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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冬雪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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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冬雪的嫁妝

程嘉束又叫人打了桶水, 把水井放桶上,又演示了一遍壓水的過程,見那管事看得認真,這才道:“李管事請看, 這個水井可方便?若是打井, 您可否願意打這樣的水井?”

李管事道:“自然是願意的。太太做陶管,便是給這水井用的?只是, 水桶水淺, 壓水上來自然容易, 可是幾丈深的水井,壓水上來, 卻不容易吧?”

程嘉束胸有成竹道:“我敢給管事看,自然是有把握的。李管事您想, 只要這壓水井裝好了,定然有旁人也要裝, 到時候找您燒陶管的人自然不少, 那個時候開窯燒管子就不算費事了吧?”

那自然就不算了,若是這壓水井能推廣,僅是賣陶管, 對窯場來講就是筆大生意。

不過那李管事看著這個壓水井也著實眼饞,他這窯上人多,用水也費,裝個這樣的水井, 倒可以省不少功夫。

窯場的東家是他族叔, 當下便使了人請他族叔過來,他自己則是與程嘉束商量陶管的規格大小。

不多時那窯場的東家過來,看了壓水井, 興致勃勃地要程嘉束也要賣他們一臺。

程嘉束無語,解釋道:“我是不會做這個井的,不過你可以找劉家驛的劉鐵匠,這個井便是他做的,你找他再做個一模一樣的便是。要用的管子可以一起燒了,也省事兒。”

這個水井,程嘉束雖然沒有想藏私,可是也沒有打算把自己露出去。

若是只有一個壓水井,她說了也就說了,也可以繼續往西洋人身上推。可她以後說不定還能想起來些別的東西,總不能全都拿這一個理由罷?若讓人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全是與她有關,或許也未必是好事。所以,這些事情,能撇清關系便盡量撇清得好。

祈彥沒有見過人家燒窯的爐子,程嘉束見正事談完了,征得東家的同意,又帶了祈彥在窯場裏逛了一圈。這個窯場規模不算小了,足有三個窯爐,一個只用來燒磚瓦這些粗制大件;一個用來燒些簡單的陶品,比如這些陶管,陶磚之類,還有一個用來燒精致些的陶器,如碗,盆等。祈彥看得津津有味,又問了一大堆的問題,直把程嘉束問得煩不勝煩,這才心滿意足。

程嘉束見這個窯場燒的碗盆居然也算得上精致,又有了新主意,幹脆又訂了一批蹲式的馬桶。

抽水馬桶自然是更好用,可惜她沒有研究過,不會做。所以暫時也只能用普通的蹲式馬桶了,待以後慢慢回想出抽水馬桶的做法後再換。

回去的路上,冬雪還對那個神奇的壓井念念不忘,道:“這個水井真是方便,以後咱們再取水,就省事兒多了。“

程嘉束笑道:“這個水井不是給咱們用的,是裝到朱家莊,給你用的,算是你的嫁妝。”又道:“回頭我還得跟朱裏長商量下,看裝在哪裏好。又要取水方便,又不能離你太遠,畢竟就是為了你才裝的,得讓你方便才是。”

冬雪一時之間詫異地說不出話來,眼睛也慢慢地紅起來。她沒有想到程嘉束忙前忙後做這個井,竟然是為了自己。

她是個嘴笨的,心裏感動至極,反而說不出什麽話來,嘴裏囁嚅半天,才道:“這,這怎麽能行?夫人給我的嫁妝已經很多了。”

程嘉束笑道:“嫁妝是嫁妝,有了這個井,別人取水的時候總能想到是你帶來的,也會待你更客氣些。再說,也不全是為了你。我既然知道這個法子,做出來方便別人,也是善事一樁,便不為了你,我也是要做出來的。”

程嘉束話雖這樣說,可冬雪又豈能不明白程嘉束待她的心意?一時之間,她酸楚感動不已:姑娘待自己這樣好,自己卻馬上就要出門嫁人,不能再伺候姑娘,以後卻是難以報答姑娘的恩情了。

而且自家這麽好的姑娘,怎麽娘家婆家,就硬是沒有人知道她的好呢?姑娘這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呢??

冬雪又是感動,又是替程嘉束難過,淚珠不住往下掉,擦著眼睛道:“夫人,您這般好的人品,侯爺總有一天會知道,定有那回心轉意的時候!夫人也不用擔心將來,您好好把少爺養大,好日子自然會來的!”

程嘉束一時無語。她沒有想到,好好兒地聊一個壓水井,冬雪還能拐到這上頭去。

但她也理解冬雪的想法。其實也不僅是冬雪,只怕在所有的人眼裏,她的出路就只有苦熬著,熬到兒子長大,給她當家作主;或者熬到丈夫終於看得到她的好處,接她回祈家,就算是苦盡甘來了。因這是這個時代所有的女人的唯一出路。

只是程嘉束不認。

她不覺得自己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女子在這個世道固然有種種限制,可也不是全然沒有出路。就她這些時候的觀察,她在外行走,倒也沒有遇到過太多阻礙。可見尋常百姓家裏,對婦人的限制並沒有那般嚴苛。

這是件好事。待祈彥大一些,她與祈彥離了京城,離開祈家掌控,也照樣可以把日子過好。

只是程嘉束不能跟任何人,包括冬雪,說出自己的打算,只好無奈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心裏有數。”

心裏卻也釋然,幸好自己早早將冬雪安排出嫁了。不然將來自己離開京城,她還真的未必能理解自己的做法。

把燒水管的事情定了下來,程嘉束的房屋改建工程算是向前推進了一大步,接下來要解決的難題便是上水下水系統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要緊事得解決,便是得去消了冬雪的奴籍。冬雪的奴籍和身契都在程嘉束這裏,叫石栓去京裏府衙跑一趟辦了就成,冬雪自己反而不必出面的。

既然難得去趟京裏,程嘉束便拿了一支金釵,兩支金鐲子讓石叔順便去賣了換錢。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石叔接過這些首飾的表情實在過於沈重,簡直像聽說了什麽天崩地裂的噩耗一般。

程嘉束不由得便問:“石叔,可是有什麽不妥當之處?”

石叔的聲音幾乎哽咽了:“夫人,要不還是讓小的去府裏問一聲,看能不能支些月錢出來用?”

程嘉束奇道:“侯爺不是給了咱們一千兩兩銀子了麽,怎的還去府裏要?是我這陣子花錢太多了,怕後頭整修房子不夠用,這才要當幾個首飾應個急。倒不必去府裏要錢,再說,你便是去了,恐怕也要不來,何必自討沒趣?”

石叔的表情便更加沈重了。

夫人未免也太過實誠。堂堂侯府家的侯夫人,一年就給了五百兩銀子的開銷,這,這也實在是太委屈人。大戶人家的夫人奶奶,買些胭脂水粉,聽個戲,一年下來都不止這些錢了!

石栓兩口子初來到別院,說沒有怨氣是假的,夫人不受寵,到別院明說是養病,誰不知道是爭不過二奶奶,被發配來的。他們兩口子不會鉆營,別人都不樂意過來,才把這苦差事推給了他們兩口子,現在跟著夫人放配到這別院,怕不是以後得在這荒山野嶺裏窩一輩子了。

可是在別院久了,漸漸便覺得,這日子其實也不錯。

以前在府裏,發的月錢時不時總要被管事的扣上些。在璞園這裏,他夫婦二人的月錢都比著府裏上漲了二成不說,還按時發放,再沒有半點拖欠克扣。

另外四季衣裳,過節紅包,樣樣不落。便是吃食,也比府裏好上太多。在府裏,主子跟下人吃的自然不一樣,像石栓這樣不得臉的下人,吃的更比不得旁人。在別院裏,竟是大家一起吃飯,主仆的飯菜都是一樣的。

初時石嬸還覺得不妥,說是他們是下人,跟夫人一起吃飯不合適。夫人卻說,就這麽幾個人,還要開兩樣火,做兩樣飯,實在是浪費柴火。因著夫人堅持,所以幾個人的飯菜夥食便都是一模一樣。

夫人吃飯上講究,說少爺年齡小,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夥食要好才能長高個,不能屈了嘴兒。一家人的夥食,也是頓頓不斷葷腥的。

天氣冷,柴炭更是沒有缺過,天天屋裏暖烘烘的。

日子照夫人這麽個過法,五百兩銀子哪裏夠使的?偏夫人還是個骨頭硬的,不肯向府裏低頭。

大戶人家,誰家的首飾不是留給兒女傳下去的,只有敗家子才會當首飾!這才過了多久啊,就要當首飾過日子。那以後日子還長著,可要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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