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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同我共疏狂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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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同我共疏狂 6

“鐘閣主!鐘大哥!你怎麽來了!”石小柳迎了上去,驚喜不已。

鐘問策快速收回視線,朝著石小柳拱手道:“少堡主。我們來是想讓你確認一樣東西,看看是否是你們堡中之物。”說完,旁邊一個隨從將一個小盒子捧到石小柳面前打開,只見一顆綠油油的蝴蝶樣式翡翠躺在盒子裏。

石小柳接過來一看,大喜,“果然是我堡中之物,是今日被那朱娥大盜偷去的。怎麽會在鐘大哥手裏?”

“我們在半路遇到一個紅巾蒙面人,懷疑是近期頻頻作惡的朱娥大盜。與之交手後,從他身上掉落了一個盒子,本想交給官府,但是恰好聽人說起你們堡中有東西丟失,故此趕回來讓你看看。”

“鐘大哥,多謝多謝!你來真得正是時候!我需要你的幫忙!”石小柳虎目含淚,高大的體格微微縮著,可憐不已。

“哦?發生了何事?”鐘問策踏入大廳就察覺氣氛不對,他又掃視了一圈廳內眾人。“若有我能幫忙的,但說無妨。”

“鐘大哥,你隨我來。事情是這樣的,有位劉傳理劉伯伯,曾是我父母的好友,已經隱居多年。我這次訂婚宴,也只是循例給他送去請帖,但是沒有想到他真的會來,還有他兒子劉沅泠……”石小柳帶著鐘問策往劉傳理那個院子走去,邊走邊說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鐘問策簡單查看過劉傳理的屍體後,問道:“那位劉公子是否有說過,其父有沒有什麽仇家之類?”

“這倒是沒有。他就一口咬定是那白姑娘做的。”石小柳一臉無奈。

“少堡主,就我個人而言,絕不相信是那位白姑娘所為,但是不排除跟她有關。”

“哦?怎麽說?”

“我懷疑,是有人想要栽贓那位白姑娘,特意誘導劉公子處處針對於她。”

“可是,那位白姑娘是我偶然在姑蘇遇到對,她幫過我,我想表達謝意才邀請她來到川沙堡的。劉兄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到她。”

“所有偶然不過是必然的事情恰巧發生了而已,我看應該還有幕後推手。”

“這麽覆雜啊!那現在怎麽辦?”

“少堡主若是信得過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來查,你看如何?”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石小柳感激涕零,深深一鞠躬。

大廳裏有人興致高昂看熱鬧,有人困倦得很想睡覺,也有人生著悶氣。高攬藍和石小桃正在安撫著賓客們,見眾人情緒越發不對,高攬藍把石小桃拉到一旁,“小桃,你大哥怎麽去了那麽久?要不你去找他回來。”

“估計是跟鐘閣主談事情呢,我們再等等吧。”

“那我去找吧。”

“哎!攬藍姐,他們來了!”

鐘問策跟石小柳並肩進入大廳,石小柳走到廳堂中央,朝著眾人拱手作揖,“諸位朋友,讓大家受驚了。目前我們已經尋回丟失的美蝶綠寶翡翠,官府也正在追緝朱娥大盜。關於劉伯伯的事情,已經有了新的線索,與在座諸位無關,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此次事發突然,我們川沙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諸位寬宥則個。”

“那就好!”“回去睡覺咯!”“哎,這都什麽事啊!”……

白又雙跟著眾人一同往門口走去,縮著肩膀,低著頭,將自己掩藏在黎妙年的身側。

有人見到她這樣,指著她的背影道:“看那個白又雙畏畏縮縮的樣子,講不定就是跟她有關!”

“肯定做了什麽虧心事。”

“想想她之前的所作所為,真是不知羞恥!”

站在門邊的鐘問策聽到了,朝著說話的幾人看過去。對方一接觸到他的眼神,立即噤聲,趕緊你推我趕地走了。

劉沅泠憤憤地走到石小柳面前,質問道:“少堡主說的新線索是什麽意思?查出殺害我爹的兇手了?”

“劉兄,請少安毋躁。我已經拜托洄溯閣的鐘閣主來幫忙調查劉伯伯的事情。”

“哦?那他查出什麽了?”

“劉公子,請問令尊是否有什麽仇家?”鐘問策適時走了過來。

“為什麽這麽問?不是那個白又雙搞得鬼嗎?”

“不是她。從令尊的傷勢來看,他被人打傷了兩次。根據目前知道的情況,我們猜測第一次可能就是在寶珠樓門口遇襲,而第二次,則是他被安置到客房以後遇襲的。”

“是啊,劉兄,剛剛我們又去看了劉伯伯,發現他前胸竟然出現了一個紅點,你記得吧,之前剛發現他時我們都看過了,前胸沒有任何痕跡。”石小柳補充道。

“這……”劉沅泠顯然很震驚,“怎麽會這樣啊!到底是誰做的?”

“現在主要在查,在令尊被安置到客房後又進入過房間的人。另外,若是劉公子想到了一些令尊的仇家之類的,不妨說出來,也可以做個參考。”鐘問策說道。

“我……我不知道……”劉沅泠掩面癱坐在椅子上。

鐘問策看向石小柳,石小柳點點頭,安排家仆將劉沅泠帶回房間休息。

“白姑娘,你的院子在那邊。”

“嗯?”

“白姑娘!”

白又雙眨眨眼,發現自己竟然跟著黎妙年走到了他的院子中。“啊,哦,多謝。”說完轉身就要走。

“若是……”

“什麽?”

“無事。”

“啊,那黎先生早些休息。”

白又雙匆匆趕回院中,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劉家父子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她怎麽樣才能早點離開呢?或者幹脆就認下了殺人之罪,然後逃之夭夭?不妥不妥,殺人之罪非同小可,一旦沾染,就會破壞後面的計劃。她一遍思考著,一邊在院子裏轉圈圈。

忽得一陣風吹來,帶來熟悉的愈創木和蘭草的味道,白又雙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來了。然而來人並沒有走近,只是靜靜地立於門口。

白又雙拳頭捏起又松開,咬咬牙,終於還是轉過身,看向來人,呵呵一笑,“哎呀,被你發現了。”

只見鐘問策慢慢走來,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晦暗不清,但是那雙眼裏有風回雲斷雨初晴的灩灩閃閃。待走得近了,看到他的長睫像清溪亭上的漫漫水草,輕悠悠地撓著她的心。

鐘問策就這樣看著她,呼吸輕巧,卻不說話。

白又雙,也就是桑兔,自覺理虧,承受不住這樣的註視,只好扯扯嘴角。“你是不是白天的時候就認出我了?”

“我的心在你身上,又豈會認不出呢?”鐘問策的聲音低低柔柔,聽得她心中一陣發軟。

桑兔從來都拒絕不了這樣的鐘問策。她趕緊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一陣揉著,喃喃說道:“抱歉。”

鐘問策搖搖頭,“你我之間,不用說抱歉。你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桑兔抿抿嘴,“還是要說抱歉的,我現在不能把所有事情對你全盤托出。”

“無妨。我的心意不會變。”

桑兔眼神一沈,撫上他的臉頰:“你的耳朵……”

“別擔心,已經恢覆了一半。”

“一半是什麽意思?”

“右邊那半。”

“那左邊……”

“影響不大,只是分不清聲音來的方向而已。”

桑兔心中難受,踮起腳尖,湊向他。鐘問策立即低下頭貼近她。她的嘴唇貼在他的左頰,一直滑至左耳,流連不去。上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元宵節前,鹓沼園的管事說他去泡溫泉了,打聽後才知道,他的右耳基本恢覆了聽覺,只是左耳似乎受傷更重,還沒有任何好轉。

桑兔深深呼吸幾次,努力收起自己的心痛和同情,那樣反而是小看了他。

察覺到他的耳垂發燙,桑兔退開,突然笑出了聲。“哎呀,唇脂沾到你的臉上了。”說著,她試圖擦去他臉上的紅印,發現指腹擦不掉,就拿衣袖擦著。

“還有這裏。”鐘問策眼角彎彎,指尖點著自己的唇。

桑兔的視線落在他唇上,線條清晰、粉潤如花瓣,“嗯?這裏沒有沾到呀?”

“這裏,也想沾一沾你的……”

桑兔心裏如蜜罐翻到,卻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不行。會被人發現的。”

“好吧。”鐘問策垂下了眼眸。

桑兔一看他擺出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暗道,這家夥,絕對是老天爺派來捉捕她這只兔子的,他總知道怎麽戳她的心。“那,就一下?”

“嗯!唔!”

真要命!桑兔覺得自己肯定是著魔了!說好就一下的,結果一沾上他的嘴唇,根本舍不得放開——好想他啊!此時她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倒不是此時才想他,而是此時她才發現實在是憋不住了呀。

紅濕舌弄、銀絲纏綿、濃情蜜意的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錯,靜靜相擁著。

鐘問策撫摸著桑兔的臉,她的臉很紅、很燙,如果桑兔擡頭看看就會發現,其實他也一樣。但是她一直沒有看他,除了害羞,還有一個原因,“我現在這副模樣,你會不會覺得很可笑?”

“不會。哪怕你變成虬髯壯士,我都能認出來。”

一想到鐘問策如果跟一個長胡子大漢親熱,桑兔就笑得肩膀亂抖,“這麽厲害呀?”

“我說過的呀,我的心在你身上,一個人怎麽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心呢?”鐘問策學著她的語氣,把自己的心意又說了一遍。

“你好幼稚啊小策策!竟然學我說話!”

“就學就學!”

“好好好,你學你學!我又能拿你怎麽辦呢!”桑兔摟緊他的腰身,在他懷裏嘆了口氣。

“怎麽了?是在擔心劉家父子的事情嗎?”

“並沒有。”桑兔在他懷裏擡起頭,邊說邊擦去他唇上的脂膏,“你是不是正在調查這件事?”

“嗯,石小柳拜托我查一下。”鐘問策乖乖地任由她擦著。

“我看,不是他拜托你,是你自己想查的吧?”

“被你發現了呀!”

“為什麽呀?”

“因為我覺得有人在針對你,我不放心,所以……”

“這就是你趕回來的原因?”桑兔停止了擦拭的動作。

“嗯。上午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在有意避開我。我離開後,聽到了一些關於白又雙的事情,還有青鸞宮的人也來了,我就擔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那個大盜,真的是你無意中碰到的嗎?”桑兔心念電轉,“該不會是你特意去抓的吧,然後以此作為借口再返回川沙堡?”

“可惜沒有抓到。他丟下那個盒子就跑了。”鐘問策扁扁嘴。

桑兔看他一臉委屈,趕緊又親了親他,好好安撫了一下,又繼續擦著他的嘴角。“說到那個大盜,今天淩晨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從房頂飛過,不知道是不是他。”

“也有可能是打傷劉傳理的人。”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雖然匪夷所思,但是根據劉傳理的傷勢和他受傷的時間,確實有一個。對了,他們說你去過寶珠樓附近,你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桑兔瞇了瞇眼睛,“有一個人,讓我覺得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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