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詢問鄔擇霜的狀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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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尚胤臨行前的交代,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精致的盒子放到衛美佩手中。

“這是尚胤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看了就知道。”

衛美佩一楞,抖著手打開盒子,指尖都在顫。

從裏面撚起那一串水晶般的手鏈,捂著唇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心裏好奇,可是看著她顫栗的樣子,卻不敢問出聲。

她手機突然響起來,衛美佩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佯裝平靜的接了電話。

“怎麽了尚胤?”

我挑眉,不知道尚胤說了什麽,看著衛美佩的臉色霎時變白。

“什麽?”她捂著唇驚呼:“孩子不見了!”

我跟辛安也突然緊張起來,相互對望了一眼,心裏滿是擔憂。

“你怎麽會把孩子弄丟,尚胤,你把暖暖給我找回來!”

衛美佩慌了,扶著額頭痛苦又自責,連情況都來不及說明,掛了電話就往外跑。

“美佩……”

辛安心急的喊了聲,也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我跟在他們身後,剛從咖啡館出來,卻被突然冒出來的老邢攔下了。

“慕小姐。”他態度恭敬的低著頭:“陸總說請您回去。”

“我有事。”

看著走遠的兩人,我心急的想要推開老邢,卻被他的話引過去了。

“慕小姐不是想知道孩子在哪嗎?跟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孩子在哪?”

眼神一瞇,突然變冷。

老邢不答話,靜靜的轉身離開,篤定了我會跟上去。

我到真拿他沒辦法,無奈的跟在他身後去見了陸羲柯。

“回來了。”

陸羲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伸手把我摟進懷裏,貼在我的額前吻了吻,臉色看起來還是有些泛白。

“孩子呢?”

一開口,他的笑突然變得有些掛不住,僵在了臉上。

可陸羲柯還是忍住了脾氣,摸著我的頭發,指尖都是溫柔。

“我們先不談這件事好嗎?”

“你把孩子綁來做什麽?難不成就應為衛美佩想起訴你,你就拿她的孩子威脅她,陸羲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這樣的人!”

不想談?

我笑,跟他隔開距離,眼神疏遠。

“我是,怎樣的人。”

他眼神有些悲傷,看著我的時候能溢出水來,起身把我按進懷裏。

“自私,殘暴,不擇手段……”

我每說一個字,他的指尖就顫抖一分,按著我要把我揉進骨血裏。

“那你會喜歡這樣的我嗎?”

他低聲的試問,更像乞求。

“我恨。”

明明不想說傷害他的話,可卻總是傷他更深。

陸羲柯臉色晦暗,怒氣再到無力,他最終只是緩緩的吐出一句:“孩子在樓上,你不是想見嗎?我可以讓你見,但我有條件。”

“說。”

“你告訴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他背對著我,甚至不敢擡頭,陷入泥沼的人總是想抓住些什麽,抖著肩壓抑的樣子像困獸。

“你去死,坐牢,把你欠衛君珩的債還了,陸羲柯,這樣說不準我們還能重新來過……”

這些事情都是我強加在他身上的罪行,為了洗刷自己心裏的愧疚,我先給陸羲柯判了死刑,讓他承擔那些本不屬於我的恨。

“我知道了。”

陸羲柯倉惶的離開,跌跌撞撞的背影像是老人,從歲月裏走過失去了太多。

在樓上的房間裏找到孩子,輕輕的抱起來,準備離開,去被身後收拾好情緒的陸羲柯堵住了。

“我說讓你見她,沒說你可以帶走她。”

他恢覆了淡然,擋在門前,隔斷了退路。

抱緊孩子,防備的看著陸羲柯。

“你想對孩子做什麽?”

他不語,俯身靠近我,將孩子連我一同抱進懷裏,低聲的問:“你不是喜歡孩子嗎?我們生個吧。”

“不行。”

閃躲的避開他的目光,不敢看見他希望落空的模樣。

“為什麽不呢,還是說你只是不想有我的孩子?”

陸羲柯說著把孩子從我懷中抱走,聽著孩子大哭的嘶喊聲,我以為他要對孩子做什麽,心一驚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

“別傷害她!”

‘嘶——’

陸羲柯倒吸一口冷氣,抵不過我發瘋般的撕咬,硬是將牙齒嗑進他的肉裏,咬出了血來,疼的他皺緊了眉頭。

費了好大勁陸羲柯才將胳膊從我口中抽出來,額頭冷汗浸濕了頭發,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單手把孩子放在床上,從桌子拿出奶瓶遞到了孩子手中。

然後,孩子就不哭了。

後悔,懊惱……

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在看看安靜喝奶的尚心暖,一時間不知怎麽面對他。

陸羲柯倒沒說什麽,甩甩胳膊一言不發的出去消毒了。

末了,還鎖了門,怕我走似得,緊張的不行。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想起什麽來,撥了個電話給衛美佩。

“孩子找到了。”

想讓她放心,卻聽到辛安的聲音。

“你在哪?”

我看了一眼號碼,發現自己並沒有撥錯電話,沒回答他的問題先反問了句:“衛美佩在哪,她手機怎麽在你那兒?”

辛安也不回我,語氣變得焦急。

“是不是陸羲柯動的手腳,他有什麽目的,是不是因為起訴他的事,所以他才找孩子下手,慕欒,你告訴陸羲柯,只要他敢對孩子做什麽,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我瞇眼,心中疑慮,聽他的語氣好奇起來:“那個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73.守活寡

越看尚心暖總覺得越怪異,為什麽辛安突然間又跟衛美佩聯系了,而且尚胤對孩子飄忽不定的態度,仿佛都在隱藏著什麽。

辛安聽我發問,怔了幾秒,收了聲。

“難不成……”

我突然想到什麽,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孩子的眉眼越發的像辛安的樣子。

“最好不是我想的這樣,辛安,我不希望你是這種人。”

咬牙捶胸頓足,暗暗懊惱自己看錯了人。

尚胤跟衛美佩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如果到時候突然冒出孩子不是新生的這種事的話,怎麽看都覺得是個難堪的結局。

“很抱歉瞞了你這件事,可是,我也是才知道不久……”辛安開口,我能聽出他隱忍的表情:“本來她也以為孩子是尚胤的,可是直到前段時間做健康報告的時候才發現,血型對不上……”

“那這麽說尚胤也知道了?”

我走進窗口,冷風吹得我臉頰發痛,回頭看了眼緊攥著小手的孩子,她還在睡熟的樣子讓我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

“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沈的回應,讓我的心跌入了谷底。

因為下藥把他的人生攪成了渾水,又因為突如其來的孩子喜當爹跟衛美佩結婚,到後來卻發現孩子不是自己的,媳婦又跟著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如果我是尚胤的話,我恨不得拿著刀殺了這對狗男女才好。

哽了一下,眸中充斥著戾氣。

“把手機給衛美佩,我有話要跟她說。”

“你說。”辛安似乎開了擴音,那邊聲音又些雜亂:“她在旁邊聽著呢。”

無意識捏斷了手中的花瓣,瞇著眼開口:“你先把自己跟他們兩個的關系理清,在此之前,孩子我會先照顧著,我希望……到最後你能看清自己的心。”

她啞然,輕輕的嗯了一聲,不在說話。

辛安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我掛了電話。

我壓根想不到因為一個孩子竟然會再次牽扯出這麽多事情,辛安的無端插足就這樣毀了尚胤跟衛美佩本來就不堅固的婚姻。

見孩子還在睡夢中,我轉身出門想去找衛君珩談談。

剛出來就遇見了堵在樓梯口的老邢,他伸手攔我,神色不亂。

“慕小姐,陸總說在他回來之前都讓你在這件房子裏等著他,還懇請你不要讓我為難。”

我看了他一眼,眉色有些不厭。

“我找他有事,他人呢?”

“恕我不能說……”

老邢個頭略高,跟我說話都低著頭,卻始終不敢擡眼看我。

輕笑,撚著指尖靠近。

“他又不在,你這麽防著我幹嘛?”想從他身邊的人找個突破口,動作也肆意起來,勾著他的胸前貼近:“怕他?還是怕我?”

老邢後退一步,一句話不說,穩重的讓人心煩。

“慕小姐,回房間吧,有什麽事等陸總回來再說不遲。”

“當然遲。”

火氣上來,皺著眉推開他,硬是擠著要下樓。

“慕……”

老邢阻攔的話還沒喊出口,我額頭上倏然頂上了一把槍。

屋內突然多了幾個人出來,想救我的老邢雙拳難敵四手,楞是被幾個彪形大漢給制服了按在地上,我轉身才看清了拿著指著我的人是誰。

“烈哥,這個人怎麽處置?”

有人按著老邢向林烈詢問。

“陸老只說要‘請’慕小姐回去,至於別的人,你們自己看著辦……”

阿烈對我的態度向來不好,手中的槍恨不得直接扣動扳機打死我才好,可始終是忌憚著什麽,只是發狠推了我一把,讓我身形不穩的從樓梯上跌了下來,然後被他毫不留情的從屋裏拖了出去。

“你抓我做什麽?”

我渾身發痛被他拖著在地上摩擦,皺著眉頭問了句。

林烈不回我的話,對我滿臉的不屑,什麽也不說把我塞進了車內,倏的踩下了油門。

啪——

還沒進門,臉上先挨了何秀蓮一巴掌,她打完還不解氣,渾身發抖的踢打著我要我跪在地上。

“賤女人,喪門星,你還有什麽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就該下去給我們頁禾陪葬!”

她哭著,尖利的指甲撕破我的臉,抓著我的頭要讓我給擺著廳前的照片磕頭。

照片上的陸頁禾就這樣看著我們,沒有表情……

咚咚咚——

額頭跟地面的碰撞夾著我跳動的心跳聲,幾乎要沖破我的耳膜。

何秀蓮打累了,收手搬了凳子坐在我身前,見我狼狽淩亂的樣子又上來踩了幾腳。

“你以為頁禾死了你就自由了嗎?本來想著想讓你去監獄給他謝罪,可現在沒把你送進去也好……”何秀蓮溫柔的樣子不如存在,她像是丟了孩子失去心智的母親,除了仇恨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支撐她活下去。

“你就這樣在這裏跪著謝罪吧,守一輩子的活寡,你生是我們陸家的媳婦,死了也要做我們家的鬼,我就不信還有人敢要你。”

她笑的不懷好意,皺紋都擰到了一起,見林烈在她耳邊附和著說了什麽之後,何秀蓮笑的更歡了,紅烈的唇幾乎要裂破耳根,像索命的厲鬼。

指揮著林烈給我餵下不知道叫什麽的藥,見我有掙紮的傾向,何秀蓮楞是用高跟鞋撚著我的腿彎狠狠的踩了下去,攆了幾下,疼的我被迫張開口,楞是被林烈給灌了藥。

咳咳……

拼了命想把喉嚨裏的東西嘔出來,可除了胃裏噴湧而出的嘔吐感,我根本什麽也吐不出來。

雖然不知道她給我灌了什麽,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發狠的瞪了她一眼,對陸頁禾的那些愧疚也因為她的手段漸漸消散。

“恨吧,恨吧,這都是你們活該受得,都是你們自作自受!”

何秀蓮徹底瘋了,紅了脖子沖我吼,用指甲蓋劃破我的皮膚,染了一堆血。

最後,她昂著頭蔑視的看著我,冷哼了一聲,然後踩著高跟鞋帶著阿烈從靈堂離開了。

好痛……

我跪在地上,扒著喉嚨拼命的想咳,火辣辣的疼,鉆進了血孔裏那種麻痹經脈的疼,幾乎要逼瘋我。

“水,給我水……”

可是靈堂裏除了看著我面無表情的陸頁禾,再也沒有一個人。

噠噠噠,身後的腳步聲響起,讓我燃起一絲希望。

救我,救我……

我扒住那人的褲腳,掙紮著擡頭往上看,卻一眼撞進陸羲柯陰晦的眼睛裏,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將我覆滅。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我,直直的被陸羲柯隨手拎了起來,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到了陸頁禾的靈牌下。

“你跟他做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什……麽?”

我還沈浸了喉嚨幹啞的痛苦裏,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話裏的意思。

“怎麽?耍我很有趣是嗎?不就是想惡心我嗎?至於拿那種視頻讓我對你作嘔嗎?”

“你成功了,慕欒,你成功讓我對你失去了興趣,你他媽就是一個到處犯賤的婊子,對著誰都能張開腿……”

陸羲柯的諷刺讓我煞白了臉,我僵直了身子,連疼痛都忘了,怔怔的對上他的眼。

“對,我就是這種人,你罵完了就趕緊滾吧。”

不想求救,也不想求饒,心都隨著他的話碎了一片,捧都捧不起來。

“滾?”

他咧著嘴譏諷,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在茶幾上,正對著陸頁禾的遺照,隨手一抽從桌子上抽過來手腕大小的棍子,按著我的腦袋扯爛我的衣服,然後活生生的把我分成了兩半。

“啊……”

淩厲又淒慘的尖叫。

眼前一黑,我幾乎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額頭的汗涔涔的冒出來,染濕了發絲,因為喉嚨火辣幹裂的唇角楞是裂開染紅了我的嘴。

好想死……

遺照上的陸頁禾像是在嘲諷我一般,盯著我看,身後是招架不住的疼痛。

“感覺如何?你不就喜歡別人這樣對你嗎?啊……”

他說著,手中用力將那玩意推到更深。

眼角的淚無意沾濕我的睫毛,抖了抖竟然再也睜不開眼睛。

“我恨你,陸羲柯,我恨你……”

“恨吧,反正我也不奢求你愛我了,既然這樣,那你就恨我吧。”

他松手,像是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樣踢了我一腳,我渾身都是傷,痛到連翻身的動作都做不了,渾渾噩噩的冷汗一陣陣襲來,仿佛要將我逼到最冰冷的角落。

像是失了聲一般,在說不出一句求救的話,滿腦子都是林烈跟何秀蓮離開時的那個笑容。

他們算計好的,這一切都是他們算計好的。

“我傻過一次不會再傻了,慕欒,以前是我瞎了眼,以後你好自為之吧。”

他走了,想那場大雨時將傷痕累累的我拋棄,頭也不回,奪走我心愛的東西之後,然後再將一無所有的我丟棄。

陸羲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心狠。

乏力,軟趴趴的癱在靈堂前,滿頭冷汗的失去了意識……

‘嘶——’

耳邊的人倒吸一口冷氣,似乎拿著什麽清涼的東西往我臉上塗,在他想探上我的身後時,我突然驚醒,掙紮著吐出一句:“別……”

“別……看。”

我拼盡了力氣,也就吐出破碎的兩個字。

身體裏還插著那種東西,萬一被別人看到了的話……

“別怕,別怕,我不動你,我只是想幫你拿出來。”

74.萬人坑

我還保持著趴著的姿勢不敢動,耳後響起楚歌憐憫的聲音。

他輕輕的給我上藥,然後伸手按住我的穴道,一點點將那東西往外拉。

“住,住手。”

我紅了臉,指尖抓著地毯撕出一道傷疤,躲著想逃開他的手和視線,卻使不上力氣。

“陸羲柯這個變態!”

他低吼一聲,抽到一半,遇到了阻礙,不敢再動了。

我疼的死去活來,羞恥和痛意讓我不敢擡頭,楞是掰斷了自己的指甲。

“你等一下。”

楚歌有些無從下手,著急的汗水砸下來,從兜裏掏出一把冰涼的鑷子輕輕挑開:“放輕松,我是個醫生,慕欒,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要相信我……”

我盡量放平了身體,深吸一口氣,配合他的動作。

可這樣面對楚歌,我還是忍不住緊張。

“對,就這樣,吸氣,馬上就拿出來了。”

他柔著聲音鼓勵我,趁我放松警惕的時候,猛地一抽,總算是拿出來了。

不過我也疼的幾乎快昏過去,軟軟的趴在地上,腿部痙攣的動彈不得。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楚歌寬慰我,拿著藥膏想往我那裏抹,卻被我虛弱的伸手拒絕了。

“別這樣。”

我閉著眼搖頭,止不住眼淚。

“會發炎的。”他不應,楞是伸手幫我上了藥:“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見我紅潤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楚歌探上我的額頭,輕嘆了一聲。

“果然……”

抱起我,他腳步急切的往外走。

我意識朦朧,還是強撐著開口問他:“你怎麽在這?”

“我聽三叔說頁禾出事了,就想來江城看看,沒想到……”

他突然不說了,皺起了眉。

“對不起……”

我喉嚨一啞,道歉的話剛說出口,淚又掉了下來。

細細嘟囔著對不起,也不知道是說給陸頁禾聽的,還是說給楚歌聽的。

“我不想殺他的,我不想他死的,對不起……”

想哭卻不敢出聲,低聲的嘁動,跟他們所有的人都道了歉,卻原諒不了自己。

“不是你的錯,沒人怪你,慕欒,你太緊張了,放松。”

因為低泣,悲傷到昏厥,身子繃成一條弦,止不住的顫抖。

楚歌低聲安慰我,想撫平我的身子,把我放平拍著我的後背幫我順氣。

高燒引起了額頭發燙,壓抑不住的困意襲來。

只記得自己在昏過去前,不停的哭著跟誰道歉……

“醒了嗎?醒了就把藥喝了。”

再醒來,楚歌攙著我的身子扶我坐起來,非要逼著我喝藥黑乎乎的藥,那些液體劃過嗓子的時候,一陣幹辣。

“這是什麽?”

我捂著唇一陣作嘔,喝下去的那些藥仿佛在跟我的胃作對,絞弄著我的腸胃。

楚歌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吐一樣,將準備好的垃圾桶放到我面前,順著我的背看著我撕心裂肺的嘔。

“是洗胃的藥,我剛幫你查了身體,發現你血液裏存在微量的氯化物,雖然不會立刻致命,但不吐出來的話你會很難受。”

“嗯。”

我漱了口,看著他的眼睛無比真誠的說了句:“謝謝。”

這到讓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埋低了頭:“沒事,誰讓你是慕雋他姐,應該的……”

一提到慕雋,我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有他的消息嗎?”

話音剛落,卻見房間裏進來一個穿著戰地軍裝的男人。

“李為,你怎麽回來了?”楚歌見著他似乎很高興,不停的往他身後瞅:“慕雋呢?他怎麽沒跟你一塊回來。”

那個叫李為的男人突然為難起來,握緊了拳頭,露出一個難言的表情。

輕咳一聲,扶了扶楚歌的肩,朝我瞥了一眼。

“這人是誰?”

“她叫慕欒,是慕雋的姐姐,你還記得嗎?上次慕雋跟你提過的那個。”

楚歌很興奮,眼睛都放光。

“嗯。”

李為臉上有傷,寸頭也蓋不住的英氣,抓著想往外鉆的楚歌拉了回來,又帶著晦澀看了我一眼。

“誒,你攔我幹嘛?我要見慕雋,你都下連了,慕雋他肯定也回來了。”

聽了楚歌的話,看著李為皺緊的眉頭,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心口突突的跳,然後看李為動了動唇,聽見他的話後,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塊,疼的難受。

“慕雋他,回不來了……”

“下連那天他接了個突發任務去剿匪,在懸崖上跟敵人搏命的時候摔了下去,屍骨未存……”

“楚歌,楚歌,你去哪……”

李為拉回茫然的往外走的楚歌,滿臉擔憂。

“你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楚歌有些失神,一會哭一會笑:“這肯定是慕雋他讓你跟跟我開的玩笑,我還要等他五年呢,這才五個月,他一定是躲著不想見我,試探我能不能等他到那個時候……”

“你清醒點,楚歌,我沒騙你,慕雋他真的失足跌下懸崖了,上級也發布了死亡證明,還有那麽多的事等你去做,你不能這個時候犯糊塗啊。”

不止楚歌,我也無法接受這件事。

我唯一活在世上的親人,突然經過別人的口告訴我他死了,回不來了,你要我怎麽相信。

“那就去找啊!”楚歌精神有些恍惚,突然吼道:“屍骨無存就證明著他還有可能活著不是嗎?只要從部隊調動軍力,總能找到人的不是嗎?如果真找不到的話,只能說明慕雋他還活著!”

“可他媽那下面是個萬人坑……”

“不是沒找過,是屍體太多了,壓根認不出哪一個是他的。”

李為說到動情處,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紅了眼。

“我也想救他,可是上級有令,除了搜救部隊一概不許進入,你以為我想看著自己的兄弟死在那裏嗎?”

楚歌癱坐在地上,抱著自己不出聲的痛哭,他壓抑又不願釋放,因為他不信慕雋會死。

我也不信。

從床上跌撞的跪在地上,爬到他身邊,抱緊了楚歌。

安慰他,也騙自己。

“慕雋不會死的,我對他有信心,他知道你在等他回來,那小子放不下你的。”

我見過慕雋看楚歌的眼神,藏滿了情誼,他那麽愛的人還留在這個世界上,慕雋不敢死,他就是死了也會拼了命的從閻王殿爬回來。

“楚歌……”

楚溫華不知道什麽時候聽了消息也趕了過來,脫下軍帽,定定的看著悲戚的楚歌,伸手先拍拍他的肩,卻始終不敢落手。

“楚中尉。”

李為立刻恭敬的敬了個軍禮。

“三叔。”

楚歌聽見熟悉的聲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撲過去抱住了楚溫華的褲腳:“你去救他吧,慕雋肯定在等著我們呢。”

見楚溫華猶豫,楚歌二話沒說爬著跪在了他腳下。

“求你,三叔我求你了……”

“你起來。”

興許是楚歌的癡狂的樣子太讓人心疼,楚溫華見自己的侄兒這樣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楚家的男人從來不隨便下跪,楚歌,你記住,他就是死了這事兒也輪不到我們楚家插手,你要是不想受罰的話,現在就跟我回去。”

楚歌失望了,他怔怔的看著楚溫華,然後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你不救,我自己去救……他就是到了閻王殿,我也要給他撈回來。”

“楚子,你回來,你現在去就是去找死,別說救人了,你怕是還沒進去就被人給斃了。”

李為拉他,卻被楚歌一拳掄到了臉上。

“那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嗎?”

敲著良心的質問,一時讓李為和楚溫華都啞了口。

他還想走,卻被楚溫華的下屬攔住,接了命令直接砍暈了,把他帶回了房間。

“還請慕小姐留一下,我怕這孩子醒來之後太激動……”

楚溫華見過我,也知道了我跟陸頁禾那些事。

雖然身份放在那裏,可說話什麽的還是很尊重,不帶一絲褻瀆。

“楚中尉,難道憑你的身份救一個人有那麽難嗎?”

我盯著他,還是忍不住抖著心問出了口。

楚溫華背著手站了好久,才皺起濃重的眉頭。

“不難,只是……特編軍種不歸我們陸軍管,我若是強行插手這件事,只是惹人生疑,到時候若是爆出來楚歌的事情的話,只怕是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楚家丟不起這個人。”

“所以從一開始都是假的對吧,說什麽給他們五年的時間,也是騙人的吧,你們明明早就插手了這件事,從慕雋去部隊開始就動用了權利,我現在甚至懷疑這件事跟你們有關……”

瞇眼,態度也變了。

“飯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楚溫華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慕小姐還是註意點的好,這話讓楚歌聽見可不太好。”

“那就是你們該操心的事了。”

我邁著虛軟的步伐繞過楚溫華離開,他本來有意留我,可卻因為我這些話鬧得不快,最終也只是負著手不說話。

走到樓下的時候,剛好撞見拄著拐杖上樓的楚司令,他跟我擦肩而過,斜了我一眼什麽話也沒說。

我無路可走,只能求人。

“餵?我慕欒,有件事想找你幫個忙……”

75.大總龔

電話裏鄔時序什麽也沒問,二話不說趕來見我,聽我講完事情的經過,他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這麽說,你覺得你弟弟並沒有死是嗎?”

我搖頭。

“不確定,只是不見著他的屍體,我是不會相信的。”

宣告死亡二十多年的人突然回家,這種事也是存在的不是嗎?

“我倒是認識這麽一個人,他能插手這件事,只是……”

鄔時序不安的看我一眼。

“只是什麽?”

“龔曜這個人脾氣很怪,就算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也未必請得動他,可是在京城除了陸楚倆家之外,也就屬得京北龔家一家獨大,若是他不願幫忙,楚家在插手這件事的話,到時候我會很難做。”

明白鄔時序的難處,我頷首表示理解。

“你不用為難,我自己去找他,他人在哪?”

只要能有一絲救回慕雋的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鄔時序為難,扣了扣手指:“最近聽說他在江城禦子園現了身,我可以帶你去試試看。”

“謝謝。”

這兩個字雖然見外,可是除了謝意我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鄔時序不語,摳弄著桌面看了我幾秒,才緩緩開口:“慕欒,這個你看了嗎?”

他遞過來手機,上面播放著一個五秒的親密視頻,畫面裏主角的臉一晃而過,但我還是認出了那是自己。

“網上這個視頻傳瘋了,鋪天蓋地來的都是你的負面新聞,我怕對你影響不好,就先派人攔下來了,只是……陸羲柯好像已經知道了。”

聽到這個名字心頭一跳,止不住的疼。

看著畫面裏汙穢的動作,終於懂了他那天的怒意。

只是……

“這個視頻怎麽傳出來的?”

我抖著唇發問,這個視頻是陸頁禾生前拍攝的,怎麽他死了,卻被傳出來的。

“不清楚,但是目的很明顯是沖你而來的。”

畫面裏除了我的臉都被打了碼,陸頁禾的樣子根本看不清楚,短短五秒全是我潮紅的樣子,足夠引人遐想和誤會。

這麽恨我的人,除了陸家人還會有誰,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

“這件事先不追究了,慕雋的事要緊,鄔時序,還請你先帶我去趟禦子園。”

我要見龔曜……

“他就在這兒,我就不進去了。”鄔時序不放心的叮囑:“慕欒,你別跟他硬來,他這人陰晴不定,若是他不答應出手的話,你盡快出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看著這片紙醉金迷的地方,忍不住犯怵,可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偌大的房間裏癱軟了一群年輕貌美的女人,不著衣裝臉色緋紅的躺在地上,房間裏還有幾個其他拈花惹草的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你是誰……”

一個梳著油頭的男人貼上來,摟著我的腰,他身上嗆人的古龍水鉆進我的鼻子。

“我要見龔先生。”

話音剛落,那男人便掃興的推開了我,沖著昏暗燈光下的那個男人說了句。

“五爺,找你的。”

我想著擁有這麽大權利的人應該是個老頭子或者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叫龔曜的男人竟然是個英俊不凡的公子哥。

他三十出頭的樣子,身上迸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惹得屋內的女人都止不住的朝他那兒瞟,有幾個眼巴巴的想貼上去,卻被人不動聲色的拉走拖了出去。

“龔先生。”

我皺巴巴的開口,緊張到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看著龔曜毒蛇一般的雙眼,有些厭惡他的眼神,過於犀利又充滿不屑,仿佛整個屋子裏的人都如同螻蟻一般被他俯視著。

灼熱的視線像毒刺一般從我身上滑過。

龔曜托著下巴靜坐,也不看我,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等著我的下文。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這是陸羲柯教給我的,我沒猶豫直接下了跪,埋著頭伏身在他腳邊。

房間裏其他的人也停住了手中的動作,吹著口哨看我,滿眼看戲的笑意。

“我想請龔先生幫我查個人,他叫慕雋,部隊編號01023,於7日上午在特編連失聯,我想知道他是死是活。”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有人出聲喊了句:“五爺……”

龔曜應也不應,眼皮不擡,輕晃著手中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測試這酒的品質。

“對不起,我不該把她放進來的。”

掛著經理牌子的人過來拉我,因為龔曜默不作聲的態度,整間房子裏的人都繃緊了神經,生怕不留神丟了命。

“等一下。”我還不死心,撐著身子要往龔曜身邊靠:“五爺只要你肯幫我的話,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他穿著意大利手工質品的皮鞋輕輕踢了踢我的臉,終於正眼看了我一眼,我見他精致的面孔。

嘆他如同神作,又嘆他不可觸摸。

僵持了一會兒,龔曜起身,立刻有人上前給他披上大衣,什麽也不說準備離開。

“龔……”

我站起身子想追上去,喊了聲他的名字,見他冷然回頭的眸,那個‘曜’字卻死死的卡在了嗓子裏。

“狗什麽的,不都是爬著走的嗎?”

回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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