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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三年裏我輾轉難眠 什麽才算正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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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三年裏我輾轉難眠 什麽才算正經新聞

站在臨大醫學院研究所外, 看著這棟極具科研精神的建築物,謝念婉有點打怯。

二樓是實驗室,一樓則是寬敞、明亮的辦公場所, 她手裏提著一盒甜點, 確定自己可以進去後, 才踏進這裏。

這些年, 不用謝念婉問, 顧珩遠自己就把他的日常生活倒騰說個遍,然後才會問她過得怎麽樣。

問也只是克制地問, 如果不想說, 那就不會繼續問。

以前謝念婉還以為他會當個外科醫生, 憑借家裏的實力說不定會開個私人醫院。

沒想到做起了科研方向,好像是和家裏人爭論後才做出的選擇。

從大學就研究的“超聲波無創消殺”項目, 現在他儼然當上了科研小組組長。

聽著這些在顧珩遠口中“微不足道”的成就, 謝念婉笑了笑, 有些想見見三年後的他。

於是在做完登記後,謝念婉推開人事辦公室的門, 裏面沒有很多人, 工位也少, 但剛好在裏面站在一起說話的人裏, 謝念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被幾個人圍著的他, 正姿態放松地倚在窗邊,穿著白大褂,衣領別著臨大的校徽,明熙的光讓他發絲松軟,融化了清冷。

比起剛認識時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現在的他倒是溫和很多, 只不過薄唇依然一本正經緊抿著,眸光清逸,如浸在水裏。

見他們交談正歡,沒留意到來人,謝念婉便另起一個念頭,發了條微信給顧珩遠:

“猜猜我在哪”

然後謝念婉就看到本來還在認真傾聽的顧珩遠,漫不經心看了眼手機後頓時嚴肅起來。

薄唇張合疑似說了聲抱歉後,謝念婉這邊就打過來一個電話。

她故意沒接,調了調電話鈴聲,任由這聲音回蕩在寬敞的辦公室裏,碰撞出零落的回音。

當顧珩遠眸光從手機上轉移,疑惑逡巡過來時,剛好就與微微笑著的謝念婉對上目光。

那一刻,本來清冷的底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冰雪消融,轉變為詫異、震驚、驚喜。

“念婉”顧珩遠急步走過來,喚了一聲。

眸底還夾雜著怔楞,仿佛眼前所見不夠真實。

“是我,”見狀謝念婉笑容盛了幾分,把帶過來的甜點晃了晃:

“給你們分的,吃點甜的心情好。”

顧珩遠沒急著接,只是聚精會神看著她,眨了好幾下眸才溫吞吞說出句話:

“你吃過了嗎。”

說完反應過來好像是句傻話,臉上微不可察一熱,眸光一轉,帶著謝念婉去自己工位上坐:

“先坐著說。”

三年,他只在謝念婉更新的寥寥幾條朋友圈裏看見她的變化。

但是再多的影像,也不如真人站在面前時來得讓人怦然。

即使過去了三年,即使當年已經被拒絕過,但顧珩遠想,無論第幾次再看見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愛上。

本來還圍著聊天的其他幾人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後,勾起個不可說的笑容,忙走過去八卦:

“組長,怎麽也不跟我們介紹介紹”

“我們是大學同學,也是……”顧珩遠突然停頓。

謝念婉心裏一緊,以為他要說出那段關系時,他又輕拿輕放:

“我們也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其中一人有些不太相信:

“媽呀,什麽朋友能讓我們醫學系系草這麽主動的。”

面對他們的打趣,謝念婉十分淡然:

“我們真的只是朋友啦。”

比起校園時代面對起哄的面紅耳赤,現在她已經應對自如。

沒留意到顧珩遠眸底的低落,謝念婉其實心裏還有點尷尬。

那段關系,開始的太草率,結束的又太意外。

她會答應交往,只是誤會了顧珩遠的用意,站在私心上,也是想要來場感情革命。

結果顧珩遠是認真的,自己還拒絕他了。

本來謝念婉面對他是會尷尬的,但顧珩遠好像身份轉變的很坦然,即使做朋友也做的光明磊落。

謝念婉這才輕輕放下。

留學那幾年,包括大學那一年,顧珩遠都幫過她很多。

多到只要有機會,她就會不容置疑的償還,不過她也只能回應除了愛情以外的感情。

“好嘛,朋友就朋友嘍,”幾個研究所的人嘻嘻哈哈著,十分自來熟,一點也不怕地對顧珩遠問東問西。

直到解釋完,謝念婉又用甜點把他們打發走後,顧珩遠這才可以把精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

他認真盯著謝念婉問:“在單位工作還習慣嗎”

“你的同事都是什麽樣的人可以和我說說嘛”

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關於謝念婉身邊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謝念婉就開始說,說到單位,是個可以挖掘的金子,說起同事,就表示不理解模仿怪。

頓了頓後,又把化妝品給說了一下,不過關於那些阻礙,全都瞞下了。

她一向報喜不報憂,不好的自己一個人消化,好的就也讓朋友開心。

顧珩遠就看著她一直說,面帶淺淺笑意,時不時附和幾聲,說到化妝品時,他問:

“我可以幫你化驗一下,如果你信得過。”

“可以嗎”謝念婉眨了下眸。

聽到這話,謝念婉好像才想起來還可以有這麽一回事,她確實有化驗成分的打算,但還在做資料,看哪家實驗室靠譜。

沒想到顧珩遠竟然自推了一下,如果是交給顧珩遠的話,那麽她可就太放心了。

面對她的小心,顧珩遠語氣鼓勵:

“當然可以,只要能幫到你。”

謝念婉能感覺到顧珩遠對她並不是純粹的朋友,但也很克制得保持住了分寸。

她其實已經好幾次暗示過,讓顧珩遠開啟一段新感情,畢竟這種感情自己回應不了。

但顧珩遠依然如舊,謝念婉也只能盡力從別的方面回饋他的好。

大概他也知道這種感情會給她帶來負擔,因此一直都足夠含蓄。

比如現在,顧珩遠看出她的惴惴不安,便口不對心:

“不用怕麻煩我,畢竟我們是朋友。”

“嗯嗯,”謝念婉點頭:“有空請你吃飯。”

研究所不是清閑的工作,聊了沒幾句,他這個組長就得上二樓的實驗室了。

謝念婉把化妝品交給他後,正要告別時,顧珩遠眸光一動,叫住她:

“念婉——”

“怎麽了”

她站在天光裏,輪廓虛虛一圈,好像抓不住的雲影,顧珩遠定了定心神才問:

“你還會喜歡他嗎”

不用直言,潛文本就已經足夠清晰。

謝念婉頓住,想起自回國後遇見的那人,依然高傲的姿態,從不認真的肆意。

她搖了搖頭:

“不會。”

得到答案,顧珩遠這才輕笑:“那就好。”

傅明岑給不了她幸福,只會帶來痛苦。

雖然謝念婉的心自己無緣攥住,可能讓這顆心遠離痛苦,他也甘之如飴。

*

三天後,夜晚六點半。

電視臺的商業晚會在新聞中心開幕。

主題以“鏈接新聞未來,共創媒體價值”展開,主會場會有各屆人物發表談話。

至於分會場,就是臺裏的節目小組自己拉商業價值的時候。

一般做這種活的都是組長,但謝念婉也想出力,蘇琳就帶著她一起了。

分會場是露天場所,分散的圓桌上放置著可以享用的美食,堆疊的高腳杯盛著香檳琥珀色的液體。

來之前謝念婉就已經吃了弗雷他定,盡管如此,面對時不時就有人過來敬的酒,照單飲下後還是能感覺到肌膚瘙癢。

但也只是強忍著,沒辦法,社交場合少不了酒,她要是一點也不能喝,在那些合作商裏是一點誠意也沒有的。

在蘇琳同隔壁組隨意攀談著時,謝念婉忍不住抓了抓胳膊,她今天穿的雪紡襯衫配A字裙,搭著長款外套,因此可以把泛紅的肌膚遮掩住。

就在謝念婉想下回該拿什麽借口來躲沒用的酒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

蘇琳看見他連忙問候:

“臺長好。”

臺長!

謝念婉心裏一驚,也連忙跟著問候。

而這位臺長,頂著頭稀疏的發,解著扣不上的西裝扣,目光看了看謝念婉。

“這就是你要帶的實習生”

是在問蘇琳,而蘇琳不卑不亢說了聲“是。”

臺長頓時大笑一聲,意味不明地勸說:

“你們組裏,有人跟我反應,說是你兩打算查百璃化妝品一事。”

謝念婉和蘇琳頓時交換了個驚訝的目光。

對於組裏有內鬼這事,是真的猝不及防。

“不是我說,你們的心思應該放在正經新聞上,百璃的化妝品哪裏有問題了人家的成分都正規的不行,你們查它幹嘛”

謝念婉聽得心裏一陣惱火,什麽才算正經新聞

那些甘草一樣,無功無過,誰也不得罪的新聞,就叫正經新聞。

而實打實想要為女性群眾調查安全權益的新聞,會惹怒到金主的新聞,就不叫正經新聞

謝念婉欲說些什麽,蘇琳勾住她的手,把她往身後一擋:

“臺長說得是,我們本來也只是有那麽個想法,既然臺長發話了,那我們照做就是。”

聞言臺長這才從鼻子裏哼出聲氣,擡著高腳杯,抵向謝念婉,眸光極度不尊重的打量著,然後語氣很是脅迫:

“沒意見就喝了這杯酒,看看誠意。”

“……”謝念婉握著杯底的手緊緊攥住,頂著蘇琳安慰的目光,她不甘地應了聲,才一飲而盡。

酒精辛辣入喉,帶起一陣灼傷時,謝念婉想,這絕對是最屈辱的一杯酒。

越不讓查,偏偏她越想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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