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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讓司機捎你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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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讓司機捎你一程吧。

池頌的能力確實不差。

私生粉相關話題的熱度在兩人見面當天便壓了下去,沒兩天,溫樂然原本的經紀公司也松了口,解約流程進行得幹脆利落。

新合同隨之簽訂,溫樂然簽約悅樂文化的消息就被直接送上了熱搜。

社交平臺一下子就炸了。

【臥槽!前兩天不還在罵他是私生嗎?怎麽突然簽約?】

【悅樂文化搞什麽!拿寧哥的錢,簽寧哥的私生?!】

【我話就放這,這先例一開,以後施總都別想安生咯。】

【別激動,悅樂文化發公告了!溫樂然不是私生,他就是工作人員,是誤會。】

有了提醒,網友們才紛紛點進悅樂文化官博,發現還真是。

不但有公告,還有機械智造大會的現場照片和監控錄像。

照片可以看到溫樂然作為工作人員出現在各個角落,視頻更是清晰記錄了溫樂然從發現私生粉形跡可疑,到跟上去查看的全過程。

證據確鑿,風向終於有了變化。

【之前那熱搜還真是開局九宮格,造謠全靠編啊。】

【行叭,錯怪他了,我道歉。】

【話說工作人員的制服穿在小哥哥身上真好看,想R……】

【哈哈哈哈哈所以現在是施總不小心把人家撲倒了,給個簽約補償嗎?】

【有點萌!嘶,我已經開始腦補一撲生情再撲……[小臉通黃.jpg]】

但歡樂的討論裏很快就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再糊也是個藝人,他特意跑到重鳴機械主辦的展會當工作人員,就沒人覺得奇怪?】

【陰謀論一下,不會是自導自演吧?】

【就算這次真是誤會,以前那些黑料沒冤枉他吧?還有人不知道假唱小王子唱跳俱廢業務拉胯嗎?悅樂文化這種人也敢簽,也不怕虧死。】

因為之前的黑熱搜,施漸寧的粉絲對溫樂然的印象本就不好,現在雖然澄清了是誤會,可看到這些吐槽又坐不住了,對毫無節操什麽都嗑的CP黨更是煩得要死。

【悅樂文化怎麽回事,別裝死,出來解釋!】

【腦殘CP粉能不能給我爬!別拿這種玩意碰瓷我寧哥好嗎!擦,悅樂文化怎麽搞的!】

【能不能別亂嗑了!我哥上個月才官宣謝謝。】

【嗑CP怎麽了?悅樂文化簽溫樂然是事實,說不定這事還是施總親自拍板呢。想想就甜。】

【倆鐲子就算官宣了?那我還有貼貼圖呢。[照片]】

……

粉圈恩怨總能輕易燎原,話題裏很快便吵了起來,加上看熱鬧的,即便沒有推波助瀾,熱度也被迅速推高。

·

處在風暴中心的溫樂然卻沒受到一點影響。

下午三點,正是探視時間,整個住院部都顯得格外忙碌。

溫樂然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被相熟的護士一把拉住。

“聽說你一下子給賬上存了一大筆錢?”

“嗯。所以跟蘇醫生聊聊,看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溫樂然也沒急著走,倚在護士臺旁,“最近……剛好有一筆大額進賬。”

換了經紀公司,就代表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承了施漸寧的情,更別說兩人已經領證。協議條款逐條落實,再說不想動施漸寧打到賬上的那筆錢就矯情了。

也浪費。

“希望能好起來。”護士大姐說著,顯然想到了什麽,笑著打趣,“簽了個好公司吧?”

溫樂然微怔,知道她大概是看熱搜了,以為那是簽約費。但他也沒否認,只笑了笑:“我去看看老宋。”

“去吧。”

從護士站往左,沿著走廊向前,第七個病房是個單人房。

溫樂然每次進門時,總會下意識去確認床頭的病人名牌,可每次看到的還是那個名字。

宋京山。他的養父。

男人在他十七歲那年因為工作現場突發事故,被砸成了植物人。

護工大概是剛給病人擦完身,在洗手間裏聽到聲音探出頭來,一見到他就笑:“小然來了?”

“李叔。”溫樂然招呼了一聲,從外套兜裏掏出錄音筆遞給他,“新錄音。”

護工照顧了男人好幾年,很了解溫樂然的習慣,擦擦手接過了,又走到抽屜前拿出另一個錄音筆還給他。

“陪你爸聊一會吧,我先把東西收拾好。”

溫樂然點點頭,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頭發已經全白了,很瘦,很難看出他其實才五十歲不到。

溫樂然坐到床邊,開始熟練地給他翻身按摩,一邊閑聊似的說起自己的近況。

錄了新的歌,直播裏被土豪粉絲一夜打賞了五十個深水魚雷,胡同裏的流浪貓生崽了,家裏院子的桂花樹馬上要開花,昨天吃到了美味的小黃魚……

“還有,我換經紀公司了。”他頓了頓,又笑著繼續,“所以老宋,你爭氣點,明年年底前醒來,應該還能趕上看我第一部主演的電視劇首播。”

床上的人卻無知無覺。

溫樂然也早已習慣。

“還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人。”想到那天在悅樂文化樓下遇到施漸寧的情景,溫樂然不自覺地抿住了唇。

細小而不知來處的委屈姍姍來遲,讓人心緒難平。

但溫樂然很快又收拾好情緒:“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離他遠一點,躲著他走!”

帶著笑意的誓願聽起來充滿朝氣,在靜得針落可聞的病房裏卻顯得格格不入。

溫樂然垂了眼,沒再說下去。

只是過了久,他才忍不住似的,又小聲呢喃了一句。

“我要是死了,你怎麽辦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

護工這時終於忙完,回來後沒打斷溫樂然的動作,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感嘆道:“你對你爸真好。”

“這算什麽好。”溫樂然笑著搖頭,“我也沒法常來,全仗著你們照顧他。”

“嘿呀,我們是收錢幹活呢。”護工連連擺手,看著溫樂然的目光又柔軟了些,坐到床的另一邊,幫著他一起做。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等一套按摩做完,天色也漸暗了下來。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溫樂然看了眼時間,又摸出個紅包遞出去,“馬上就中秋了,就當是我一點心意,您買點好吃的。”

護工連聲拒絕,溫樂然卻很堅決,最後硬是把紅包塞進了他的口袋裏。

“哎,你這孩子!”護工還想還回去,“你賺錢也不容易,我已經拿工資了。”

溫樂然卻死死按住他的手,笑著哄他:“沒事,我最近賺了一大筆錢呢。”

護工看著他,最後嘆了口氣,沒再推拒,卻偷偷把紅包單獨放好,準備回頭就存到病人賬上。

他剛開始接手這床病人時,溫樂然才剛上大學。

剛成年的孩子,臉上稚氣都未褪去,卻已經要承擔起很多人都難以承受的責任。

有時他跟同事聊起,大家都會覺得心疼。

可這孩子好像永遠不知道什麽叫放棄,就這麽一步步走了過來,每次坐到病床邊上,臉上都還是帶笑的。

“放心,我們會顧好你爸的。”

溫樂然笑著說了聲“謝謝”,又看了眼床上的人,轉身走出病房。

臨近傍晚,醫院反而比白天更熱鬧些,住院部前的小花園裏人來人往,不時響起陣陣笑聲,沖淡了醫院原有的嚴肅氣氛。

溫樂然呼出口氣,慢吞吞地往外走,手下意識伸到口袋裏摸了摸。

先是粗糙的編織紅繩,然後是帶著微溫的銅錢。細微重量壓在口袋深處,讓人安心。

他在銅錢的凸起上摩挲片刻,才轉而把手機拿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迎面撞了上來。

溫樂然下意識扶了一把,站穩後才發現,是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老人眼神有些茫然,幹枯的右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站在那還有些顫巍巍的。

“老爺爺,您還好嗎?”

老人慢了好幾拍才看向溫樂然,卻答非所問:“我要出去。”

溫樂然不禁皺了眉頭。

“您家人呢?”

“家人?”老人懵懂地道,“不找家人,我找我朋友。”

到這溫樂然已經反應過來,這位老人的認知恐怕不太清晰。

他下意識往周圍找去,可連廊帶著整片小花園看了個遍,居然沒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這老人的陪護。

再看老人揪著自己衣服的手,因為太用力,指骨都有些泛白了。

溫樂然輕嘆了口氣,又耐著性子問:“老爺爺,您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要出去,我找我朋友。”這次,老人倒是說得很清楚。

“這樣,我先帶您去找護士,讓護士幫您找您的朋友好嗎?”

沒想到老人猛搖頭:“我要出去!”

說著,他拽著溫樂然的衣服就要往外走。

溫樂然看他走的方向確實是醫院門口,心中微動,又問:“您朋友在哪?”

“門口,他在門口等我!”老人重覆著,又用力地拽了溫樂然一把,因為拽不動,反而自己搖晃了一下。

溫樂然連忙把人扶好,哄他道:“這樣,我陪您到門口看看,如果找不到,您就得跟我回去找護士,好不好?”

“去,去門口。”

老人也不知道聽明白沒有,只是不斷地拽他,溫樂然沒辦法,只好扶著他往門口走去。

醫院大門附近,人更多了。

溫樂然扶著老人沒再往外走,四處張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誰認識這個老人。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

“老白!”

溫樂然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老人已經用力地拽了拽他。

溫樂然下意識回頭,就看到兩個人快步走近,當先一人一把抓住老人手臂就開始訓:“我說你跑哪去了!我去病房也沒見著你,護士護工都在找你,你怎麽跑出來了?你這是……小溫?”

溫樂然也發現了,抓住老人手臂的人,他也認識。

施漸寧的爺爺,施和。

“施……爺爺。”差點叫錯,溫樂然在最後關頭勉強改口。

施和卻已經聽見了,瞪了他一眼:“施爺爺算什麽稱呼?”

溫樂然只好賠笑。

“這是您的朋友?”

“老同學。這兩年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那老人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卻本能反駁:“你腦子才不好使!我好得很。”

“腦子要是好,你還一個人到處亂跑?”

老人不服,猛又拽了下溫樂然:“什麽一個人,我兒子陪著我呢。”

溫樂然一驚。

施和反應比他還快:“什麽你兒子,這是我孫媳婦!”

雖然法律意義上確實如此,可在這公共場合,突然被施和這麽大聲叫出來,溫樂然還是渾身不自在。

“這我兒子呢,怎麽成你孫媳婦了!”老人也不知道怎麽就認死理了,拼命想把溫樂然推到施和面前,“你跟他說。”

溫樂然不得不開口否認:“老爺爺,您認錯人了。”

施和也犟上了:“你告訴他,你是我孫媳婦。”

溫樂然:……

不,我不是。

那老人本還因為他的否認生氣,看他也沒應施和的話,又得意起來:“你看,他也沒認。”

施和又瞪了溫樂然一眼。

跟施漸寧很有幾分相似的眼神格外嚇人,溫樂然迅速投降:“老爺爺,我確實是他……咳,孫媳婦。”

老人懵了。

施和很得意:“聽見了吧!”

溫樂然不想再被爭來奪去了,連聲哄那老人:“老爺爺,現在您也找到朋友了,咱們先回病房好不好?”

施和也反應過來了:“對,先回病房。那邊都找急了。”

老人還不肯走,溫樂然只好又哄了一遍,最後差點沒認下這個爹,才終於把人哄了回去。

如此折騰,老人也累了,回到病房便有些懨懨的,施和精力也不好,跟老友聊了幾句就準備走了。

畢竟是長輩,溫樂然只能一路陪著,好不容易走到停車場附近,眼看陪同的助理把車開過來了,他便笑著告辭:“爺爺,那我先走了……”

施和隨口問:“你要去哪?”

溫樂然下意識回了句:“時間不早了,我回家。”

“讓司機捎你一程吧。”

“不用,這太麻煩你們了。”

施和掃了他一眼:“怕自家司機麻煩,選擇去打車?”

不,我其實是要去擠地鐵。

溫樂然在心裏默默回嘴,但不敢說出來。

施和說完他,又開始數落自家孫子:“阿寧也是,都不知道給你配個車。”

溫樂然只好含淚背鍋:“寧哥有提過,是我不要。”

施和撩起眼看了看他。

這時車子終於停到了跟前。

“上車。”

老人的語氣不容拒絕,溫樂然沒辦法,只好跟著上車。

車子緩緩啟動,溫樂然正要給司機報地址,就聽施和再次開口。

問他:“你們現在住在哪邊?旭日華墅,還是天禦?”

溫樂然:……

!!!

他猛然意識到,他跟施漸寧已經領證結婚。

所以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住在一起。

沒得到回應,施和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

溫樂然已經在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回家”了。

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QAQ

“怎麽?”施和不笑的樣子更顯嚴肅。

溫樂然迅速擺出營業微笑:“……天禦。”

天禦華苑遠一點:)

施和點點頭,吩咐了助理一句,便合眼靠在那不說話了。

溫樂然松了半口氣,小心翼翼摸出手機。

接著冷汗就下來了。

從找上他談協議結婚開始,一直都是關躍在跟他聯系。

也就是說,他甚至沒有施漸寧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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