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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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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賀蘭依依原本腦子就昏昏沈沈,感受到身體下冰冰涼涼又十分冷硬的地板,她的理智這才勉強回籠,而還沒等她睜開眼,一碗冰涼的井水就潑到了她的臉上。賀蘭依依一個激靈,她一睜開眼就看到面前的明黃色的蒲團,還有一排排的牌位。

賀蘭依依腦子宕機,她這是在哪裏?

賀蘭依依感受到自己手腳被束縛,勉強擡起臉,竟然看到柳紅衣跪在蒲團上,一聲接著一聲道:“歐陽家的列祖列宗,是紅衣治家不嚴,這才讓這禍患入了咱們歐陽家,各位列祖列宗,請在給紅衣一次機會,紅衣定會好好治家,不讓這種女人阻礙了彥秋的路。”

賀蘭依依想要說話,卻沒想到,她竟然發現自己的嘴裏,不知道何時被塞了棉布,她竟然想要說話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賀蘭依依就見那柳紅衣恭恭敬敬給前面的歐陽家的列祖列宗上了香,行了禮,然後就在那煙霧繚繞中轉過身來,柳紅衣的目光陰冷,看向賀蘭依依,然後就聽她說道:“賀蘭依依你不守婦道,已經與我家彥秋定了親,竟然還與其他男人在外廝混,就算你沒有正式入我們歐陽家的門,但你已經是我歐陽家的人了!今日,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什麽叫婦道人家的禮義廉恥!”

柳紅衣說這,站在一旁的婢女就適時遞上一個長滿倒刺的藤條,柳紅衣拿起那個藤條,沾了一旁早就擺在那裏的鹽水。

賀蘭依依瞪大了眼睛,我靠不是吧,這個柳紅衣這麽很的嘛?!賀蘭依依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沒想到被一旁早就嚴陣以待的幾個胖下人壓在了原地。

柳紅衣沾著那鹽水,然後就是對著賀蘭依依狠狠地抽了過去!一藤條下去,賀蘭依依只覺得一種難以名狀的酥麻,而後就是鉆入骨髓的疼痛,而她沒有看到,那被藤條抽過的地方瞬間皮開肉綻,血跡恒流。

柳紅衣眼中露出陰毒的情緒,賀蘭依依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想法,賀蘭依依的腦子在瘋狂的運行,她不知道自己是那裏得罪了這個柳紅衣,讓她對自己這般恨之入骨,想要將她弄死才罷休?

柳紅衣又是幾藤條抽了下去,賀蘭依依只覺得自己被抽過的地方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沒有知覺。

柳紅衣抽了十幾下,賀蘭依依的血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

柳紅衣示意,那一旁的胖婢女就把賀蘭依依口中的棉布扯了下來。

柳紅衣問道:“說吧,和你通奸的奸夫是誰?!”

“什麽奸夫,我不知道啊……”

賀蘭依依腦子宕機,嗓子因為死死咬住棉布,期初的無聲嘶吼已經讓她的嗓子變得嘶啞不已。現在又因為被抽打的疼痛感,說出的話都是滿是顫抖的。

“沒有,奸夫?好啊你可真是好樣的,你知不知道,昨夜你和你那奸夫通奸被我們府中的下人看了個完全!要不是你那奸夫跑得快,你以為還會留給你開口辯駁的機會嗎?”柳紅衣對著賀蘭依依的臉啐了一口,而後又道:“若不是我家彥秋,因為忙著店裏的事情,一夜未歸,今日家法伺候你的就是彥秋了!”

柳紅衣瞪著自己的美眸,似乎十分惋惜,又對賀蘭依依說道:“當初要不是彥秋執意與你成婚,你以為憑你就能進我們歐陽家?彥秋對你那般好,你竟絲毫不懂得珍惜!你到哪裏去找像我們彥秋這麽好的男人!而你一個沒有廉恥的女人,沒過門就破了身,彥秋不滿足你就找別的男人,你可真是個□□不要臉,你這樣的是要被灌豬籠的你知道嗎?!”

賀蘭依依伏在地上,心中努力回憶著昨夜的情景,她記得自己實在意滿酒樓,因為喝了太多酒,就在那酒樓中吐了,而後就覺得酒氣上臉,然後想要離開那酒樓,賀蘭依依依稀記得,那顧漣予將她帶出了酒樓,然後她就沒有了任何記憶,難道是顧漣予?可是不對勁啊,她在歐陽家,怎麽可能是顧漣予……那會是誰?

賀蘭依依也沒辦法為自己辯解,因為她自己都不確定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也不知道她自己經歷了什麽,她知道,現在她渾身都疼,那一點點從她身體裏流逝而出的血液讓她的意識漸漸有些抽離,而她還覺得身體愈發的冰冷與沈重。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粗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隨即就見那歐陽彥秋一腳踢開了歐陽宗祠的門。

歐陽彥秋看見地上滿身血汙,被抽打得皮開肉綻,滿臉沒有一絲血色的賀蘭依依,他的臉黑得讓人覺得害怕。

賀蘭依依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努力回過頭來,在刺目的陽光下她看到了歐陽彥秋的身影,眼中有液體在打轉,她可能是覺得委屈,又可能是再次見到了救她性命的救世主,而後眼淚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那柳紅衣看見歐陽彥秋,倒是也不意外,像是算到了歐陽彥秋會來一樣,而後就聽她道:“彥秋,你回來的正是時候,這個不守婦道的小浪蹄子,竟然與人通奸——”

沒想到,不等那個柳紅衣說完,就見那個歐陽彥秋一腳踢開那壓著賀蘭依依手腳的胖婢女,而後就將自己身上那件墨色的披風裹上了賀蘭依依的身子,他想要抱起賀蘭依依,卻見賀蘭依依滿身上下都是傷,那傷口留著鮮紅的血,似乎只要他一個不小心,那些血就會血流不止……

歐陽彥秋覺得自己的心疼極了,他昨夜從賀蘭依依的房中落荒而逃,他沒有回自己房中,而是直接離開了歐陽家,卻沒想到,卻沒想到他平覆了心緒,卻在回家的時候聽說了賀蘭依依被人扣上了與人通奸的汙名。他緊趕慢趕,卻還是……讓她一身的傷……

“我來晚了,依依……”歐陽彥秋輕柔地抱起賀蘭依依。

那柳紅衣似乎還想說什麽,沒想到那個歐陽彥秋直接道:“昨夜與依依在一起的人是我!怎麽你也想連我也教訓嗎?柳姨娘,我此前是看在沐雪的面子上對你一忍再忍,現在你是想要我與你新仇舊怨一起算了嗎!”

柳紅衣似乎沒想到歐陽彥秋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那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頓時血色盡消,再也不敢阻攔歐陽彥秋離開的腳步。

歐陽彥秋抱著賀蘭依依回到了房間,只見那昨日他離開時還算規整的房間裏竟然已經被人翻得亂七八糟,歐陽彥秋一怒之下,帶著賀蘭依依就離開了歐陽家。

李牧之的成衣鋪,一開門就見到歐陽彥秋臉色難看至極,抱著那一身傷痕的賀蘭依依。

李牧之還沒來得咽下去的酒一口就噴了出來……

“你們這是怎麽了?你這麽快就遭到了刺殺?”李牧之對歐陽彥秋說道,歐陽彥秋含著一張臉,被李牧之引到了鋪子內院。

李牧之遣人連忙去請這秋水鎮的名醫陳大夫,而後就聽歐陽彥秋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賀蘭依依身上這些傷的來歷。

“你是說,你那姨娘,懷疑這賀蘭依依與人通奸就把她抽成了這幅樣子?而那個人還是你?”

李牧之剛剛喝下的酒水,再一次差一點被他噴出來,這一次好在他忍住了……

歐陽彥秋皺著眉頭:“我覺得此時不簡單。”

“不是,你家姨娘可是我用這麽多年都沒查出什麽的存在,我以為她是一個行事滴水不漏的女人,怎麽會做出這麽沒有腦子的事情?!”李牧之不敢置信地開口道。

“依依跟我回到這歐陽家之後,我就覺得那柳紅衣有些不太對勁……”歐陽彥秋蹙眉回憶。

一旁的李牧之沈思:“我覺得有沒有可能就是一個女人的爭風吃醋?”

歐陽彥秋聞言,搖了搖頭:“我不認為是女人間的爭風吃醋。”

“那你覺得還有什麽可能?”

“不知道,只能靜觀其變……”歐陽彥秋沈聲說道:“幫我朝歌落腳之地吧,我想依依醒來之後應當也不想見到那個柳紅衣……”

“行,沒問題,你放心,這麽些年,我在這秋水鎮別的沒有,房產鋪子倒是有幾所,夠你和你的心上人住的!”

歐陽彥秋嘆了口氣,看向床榻之上,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沈睡的賀蘭依依。

歐陽彥秋想起昨夜賀蘭依依與他之間的那個吻,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起來。

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住到了李牧之為他們準備的新住處,賀蘭依依被陳大夫把脈醫治之後,確認了身體並無大礙,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之後就讓歐陽彥秋註意給賀蘭依依補血養氣,賀蘭依依的身子還是有些虛弱的。

歐陽彥秋聽從陳大夫的叮囑,拿到了可以促進賀蘭依依身上的傷加速愈合的傷藥,賀蘭依依因為失血過多一直在昏迷睡著,歐陽彥秋看著賀蘭依依後背的傷,手裏拿著藥膏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最後還是在李牧之的解圍下,帶了一個他店裏的女賬房,給賀蘭依依上藥。

李牧之還在打趣歐陽彥秋:“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慫,她早晚是你的人,你這麽扭扭捏捏當心被別人捷足先登!”

“我得尊重她,她是一個姑娘家,雖然說我……但我也不能趁人之危,這種事情我做不來!”歐陽彥秋紅著一張臉,站在院子裏,不停地喝茶,一旁的李牧之看著歐陽彥秋這幅模樣笑而不語,默默地品著他最近得到的新酒。

“大白天就喝酒,當心別人說你是酒蒙子。”歐陽彥秋也沒看李牧之,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李牧之聞言,一楞:“你這個人就是愛記仇,別人要是惹到你了,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牧之正說著,那賀蘭依依緊閉的房門就打開了,那個李牧之帶來的女賬房就走了出來,向歐陽彥秋和李牧之回話:“東家,歐陽公子,藥膏我已經給賀蘭姑娘上好了,她身上的傷不輕,怕是有些疼,那賀蘭姑娘應當是很不舒服……”

“她醒了嗎?”歐陽彥秋開口問道。

那女賬房搖了搖頭:“沒有,我看賀蘭姑娘臉色實在不好,怕是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李牧之點了點頭:“錦繡,這幾日白天你就留在這裏,幫幫彥秋照顧那賀蘭小姐,店裏有什麽事我再派人來叫你。”

“是。”

說完,那錦繡倒是個手腳麻利的,聽了李牧之的吩咐之後,就拿著陳大夫留下來的藥材就往那後廚去,歐陽彥秋有些不自在,還想幫忙,李牧之攔住了他。

“你呀,現在還是看好你家的賀蘭依依吧,這錦繡跟了我好些年了,我能信任你也就用著放心,旁人我也不敢帶來給你使喚,她呢手腳麻利不是個矯情的人,你該幹什麽幹什麽,不用管她。”李牧之向歐陽彥秋介紹道:“不過呢,晚上人我可要用,我這所有鋪子的賬房可都是她,你晚上就自己照顧你家依依,也算是哥們我給你制造的機會!不用謝我!”

聞言,歐陽彥秋一楞,這李牧之倒是露出平日裏慣常的笑瞇瞇的樣子,歐陽彥秋嘆息著搖了搖頭。李牧之和他算是從小長到大,李牧之這個人看著吊兒郎當,其實十分靠譜,有時候說得話奇奇怪怪,倒是也不會讓歐陽彥秋覺得有什麽。

李牧之呢,對歐陽彥秋還是有些了解的,所以他才會一眼看出來歐陽彥秋對那個賀蘭依依動了真情,歐陽彥秋此前就讓他詳查這個賀蘭依依,當時就給了他兩個名字,一個唐蘭芳一個賀蘭依依,唐蘭芳他從蘭溪村查起,查出個七七八八,那個賀蘭依依他倒是動用了所有手段,都沒有查出來這個賀蘭依依是何許人也。

誰知道,最後那個歐陽彥秋居然說那個唐蘭芳就是賀蘭依依,但是賀蘭依依也不是唐蘭芳。

李牧之知道,歐陽彥秋這麽多年想要做什麽,當年他父親歐陽正華獲罪,歐陽彥秋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死在面前,那一場冤案,讓歐陽彥秋一夜之間就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年郎變成了一個只能自己堅強自己努力的人人喊打的罪臣之子,李牧之知道歐陽彥秋心裏的恨,還有心裏的苦。而李牧之呢,他是一個從小被斷言活不過三歲的病娃,卻因為歐陽正華的出現,讓他活過來三歲,一點一點變成一個與普通人一般無二的人。他記得自己被家人所丟棄的冬日,若不是歐陽彥秋的父親,他怕是早已成了鬼,如何能在這個世間好好瀟灑而活。

李牧之覺得自己的命是歐陽家給的,哪怕他後來被祖父李毅帶回家好好教導庇佑,他都覺得那個李家,那個把他拋棄的李家,早已不是他的家……而歐陽正華獲罪,對於他這個把歐陽正華當做父親的人來說,也是晴天霹靂。他不相信歐陽正華會成為那罪狀上妄圖謀害皇帝的罪臣,他也不相信那樣一個的醫者仁心之人,會成了想要置萬民與水火中的大惡人。他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亦如歐陽彥秋一般。所以他願意幫歐陽彥秋,願意來到這秋水鎮,一呆就是五年。

李牧之又給歐陽彥秋做了幾番功課,然後又像是一個老媽子一樣給歐陽彥秋又上了幾堂課,重點就是怎麽讓歐陽彥秋學會細心,細致,懂得如何照顧女孩子。歐陽彥秋聽著李牧之的啰嗦,竟覺得這個李牧之有點子像他的那不放心他的老母親。

歐陽彥秋最後聽得實在是煩悶,趁著那個錦繡熬好了湯藥回來,歐陽彥秋就借著給賀蘭依依實踐李牧之的風流照顧之法就把那李牧之送走了,而看著天色,也快要到傍晚,那和錦繡歐陽彥秋也讓她跟著李牧之一同離開了,他自己試著好好照顧那賀蘭依依。

李牧之原本還猶猶豫豫磨磨唧唧,但是看著歐陽彥秋急於催他離開的樣子,也就決定遂了這個歐陽彥秋的意,而後就帶著錦繡先行離開了。

歐陽彥秋看著總算是清凈的小院子,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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