背挺得筆直，半點空隙機會也不留給試圖湊近的沈昀昭。
沈昀昭無奈，只能與身後踏步走來的秦正羽與武達二人並肩而行，與前面的晴方一行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武達疑惑地撓撓頭，與秦正羽說著悄悄話，“將軍這是又被殿下給拒絕了？”
秦正羽一說到此處可就來了勁，他嘖嘖開講，將這段時日在晴方那碰的壁一股腦兒講給武達，末了又長籲短嘆道：“不知他們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武達這段時日沒怎麽跟晴方有所接觸，如今聽了秦正羽這番話，更是來了興致，好奇道：“喲，秦兄，竟然還有你擺不平的關系？”
武達側過身時，恰好錯過沈昀昭眼底翻湧的暗雲，只瞧見對面秦正羽神色漸歸平靜，忽又抿唇不語，這才緩緩轉回身子，朝著沈昀昭的方向望去。
“將.....將軍。”武達結結巴巴道，正好對上沈昀昭的深沈眼眸。
出乎意料般，沈昀昭竟只是睨了眼他，便嘆了口氣道，“你們若是誰能去勸好殿下，賞賜記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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