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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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溫樂然掛掉電話，心臟還一直怦怦狂跳。
熱搜上，私生粉的詞條還在。比之前掉了一位，熱度卻還在漲，像是個無人幹預的自然熱搜，看不出一點被處理過的痕跡。
他那認證賬號的評論區已經罵聲一片。不用想都能猜到，私信裏肯定更可怕。粉絲數倒是微妙地漲了小幾千，也不知背後藏著多少看熱鬧的人。
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信息，溫樂然長長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按下接聽，經紀人尖銳的聲音就從話筒裏傳來：“小然，你這熱搜怎麽回事？！我這兩天拼了命想給你談個好工作呢，這下力氣全白費。”
溫樂然垂下眼，沒回答。
反正對面的人自己會說下去。
果然，發洩完，經紀人又放軟了語氣，聲音變得有些油膩：“經費緊張，這熱搜咱們肯定處理不了，影響太壞，不好接活啊……”
溫樂然無聲一笑，這些詞他都會背了。
懶得聽對方繞圈，他幹脆打斷：“哥，那你說該怎麽辦？”
“依我看，你現在就剩下兩條路。”
溫樂然靜靜聽著。
對面的人顯然也不在乎他的回應：“這熱搜其實也不全是壞事。幹脆你就趁這會熱度高，趕緊發個公告，就說……你確實是施總的粉絲，特別喜歡他，好好道個歉，最多也就挨兩天罵。”
“你是說，讓我蹭他的熱度？”
經紀人的聲音一下子又尖銳起來：“怎麽？別人想蹭還蹭不到呢。你要知道，黑紅也是紅，有熱度才會有機會。稍微借個勢，再來個好作品，你說不定就真紅了……懂我的意思吧？”
借勢。
這冠冕堂皇的說法讓溫樂然差點笑出聲，開口時卻顯得格外老實：“哥，這樣做的話重鳴會給我發律師信吧。”
“沒讓你造謠。”經紀人滿腔恨鐵不成鋼，“粉絲跟偶像有點交集不是很正常嗎？別人怎麽理解又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施總什麽人，這點小事哪至於跟咱們這種小角色計較。你要實在不會，我教你寫！”
溫樂然沈默了。
這確實是他經紀人慣用的手段。
似是而非，最容易讓人多想。就是不知道會把施漸寧編造成什麽樣。
可那是全文終極大BOSS啊親，計較起來要命的。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抗拒，經紀人話鋒一轉：“當然，你要是不願意，那就只剩下第二條路。”
溫樂然眸光微沈。
“你知道的，何總人脈廣資源也多，你只要跟他道個歉……”
果然。
溫樂然譏諷地撇了撇嘴。
要不怎麽說這是小說世界呢。這位何總就是個典型的反派龍套，腦子裏只有黃色廢料的那種。
雖然稱一聲何總，但其實只是公司的一個小股東。
溫樂然長得好，剛進公司就被這人盯上了，軟磨硬泡了好久，最後耐心耗盡幹脆拿雪藏要挾，還讓人給他編了不少子虛烏有的黑料，到處散布。
就是沒想到，三年過去，這人竟然沒死心。
“這話我本不想說。”經紀人耐著性子勸了兩句，看溫樂然始終沒反應，終於露出一點刺來：“但合同條款你最清楚。那熱搜照片裏你穿的是工作人員的制服吧？”
在看到那條小道消息時，溫樂然就知道會這樣。
他當初在網上意外走紅，有不少經紀公司找上門。
可惜那時年紀小，又急用錢，加上沒有門路打聽，溫樂然最終選擇了看起來還算靠譜的幾家裏，報價最高的一家。
沒想到這公司看著正規，實際上卻也是個廣撒網碰運氣的野雞公司，簽約藝人對他們來說只是生錢的工具。
紅了自然一本萬利，捧不起來也沒關系，壓榨一下剩餘價值，拖上幾年說不定還能掙一筆違約金。
因此，合同條款格外苛刻。
比如未經公司同意，溫樂然是不能私自接活的。不管什麽類型。
所以這三年裏，哪怕再缺錢，溫樂然都只能偷偷摸摸找兼職。
經紀人當然不至於一無所覺，但沒擺到臺面上，雙方也就默契地各讓一步——只要溫樂然不找他鬧，他也懶得花時間抓溫樂然的把柄。
可這次不一樣。
這熱搜上的照片，就是溫樂然違約的鐵證。
“你應該知道，這種行為是要賠償公司損失的。我也不想為難你，可這事都鬧到熱搜上了……”
溫樂然默默算了算，心也沈了下去。
按照公司的德性，這筆賠償他肯定拿不出來。
除非，動用施漸寧給的錢……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提示有另一個電話打入。
溫樂然回過神，打斷經紀人喋喋不休的勸說：“哥，能不能讓我想想。”
“這有什麽好想的！”
看他還要勸，溫樂然無聲地嘖了下，放軟語氣：“哥，就一個晚上，您讓我想想。”
對面終於松口：“行吧，你趕緊給我答覆，熱度可不等人。”
結束通話，溫樂然微微吐出口氣，才去翻另一個未接電話。
是個陌生的號碼。
溫樂然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溫先生您好，我是悅樂文化的高級經紀人，池頌。”
溫樂然微怔，謹慎地回了一句：“您好？”
池頌很快就說明了來意，最後客客氣氣地道：“熱搜需要盡快處理，您跟目前公司解約以及簽約到悅樂文化的事也需要詳談，所以我希望能盡快跟您見個面。”
溫樂然也已經反應過來。
這是施漸寧那份協議裏的承諾，要兌現了。
可這個時機卻讓溫樂然莫名心裏一寒。
他好像知道熱搜為什麽一直沒撤了。
之前電話裏跟施漸寧的對話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你究竟想問什麽？
——如果會，你打算怎麽辦？讓我解除協議？
——你覺得會有什麽意外？
——還是說，你當時騙了我？
帶著深意的探問，最後都匯於一句“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這是試探，也是警告。
眾所周知，重鳴集團旗下的悅樂文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娛樂公司，不但渠道資源豐富，還自有投資，給旗下藝人的待遇優厚，是很多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公司。
沒有人會在不斷發酵的黑熱搜面前，拒絕這樣一個好機會。
除非他貪得無厭，別有用心。
“溫先生？”
池頌的聲音很溫和，卻像是最後通牒。
溫樂然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溫樂然想起之前那通電話裏，經紀人那幾乎擺到明面上的要挾，自嘲地笑了笑。
何況，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好，您定時間。”
·
第二天上午九點，溫樂然在悅樂文化的洽談室見到了池頌。
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在某個高端寫字樓裏辦公的金領，任誰都想不到，這會是娛樂圈有名的金牌經紀人。
都說他眼光獨到，手段了得，悅樂文化如今的超一線藝人裏就有幾個是池頌親手帶起來的，就算如今已經不在他手下，提起這位前經紀人也依舊滿心感謝。
溫樂然本以為池頌只是對接負責人，沒想到這位金牌經紀人竟是要親自帶他。
“溫先生對合同有什麽意見嗎？”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溫樂然的思緒。
他連忙回神，笑著搖頭：“合同很好。”
他哪敢有什麽意見？
何況，悅樂文化給出的合同，比他之前的好太多了。
條款清晰合理，面面俱到，對彼此權利義務都有明確，甚至給他留有一定的選擇空間，讓人看下來就能感覺到其中的誠意。
池頌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他一陣，再次溫和地開口：“這是按照關助理轉達的意思臨時擬定的，您要是有其他想法都可以提，我們可以再討論。”
“不用，這樣就好。”溫樂然遲疑了下，又忍不住試探，“您知道我是……”
池頌顯然知道他想問什麽，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管怎樣，以後我會是您的經紀人，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說著，他朝溫樂然伸出了手。
溫樂然：……
這分明就是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可施漸寧沒讓池頌知道內情，溫樂然也不敢貿然辯白，只好將錯就錯握了握手：“池哥別客氣，叫我名字就好。”
池頌從善如流：“既然你對合同沒有異議，那我們來聊聊往後的發展方向？”
溫樂然微怔。
池頌態度始終溫和：“我看過你的履歷，各方面表現都不錯，我覺得先選一個你喜歡的方向重點發展會比較容易出成績。當然，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我說。”
溫樂然神色一正。
當年簽約，不管是公司高層還是經紀人，都只會拼命給他畫餅，告訴他公司有各種各樣的資源，能把他捧紅。
可現在，池頌卻是在跟他談意願和規劃。
溫樂然慢慢抿住了唇。
“如果可以……我想當演員。”
池頌有些意外。
關躍代表施漸寧找到悅樂文化時，確實沒有提及溫樂然的身份。所以在他們幾個知情人看來，這大概就是施總一時興起養的金絲雀。
原本池頌還不太樂意，只是在看了溫樂然的資料後，才勉強生出了點興趣。
各方面條件確實都還不錯，長相在娛樂圈更是足夠優越，捧一捧，小紅不成問題。
但在池頌看來，溫樂然更擅長的，應該是唱跳方面。從當年參加選秀的片段，也能感受到溫樂然在唱跳上是感興趣的。
所以池頌本以為，如今有機會，溫樂然會選擇一雪前恥。或者跟很多對娛樂圈抱有幻想的年輕人一樣，只想爆紅，要全面開花。
可沒想到，溫樂然居然如此篤定地跟他說，想當演員。
這讓他對溫樂然的興趣又漲了幾分，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當然可以。”
既然有方向，之後談下去就更輕松了，兩人又聊了不少細節，池頌才看了眼時間，問溫樂然：“我接下來有個會，你要去哪，找個司機送你？”
溫樂然連忙道：“沒事，池哥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池頌見他還是客客氣氣的，不禁笑了：“等合約的事落實，你就是咱們公司的藝人了，提前用一下公司的車，不收你錢。”
溫樂然也笑了，放松下來：“真不用，我往中山路那邊去，就兩站遠，走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行。出門的時候留心點，我們這蹲點的狗仔也不少。停車場出口東側小門那邊人可能會少一點。”
池頌也沒堅持，隨口交代兩句，就匆匆出了洽談室。
溫樂然來的時候其實就發現了周邊有狗仔，如今臨近中午，蹲點的人就更多了，他猶豫了下，選擇聽勸。
池頌提議的東側小門外其實也有蹲點，只是因為停車場出口就在不遠處，這反而成了盲點。
溫樂然輕輕松松出了門，正松口氣，卻突然感覺有車從後方跟了上來。
“溫先生。”
溫樂然腳步一頓。
車子跟著停下，關躍在駕駛座上對他客氣地笑了笑。
後座車窗隨之落下，露出了施漸寧的臉。
“簽約的事談好了？”
溫樂然心裏微沈，卻又有種果然如此的豁然。
放任熱搜發酵，再到池頌邀約，現在是要最後確認他的態度了。
只怕從池頌提出要送他開始，施漸寧就已經在等著他了。
“談好了。”溫樂然攥住指尖，“謝謝施先生。”
“池頌是悅樂文化的資深經紀人，這兩年已經不帶新人了，難得他願意帶你，你乖一點，跟著他多學學，會有得益的。”
施漸寧應得很隨意，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要不是知道眼前人的真面目，溫樂然覺得自己說不定會被這溫和的假象騙了。
可話裏那不軟不硬的警告，他不會聽不出來。
溫樂然垂眸：“我知道了。”
施漸寧盯著他看會兒，問：“去哪？捎你一程？”
溫樂然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不用了……”
“嗯？”施漸寧挑眉。
溫樂然都想給他跪了，不著痕跡地又退了一步。
“我往前走兩個路口就到，開車還得繞路呢，走過去就好。”像是怕施漸寧不信，他頓了頓，又用力地補了句，“真的。”
這次施漸寧沒再說什麽。
不說話那就當是放行了。
生怕關躍下一秒會把門打開，溫樂然迅速揮了揮手，話沒說完就已經開始往前走：“我會聽話的，施先生放心！施先生再見！”
施漸寧望著一溜小跑最終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半晌才轉了轉手裏的珠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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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然掛掉電話，心臟還一直怦怦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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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認證賬號的評論區已經罵聲一片。不用想都能猜到，私信裏肯定更可怕。粉絲數倒是微妙地漲了小幾千，也不知背後藏著多少看熱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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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來電信息，溫樂然長長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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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樂然垂下眼，沒回答。
反正對面的人自己會說下去。
果然，發洩完，經紀人又放軟了語氣，聲音變得有些油膩：“經費緊張，這熱搜咱們肯定處理不了，影響太壞，不好接活啊……”
溫樂然無聲一笑，這些詞他都會背了。
懶得聽對方繞圈，他幹脆打斷：“哥，那你說該怎麽辦？”
“依我看，你現在就剩下兩條路。”
溫樂然靜靜聽著。
對面的人顯然也不在乎他的回應：“這熱搜其實也不全是壞事。幹脆你就趁這會熱度高，趕緊發個公告，就說……你確實是施總的粉絲，特別喜歡他，好好道個歉，最多也就挨兩天罵。”
“你是說，讓我蹭他的熱度？”
經紀人的聲音一下子又尖銳起來：“怎麽？別人想蹭還蹭不到呢。你要知道，黑紅也是紅，有熱度才會有機會。稍微借個勢，再來個好作品，你說不定就真紅了……懂我的意思吧？”
借勢。
這冠冕堂皇的說法讓溫樂然差點笑出聲，開口時卻顯得格外老實：“哥，這樣做的話重鳴會給我發律師信吧。”
“沒讓你造謠。”經紀人滿腔恨鐵不成鋼，“粉絲跟偶像有點交集不是很正常嗎？別人怎麽理解又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施總什麽人，這點小事哪至於跟咱們這種小角色計較。你要實在不會，我教你寫！”
溫樂然沈默了。
這確實是他經紀人慣用的手段。
似是而非，最容易讓人多想。就是不知道會把施漸寧編造成什麽樣。
可那是全文終極大BOSS啊親，計較起來要命的。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抗拒，經紀人話鋒一轉：“當然，你要是不願意，那就只剩下第二條路。”
溫樂然眸光微沈。
“你知道的，何總人脈廣資源也多，你只要跟他道個歉……”
果然。
溫樂然譏諷地撇了撇嘴。
要不怎麽說這是小說世界呢。這位何總就是個典型的反派龍套，腦子裏只有黃色廢料的那種。
雖然稱一聲何總，但其實只是公司的一個小股東。
溫樂然長得好，剛進公司就被這人盯上了，軟磨硬泡了好久，最後耐心耗盡幹脆拿雪藏要挾，還讓人給他編了不少子虛烏有的黑料，到處散布。
就是沒想到，三年過去，這人竟然沒死心。
“這話我本不想說。”經紀人耐著性子勸了兩句，看溫樂然始終沒反應，終於露出一點刺來：“但合同條款你最清楚。那熱搜照片裏你穿的是工作人員的制服吧？”
在看到那條小道消息時，溫樂然就知道會這樣。
他當初在網上意外走紅，有不少經紀公司找上門。
可惜那時年紀小，又急用錢，加上沒有門路打聽，溫樂然最終選擇了看起來還算靠譜的幾家裏，報價最高的一家。
沒想到這公司看著正規，實際上卻也是個廣撒網碰運氣的野雞公司，簽約藝人對他們來說只是生錢的工具。
紅了自然一本萬利，捧不起來也沒關系，壓榨一下剩餘價值，拖上幾年說不定還能掙一筆違約金。
因此，合同條款格外苛刻。
比如未經公司同意，溫樂然是不能私自接活的。不管什麽類型。
所以這三年裏，哪怕再缺錢，溫樂然都只能偷偷摸摸找兼職。
經紀人當然不至於一無所覺，但沒擺到臺面上，雙方也就默契地各讓一步——只要溫樂然不找他鬧，他也懶得花時間抓溫樂然的把柄。
可這次不一樣。
這熱搜上的照片，就是溫樂然違約的鐵證。
“你應該知道，這種行為是要賠償公司損失的。我也不想為難你，可這事都鬧到熱搜上了……”
溫樂然默默算了算，心也沈了下去。
按照公司的德性，這筆賠償他肯定拿不出來。
除非，動用施漸寧給的錢……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提示有另一個電話打入。
溫樂然回過神，打斷經紀人喋喋不休的勸說：“哥，能不能讓我想想。”
“這有什麽好想的！”
看他還要勸，溫樂然無聲地嘖了下，放軟語氣：“哥，就一個晚上，您讓我想想。”
對面終於松口：“行吧，你趕緊給我答覆，熱度可不等人。”
結束通話，溫樂然微微吐出口氣，才去翻另一個未接電話。
是個陌生的號碼。
溫樂然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溫先生您好，我是悅樂文化的高級經紀人，池頌。”
溫樂然微怔，謹慎地回了一句：“您好？”
池頌很快就說明了來意，最後客客氣氣地道：“熱搜需要盡快處理，您跟目前公司解約以及簽約到悅樂文化的事也需要詳談，所以我希望能盡快跟您見個面。”
溫樂然也已經反應過來。
這是施漸寧那份協議裏的承諾，要兌現了。
可這個時機卻讓溫樂然莫名心裏一寒。
他好像知道熱搜為什麽一直沒撤了。
之前電話裏跟施漸寧的對話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你究竟想問什麽？
——如果會，你打算怎麽辦？讓我解除協議？
——你覺得會有什麽意外？
——還是說，你當時騙了我？
帶著深意的探問，最後都匯於一句“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這是試探，也是警告。
眾所周知，重鳴集團旗下的悅樂文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娛樂公司，不但渠道資源豐富，還自有投資，給旗下藝人的待遇優厚，是很多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公司。
沒有人會在不斷發酵的黑熱搜面前，拒絕這樣一個好機會。
除非他貪得無厭，別有用心。
“溫先生？”
池頌的聲音很溫和，卻像是最後通牒。
溫樂然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溫樂然想起之前那通電話裏，經紀人那幾乎擺到明面上的要挾，自嘲地笑了笑。
何況，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好，您定時間。”
·
第二天上午九點，溫樂然在悅樂文化的洽談室見到了池頌。
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在某個高端寫字樓裏辦公的金領，任誰都想不到，這會是娛樂圈有名的金牌經紀人。
都說他眼光獨到，手段了得，悅樂文化如今的超一線藝人裏就有幾個是池頌親手帶起來的，就算如今已經不在他手下，提起這位前經紀人也依舊滿心感謝。
溫樂然本以為池頌只是對接負責人，沒想到這位金牌經紀人竟是要親自帶他。
“溫先生對合同有什麽意見嗎？”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溫樂然的思緒。
他連忙回神，笑著搖頭：“合同很好。”
他哪敢有什麽意見？
何況，悅樂文化給出的合同，比他之前的好太多了。
條款清晰合理，面面俱到，對彼此權利義務都有明確，甚至給他留有一定的選擇空間，讓人看下來就能感覺到其中的誠意。
池頌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他一陣，再次溫和地開口：“這是按照關助理轉達的意思臨時擬定的，您要是有其他想法都可以提，我們可以再討論。”
“不用，這樣就好。”溫樂然遲疑了下，又忍不住試探，“您知道我是……”
池頌顯然知道他想問什麽，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不管怎樣，以後我會是您的經紀人，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說著，他朝溫樂然伸出了手。
溫樂然：……
這分明就是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可施漸寧沒讓池頌知道內情，溫樂然也不敢貿然辯白，只好將錯就錯握了握手：“池哥別客氣，叫我名字就好。”
池頌從善如流：“既然你對合同沒有異議，那我們來聊聊往後的發展方向？”
溫樂然微怔。
池頌態度始終溫和：“我看過你的履歷，各方面表現都不錯，我覺得先選一個你喜歡的方向重點發展會比較容易出成績。當然，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我說。”
溫樂然神色一正。
當年簽約，不管是公司高層還是經紀人，都只會拼命給他畫餅，告訴他公司有各種各樣的資源，能把他捧紅。
可現在，池頌卻是在跟他談意願和規劃。
溫樂然慢慢抿住了唇。
“如果可以……我想當演員。”
池頌有些意外。
關躍代表施漸寧找到悅樂文化時，確實沒有提及溫樂然的身份。所以在他們幾個知情人看來，這大概就是施總一時興起養的金絲雀。
原本池頌還不太樂意，只是在看了溫樂然的資料後，才勉強生出了點興趣。
各方面條件確實都還不錯，長相在娛樂圈更是足夠優越，捧一捧，小紅不成問題。
但在池頌看來，溫樂然更擅長的，應該是唱跳方面。從當年參加選秀的片段，也能感受到溫樂然在唱跳上是感興趣的。
所以池頌本以為，如今有機會，溫樂然會選擇一雪前恥。或者跟很多對娛樂圈抱有幻想的年輕人一樣，只想爆紅，要全面開花。
可沒想到，溫樂然居然如此篤定地跟他說，想當演員。
這讓他對溫樂然的興趣又漲了幾分，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當然可以。”
既然有方向，之後談下去就更輕松了，兩人又聊了不少細節，池頌才看了眼時間，問溫樂然：“我接下來有個會，你要去哪，找個司機送你？”
溫樂然連忙道：“沒事，池哥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池頌見他還是客客氣氣的，不禁笑了：“等合約的事落實，你就是咱們公司的藝人了，提前用一下公司的車，不收你錢。”
溫樂然也笑了，放松下來：“真不用，我往中山路那邊去，就兩站遠，走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行。出門的時候留心點，我們這蹲點的狗仔也不少。停車場出口東側小門那邊人可能會少一點。”
池頌也沒堅持，隨口交代兩句，就匆匆出了洽談室。
溫樂然來的時候其實就發現了周邊有狗仔，如今臨近中午，蹲點的人就更多了，他猶豫了下，選擇聽勸。
池頌提議的東側小門外其實也有蹲點，只是因為停車場出口就在不遠處，這反而成了盲點。
溫樂然輕輕松松出了門，正松口氣，卻突然感覺有車從後方跟了上來。
“溫先生。”
溫樂然腳步一頓。
車子跟著停下，關躍在駕駛座上對他客氣地笑了笑。
後座車窗隨之落下，露出了施漸寧的臉。
“簽約的事談好了？”
溫樂然心裏微沈，卻又有種果然如此的豁然。
放任熱搜發酵，再到池頌邀約，現在是要最後確認他的態度了。
只怕從池頌提出要送他開始，施漸寧就已經在等著他了。
“談好了。”溫樂然攥住指尖，“謝謝施先生。”
“池頌是悅樂文化的資深經紀人，這兩年已經不帶新人了，難得他願意帶你，你乖一點，跟著他多學學，會有得益的。”
施漸寧應得很隨意，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要不是知道眼前人的真面目，溫樂然覺得自己說不定會被這溫和的假象騙了。
可話裏那不軟不硬的警告，他不會聽不出來。
溫樂然垂眸：“我知道了。”
施漸寧盯著他看會兒，問：“去哪？捎你一程？”
溫樂然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不用了……”
“嗯？”施漸寧挑眉。
溫樂然都想給他跪了，不著痕跡地又退了一步。
“我往前走兩個路口就到，開車還得繞路呢，走過去就好。”像是怕施漸寧不信，他頓了頓，又用力地補了句，“真的。”
這次施漸寧沒再說什麽。
不說話那就當是放行了。
生怕關躍下一秒會把門打開，溫樂然迅速揮了揮手，話沒說完就已經開始往前走：“我會聽話的，施先生放心！施先生再見！”
施漸寧望著一溜小跑最終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半晌才轉了轉手裏的珠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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