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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見你 他塞給她一把鑰匙和一張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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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見你 他塞給她一把鑰匙和一張房卡……

單元樓下的那盞路燈壞了有一陣,光線很暗,時明時滅。昏暗跳躍的光落在謝銘洲身上,他高大的身軀一半站在光下,一半隱在陰影中。

他像山沈默地站著,就算和溫清漪視線相撞,也一動不動立在原地。

溫清漪坐在副駕盯著那道身影,在確認那是謝銘洲後,原本想開門的手又放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隔著半扇窗遙遙相望,靜默的空氣無聲湧動,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止。

下午停歇的雨又在夜間飄落,三兩滴砸在擋風玻璃上,宋承君把雨刮器開到最低檔,車內響起緩慢而富有節奏的刮擦聲,沈悶、心煩。

他順著溫清漪的目光看過去,毫無由來的,即便從前沒見過這個男人,但他也敢萬分確定這就是謝銘洲。

此前他一直站得不動,現在像是感覺到有雨落下,終於對著空氣伸出掌心,的確是下雨了。

“你不過去嗎?”這句話宋承君一直沒問出口,他任由溫清漪坐著,自己則像局外人靜靜地看著他們。

宋承君覺得,溫清漪和謝銘洲在漫長的對視中編織出一張無形的網,自己在網的外面,他們則在裏面。

這張網攬住他們所有的過往,形成一道旁人無法插足的屏障,不管自己和溫清漪認識多久,都不可能打破這道屏障。

這是他和謝銘洲的區別,或者說是謝銘洲和其他人的區別。

雨逐漸變大,落在前照燈前可見清晰連貫的雨絲,又細又密。

“那就是謝銘洲嗎?”宋承君終於出聲打破沈默,敲打在前窗上的雨聲雜亂無章,聽得他越發如坐針氈,必須得說點什麽。

溫清漪方如夢初醒,“嗯,是他。”

“他是為了你回來的吧。”這t句話聽起來是問句,其實宋承君心裏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可溫清漪卻說:“我不知道。”

盡管離開南城前謝銘洲曾對她說自己會來找她,但溫清漪到底是怕自己自作多情,是以在看到他站在不遠處時,只覺得恍惚。

宋承君自嘲笑笑,都說是旁觀者清,他現在心如明鏡,“你是為了他才在南城多留一天的吧。那天早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不知為何,聽到這種篤定的語氣,溫清漪忽然有點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不悅,說到底對方也沒猜錯。

“有些話可以不用挑明,就像剛才吃晚飯那樣。我喜歡點到為止的談話,這樣才不會有越界的行為。”

宋承君扭頭看她,眼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譏諷,“點到為止,也包括謝銘洲嗎?”

這句話剛出口,宋承君就後悔了,而溫清漪頓時變了臉色,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她極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不願再和他繼續說下去。

“宋承君,謝謝你請我看展和吃飯,今天還算愉快。”至少在十分鐘以前還算愉快。

她推開車門,右腳剛落地,身後就有只手拉住她胳膊。

宋承君面露歉意,拉住她的同時從後面拿來一個袋子,“送給你。”

車門開了三分之一,有雨斜飄進來,溫清漪收回腳又把門輕輕帶上。

她不去接那個袋子,語氣很淡,“謝謝,但是你別再送我東西了,我不會收的。”

“你先打開看看,不值錢的,普通禮物。”

溫清漪還是沒動,垂在袋子上的目光上移,直直看進宋承君眼裏,“這和價錢無關,你拿回去吧,我走了,再見。”

宋承君目送溫清漪關門離開,他舉著袋子的手慢慢垂下,自討沒趣地隨手扔在旁邊座椅上。

袋子倒下去,三個黑色盒子掉出來,有一個滾到地上,卡扣松開,無限近似於透明藍的玻璃蝴蝶靜靜躺在黑色地墊上。

禮物和價值無關,不過是他的一份心意,而她只是不想要他的心意,甚至連拆開都不願意。

早知如此又何必折回去買她不需要的蝴蝶,自作多情的從來只是他。

離開前,宋承君最後看了一眼謝銘洲,也是這一眼恰巧和他對視上。在看不真切的昏暗雨霧中,宋承君竟也莫名從他眼中也瞧出幾分探究。

只是這探究是否存有別的意味,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溫清漪站到單元樓屋檐下望著車燈遠去,直至尾燈完全消失不見,謝銘洲才緩緩朝她走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與衣服,淺灰色襯衣有一半貼在身上,勾勒出的輪廓若隱若現。她忙不疊移開目光,一擡頭又見水珠順著鼻梁滾落。

溫清漪本來想問他怎麽來了,哪知話一出口竟變成,“你是不是故意不躲雨?”

謝銘洲被這話問得一楞,擡手胡亂擦掉臉上的水,“我就想知道你要多久才肯下車。剛才那麽長時間不走,和他聊什麽呢?”

“聊你怎麽來了。”

“因為想見你,所以我就來了。剛才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本來是想告訴你我在你家樓下。”

“剛才和朋友在吃飯,順便處理一些事情,不方便接電話。”

謝銘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試探地問:“那個大學老師?”

溫清漪斜睨著他,“你是不是就知道這一個?”

“我只知道就這個追你追得最上勁。”

她又想到中午出門前溫韻玫說漏嘴的話,“我媽還和你說他什麽了?”

“就說他很喜歡你,一直約你出去。”

聞言,溫清漪終於確定了,原來這個“叛徒”是她媽媽。

“行了,上去擦擦吧。”她轉身就要上樓,卻被謝銘洲拉住手腕。

“我這樣子就不上去了,改天收拾好了來拜訪阿姨。”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房卡,塞進溫清漪手裏。

盯著那張房卡,溫清漪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覺得格外燙手,那是他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家酒店。

沒等她發問,謝銘洲忙解釋道:“我在景江府租了房,這是家裏的備用鑰匙,上面有門牌號。現在家具什麽基本到位了,就還缺個床墊沒選好,之前在南城一直睡的那款挺舒服的但缺貨了,所以最近我先住酒店,這是酒店的房卡,房號也在上面,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沒事找你幹什麽?”她作勢把鑰匙和房卡都推回去,“你給我也不好。”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嗎?”謝銘洲一臉無辜。

溫清漪好想踹他一腳,“誰會隨隨便便給朋友鑰匙和房卡?”

“朋友和好朋友是不一樣的,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而且也沒別的朋友跟我和你認識的時間更長。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是可以和家人畫等號的,所以好朋友的媽媽也是我的媽媽。”

“你鬼上身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要臉。”溫清漪聽不下去,硬是把東西塞回去,轉身就走。

謝銘洲也不勉強,只在身後說:“家裏門鎖密碼是你生日,酒店房間號你知道的,一直是那間。”

溫清漪越走越快,站在電梯前不停地按按鈕,門終於開了,她迫不及待進去,選好樓層又用力按住關門鍵。

鋁合金門緩緩合上,謝銘洲沒追上來,她松了口氣。

和那晚的膽大妄為不同,一時沖動下鼓起的勇氣與日後長久的相處根本是兩回事。

她總是幻想著謝銘洲回來的那天,卻一直沒想好該如何和他重新相處。

好朋友和戀人之間或許只隔著一張紙,但好朋友和前男女友之間還存在一些需要解決的問題,遠比前者覆雜得多。

電梯抵達樓層,“叮”的一聲,門開了,走廊裏亮著燈,溫韻玫正準備下樓。

兩人迎了個照面,溫清漪被嚇一大跳,拍著胸口驚呼:“媽,你幹嘛?!”

溫韻玫手裏拿著一個垃圾袋,“我下樓扔垃圾啊。”

“這個點扔垃圾?”溫清漪扭頭看了眼早已黑透的天,又看了眼手機,都快到她睡覺時間了,“專門等我呢?”

見被拆穿,溫韻玫幹笑兩聲,把垃圾袋放在電梯旁,拉著她進門,“我是看外面下雨了,你還不回來,想著到下面等等你。”

“這些年,你一直和謝銘洲有聯系?”溫清漪不聽她找借口。

想聽宋承君的事沒聽到,溫清漪反倒一開口就是謝銘洲,溫韻玫被問了個猝不及防,“嗯……啊?”

“你和他聊天就算了,怎麽還和他說宋承君的事,我對他的事一無所知,他對我的事了如指掌,這公平嗎?”

溫韻玫原以為她是怪自己多嘴,結果聽來聽去她好像更多是在埋怨信息不平等,不論什麽時候,溫清漪似乎都更在意公平和對等。

“我沒有主動和他聊,都是他問的我,”溫韻玫直接打開和謝銘洲的對話框,一條條翻給溫清漪看,“你看,每次都是他先給我發消息,我怎麽會主動和他聊你。”

“哦,他問什麽你就答什麽,你就不問問我想不想讓他知道?”溫清漪還是不爽。

“雖然他的確是事出有因才和你分手,我也說不出對錯,但到底是他先提的,我就想讓他知道你是很優秀很搶手的,和你分手是他的損失。”

溫清漪終於忍不住笑了,把手機還給她,“媽,你有時候也蠻幼稚的,簡直跟傅椿櫻一樣。”

見溫清漪不糾結了,溫韻玫又問起宋承君,“所以你還是拒絕小宋了?”

“不然呢,從一開始我就和他說的很清楚。”

溫清漪想開了,不再去糾結自己對宋承君的態度,短暫的插曲被拋之腦後。

她拿好睡衣,放著音樂去洗澡。

站在鏡子前,收到謝銘洲發來的消息:「明天下班早的話可以陪我去重新選張床墊嗎?到時候我來接你,作為回報請你吃晚飯。」

溫清漪對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想答應又不想回覆那麽快。

幾秒後,謝銘洲又發來一條:「原來在北城你給我選的那張床墊就不錯,就當是給好朋友幫幫忙,你再陪我買一次。」

溫清漪靠在洗手池邊,努力組織語言:「好朋友還需要陪買家具?」

謝銘洲:「許立平作為朋友幫我搬家,你是好朋友,陪我買個家具不過分吧?」

溫清漪突然有點煩“好朋友”這個詞,發了一個微笑的黃豆表情:「不去,誰是你好朋友。」

回完消息,她不再看手機,脫了衣服進去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洗去一身疲憊與混沌的思緒。

手機靜悄悄的,直到睡前都沒提示音響起。

溫清漪躺在床上刷了會兒靈異視頻,正準備關燈睡覺,餘光瞥見床尾衣架上掛著的藍色睡裙,跟應激似得一個翻身下床,扯掉睡裙隨手塞進衣櫃裏。

眼不見,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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