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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相逢 謝銘洲就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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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相逢 謝銘洲就站在那

北城晴朗了大半月,終於在周日這天飄起雨。

十點鬧鐘響的時候溫清漪還在做夢,拉開窗簾一看外頭陰沈的天,全然沒了出門的興致,再沒有比這更適合睡覺的天氣。

但她答應了宋承君一起看展,和他之間的關系也需要一個了結。

溫韻玫敲了敲門,喊她去吃早飯。

在床上又賴了會兒,溫清漪才洗漱完出來。

昨晚她睡得一般,睡前想的事情繁雜,這會兒沒什麽精神。

“半夜做賊了?”溫韻玫瞥見她那樣子忍不住打趣,“你和宋承君說的幾點,現在才起床,不出去吃飯嗎?”

她邊打哈欠邊盛粥,“我說我起不來,午飯自己解決,十二點他來接我先去中山路那邊看個展,再一起吃晚飯。”

“那邊有個藝術展最近還蠻火的,裏面有個迷宮很有意思,你們是去那個嗎?”溫韻玫潮流得很,經常和藥房裏的同事探討北城值得打卡的地方,比溫清漪還了解。

溫清漪沒細看介紹,她對這些本來就不感興趣,各種展覽從頭走到尾也沒深度了解,轉頭隔天便忘了。

她做事總喜歡找意義,即便知道並非所有東西都需要意義,卻也還是會認為所有不感興趣的事都是在浪費時間。

但很多時候又不得不接受這種浪費。

“可能是吧,反正跟他走就是了。”溫清漪用搪瓷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略微漲幹的粥,吃了兩口便放下,起身去冰箱裏拿榨菜,“晚上要是回來得晚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我怎麽睡得著?”溫韻玫還等著她回來匯報情況。

“媽你別這麽八卦行不行?反正是拒絕他,結果都一樣,過程有什麽好說的。”

溫韻玫不以為然,“那不一樣,你怎麽拒絕都行,我想知道的是被拒絕者的反應。有的人遺憾接受並尊重祝福有的人氣急敗壞暴跳如雷,男的都太會偽裝了,你爸以前追我的時候也是個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的,其實人家會演著呢。我只是希望小宋是前者,起碼讓我覺得沒看錯人。”

聽溫韻玫這麽一說,溫清漪開始想象宋承君怒不可遏的模樣,想了半天最終放棄,失態和宋承君之間實在難以聯系到一塊兒。

倒是以前和謝銘洲吵架,他冷著張臉明明跟倔驢一樣不說話,人卻跟在她後面甩不掉,晚上睡覺還抱著她不放,嘴硬說是在夢中。

謝銘洲啊,她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想起他。

“這年頭是個人都知道我考慮這麽久就是要拒絕,你別看宋承君謙和好說話,其實他心裏門清,那大家都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溫清漪自己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終於把粥喝完,她收拾好碗筷,回房間化妝。

沒必要太隆重,簡單打了個底塗點唇膏,換了身方便行動的休閑裝。

她依稀記得宋承君是說過展覽裏有個很大的迷宮,極有可能和溫韻玫說的是一個展。

宋承君出發前給她發了個消息,二十分鐘後準時到樓下。

出門前,溫韻玫多問了句:“謝銘洲有沒有和你表示過他對宋承君的態度?”

溫清漪開門的手一頓,“他該是什麽態度?”

問完又覺得不對,很快回過味來,“你怎麽知道他知道宋承君?”

“什麽我怎麽知道?”溫韻玫和她裝傻,推著她往外走,“你快去吧,別讓人久等。”

說完把門一關,不給她再追問的機會。

剛坐上車,宋承君便遞來一個裝有奶茶的袋子。是她愛喝的那家店,剛開來北城不久,每次線上點完單都要等很久,而且沒外賣。

“你特意去買的?”

“早上剛好在附近有事,事情辦完恰巧商場開門,小程序點單的人不多,想到你愛喝就順手買了。

“你說要帶我去看的那個展叫什麽?”

宋承君說了個名字,溫清漪打開社交軟件臨時進行搜索,帖子點讚最高的內容就是以蜂巢為設計靈感的迷宮裝置。

“這個我好像以前在一個綜藝裏見到過,但忘了名字是什麽。”溫清漪看到圖隱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溫清漪家離中山路不遠,只是周末難停車,花了點時間。

兩人趕在撤展前一天來參觀,人比想象中的少,最火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檢完票一路進去,只有零星幾個人,恰好溫清漪討厭擠熱鬧,“趕早不如趕巧,人少點體驗感還更好。”

這是幾名藝術家合辦的裝置藝術展,入口掛滿玻璃燒制的蝴蝶,作為引路人成群地向裏面飛。

順著蝴蝶的朝向往裏面去,能看見吊頂上垂落的鮮花像下墜的焰火,有幾只入口的玻璃蝴蝶圍繞在四周。

再往裏,便是蜂巢迷宮。

原本走在他們前面的幾個參觀者停在門前看說明事項,這個迷宮共有兩個入口四個出口,但也可能繞了一圈又回到起點。若雙人同行,可以挑戰同進同出,但中間線路必須分開。挑戰成功的人t能在出口商店兌換一只由策展人親手燒制的玻璃蝴蝶。

零星的參觀者裏有一對情侶選擇挑戰,工作人員在兩人身上各貼了一張黃色標簽,兩人進入迷宮後,身影便出現在一旁的監控裏。

俯視鏡頭能看見迷宮全景,溫清漪沒急著走,站在原地看兩人在蜂巢裏交錯相逢,分別走到左右最邊緣的格子,卻又能在最後回到同一個出口。

“我們也試試?”宋承君見她看了那麽久,以為她也躍躍欲試。

結果溫清漪搖搖頭,“算了,我們可沒這個默契。”

一旁工作人員聽見,過來好心道:“你們來都來了,就試下嘛,而且每天挑戰成功的人還挺多的,我不給你們貼標簽,如果最後能一起出來也送你們一只玻璃蝴蝶。”

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溫清漪便沒再拒絕。

兩人選擇一起從右側的入口進,商量好從最右側的出口出去。

然而一分開,踏入不同的隔間,六邊形玻璃構成的蜂巢就像盜夢空間,溫清漪很快辨不清方向,只能和無頭蒼蠅一樣亂走。

她自以為一直靠右走,其實在開頭就錯了。

最後從二號出口出來,沒等到宋承君,一轉頭看見他從三號口出來。

毫無意外地,意料之中的挑戰失敗。

“果然,”溫清漪只是這樣說,“可惜玻璃蝴蝶還蠻好看的,不知道能不能買一只。”

引導員指了個方向,“你們跟著路標走,在出口的商店可以買成品,也能親手燒。”

路標指向下一個裝置,他們穿過一段幽暗的隧道,墻壁兩邊掛滿玻璃螢火蟲,頂上偶爾垂下幾只蝴蝶。

走至盡頭看見光亮,有更多的蝴蝶從四周湧出,圍繞著無數根細長的玻璃形成一個旋轉向上的風暴。

墻壁上的介紹寫這個裝置叫破繭。成群的蝴蝶一路飛過花海,穿越迷宮與隧道,最終於此處再會。

讀完展覽結語,溫清漪指著不遠處的商店,“我要去買玻璃蝴蝶。”

每個展覽都有它自身的寓意,引言和結語往往濃縮了核心,溫清漪看完沒什麽觸動。未必有多深的奧義,但整個場館的布置充滿氛圍,能有一點令人滿意也不算白來。

商店裏有一整面蝴蝶墻,顏色各異的蝴蝶隨意擺放,單拿一只出來反而單調得無趣。

“你想要哪個?”宋承君去準備付錢。

溫清漪挑了幾只在手中比較,都不如放在一塊兒好看,最後她全部原封不動地放回去,“算啦,不要了,還是掛在一起好看。時間還早,我們再去逛逛別的。”

兩人路過洗手間,溫清漪讓他稍等。

在她去洗手間的幾分鐘裏,宋承君跑著折返回去,買下了剛才她拿在手裏的那幾只蝴蝶。

等溫清漪出來,宋承君已經回來了。

“我們去外面再逛逛。”溫清漪提議。

中山路上還有不少有趣的小店,逛一逛打發時間,才會讓吃飯前的幾個小時沒那麽煎熬。

“行,不過要預留一小時的路程,我訂的那家餐廳有點遠。”宋承君把幾個盒子塞在工裝褲裏。他的每個口袋都很大,裝下只有掌心大小的盒子綽綽有餘,不細看也根本不會發現,比如溫清漪就壓根沒察覺。

宋承君預約了一家開在山上的新式私房菜,裏面只有包間,私密性不錯。

每日菜單是固定的,他們剛坐下,服務員就來問是否可以上菜。

每道菜分量少,但都精致過了頭,味道或許也因此加了幾分。

有了對比,餐後甜點就略顯普通,尋常的拔絲冰激淩和味道一般的蜜瓜火腿。

眼看用餐進行到末尾,宋承君整個人越發局促起來,服務員剛添的普洱,他就又一口氣喝完。

幾次深呼吸過後終於擡頭望向溫清漪。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正了正色穩住心神,“每次回想起我們認識的原因都覺得特戲劇,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一定要找到丟了那本書的學生,可能到你工作結束我們都不會認識,之後就更沒機會了。又或者你看到我的消息只當詐騙拉黑,我也不能怎麽樣。”

溫清漪小口挖著冰激淩,原來宋承君也會一次性說這麽多話。

她默默聽著,對面又續道:“和你做朋友很有趣,但我不想只……”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是溫清漪的來電。

看到來電顯示,她整個人有片刻楞怔,很快反應過來,掛斷、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示意宋承君繼續。

然而宋承君沒再接著剛才的話說,他看到了那個名字,是謝銘洲。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心裏仍止不住失落,在聽見溫清漪要回南城一天的時候他就徹底不抱期望了。

強撐了一天的笑容在此刻得以窺見幾分勉強,卻還假裝輕松,“你想好怎麽拒絕我了嗎?”

聽到這話溫清漪有些啞然,察言觀色對她來說很簡單,總能及時差距到旁人情緒的轉變,什麽時候失落什麽時候悲傷,又或者充滿憤怒或敵意,有時候不配合僅僅是因為不樂意。

可面對宋承君偽裝得若無其事,溫清漪生出幾分難以直言的不忍,他們到底是朋友而不是在談工作的甲乙方,總要顧及對方的感受。

所以她認為自己說得既委婉又真誠,“和謝銘洲剛分手那會兒我其實挺生氣的,他自顧自做了決定也不和我商量,這種為我好的想法太自以為是了。可後來冷靜過後我又換位思考了一下,雖然做不到完全地感同身受,但很可能會做出和他同樣的選擇。只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我也沖動地想過去找他、陪著他,但到底不願放棄現在的生活再回到那個地方。

“這幾年傅椿櫻給我介紹了一些人,我自己也遇到過一些,不是沒考慮過重新開始,但每當快要進入一段新關系的時候又會從心底抵觸。對對方或許有那麽點好感,但這種好感距離喜歡還有很長的距離。

“這些人裏你格外謙和,同時還很風趣幽默,長得帥又是大學老師,跟你交往我一點都不虧。如果我道德感低一點,大可以和你先談著,但我做不到。就算讓自己忙到腳不沾地,我也還是會經常想起謝銘洲,雖然過去三年但我的心似乎還停留在原地,而且它好像還想再多停留一會兒。”

溫清漪一口氣說完,才發現這些話和原本在心裏打的草稿截然不同。那些無用的謝謝對不起,和蒼白無力的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這種場面話,不提也罷。

宋承君良久才道:“那我們還會是朋友嗎?以後我還能請你看展吧,僅僅是作為朋友。”

“嗯,會的。”溫清漪嘴上這樣說,但她很清楚,今天過後兩人除非必要,很可能不會再見了。

宋承君送她回去的路上格外沈默,他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停到她所住的單元樓下,有個人背對著立在路燈下,聽見有車駛來,他轉身看過來。

溫清漪隔著車窗意外與那人對上視線,謝銘洲就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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