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辭舊迎新 前男友不去,新男友不來。……

關燈
第9章 辭舊迎新 前男友不去,新男友不來。……

答應和周以航在一起,是三年前的今天。

彼時,他已經追她一年有餘。

周以航模樣周正,氣質超凡脫俗,站在人群中就是引人註目的耀眼存在。

加上建築學專業為他增添藝術氣息,才子名頭打出去,自然少不了佳人傾心追捧。

出乎意料的是,他喜歡雲湘,一個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女孩。

室友們一個勁拾掇她答應,但她的生活一地雞毛,無心跟別人締結關系。

直到三年前,10月18日下午,雲湘上完課,剛出教室便被周以航堵住去路。

他神神秘秘地說,帶她去個地方。

雲湘稱自己要去兼職,拒絕了他。周以航沒多問,跟著她去餐廳。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跟在她屁股後面,又是幫上菜又是幫刷碗的,搞得她左右為難。

下班後,出於感激,雲湘答應陪他去白鷺洲公園遛彎。

那晚,風微涼,月明星稀,他偷偷牽她的手。

指尖碰到小指,一股微電流閃過,她匆匆躲開。

周以航尷尬一笑,剩下半程規規矩矩,沒再動小心思。

湖面碧波蕩漾,垂柳依依,柳葉飄落,極其圈圈漣漪。

黑白天鵝並肩遨游,曲項高歌。

周以航無厘頭感慨,“它們看起來,很幸福。”

煞風景的話跳到嘴邊,雲湘生生咽了下去。

據說這兩只鵝,相伴已七年。

七年之癢,怎麽可能幸福?

它們至今仍在一起,只是因為這片池塘裏,沒有第三只鵝。

雲湘對感情向來持悲觀態度。

所有感情的建立,必定出於某些現實因素。

比如美貌,比如財富,比如生理需求和社會要求……

她不知道周以航為什麽追求她,甚至在她三番五次拒絕後,依然堅持不懈。

他們不是一路人,不可能獲得好結局,她並不準備開始一段註定無法結果的戀情。

一路都在思考,如何讓周以航遠離她的生活。

這段蜿蜒曲折的濱湖綠道,不知不覺走到了盡頭。

周以航驀然回首,繞到她身後,推著她往前走。

停在一棵柳樹下,他故弄玄虛,“拽一下離你最近的柳條。”

在他熱切目光下,雲湘試探性伸出手,握住柳條輕輕往下拉。

閃閃發亮的透明盒子徐徐降落,周以航接住,雙手捧到她面前。

盒子外纏滿燈串,燈光一閃一閃,絢爛奪目。

盒子裏是圓形蛋糕,抹茶綠奶油鮮艷欲滴,引人垂涎。

周以航把蛋糕舉至眉梢,隔著玻璃盒子對她眨眼。

“生日快樂,雲湘。”

燈花迷眼,恍惚一會兒,雲湘驚覺自己淚流滿面。

她忘了,那天是她生日。

準確來說,她從未記得過,也沒人惦記著。

那塊蛋糕究竟有多甜?

想不起來了。

但那段甜蜜有多痛,她正切身體會著。

回憶似刀,一刀一刀,剔骨剜心。

最可笑的莫過於,口口聲聲說愛的人見異思遷,字字句句不談愛的人心動沈淪。

時至今日,雲湘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周以航會追她。

她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在一起之後,也沒問過。

她也不是喜歡在相愛時找不愛證據的人,否則不會直到前段時間,才發現周以航出軌。

*

收到雲湘信息,周以航拉開窗簾,望向小區門口。

晦暗路燈下,小姑娘衣著單薄,含胸駝背站在值班室旁,肩上挎著帆布包,手裏提著純白方盒。

夜風吹過,她打個寒顫,揪住帆布包帶扯了扯,似想躬身鉆進去避風。

那個笨蛋,無論春夏秋冬,每次都傻傻地站那個位置等他。

說過好幾次,可以進值班室等,可她從來不聽。

周以航套上衛衣,順手拿起外套,走出沒兩步,想了想又放回去。

“同心佩,還你。”雲湘捧起錦囊給他,一句寒暄都沒有。

周以航接過,看也不看就揣進兜裏。

相顧無言,他眼睛亂瞟,瞟見帆布包上的熊貓掛件,恍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

也是他們的三周年紀念日。

雲湘低頭看著腳尖,嗡聲問:“我帶了蛋糕,一起吃嗎?”

她強顏歡笑的樣子,真的很醜。

他特別討厭,她這種明明不想笑,非要鼓動臉頰的表情。

這不會給人傳遞出善意,只會讓人感到距離和敷衍。

周以航沈默半晌,最後點點頭。

領她進入小區,找塊空曠的草地席地而坐。

拆掉包裝禮盒,雲湘拿起刀就要切蛋糕。

周以航伸手阻攔,插上三根蠟燭,手探進口袋摸打火機。

煙也一起掉出來。

雲湘楞楞看著煙盒。

“很意外?”周以航面不改色收回去。

學生時期家裏管得嚴,他沒接觸過煙酒,上大學後才開始沾點。

和雲湘在一起之後,某次約會看她皺眉頭,周以航便把煙戒了。

說來,這還是雲湘第一次主動約他。

他曾經做過一個很無聊的實驗,想看看女朋友能忍住幾天不找他,實驗結果令他失望透頂。

只要他不主動聯系,雲湘就當沒他這個人似的,一個月都對他不聞不問。

室友抱怨女朋友管東管西,天知道他有多羨慕。

實習期間,張宜多次撩撥,他向雲湘提過幾次,盼著能從她臉上讀出一絲醋味。

可是沒有。

她只是像剛才那樣,抽了抽臉頰。

“許願吧。”他收起打火機,連同思緒一並收起。

雲湘一口氣吹滅蠟燭,沒有許願。

周以航一點不意外,她就是這樣。

不會撒嬌,不懂儀式感,涼薄的很。

“過幾天等張宜消氣,我會勸她。”

“不用。”她拒絕得幹脆利落。

每次都是這樣,想為她做點什麽,但凡先提一句,總會遭到拒絕。

安安靜靜吃完蛋糕,周以航送她到門口。

走出一段距離,雲湘忽然停下腳步,摘下熊貓掛件,轉身向他跑來。

起風了,飄逸長發散在冷風中,虛虛遮住臉龐。

周以航失神,被突如其來的沖力撞得後退半步。

掛件塞進口袋,纖細手臂纏上脖頸,雲湘主動抱了他。

“周以航,我愛過你。”

說完她一溜煙跑開了,他擡起手抓,只抓住發梢滑過指縫的觸感。

須臾,微弱觸感也消失殆盡。

周以航慢吞吞挪到她站過的地方,背靠值班室冰冷的墻,拿根煙叼在嘴裏,連續點了三次才點著。

夜色茫茫,煙霧繚繞,他邊抽煙邊想,自己究竟丟了什麽東西。

同心佩,掛件,口袋裏滿滿當當的,似乎什麽也沒丟。

打開錦囊,指節大小的東西隨同心佩一起掉出來。

電流聲終止,謝承舟摘下耳機丟在桌上,若有所思。

趙淵估摸著老板心意,請示問:“要不要去接……”

一記眼刀殺來,他立刻縫上嘴巴。

謝承舟調出周以航的資料,粗略掃一眼,切換地圖輸入北山行和明思巷,十五站地鐵,不算遠。

新一天的鐘聲敲響,地鐵已在半小時前停運。

“謝總,真不用我去接雲小姐嗎?”

“你想去接?”

趙淵推一下眼鏡,老實巴交答:“我可以想。”

謝承舟搖頭,笑得意味不明。

關掉地圖,打開一份文件,他迅速切換工作狀態,“朱仕澤最近什麽動作?”

“他最近安分,忙著圍湖造園給老爺子賀壽。王明亮小動作比較多,和烏克蘭那邊聊得勤。”

朱仕澤和王明亮,是謝承舟祖父的左膀右臂。

說好聽點,是老爺子留在億通“輔佐”他的精兵良將。

說難聽點,就是兩條拴狗鏈。

不過,這是他最初接手億通的狀態,經過幾年明爭暗鬥,如今他是架在朱仕澤和王明亮脖子上的刀。

“張宜的事,他知道了?”

“王明亮下午三點回到錢江,這會應該在吵架了吧。”

張宜職位不高,因王明亮老婆這層身份,在設計部呼風喚雨,謝承舟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次雲湘送了個機會,後院起火,足夠王明亮鬧心一陣。

兩人繼續聊了點工作上的問題,謝承舟心不在焉,時而看表,時而看向窗外。

這座城市,似乎永遠不需要休息,夜夜霓虹紛亂,處處人聲嘈雜。

高高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熬夜加班的白領昏昏欲睡;夜市裏的流浪歌手,唱到嗓子嘶啞仍未謝幕。

站在橋頭的女孩,不知在仰望星空,還是在哭?

橋下蹲著的少年,像她一樣無家可歸嗎?

這條路無比漫長,和她從南川走t到錢江一樣漫長。

走到地鐵站發現停運時,雲湘本想打車回明思巷。

一看餘額201,果斷放棄。

走在人行道上,她問出一個特別蠢的問題。

——為什麽十月有31天?

停職了,上半月的工資,月底還能正常結算嗎?

躺在包裏的手機,一整天都沒點聲。

發出的借錢消息,和應屆生投遞的簡歷一樣,石沈大海。

她像只烏龜,慢慢地爬,終於看見錢江跨海大橋。

翻過這座橋,就能看見共享電動車,勝利在望了。

轉角忽然闖出一輛電動車,雲湘來不及躲,被車身掀進花壇。

騎手揚長而去,頭都沒回一下。

仿佛無事發生,只有被枝杈剮傷的手臂,和疼痛難忍的腳踝,證明這場交通事故真實發生過。

可她只能當做無事發生,站起來,一步一步爬上拱橋。

倚在石制護欄旁,往下看,江水泱泱,水嘯浪急,驚濤拍岸。

她突然生出一死了之的念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