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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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轉頭他就跟組裏的人說要不要找人算一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和他們已經很熟,聽見他們的閑聊,立刻勸告:“千萬不要給領導聽到,他們那個年紀的不愛聽,只會覺得我們在給工作找借口。”

可越說什麽越來什麽,隔天,臺裏的領導就宣布已經找人算過了,還想請大師私下裏做法,又批評了節目組開拍的時候該多燒兩柱香。

——

後期把蔣劭露臉的片段全部剪掉,宣發也不再帶他,考慮到預算,節目組開會決定不再補位新的嘉賓。

當然,不補是一回事,事實上,也沒人願意替癮君子補位,那樣對自己的發展和口碑都不好。

等這個事情解決,《殺死我的人》已經更新到第六集。

網上的熱議從最開始對死者身份的探討,轉到了小孩的去向和兇手的推測,所有人都被觀眾猜了一遍,連狗生都沒放過。

就在這段時間裏,誰都沒想到,因為出品方要求連夜剪片,後期不得不增加素材,意外導致方銘的曝光激增,他在網上居然有了點水花。

大家發現前期的他雖然是個蠢貨煩人精,一直在犯錯,但人確實沒什麽壞心眼,甚至蠢到頭啼笑皆非,還品出幾分可愛。

他在節目中誇下海口要寫歌,本來沒有鏡頭也看不到,真寫了放不出來,久而久之會被大眾忘記,甚至認為他這個人滿口大話。

但現在補時長,觀眾看到他居然真的利用休息時間在撥吉他,立刻被深深吸引住。

此舉無疑帶來了流量,節目組很滿意,態度又變得模棱兩可起來。

莊仲倒是看不上方銘那點人氣,就是不明白許盼一走的什麽狗屎運,帶誰誰起勢。

但和方銘同公司的一姐莫曦琳就大為不滿。

本來打包方銘來參加綜藝就是為了必要的時候跑腿兜底,現在方銘居然一躍成為了話題人物,自己卻顆粒無收,怎能不眼紅,加上她這兩期表現確實不佳,在彈幕和評論裏受到不少攻擊後,更是變本加厲作怪。

本來拍她那組的工作人員就筋疲力盡,那些小細節被放大,很快在網上被口誅筆伐。

還有路人p惡搞鬼畜圖,要她積口德。

而圈裏眼熱她的人本來就多,趁這波反彈,對家立刻放出她以前校園霸淩的小作文。

莫曦琳的團隊開始慌了,未來還有幾期節目需要在托兒所錄制,但已經有不少家長陸續投訴,病急亂投醫的她們,一時之間公關不下,就想讓方銘換回來,以平民憤。

經紀公司親自下場,跟帶方銘的經紀人做思想工作,而電視臺今年剛引進一部莫曦琳主演的電視劇,科匯影視也有參與投資,於是資本也紛紛下場。

前者要更沒下限一些,莫曦琳的團隊儼然把方銘視作棄子,想要讓方銘故意犯錯,在實驗室惹出亂子,來轉移觀眾的視線和聲討對象。

方銘知道這件事時,剛在實驗室給組裏的人打完下手。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和學習,他和科研所的人已經處出了感情,今天課題小組的組長還隨手送了他一顆人工合成的鉆石,雖然價值不高,但他當場就紅了眼睛。

這意味著,不管節目怎麽拍,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人接受,就這一點,他便高興得不想去計較這一段會不會被節目組惡意剪輯。

拿著人造石頭的他,萌生諸多想法,鼓起勇氣去找同組的人,想要親自打磨,不過他們大多都不會這樣的技藝,也沒有時間,方銘只能找了個口袋把石頭包起來帶出去。

也就是這時,他接到了電話,匆匆放下袋子,獨自就走到了角落。

經紀人轉述了公司的安排,方銘難以置信,連著反問了好幾聲真的假的。

“真的,節目組都安排好了,和科研所也打過招呼,也就觀眾看著危險,實際上不會出大問題,方銘,我知道你受委屈,但你想紅,在這個圈子裏就得忍著。”經紀人苦口婆心地勸。

想到將要發行的專輯,他只能被迫答應下來,說自己會好好考慮。

等他掛了電話,拖著沈重的心情走回來的時候,放在桌上的口袋卻消失了,他翻遍了實驗室都沒找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許盼一來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設備,但他在哪裏都沒找到方銘,問也白問,甚至還挨著一層樓裏一層樓的廁所找,最後在實驗室的桌子底下找到他。

小孩子躲起來,正偷偷抹眼淚。

這個節目裏,誰都不重視他,除了許盼一。

方銘本來打算打碎牙往肚子裏咽,但一看到幫他許多的大哥哥,立刻就把丟東西的委屈都和他說了。

許盼一沈默了兩秒,拍拍他的肩說:“沒關系,我們再做一個。”

外頭都已經火燒眉毛,許盼一是沒這個海王時間再幫他合成鉆石的,現在網友統一口徑,嘲諷他們這個節目是照妖鏡,照顧小孩的自己年輕時候搞霸淩,做裁縫的,真的進去踩縫紉機。

但許盼一對方銘討厭不起來,一向註重面子的他,腆著臉給同校畢業的師兄師姐們借用兩個小時的實驗室。

“會不會太麻煩?”方銘不安,後悔自己多嘴。

“我們做個別的,不費時間。”交涉的同時,許盼一請方銘去買一支花,隨便什麽喜歡的品種都可以,方銘很聽話,真就戴上口罩,在附近花店買了一支。

許盼一手把手教他如何用真花做模,然後制作試劑,再結晶成彩色的花卉。

做到一半,方銘已經激動得不行,心裏急切地想把這有意義的一幕記錄下來,然而他們的手機都鎖在櫃子裏,只能扭頭就問組裏的攝像大哥借了機器,架起來自己錄制。

到最後一步的時候,他已經不要許盼一幫忙了,自己一點一點動手抽去真空,把花封存起來,感動得酸了鼻子:“成功了!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許老師,這是我參加過的最有意義的一個節目,我圓滿了。”

“這就圓滿了?”許盼一想說,論科研他比不上同屆那些天才,但他會的小把戲還多著,自己只是苦於沒有實驗室可以施展拳腳。

方銘和他收拾完實驗室,看沒什麽人,就把經紀人、公司和節目組找他的事情說了出來,許盼一想過節目組會從他入手,先緊急公關,讓他和莫曦琳交換,免得再遭投訴,但是沒想到這些人如此惡劣無下限,居然還想著搞事來吸引眼球,在公關的同時再賺一波黑紅的熱度,那實驗室那多危險啊!是他們能當兒戲的地方嗎!

許盼一無語,但轉念一想,要是不危險估計也上不了新聞。

這些人簡直神經病!

附近有人員走動,許盼一不便發火,鎖了門拉著方銘就上了天臺,方銘本來想把攝像機還回去,看許盼一臉色不大好,就把設備抱在懷裏,沒敢提離開的事情。

許盼一邊走邊低聲說:“這事你別管!”

“可是……”

“你聽我的,我得好好想想。”

許盼一勸了好一會,方銘這才不確定地點頭,人家畢竟是在為自己考慮,他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尤其是看到對方一臉愁容,更是焦躁不安:“謝謝你,許老師,我都不知道怎麽感激你。”

許盼一明白他心裏的七上八下,故作輕松道:“要不,你給我唱首歌吧,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當然不過分!”方銘肉眼可見鮮活了不少,他以為真的只要唱歌就能讓許盼一不再眉頭緊皺,即便手邊沒有樂器,仍輕輕哼唱起來。

許盼一焦頭爛額,情急之下又想不出什麽好辦法,本來只是想打發他,別多一個人苦惱,沒想到自己說什麽這少年就聽什麽,既是自己提出來的,他又不好不捧場,於是也暫時停下思考,慢慢讓心平靜下來。

這是方銘自己寫的歌嗎?

許盼一垂下眼睫,心想這麽好聽的歌和這麽友善的人,不該就此埋沒啊。

“真好聽,叫什麽名字?我去收藏到歌單。”沒有什麽比作品被人欣賞更令人高興的事情,許盼一立刻拿出手機。

方銘的聲音戛然而止:“沒有發布。”他停頓了不超過三秒,悵然地繼續哼唱起來。

許盼一拿出手機錄像,等他一曲唱完,才道:“原來是你即興創作的,真厲害!”

“不是我厲害,是我一個粉絲厲害。以前讀書的時候,我們都在YY上搶麥唱歌,他也玩音樂,又很喜歡我的編曲,走的時候就把demo送給了我,跟我說是他專門給我寫的。”方銘長長吐出一口氣:“正是他一直激勵著我,我才能繼續創作。”

“走?”

“嗯,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這樣啊,我還錄下來了,想著靈感稍縱即逝,這麽好的歌,萬一忘了怎麽辦,不過錄都錄了,我發給你吧,留個紀念。”

“是很多年都沒唱過了,也不敢唱。”方銘苦笑:“這個歌的母帶已經丟了,不過,許老師,你提醒了我,這麽好聽的歌,怎麽能一直不被人聽到呢。”

他已經瀕臨一無所有,哪怕知道除了壓榨,公司一直都在畫餅,但合約壓制,他除了相信還能有什麽辦法,他已經做好放棄自我的準備,那麽犧牲換來的機會絕對不能辜負,他要把這首歌,放進自己的專輯裏,因為這很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專輯。

天色不早,下了樓,方銘帶著設備在垃圾桶邊找到了正在抽煙的攝像大哥,也沒有管機器還有沒有在錄制,連包一起塞了過去,他們看到藝人過來,也跟著掐了煙,隨口攀談,指著垃圾桶說起了研究所嚴格的垃圾分類。

方銘還是很惦記那顆人工合成的鉆石,懷疑是不是被收垃圾的收走了,畢竟自己當時隨便拿了個塑料袋套起來,這會聽他們說起,蠢蠢欲動想去翻垃圾桶。

但化學物質具有腐蝕性,有的殘渣可不能亂翻,許盼一趕緊把他攔住,又帶他去找工具。

也就是自己這麽耐心,換了旁人都嫌煩,難怪節目最開始方銘把笨蛋人設演得那麽通透,敢情那根本不是演的。

結果他們翻垃圾桶這麽自覺隱蔽的行動還是驚動了上下,所裏和電視臺都以為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加入進來,很快把東西找了出來。

當發現只是一顆普通的金剛石時,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甚至那個送禮物的小組長沒想到方銘會這麽重視,還安慰他如果沒找到,有機會再送他一顆。

但這個消息在網上被有心人傳播,傳著傳著就變成方銘在錄制節目過程中弄丟了科研所的重要科研成果,有人開始攻擊謾罵,還有不少對家粉絲造謠,說其實不是弄丟,而是他偷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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