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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刺殺禍 他緊蹙眉頭大喊道:“保護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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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刺殺禍 他緊蹙眉頭大喊道:“保護好公……

晴方擡手將陸娘子身上綁著的繩索都給解開, 將她扶著起身,接著轉過身看向上首默默望著她舉動的沈昀昭。

“沈少將軍,我認為陸娘子不應該跟著這個惡魔一同去死。”晴方的眼眸堅定,直視著他眼底翻湧的墨色, 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可以。”沈昀昭頷首, 叫人將陸娘子身後的士兵給撤了下來。

王鐵一聽這話, 心都涼了半截。他垂眸, 手忽然摸到袖中的一只前夜裏從晴方那搜刮的珠釵, 本想著今日上街去當鋪當了錢, 沒成想卻是橫遭此禍。

既然死罪難逃,那死前再拉上一個墊背的又如何?

晴方剛要護著陸娘子退下,忽見王鐵袖中寒芒微閃。那男人忽然叩首在地,聲線裏滾著破罐破摔的狠勁:“小人認罪!”

他揚起臉時顴骨硌得皮膚發亮,眼底卻浮著詭譎笑意, “只求公主殿下與沈少將軍允小人臨終一願——”

“什麽?”沈昀昭微皺眉頭,出聲問道。

晴方皺眉望他,生起幾分警惕之色, 心中暗自疑惑這家夥究竟想要搞些什麽鬼。

王鐵重重喘了口氣,喉結劇烈滾動著,忽然紅著眼眶大喊:“我想再親手摸一摸大牛的臉!”

聞言, 晴方微微放了些心下來,雖說這王鐵作惡多端、十惡不赦, 但在為人父方面還是做得可圈可點。

“準了。”沈昀昭神情平靜, 揮了揮手,接著便道:“將那王大牛給擡過來。”

擔架很快被擡到近前。

那心智如孩童的青年望見爹娘時,瞬間止住了哭鬧,睫毛上還凝著未幹的淚珠, 烏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唇角揚起天真的笑:“爹!娘!咱們啥時候能回家呀?”

陸娘子見了大牛,淚珠又是止不住地滑落,心中微動,卻還是決然轉過了頭,背過身不叫大牛看見自己的面容。

王鐵眼底的精光在見到大牛那一刻消散了些許,但他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接著將自己被綁著的雙手展示給站在旁邊的晴方。

他可憐兮兮道:“公主殿下,給我解開一會兒吧,我就想再摸摸大牛......”

晴方雖然厭惡他,但到了這種時候到底還是心軟,便向臺上的沈昀昭使了眼色,接著便與陸娘子靜默待在一旁,看著王鐵動作。

士兵們俯身解著王鐵手上和腰間的繩索,粗糲的麻繩層層剝落時,他眼底掠過覆雜的光。他繃緊的下頜線微微松動,繼而瞳孔裏翻湧的暗潮被指尖無意識的顫抖洩露。

晴方見他遲遲不動,皺眉問道:“你為何還不動身?莫不是想......”

話還未說完,幾乎是一瞬之間,王鐵忽然起身暴起。他袖中寒光一閃,珠釵已攥在掌心,腕子一抖便如離弦之箭朝晴方激射而去!

晴方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定在原地,只來得及顫聲說道:“來人——”

沈昀昭眸色驟沈,衣袖翻飛,如雲流霞。足尖一點便掠向晴方,在場的士兵們見狀皆驚,腰間佩刀出鞘聲此起彼伏,眸中盡是護主的驚惶與銳意。

他緊蹙眉頭大喊道:“保護好公主!”

晴方被嚇得移不開一步,就在王鐵距她不過一拳距離時,眼看王鐵攜著殺意欺近,拳風已拂得她鬢發亂飛。

身後士兵剛掠至王鐵肩頭就要擒住他,他卻突然旋身變向,珠釵尖端泛著冷光,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晴方身側的陸娘子咽喉!

晴方不及多想,本能揚手擋去。

霎時間痛覺陣陣從掌心傳來,刺骨劇痛如潮水般漫上來,她悶哼一聲踉蹌半步,卻見自己左手掌心那裏已是鮮血淋漓,指縫間蜿蜒的血珠滴落在泥土地上。

她吃痛一聲,覆上自己的掌心想要努力緩解疼痛,卻被一只粗糙的手給拉住。

晴方擡眸,正見沈昀昭一邊拉住她的右手,一邊眼底翻湧著怒色看向已經被士兵們擒拿住的王鐵。

沈昀昭的掌心並不像從前一般溫熱,甚至是似乎發著冷汗,卻為她的疼痛緩解了一些。

晴方聽見他沈聲道:“王鐵,你可知行刺皇室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那王鐵雖然被士兵們已經拿下,卻沒有絲毫悔恨,並且還彎著得意的笑容,他目不斜視地盯著沈昀昭,道:“我知道,可沈少將軍,我要殺的可不是公主殿下,而是我自己的妻。”

那支沾著晴方血的珠釵“當啷”墜地,蜿蜒的血珠順著雕花紋路滲進泥土,將這蒼黃大地染了些許不屬於大自然的汙濁。

的確,方才王鐵當著所有人面行刺的並非是晴方,而是陸娘子。沈昀昭根本不能根據這個便給他定罪九族。

看到王鐵這般小人行徑,晴方連自己手中的疼痛都顧不上,只是覺得此人惡心可怖,竟然連自己的發妻都要殺害!

她怒道:“王鐵!你自己下地獄是罪有應得,憑何還要拉上無辜之人?”

可王鐵根本不理會,反正已是死到臨頭,他已經不需再顧慮什麽。榮華富貴、皇權勢力......統統隨著進了碧落黃泉便算一切盡散。

晴方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急,她忽而望向擔架上已經被嚇得木然的大牛,話頭一轉,質問道:“你在死前給大牛留下如此畫面,可還算得上一個稱職的父親?”

果不其然,王鐵一聽了這話,本還麻木的眼眸一下便聚焦於晴方的身上。出乎意料,他的眼眶竟然含著淚。

“你也配說這話?”王鐵呸了一聲,接著陰冷笑道:“若不是顧念著大牛,老子早就將你這勞什子公主給殺了!”

晴方喉間的話尚未出口,突然被一只熟悉的布著老繭的手掌猛地捂住雙眼。那人掌心的粗糲擦過她的睫毛,瞬間將她的世界浸在濃稠的黑暗裏。

隔絕視力之外的世界裏,晴方只聽見沈昀昭蘊著許多情緒卻還是努力恢覆平靜的聲音:“不用與他多費口舌了,就地斬殺便是。”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刺破蒼穹,伴隨著重物墜地的悶響,捂住晴方雙眼的手掌驟然松開。

她眼前的黑暗退去,只見泥土地上躺著一具屍體,心口正汩汩冒著血,刀尖穿透後背露出的寒刃上,還掛著幾滴顫動的血珠。

那正是王鐵,他死時面目驚恐,目之所及之處卻是那王大牛的擔架所在的地方。

沈昀昭冷靜向旁邊的武達吩咐道:“把這屍體給清理了,並且再匯報給應城府衙。”

武達領命,抱拳後便帶著小隊人馬清理現場去了。

晴方仍怔在原地,驚魂未定的目光落向掌心——傷口還在滲著血珠,將袖口都洇成暗紅。

她指尖微微發顫,忽然有只裹著紗布的手闖入眼簾,白色棉麻上還帶著草藥的清苦氣息,在暮色裏晃出一片溫柔的白。

原是沈昀昭已經命秦正羽拿了紗布過來,正準備自己為晴方纏上。

還沒等晴方回過神來,那清涼的紗布便已經混著藥香貼上了她嫩白的手掌。

晴方鬼使神差地望向沈昀昭,只見他正垂眸專註地為自己包紮,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

指尖纏繞紗布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她忽然覺得眼眶發酸,那些積壓多日的委屈心酸竟在此刻悄然消散。

恍惚間,他們仿佛又回到了沈府的舊時光,仍是最親密無間的好兄妹,就連空氣中浮動的草藥香,都帶著往昔歲月的溫軟。

晴方不由自主地輕聲呢喃道:“哥哥......”

沈昀昭耳力過人,自然能聽見這話,他手下動作一頓,飛快便將紗布包紮好,連忙抽手離晴方一塊老大的距離。

他擡眸望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福熙殿下,那賊人王鐵已經被懲治,你看還有什麽指示?”

這一聲稱呼又把她的美夢毫不留情地敲碎。晴方自嘲般笑了笑,接著便重新恢覆了那副對沈昀昭的腔調,“我能有什麽指示?沈少將軍自便就是。”

說罷,她便帶著殘存在眼眶中搖搖欲墜的淚轉身離開,就連背影都是故作堅強的挺直模樣。

沈昀昭只是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他望向滿身都是顫抖的陸娘子,開口道:“夫人,你有何打算?”

陸娘子還在怔怔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方才她可不像晴方有著沈昀昭做擋,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看著王鐵身死模樣的場景。

沈昀昭也不惱,知曉她定是還沒緩過神來,只是耐著性子又重新問了一句。

陸娘子這才如夢初醒般,指尖攥緊裙角的手不住發顫,擡眼望向沈昀昭時眼底還凝著驚惶,卻很快又垂下眼瞼。

她唇瓣輕顫,聲音裏浸著蕭瑟與惆悵,“我......二十年已過,如今除了這裏,又哪裏還有容身之處呢?”

她的尾音消散在風裏,像一片雕零的枯葉,墜落在塵埃裏碎成嘆息。

陸娘子被王鐵強擄時不過十五歲的年紀,與晴方現時正是相仿的花季,那時尚且還有父親的勢力做最後的保護。

可如今年華已過,物是人非,塵世之下,哪還有一個帶著殘疾兒子的半老徐娘的容身之所?

沈昀昭聽了,便也沒再說些什麽,只是沈聲道:“也罷,那你便帶著兒子繼續好好在這裏生活。”

他又從袖中拿出一張單子遞給陸娘子,“這是陸家還在應城的一些資產,保你和兒子半世無虞應是沒有問題。”

陸娘子接過,滿是訝然的眼眸望向沈昀昭,怔怔開口道:“敢問少將軍,您是如何找到這些的?”

聞言,沈昀昭只是勾唇一笑,安撫道:“不必擔心,我不過是受人之托。”

誠然,他能知道這些不過是為了允諾應城府衙中某位官員的要求,為陸娘子和她的兒子鋪陳接下來可以無憂一生的道路。

陸娘子謝過沈昀昭,向他福了福身後便和擔架上的王大牛一起被人帶著出了這裏。

身後的秦正羽悄然走上前,眼底泛著掩蓋不住地喜色,他向沈昀昭笑道:“將軍,我這事幹的是不是不錯?是不是應該......”

沈昀昭蘊著笑意睨他一眼,指尖不輕不重彈在秦正羽額角:“還不錯?出息了啊,為了取證竟還欠了人情,非得替人完成任務才算完?”

秦正羽捂著自己的額頭,一副吃痛的模樣,嘀咕道:“您也沒說不行啊......”

“還敢還嘴?”沈昀昭不緊不慢望向他,眼神中帶著不寒而栗的威嚴。

秦正羽連忙擺手,急忙轉移話題:“不說此事了將軍,赤奇那邊已經把事情擺平,下午就可以繼續上路了。”

沈昀昭微微頷首,挑眉繼續望他道:“我知道了,你等會兒去跟福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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