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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朱家莊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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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朱家莊之行

進了屋子裏面再看, 裏頭家俱也已擺好。雖然不是什麽名貴精致家具,但是箱籠衣櫃、妝臺桌椅,樣樣齊全,確實是費了一番心思的。在鄉村裏面, 這樣的新房已經是極體面的了。

京中官宦人家結親, 大多是女方準備家俱。當年程嘉束成親時便是如此,雖說時間倉促, 許多家俱是買的現成的, 可也算是陪送了家俱的。只是在鄉村裏, 女方能準備副鋪蓋,箱子便是不錯的陪嫁了, 更不用提打家俱了。是以家俱倒多由男方準備。

程嘉束暗自點頭,單看人家準備親事的這份細致, 足見誠意,冬雪嫁到這戶人家不算虧了。

倒是對這家人又增添不少好感。於是那做壓水井的想法便又堅定了幾分。

皆大歡喜地吃了一頓飯, 跟朱家人認了親, 程嘉束算是對冬雪的親事放了心。

朱娘子是個明事理好相處的,朱長滿更是對冬雪中意非常,見了程嘉束這個娘家人態度很是恭敬。便是朱家其他人, 瞧著也不是那刻薄難纏的。

不但程嘉束滿意這樁婚事,石嬸也是讚冬雪尋的這親事不錯,冬雪自己更是羞澀不已,但凡石嬸子提到朱家, 她就羞地跑到一邊, 半點不敢接石嬸的話頭。

接下來的日子,冬雪的活計便由杏姑接手,她不需再做旁的, 只要專心準備自己的嫁妝即可。

而程嘉束自己,便回憶著壓水井的結構,畫了圖紙出來。

壓水井的原理和結構倒很簡單,就是需要有一個極深的管子通往地下引水,然後在地面上裝個手柄,利用杠桿原理將水壓上來。中間自然還需要有些閥門拉桿之類的機關,都很簡單,畫圖都不費什麽事的。唯一難的只有如今的制造工藝能不能跟得上罷了。

程嘉束邊回憶邊畫,還要計算尺寸,這樣寫寫畫畫,最終圖紙成型也整整花了兩天時間。

第二日,便讓石叔去鎮上找了鐵匠來做壓水井。那鐵匠也是姓劉,從沒見過這麽稀奇的圖紙,一聽說是水井,頓時直搖頭。

此後聽程嘉束說地下的管子需得有三丈長,劉鐵匠更是搖頭說不行,道:“三丈長的鐵管子,又不許漏氣,這根本做不來。奶奶實在要用這麽長的管子,為何不用陶管?”

“陶管?”幾乎可稱得上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程嘉束從沒有想過,還有陶管這種東西。

劉鐵匠道:“是啊,便是陶管啊。夫人您想,鐵管子且不說打起來有多費力,便是能打出來,那般的長度,也不好拿不好運,根本不行。還不如用陶管,燒成一截一截的,用的時候再裝在一起,最是方便不過。”

“可是,陶管怎麽連一起,不會漏水漏氣嗎?”程嘉束猶有疑問。

劉鐵匠知道對方是大戶人家的太太,不懂這匠人的事情也屬正常。耐心解釋道:

“那管子事先按尺寸燒好,一頭是窄口一頭寬口;連接的時候窄口塞進寬口裏,嚴絲合縫。怎麽會漏氣?陶管又方便,需要多寬多粗的都能燒出來。”

程嘉束汗顏,她一直為鐵管的事情發愁,不想這時代早就有了替代品。想來也是,且不說古時鐵器多珍貴,做成水管的造價有多貴,便是能花這個錢,生銹和工藝問題也不好解決。

無論如何,一個大問題算是解決了。她便請教:“請問這附近有燒陶管的窯場嗎?”

劉鐵匠道:“京城裏富戶多,蓋房子的人也多,燒窯場自然不缺。離咱們最近的一個約摸有二十多裏路,就在南邊柳林鎮的外頭。”

既然如此,那就得尋個時間去窯場看看了。正好,也可借此機會出去走走看看,熟悉一下京畿一帶的環境。既然想離開京城,總得熟悉周遭的情況,知道大致的路線。總不能要路路了,卻連路都不認得吧。

不過也不急在這一天兩天。既然水管的問題有了解決方案,就暫時擱置,先把壓水井做出來,然後再去配陶管。

做壓水井並沒有什麽難度,程嘉束早就畫好了詳細的圖紙,這個時候拿出來,告訴劉鐵匠如何去做。劉鐵匠也是多年的手藝人,自然也不為難。兩人商量好了價格,交貨時間便罷。

半個多月後,劉鐵匠帶著做好的壓水井來了。

程嘉束仔細端詳著這個壓水井的井身。整個井身都是鐵制,手柄是木制的。水管裏面的兩個閥門是竹片,活塞處是用皮子代替了橡膠,起到密封不漏氣和作用。其他無論造型還是做工,都與現代的壓水井無異。

程嘉束叫石叔提了桶水過來,把壓水井架在水桶上,然後拉起手柄再往下壓,往覆幾次之後,出水管子裏竟然真的出水了,把桶裏的水壓出來了!

圍觀的幾個人目瞪口呆,沒想到竟然有這麽方便的取水方式。便是親手做出這個壓水井的劉鐵匠也是詫異不已。

他一直聽程嘉束說做的這個東西是水井,是提水用的,可心裏卻從未當回事兒。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哪裏懂得這些機關的竅門,不過是找些樂子打發時間罷了。不過是有生意上門,他不說什麽罷了。

誰能想到,這麽個鐵疙瘩竟然是真的能壓出水來!

不過,這是抽水桶裏的水,那井可有好幾丈深,那還能抽得上來嗎?

程嘉束聽到劉鐵匠的疑問,笑道:“道理都是一樣的。這個壓水井,三四丈深還是可以的,再多怕是就不成了。所以,最好是打兩口井,一口還是平常用的普通水井,做備用,萬一有了大旱,水位降低了,壓水井怕是就不成了。”

劉鐵匠聽了這話,半晌都不知道該怎麽接。過了一會兒才苦笑道:“奶奶這話說的是周到,可是挖井哪是這麽容易的事!又費人力又費功夫的,尋常人少些的村子,湊不起錢,連一口井都挖不了,吃水只能到河裏水塘裏提。挖兩口井,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在心裏又默默添了一句話:“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奶奶,半點不知道莊戶人家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程嘉束一時語塞。她只知道過去生產力水平低,普通人家生活過得不易,可到底有多不易,她畢竟沒有親身體驗過。

現在想來,自己好歹生活在高門大戶,便是受些磋磨,可畢竟一直衣食無憂,更不曾辛苦勞作,就算家人不喜,可是比起生存的艱難來說,又算不得什麽了。

壓水井已經做成,接下來的事情便是去燒陶管了。程嘉束花了幾天的功夫,算好需要用到的陶管的長度,尺寸大小,便又叫上石栓趕車,一起出門去了柳林鎮的窯場。這回連祈彥也帶上了,好叫他長長見識。

到了窯場,工頭見他們衣著體面,雖然是個婦人領頭,可做生意的,婦人當家的也不是沒有,所以態度還算恭敬。

只是程嘉束一說起想燒陶管,工頭便面露難色。苦笑道:“這位太太,陶管這生意,委實不太好做。”

工頭並不願意接這個生意。

一來程嘉束要的量少,為著這點東西,便要開爐窯,實在劃不來;再者陶管這東西便宜,不掙錢,偏又費事,雞肋得很。

程嘉束略一思索,便道:“不知道這位管事貴姓?可否使個人跟我去擡個東西過來?”

工頭自言姓李,程嘉束便叫他找了了兩個夥計,去了馬車上把做好的壓水井擡了過來。

這壓水井原是程嘉束為了跟窯場的人解釋,燒出的管子要做何用,這才帶上的。不想卻還卻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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