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詢問鄔擇霜的狀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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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口中的話讓我臉色蒼白,身後戲謔的聲音響起。

我麻木的彎下身子,亦步亦趨的跟在了他身後……

跟在龔曜身後上了一輛軍綠色的悍馬,他到了車上就閉了眼睛小憩,讓我的那些話卡在了嗓子裏說不出來。

“龔先生……”

我往角落裏縮了縮,盡量跟他保持平視的目光,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卑微。

他不耐煩的睜眼,狹長的眸子都是不屑。

“想讓我幫你?”

我頷首,眼神堅定。

“我有什麽好處?”

龔曜敞開上衣的紐扣,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的掃過了一眼。

“龔先生想要什麽,只要我有,我一定雙手奉上。”

他嗤笑,伸手撚起我的下巴。

“你這雙眼睛很漂亮,送給我怎麽樣……”

這話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龔曜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皮,像是看到什麽珍寶一樣,用指腹輕輕勾勒。

我不敢動,任他撫摸,乖的像條狗。

龔曜把我帶回家,上樓的時候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壁櫥裏藏滿了東西,大多都是用福爾馬林泡起來的肉體,越走到裏面我才越覺得不對勁,那些骨頭,手指,斷掌,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從女人身上割下來的,最後紅木的書房門前有一個空著的什麽也沒放的玻璃罐,似乎是給什麽東西準備的……

進了屋,他隨手把鑰匙丟在桌上,翹著腿瞄了我一眼,才懶懶的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李教官,你們特編部隊有個叫慕雋的失蹤了,把他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詭笑著盯著我看,眼神令我發毛,僵硬的站在他眼前,早就像被扒了皮的獵物一般。

“事情我已經通知下去了,你要怎麽回報我?”

他掛了電話,修長的腿邁在桌子上,托著下巴饒有所思的望著我。

“謝……謝謝。”

我有些怕,不敢看他的眼睛,那裏面仿佛藏了劇毒一般。

“呵。”他輕笑,勾著指頭讓我過去,眼底泛著幽光。“我要的東西可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

龔曜指尖搭在我的眼角,帶來絲絲的涼意。

猝不及防他的電話突然響起,龔曜收手把手機放到耳邊,眼睛盯著我一瞇一合的。

“嗯,人在我這,這麽擔心她?”

他伸腳踢了踢我的膝蓋,拉著我往他懷裏一拽,我猛不其然的哼了一聲,這引起了他的不快。

“別出聲。”

龔曜緊著眉頭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低聲說道:“你也聽見了,過會兒就把人給你送回去,沒事就掛了。”

掛斷電話,他傲然的望著我,挑起我的下巴。

“鄔時序讓你來的?”

“嗯。”

我愕然的點頭,大概猜到了電話是誰打來的。

龔曜心情不好,‘嘖’了一聲,然後把我扔到了地上,起身脫了被我沾過的外套。

“三天後來見我。”

這話是趕我走,我還沒搞清他什麽意思的時候,茫然的擡頭‘啊’了一聲。

見他厭煩,又重覆問了句。

“龔先生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走了?”

“還要我重覆第二遍?”

我搖頭,撐著胳膊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繞過龔曜起疑的目光,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遺骸。

惡心,反胃,從龔家出來我有種從鬼門關走一遭的虛驚。

想起龔曜摸著我眼睛時指尖的涼意,我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渾身都在發抖。

“怎麽樣?”

鄔時序在龔家不遠處等著我,見我出來立刻攙著我進了車裏。

“沒事,嘔……”

話音沒落,先吐了出來。

“慕欒。”

鄔時序擔憂的拍打著我的背:“龔曜對你做什麽了?”

“什麽也沒做。”

我漱了口,躺回駕駛座,閉著眼都是那些斷掉的殘骸,耳邊還總是想起女人淩厲的哭聲。

你的眼睛很漂亮……

龔曜的誇讚像是詛咒一般,縈繞在我耳邊。

76.金笛骨

“鄔時序,龔曜到底是什麽人?”

我後知後覺才想起詢問他的身份,扶著額頭止不住冒冷汗。

鄔時序遞來一張紙,見我憔悴的樣子有些憂慮,輕聲的解釋:“龔曜是龔家的第五個孩子,因為做事手段毒辣,為人又陰晴不定,圈裏的人都喊他五爺,龔家老爺子年歲已高,老來得子對龔曜寵上了天,可以說龔家的實權大半都掌握在他手中,他大姐是陸戰軍隊的少將,二姐在國際聯合組織任職,橫行霸道慣了,也未免有些看不起別人。”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他有什麽怪癖?”

我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龔曜的身份這麽覆雜。

“怪癖?”

鄔時序面露不解。

“對,比如說……收藏女人身體器官之類的那種。”

“這我倒是不清楚了,我跟龔曜有好幾年沒聯系過了,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麽樣,很多事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只說他不喜歡親近女色,至於別的事情……沒怎麽在意。”

皺眉,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慕欒,他答應了你嗎?”

“嗯。”

我悶哼的應了句,沒敢把龔曜的話告訴他。

叮——

手機響,我連備註都沒看,揉著太陽穴接了放在耳邊。

“說。”

“慕欒,你快來,美佩跳樓了。”

……

這件事兒我總覺得在情節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的時候,衛美佩腿上纏的都是白色的繃帶,一條腿被夾板夾著高高吊起,傷的不重,但卻讓我無端的起了火。

啪——

沒猶豫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衛美佩正啃著蘋果楞是被我這一個巴掌打蒙了,怔怔的望著我。

“你還嫌不夠亂是吧,這個時候添什麽亂,下次要是真想跳樓的話,我麻煩你從樓頂起跳,這樣死的快點。”

“慕欒,你做什麽!”

尚胤也被我挑起的火惹怒了,推開我心疼的撫摸著衛美佩紅腫的臉,屋子裏的人都懵了。

打完之後我才開始後悔,因為這幾天被孩子和慕雋的事鬧騰的精神恍惚,沒問緣由就把這件事怪在了衛美佩頭上,見她詫然又憤怒的眼神,我無奈的扶了扶額。

“抱歉,我太沖動了。”

衛美佩生氣不看我,扭頭把手中的蘋果甩到墻上,摔的稀巴爛。

一拉被子誰也不看,悶聲躲進了被窩裏。

“慕欒,你出來。”

站在角落的辛安很久沒說話,突然出聲把我喊了出去。。

我貼著墻疲憊的困意襲來,靜靜的聽辛安開口。

“這件事不怪美佩,是陸羲柯逼他的,美佩去了IK鬧事,想讓他把孩子還回來,可陸羲柯不僅不放孩子,還威脅她要她死,派人抓她的時候,她躲不及才從樓上跳了下來……”

我聽了沈默,生出一股歉意來,想起衛美佩平白無故的挨了我一巴掌,我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辛安。”低聲喊他的名字,心裏下定了決心:“材料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什麽……?”

辛安茫然,有點不懂我的意思。

“不是說要起訴他嗎?把訴書準備準備吧,是時候讓他把欠的債還回來了。”

“慕欒……”

辛安念我的名字,說不出的詫異,最終千言萬語也都化成了一句:“我明白了。”

回到病房,尚胤正幫躺在床上的衛美佩削蘋果,她見我進來,立刻閉了眼睛假裝看不見我。

我心裏愧疚,還有幾絲殘留的怒意。

抓著衛美佩的衣領把她拉了起來。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想讓他血債血還的話,現在就乖乖聽我的話,別在莽撞的去找他拼命,孩子的事我會給你解決的,你現在好好的把傷養好,給我出庭作證!”

她起先不願看我,直聽到我要他出庭作證,準備起訴陸羲柯的時候,衛美佩才正眼看了我一眼,有些詫異,還有激動溢於言表。

我把她扔回床上,繞過辛安時低聲的說道:“你跟我走。”

跟辛安連著幾天在收集陸羲柯犯罪的證據,忙得廢寢忘食,等到最後終於把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的時候,我才想起龔曜要我找他的事情。

打了車,正坐在車上假寐,卻聽見‘刺啦’一聲輪胎擦地的聲音。

司機下車去打探情況,我睜眼看了眼窗外,覺得出事的車有些眼熟,還沒來得及細想,突然被人拉著胳膊從車上拽了下來。

“陸羲柯,唔,你幹嘛……”

來人正是幾日不見的陸羲柯,他穿著毛呢大衣把我從車上拉進來,抓進自己的懷裏,明明是很溫柔的動作,可卻因為他殘暴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打劫一樣。

“救……命。”

我撐著手想讓司機救我,或者幫我打個110也行,可他不知道是怕事還是被陸羲柯犀利的眼神嚇到了,開著車一溜煙跑了,只留個我一個絕塵而去的車屁股。

“陸羲柯,你他媽神經病啊,不是覺得我惡心嗎,那你還纏著我不放幹嘛!”

奮力推開他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準備離去。

不留神卻被他從背後抓了回來。

“你弟出事了?”

他先問了句,而後又自言自語般的回應:“為什麽不來找我?”

“找你?”

我冷眼,眼神也有點發狠,想起那天被他那樣對待,我胸中的怒火像是被點燃一般噴薄而出。

“找你做什麽,你不就是想看我走投無路的樣子嗎?現在你滿意了?連孩子都不放過,陸羲柯,你可真夠無恥的。”

他突然圈住我,眼神真誠。

“讓你道個歉有那麽難嗎?明明就是你做錯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可卻不想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咬著牙掙了兩下狠狠的開口:“等你先把衛美佩的孩子還回去在跟我談。”

他不依。

“留著那孩子是知道你還會來找我,等你什麽時候認錯了,我什麽時候再放她走。”

“那你就等著去坐牢吧!”

談不攏,我見他不願松手,發火沖著他的胳膊就是一口,陸羲柯吃痛放開我,見我要走又要拉我。

嘀嘀——

一輛熟悉的悍馬在路邊停了下來,黑色的車窗緩緩的搖下,露出那張俊美的臉。

“龔先生。”

我收回跟陸羲柯糾纏的手,恭恭敬敬的朝著龔曜彎了彎腰。

龔曜頷首,眼神淡淡的掃了陸羲柯一眼,然後揮手示意我上車。

“你敢去!”

陸羲柯不由分說的把我拉回來,滿臉的怒意。

看著龔曜的眼神也越發的淩厲。

不理不睬,昂頭闊步的不回頭。

“慕欒!”

陸羲柯幾乎要爆發,但龔曜已經不動聲色的把車窗搖了上去,隔斷了他的話,頓時車內就安靜了下來。

“謝謝。”

一見著龔曜,我就變得莫名的局促起來,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低聲頭觀察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麽表情,才清了清嗓子問道:“我弟弟的事有消息了嗎?”

車內的暖氣開的太足,等了幾分鐘,我臉都熏紅了,他才動了動唇。

“為什麽沒來找我?”

我腦中的弦一跳,頓時警惕起來。

明明龔曜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可我就是覺得他生氣了。

訕笑著開口,想搪塞過去。

“龔先生太忙了,我不太好去打擾您。”

他掃了我一眼,又轉頭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我話的真假性,隔了會才應道:“不忙。”

龔曜這人脾氣確實挺怪,你想聽到的話楞是從他嘴裏撬不出一個字,只有等到他想說了才會告訴你,所以我一直靜待的坐著等,不敢在說一句多餘的話,生怕惹到他生氣。

“你跟陸羲柯又是什麽關系?”

我一驚,沒想到龔曜竟然也認識陸羲柯,想到鄔時序的話,細細想來也大概明白了些東西。

低著頭,聲音也放輕了不少。

“我跟他沒有關系。”

明知道剛才的拉扯會讓他多想,可是不想多事的我還是選擇了說謊。

“你在騙我。”

他輕聲的指責,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怪我的意思,只是想拆穿我的謊言罷了。

“你是陸頁禾的妻子,可為什麽我怎麽查也查不到你跟陸羲柯的關系。”

我勾唇輕笑。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嘛?”

看來龔曜早就調查過我了。

我覺得很沒意思,跟他們這種人打交道太累,明明你對他一無所知,而他卻早就把你的祖上三代都了如指掌。

興許是察覺到我的生氣,龔曜頓了幾秒。

“部隊那邊傳來消息說你弟弟已經死了。”

他的話太過跳躍,讓我難免一怔,聽到慕雋死了的消息免不了渾身顫動,抖了一下,才失神的重覆他的話。

“死了?”

“嗯。”

龔曜不露聲色的觀察我的表情,似乎覺得我落魄的樣子很有趣,勾著唇笑了。

“他們說屍骨被豺狼吃了,死相很慘,雖然憑長相無法確認,但是從他身上找到了這個……”

他從懷中揣出一個項鏈,上面吊著一個金色拇指大的小笛子,這東西是楚歌送給他的,我見過一次,慕雋向來視若珍寶,只是沒想到這東西卻成了他留下來的遺物。

接過來,指尖都在抖。

面無表情的握緊了手中冰涼的東西。

慕雋……

77.不眠夜

“五爺,後面有輛車再追。”

“甩掉。”

龔曜從倒車鏡裏不屑的瞄了一眼,見追上來的陸羲柯嘴角有種嘲諷的味道。

我沈浸在慕雋出事的悲傷中,直到猛然剎車被迫停車的那一剎,才擡頭看見滿是怒意的陸羲柯。

“你出來!”

他把車橫著停在了悍馬前,阻斷了去路,下車來敲我的窗戶。

龔曜坐在另一側,扶著下巴看我,絲毫沒有要幹預的傾向。

陸羲柯努勁,楞是把車門給卸開了,抓著我,眼神卻瞄向龔曜,咬著牙問。

“我的人上錯了車,我把她帶回去,你沒意見吧。”

龔曜不阻攔,攤了攤手。

“你隨意。”

陸羲柯不問我的意見,不由分說的把我拉下了硬是塞進了他的車裏。

起初他晾著我不說話,猛地拍了幾下車把發洩怒意。

見我沈著臉不吭,他忍不住抓著我的肩膀低吼:“你什麽時候跟龔曜扯上關系的?你知道不知道他……”

“我要見楚歌。”

攥著手中的金笛,輕聲的開口。

“什麽?”

陸羲柯微怔,沒聽清我的話。

“我要見楚歌!”

我幹啞的嘶吼了一句,額頭的青筋暴起,忍了那麽久的悲傷再也藏不住,連低聲的嗚咽都覺得壓抑,當著陸羲柯的面放聲大哭。

他被我嚇到,收回抓著我肩膀的手,皺著眉看我。

一言不發的啟動了車子,什麽也不問。

到了楚家,我意識恍惚的上樓,期間被絆了一下差點栽下去,陸羲柯手快拉住了我,不敢在松開。

我哽在嗓子說了謝謝,手心的金笛磕的我生疼。

楚溫華站在門口背著手擋住了路,看看我又看看陸羲柯,臉色不悅的讓開了。

我見著楚歌的時候,他正窩在房間裏被關禁閉,沒開燈,屋內能砸的東西都被砸的,一地的汙穢和血。

我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拿著楚溫華塞到我手中的醫藥箱給他包紮。

楚歌起初不動,手搭在肩上沈默,見我來才有了反應。

幹裂的唇滲血,微微擡頭,眼裏含著眼淚。

“有他的消息嗎?”

我不語,坐在地上幫他結痂的手擦酒精,始終不敢看他。

直到幫他收拾好一切,我才抖著手把掌心裏的金笛放到他手中。

“忘了他吧。”

不敢告訴他,慕雋死了……

不敢告訴他,那個人回不來了……

我寧願楚歌不曾對慕雋動心,也不想見他現在失魂落魄的樣子。

楚歌肩明顯的抖了一下,顫著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一樣,握不緊我遞到他手心的項鏈,捂著唇咬著拳頭無聲的哭泣。

“你怎麽敢不回來……”

“不是說好五年嗎?你個騙子……”

“為什麽要留下我一個人……”

他啞著嗓子指責,像丟了極其重要的東西一樣。

“楚歌。”我心疼的扶住他,讓他趴在我肩頭哭泣,順著他顫栗的後背,輕輕撫慰。“別這樣,他不希望看見你這樣的,好好生活,帶著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楚歌不出聲,到後來忍不住放聲慟哭,他壓抑的太久,猛地傾瀉出來,涕泗橫流。

時間久了,楚歌也平靜下來。

他拿手抹了一把眼淚,輕輕把我推開。

“我要見三叔。”

“嗯?”

微怔,沒懂他的意思。

“把三叔叫進來,我有話要跟他說。”

“好。”

楚溫華進來見著楚歌的時候,魁梧的身軀一顫,三十好幾的人了,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近了楚歌的身子,想拍拍他的肩,卻被楚歌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我要進部隊。”

“進部隊,為什麽?”

楚歌突然嚴肅起來,盯著楚溫華態度堅定,卻惹得他生疑。

但沒說什麽,淡淡的應了聲:“好,我找人把你安排進陸戰軍。”

“不,我要進特編連,我要走他走過的路。”

“不行!那太危險了。”

楚溫華驚呼,卻被楚歌淩厲的目光掃來,佯裝咳嗽了一聲,才皺著眉低了頭。

“我不同意,你爺爺跟你爸爸也不會同意這件事的,楚家現在只有你這麽一根香火,他們不會讓你去冒這個險。”

楚歌冷笑,又不說話了。

我看著楚溫華,有種世態炎涼的悲痛。

“走吧。”

陸羲柯不知何時進來,見情況不對,握著我的手把我帶了出去。

臨走前,楚歌跟楚溫華還僵持著,最終敵不過,楚溫華低頭派人給楚司令打電話去了。

陸羲柯把我帶進車裏,難得沈默不說話。

我瞇著眼想睡覺又不敢睡,磕磕碰碰的撞著什麽撞醒了,一睜眼發現陸羲柯正拿著手托著我的臉,動作輕輕的撫著我的眼角。

“累成這樣?”

我打個哈欠,不願意搭理他,扭頭又要睡過去。

陸羲柯不免嘆了聲氣,收回尷尬的手低聲的開口:“你不是讓那個孩子回去嗎?可以,但我有條件。”

“什麽?”

“用你自己來交換。”

我笑,勾著唇看他。

“陸羲柯,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答應你。”

他挑眉,冷不丁的黑了臉:“除非你想讓他們母女倆跟衛君珩一個下場。”

“你敢動衛美佩試試!”

陸羲柯威脅我,我表面上不屑於他,可是還是忍不住浸濕了後背,他這個人的手段我見識過,說到做到,萬一衛美佩真出了什麽事,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恨恨的瞪著他,握成拳頭的手卻松開了。

“我答應你,現在就把尚心暖送回去,從此之後,你不準在對衛美佩動任何心思。”

“可以。”

他倒是爽快,瞇著眼看我打了個電話。

“老邢,把孩子送回去。”

冷靜下來,我才暗自懊惱,怎麽一時口快就答應了他,如果孩子現在還在他手中的話,到時候還可以告他一狀,這會兒倒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陸羲柯開著車全程帶著計謀得逞的笑容,碼速飈的飛快,很快就把我帶回了家。

屋內漆黑的空蕩,陸羲柯也不開燈,順著昏暗的夜色把我抵在墻上,廝磨到耳根,喘著熱氣。

他指尖一路撩火挑開我的肩帶,順勢滑了下去。

直到埋進我的身體時,我才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條件反射般的推開他。

“放開……”

我昂著頭深吸了一口氣,多少變得有些無力,襲來的恐慌卻要將我淹沒。

陸羲柯不依,用胳膊攔住我,黯淡的月光裏能看到他帶著歉意的雙眸。

“還疼嗎?”

他輕弄著那裏,不時的撫著我的後背,讓我緊張的氣息又吞回了唇裏。

我閉眼,顫栗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我忘不了……

身體上跟他有隔閡,陸羲柯不在強求,不悅的松開我,啪的打開了燈,皺著眉動了動薄如刀片的唇。

“你是不想讓那孩子回去了?”

他煩躁,愔愔的點了根煙跌進沙發裏,抓著額前發的動作性感的要命。

我自識惹了他不快,可還是沒忍住回了一句。

“那你讓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陸羲柯沈默,動作卻頓了一下,沒擡頭。

我揚起嘲諷的笑,動手自己脫下了外衣。

叉開腿坐在了他身上,捧著他的臉輕輕貼了貼他的唇掌握了主動權。

“事後別在用那孩子威脅我了……”

善意的提醒,指尖滑過他咽動的喉嚨,輕撫著他堅硬的肌肉往下探去。

陸羲柯抓住我的手似乎想阻止我,我看他隱忍的臉和不對勁的呼吸,輕笑一聲並沒有隨了他的意。

學著他的動作一直探到最低端。

“別繼續了。”

他咬著牙,一副忍耐不住的樣子。

“怎麽,你不就想讓我這樣做嗎?”

笑的像只狐貍,眼底的清醒卻令人心寒。

“我怕弄傷你。”

他氤氳著嗓音,帶著絲絲的砂礫,低沈又醇久。

“你什麽時候溫柔過?”

譏諷,俯身又貼了貼。

殊不知這話惹怒了他,陸羲柯眸色一深,抓著我的肩猛地往下一按,我猝不及防的跌了下去,陷進了深不見底的旋渦裏。

嘶——

雖然疼,可是看著他慍怒的臉,卻不敢吐出一個字來。

自作自受,大概說的就是我這樣的。

陸羲柯的動作沒輕沒重,我咬破了唇才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不堪一擊。

為了防止我跌出去,他死死的按住了我的手,折騰的我手腕上青一塊紫一塊,十分紮眼。

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然說不出話來。

陸羲柯把我挪到了床上,從背後貼上來,蔥郁的手指捏著我的長發在指縫中穿梭,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臉的繾綣。

“放過我吧……”

我啞著嗓子求饒,清晰的感覺到他再一次的變化。

“不夠,還不夠。”

他低聲的嘆息,似乎要奪走我的所有。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把頭埋進枕頭裏,壓抑的低泣,因為他的話突然平靜下來,輕聲的低語。

“我要自由……”

“好。”

“我要衛美佩他們平安……”

“可以。”

“我要……離開你。”

“只有這個,我不能答應你。”

耳邊的嘆息和粗重的熱氣,都意味這是個沈醉的不眠夜。

……

78.法庭見

我在禦子園找到龔曜的時候,他正坐在二樓看表演,時不時的擡眼,似乎並沒能引起他的興趣。

見我進來,他才擡了眸,翹著腿托著下巴開了口。

“聽說,你在找我?”

我點頭。

掃了屋內其他人一眼,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龔曜倒是明白我的想法,一揮手把屋內的人都遣退了,只剩下我們倆。

“說吧。”

我想了想,一言不吭的在他腿邊又跪下了。

“五爺,我再求您件事,幫我在江城法院通口氣。”

我要起訴陸羲柯,但是像他這種在江城橫行霸道通吃的商人,若不找個更大的官職壓著,我怕是見都見不著法官一眼,無奈之中只能再來求龔曜了。

他臉色有些不對,手中的高腳水晶杯隨手一丟,碎了兩半,有些渣子濺起來蹦到了我身上。

“你當我是做慈善的?”

龔曜輕瞄:“你欠我的東西還沒還,你覺得你身上還有什麽能抵?”

他這話不是全無道理,我眼直手快,見他手邊擺著一把泛白光的刀,抽過來就要往自己眼上招呼。

還沒到眼跟卻被龔曜打斷了。

“怎麽?威脅我?”

龔曜脾氣上來了,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不敢,只是把欠五爺的東西還給您罷了。”

我盡量放低身態,卑躬屈膝。

他用腳踢開刀,伸手勾著我的臉,摸了摸我的眼角有種大發慈心的味道。

“這麽好看的眼睛,要是剜下來多可惜,先長著吧。”

“那我求你的事?”

龔曜挑眉,收了手。

“說說看,你要告誰?”

他抿了口茶,慵懶又致命。

“陸羲柯!”

我咬牙,這句話能讓我嗑出血來。

他一楞,端茶被的手頓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瞄了我一眼,飲了一口又放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陸羲柯,先不說他在江城是個什麽地位,就算他現在是被陸家逐出去的人,可你以為陸家當真不會插手這件事嗎?若是到時候在牽扯出個楚家,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龔曜這番話並不是為我著想,看著他眼中的精光我就明白,那裏面閃爍著看戲的計謀,我不過是他的調味料罷了。

我攥緊了手,知道不把話攤開來講,龔曜是不會幫我的。

“五爺可能還不知道,陸家……現在並不如您所看到的那樣,表現上陸家仍然跟龔楚兩家三足鼎立,但其實,只要我還活著一天,那陸家就沒有能力插手這個事。”

“哦?”

他饒有興趣的看著我,想聽我繼續說下去。

“就像您調查過的那樣,我是陸頁禾的妻子,想必五爺也已經得到了陸頁禾已死的消息,可是有一件事您卻不知道,那就是陸家幾乎有超過一半的資產掌握在我手中,這些……是陸頁禾死後留給我的,所以按照陸家現在的實力,您根本無需擔憂。”

龔曜狹長的眸瞇了瞇,看我的眼神越發的不對勁,別所有指的說了句。

“陸頁禾對你……倒是不錯。”

我埋頭掐弄著掌心,明知道這樣消費陸頁禾不對,可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衛美佩,我終究還是自私了一次。

“事成之後,我能得到什麽?”

龔曜放下了杯子,俯身看我,眼眸裏都是精明。

“五爺想要什麽?”

“陸家所有的財產都劃歸到我的名下。”

我沈默,看著他倒吸一口涼氣,皺了皺眉。

“80%,我手中的,不能再多。”

這話有種討價還價的意味。

我本以為龔曜會生氣,可沒想到他僅僅是考慮了兩秒,便落下了話。

“好,你要我什麽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

跟龔曜談妥了之後,我沒再逗留,離開之後轉身去找了祁魏。

官司的事,我交給別人不放心,只是沒想到祁魏的反應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你要告陸羲柯?”

他對這件事持有保留態度,見我堅定的點頭,祁魏倒皺起了眉。

“我不同意。”

“你跟他能有什麽事不能在家裏說,值當鬧到法庭上嗎?你以為那地方是居委會調解處啊,萬一判決下來了你就是想哭都沒地哭去。”

“陸羲柯待你又不差,你跟他不好好過日子,非得鬧騰這麽大?”

……

我還沒開口,祁魏先黑著臉指責了我一頓。

他似乎對我跟陸羲柯的事存在什麽誤解,直到我重重的把手中一沓文件摔到他面前,祁魏才住了口。

接過來細看了兩眼,然後眉頭擰的越來越厲害,直到最後他詫然的擡頭,咬著牙問:“這麽說,強暴你的人不是陸頁禾,是陸羲柯?還有……你衛君珩的死也是?”

我背對著他,看著窗外,肅然開口。

“你說我該不該恨他?”

“他害死我男朋友,強迫我……如今還要對我在意的人動手,你讓我跟他好好過日子,呵?”

祁魏,到底是你太天真,還是陸羲柯掩蓋的太好了。

他被我哽的說不出話來,握著那一沓厚厚的陸羲柯的罪行顫抖,很久才冒出一句:“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只要你的答案。”

“好,我幫你。”

祁魏下定了決心,最終還是倒向了我這邊的陣營。

叮——

不出意料這個時候是陸羲柯打來的電話,接過來一看,果不其然。

“餵?”

“老邢說你不在家,你去了哪裏?”

陸羲柯對我的久久不歸,顯得很是心急,我能想象出他說話時的表情,皺著眉頭負手而立。

“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下班之後我要見你。”

我望著窗外輕笑,唇角不免上揚。

“陸先生,今個我就不回去了,因為明天……你就是不想見,也得見到我。”

他定然是沒有想到隔了一天,我膽子突然變得這麽大。

陸羲柯語氣有些不快,帶著警告的意味。

“你又在玩什麽貓膩,我勸你不要有別的想法,不然那孩子隨時都會出事。”

事到如今,他還拿孩子威脅我。

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那我也奉勸你一句,不要在做白費力氣的掙紮了,陸先生,我們明天法庭上見。”

陸羲柯那邊一連怒吼了幾聲,被我無情的掛斷,沒再聽他接下來的話,但想也能想到他發怒的模樣。

還是有些擔憂,我又給衛美佩打了個電話,讓她看好孩子,這幾天能不往外出就別去,指不定陸羲柯還藏了一手。

安排好這一切,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要明天的訴訟成功,以後我的生活就可以回歸正軌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前腳剛踏出律師所的大門,後腳就被陸羲柯給堵住了。

“放開!”

還沒看見他的臉,先被他的陰影籠罩下來,陸羲柯抓緊了我不由分說的拉著我往外走。

“一天不見,你就不想我?”

醇厚的聲音從我頭頂砸下來,說不出的倦怠。

“當然想,想到恨不得你死。”

我掏出響了一聲的手機,看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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