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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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賀蘭依依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清晨的陽光剛剛透過房間的窗戶照了進來，穿戴整齊的歐陽彥秋就叫醒了賀蘭依依。
賀蘭依依原本是有起床氣的，但是看在歐陽彥秋那張臉的份上，那起床氣就被她忍了下去。
賀蘭依依睡得迷迷糊糊，醒了就開始耷拉著眼皮準備換衣服，絲毫沒在意就在她房間的歐陽彥秋，歐陽彥秋也沒想到賀蘭依依一早沒睡醒是這麽個狀態，像是一楞神，就見那賀蘭依依，扯著自己的衣帶就拉就要脫，那艷紅的肚兜一角漏了出來，歐陽彥秋一大清早就像是撞了鬼，轉身連忙跑了出來。
賀蘭依依感受到房門一開一合，那冷風湧了進來，半睜著眼睛，瞥了一眼：“你跑什麽？”
歐陽彥秋從賀蘭依依的房間出來，正趕上宅子裏的下人小廝婢女在灑掃，正看到歐陽彥秋一臉不自然地衣衫還有些不整地出來。
他們雖然沒當著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的面說什麽，但歐陽彥秋還是覺得今早這一番，有些不妥了。
當賀蘭依依梳洗打扮一番之後，出現在歐陽彥秋面前，沒想到因為早起，那賀蘭依依都沒有化妝打扮的力量，隨便就穿了一套衣裙，頭發也沒怎麽用心編織，而是就那麽簡簡單單弄了個馬尾頭，額前碎發拿了個普通發飾遮掩了一下，就那麽清清爽爽地和歐陽彥秋出門了。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來到東市，因為秋水鎮本身也不算大，所以他們兩個人約麽也就走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前一日歐陽彥秋所提的東市。
賀蘭依依也是因為早起，早起的精力早在出門之後很快消耗殆盡，到了東市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直到歐陽彥秋買了一個味道特別鮮美的肉包塞到了她嘴裏，賀蘭依依才覺得自己的靈魂回到了她的身體裏。
而後賀蘭依依就像是上了發條，眼光變得明亮，歐陽彥秋見到賀蘭依依的樣子仿佛是發現了新世界，又在賀蘭依依不經意間買回了一個糖包，一碗油茶，讓賀蘭依依徹徹底底從早起的無力中恢覆了精氣神。
“哇，這些也太好吃了吧！”賀蘭依依又從東市的烙餅攤子買了一個香酥油餅，裏面夾著剛剛出鍋的蒸肉小菜，賀蘭依依一手拿著油餅夾肉，一手又端著從另一個攤位買的油條。
歐陽彥秋跟在賀蘭依依身邊，第一次發現賀蘭依依這個姑娘的胃口這麽好，買的那些吃的，竟然全部都吃掉了，而且似乎還有獨自吃別的樣子。
“這些都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他們的手藝自然是沒得好說。”歐陽彥秋看著這世間的煙火氣，不自覺地聲音都變得柔和了。
“你不吃嗎？”賀蘭依依開口問道。
歐陽彥秋一楞，倒是只顧著喚醒賀蘭依依的精氣神，倒是沒顧著自己，沒想到就在歐陽彥秋想要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寫銅板隨手買個餅的時候，那賀蘭依依直接舉著自己的夾肉油餅，將那美食湊到了他的嘴邊。
“吃這個！這個好吃！”賀蘭依依瞪著眼睛，直直得盯著歐陽彥秋，似乎就等著歐陽彥秋吃下那油餅，這一方紛雜的天地間似乎也就只有她和歐陽彥秋，以及她手上的油餅這三樣。
註意不到周圍攤販路人頻頻望過來的目光，賀蘭依依此時此刻，似乎最在意的，就是歐陽彥秋。
看著賀蘭依依的熾熱的眼神，歐陽彥秋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好久沒在另一個人的眼中看到這種讓他都覺得直白真摯的感情。
這個姑娘究竟在想著什麽呢？
歐陽彥秋忍不住的在想。
“真的很好吃！”賀蘭依依忍不住又推薦了一把，這一次歐陽彥秋微微低頭，淺淺地咬了一口那嘴邊的油餅。
“怎麽樣？！”賀蘭依依滿臉期待，似乎就是那麽想要知道歐陽彥秋對著美味的認可。
“確實不錯！”歐陽彥秋低聲道，賀蘭依依笑吟吟著，絲毫沒註意歐陽彥秋故作自然，想要遮掩過去的有些泛紅的耳朵，聽見歐陽彥秋的回答，賀蘭依依倒是也是大方，直接把那個夾肉油餅塞到了歐陽彥秋手裏：“不錯就給你吃！”
歐陽彥秋握著熱乎乎的油餅，看著賀蘭依依的身影又被那道不知名的美味吸引了過去，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了絲毫笑意。
周圍賣油餅的攤販看著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笑了起來：“新婚夫妻吧，小公子和小娘子真是配的很啊！”
那小攤販又是打趣，歐陽彥秋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什麽，低著頭，只是臉邊的顏色又紅了幾分。
賀蘭依依開開心心又買了幾個她見都沒見過的特色早餐，吃得那叫一個舒爽，她倒是發現了，中國美食的源遠流長，讓她這個從現代世界穿越過來的人，竟然能在異世界裏吃到這麽多好吃的東西，也算是無憾了。
賀蘭依依打著飽嗝，歐陽彥秋眼光溫柔的看著賀蘭依依。
“你怎麽沒吃多少？你不喜歡吃這些啊？”賀蘭依依開口道。
“從我離開京城，我都是隨手買個饅頭就解決了一天的早飯，從沒這麽清閑地逛過早市，也沒這麽享受過這樣的煙火氣。”歐陽彥秋心情似乎不錯，對賀蘭依依說得話也愈發貼近了心。
賀蘭依依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是，你是忙著掙錢，哪有空吃吃喝喝，不過我覺得人生不就那麽點事，大都還是跟錢有關，但是吃喝是大事，吃喝舒坦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那不是幾分道理，那是全都是道理！”賀蘭依依沒心沒肺地扯出個笑：“所以，怎麽樣？吃了這樣一頓豐盛的早餐，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一天都能量滿滿了？”
賀蘭依依故意擡起胳膊，要做一個大秀肌肉的動作，沒想到因為胳膊纖細，就算是如何用力，都秀不出來一塊肌肉出來。
見狀歐陽彥秋沒忍住笑了出來。
“確實還不錯，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
“喜歡那以後就這麽過！好好吃飯的過！”賀蘭依依對歐陽彥秋鼓勵道，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歐陽彥秋的心裏似乎壓著什麽事，他那雙頂好看的眼睛裏，幽深的看不清的地方，似乎一直壓抑著某種無法形容的情緒。
是秘密？是痛苦？還是什麽無聲無息的，能夠讓賀蘭依依無法預測的東西。
賀蘭依依還深刻的記著，他們離開蘭溪村的第一天，歐陽彥秋對她的逼問，那樣子的歐陽彥秋就像是背負了什麽，害怕被人發現，被人觸碰一般……
賀蘭依依覺得，或許就是與他那個獲罪的父親有關吧。
“我還以為你一個南方姑娘吃不慣我們這裏的東西，沒想到你似乎比起南方，你更喜歡這邊的吃食。”歐陽彥秋問道。
他倒是發現了，之前雖然是長途跋涉，他和賀蘭依依在路上，吃的雖然不怎麽樣，但是賀蘭依依的胃口明顯沒有到了這秋水鎮來地好，對於賀蘭依依的身份，他愈發覺得懷疑了。
賀蘭依依倒是也不瞞著歐陽彥秋：“我是北方人，這唐蘭芳是南方人，現在我是這身體的主人，當然所有喜好都是倚著我來啦！”
歐陽彥秋一怔，他沒想到賀蘭依依會扯到這麽個事來。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在東市美餐了一頓，吃飽喝足的賀蘭依依有了足夠的力氣和精氣去買她要買的東西，歐陽彥秋跟在賀蘭依依身邊，陪著她挑選那些他覺得不明所以的蔬菜水果。
而歐陽彥秋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陪著賀蘭依依逛了一會兒，把賀蘭依依買的東西遣人送回了歐陽老宅後，就和賀蘭依依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而後就見那歐陽彥秋快步走入東市的深巷裏，原本還想問歐陽彥秋什麽時候集合，還是各自逛完各自回家的賀蘭依依，一擡頭就找不見了歐陽彥秋。
既然沒有歐陽彥秋這個男人跟著她倒是也可以自得其樂。
日上三桿的時候，東市的小攤和早起前來趕集賣貨買貨的人們大都散了，他們都想趕在大太陽前回到家裏頭。
賀蘭依依看上了一家珍珠攤販的珍珠，問了問價格覺得實在太貴，眼巴巴等著那些尚好的珍珠被人挑走，自己留在最後買些那些品相並不太好的珍珠回來。那個小攤販是個年輕不算大也不算輕的男人，看著賀蘭依依苦苦守著的樣子，以為她是沒有什麽錢，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趕人，他一邊觀察著賀蘭依依，一邊心裏糾結著要不要今日出點血，圓了這個貧苦姑娘的珍珠夢，沒想到賀蘭依依呆了半天，竟然冒出個歐陽彥秋出來。
歐陽彥秋打了一把黑漆漆的油紙傘，替賀蘭依依遮陽，賀蘭依依看到油紙傘還有些意外，之前她就吐槽過這外頭的日頭太大，買把傘好遮陽，但是一直也沒遇到稱心如意的傘，非說那些油紙傘遮了也沒用，得那種黑黑的，才好用，歐陽彥秋不懂這其中的因由和原理，賀蘭依依只說那東西會讓人保持青春美麗，雖然他還是半信半疑，卻也細心留意著賀蘭依依說得黑色的傘，今日正巧，他走過一家老字號的傘鋪子，正遇上這樣的一把傘，聽說是原本不是黑色的，因為鋪子老板的兒子弄翻到了硯臺，將上面的傘面染黑了，老板原本還要把那傘面拆下來，歐陽彥秋真見到，連忙攔了下來，讓老板在黑色傘面上面糊了一層白色的傘面，這才弄好了一把賀蘭依依要的遮陽傘。
“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你執行力這麽強歐陽彥秋！”賀蘭依依一個跨步就從石階上躍了起來，來到歐陽彥秋面前，卻不想因為起身起猛了，眼前突然一黑，歐陽彥秋連忙伸出手攬住了賀蘭依依的腰。
賀蘭依依趔趄了兩步，甩了甩頭，眼前這才恢覆正常，卻沒想到和歐陽彥秋的距離竟然只有咫尺。
賀蘭依依清晰地看到歐陽彥秋的表情，看到了他那雙漆黑溫柔的眼瞳裏一閃而過的不知所措，也看到了他眼瞳裏的自己。賀蘭依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著歐陽彥秋的臉，她覺得他的臉確實是當男主角的料，英俊迷人，又有一股冷感，可是那眼神深處又似乎關著一頭野獸。
歐陽彥秋攔著賀蘭依依的腰身，柔柔的腰，碎碎的頭發，帶著些熱氣的微風，將賀蘭依依的氣息吹到了他的鼻端，那股似有若無的冷香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想控制卻還是控制不住。
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用力怕唐突了她，放手怕弄傷了她。就那麽有些小心翼翼，又那麽保持著最近的禮貌。
“咳，二位，要抱你們不如移步到另一個地方，我還要做生意呢？”一旁買珍珠的小販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大街上看到這麽舉止親密的男男女女了。
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聞言，賀蘭依依好歐陽彥秋連忙分開，互相都像是很忙卻好像沒什麽好忙的樣子。
“你，你在這裏是要買珍珠嗎？”歐陽彥秋率先提起了話頭。
賀蘭依依點了點頭：“嗯，對。”
“那就，買吧，我有錢。”歐陽彥秋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不少銀子，那小攤販原本還有些臭臉，沒想到見到歐陽彥秋這樣的金主出現，立馬轉換態度。
“大爺，您慢慢挑慢慢看，這位姑娘你也慢慢挑慢慢看，你要是覺得這裏的珍珠不滿意，我家裏還有，保準您買到合心意的珍珠！”
小攤販一臉堆笑，有些討好地看著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
“錢收好，我要的不需要這麽多錢！”
沒想到賀蘭依依卻讓歐陽彥秋收好自己的錢袋子，自己蹲在小攤販面前，小攤販一開始還笑著，卻見那賀蘭依依只要那些品相最不好的，還從那裝著珍珠的珠簍裏從那些犄角旮旯尋找那些碰碎的、缺損的不太能繼續售賣的珍珠碎。
最終賀蘭依依花了一筆極低的價格從珍珠小販這裏幫助他清理的庫存。
賀蘭依依扒拉著小袋子裏裏面看起來就十分可憐的珍珠們，歐陽彥秋雖然沒有吧目光移過來，賀蘭依依卻感受到了歐陽彥秋似有若無飄忽的視線。
“你大可以買些好的，錢的問題——”歐陽彥秋還想說什麽，沒想到賀蘭依依直接道：
“不是錢的問題，我現在是你的合夥人，我知道你還有錢，但是我買這些珍珠又不是戴著玩，我是拿它磨成粉，敷臉的！要那麽好的豈不是浪費了。”
聞言，歐陽彥秋又露出了一副，自從遇見賀蘭依依，就時常出現在他臉上的莫名表情。
仿佛他是第一次聽說要把珍珠磨成粉一般，表情微妙。
“珍珠粉加些雞蛋清，蜂蜜、白糖，然後塗在臉上那是十分滋潤的！我這張臉來到這裏實在是太幹了，受不住，得趕緊補救補救。”賀蘭依依又繼續為歐陽彥秋解釋道。
歐陽彥秋道：“白糖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是不知道要把白糖也放進去的，而我唯有在京城的時候，在宮中見過……”
歐陽彥秋冰涼的聲音響起，賀蘭依依雖然沒聽出來歐陽彥秋話中的意思，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歐陽彥秋語氣裏的冰涼。
“我……”
“賀蘭依依你究竟是什麽人？”
歐陽彥秋再一次低沈著聲音，開口道，賀蘭依依一驚，她還記得上一次歐陽彥秋這麽跟她說話，就是拿著匕首逼問她的時候。
“我，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我不是這裏的人，我不會害你的！”賀蘭依依道，她覺得總是被歐陽彥秋這麽懷疑和試探也不是個事啊！
卻沒想到，這一次歐陽彥秋似乎是也相信了賀蘭依依之前說過的話，以及那個毒誓，所以倒沒有繼續之前威逼的流程，很快擰著劍眉不言不語。
賀蘭依依思考著來思考著去，她也不知道歐陽彥秋現在是相信她呢，還是不信她呢……
“今日是秋水溪邊辦燈會，你要不要去。”
賀蘭依依正想著歐陽彥秋這個人，卻沒想到歐陽彥秋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聽到辦燈會，賀蘭依依眼睛一亮：“好啊！去！我去！我還沒怎麽好好去過燈會呢！”
天剛擦黑，秋水鎮的街道就被掛上了平日裏難以見到的各色花燈，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就出了門，因為是燈會，歐陽彥秋就帶著那個歐陽沐雪一起來看，而那柳紅衣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可能是哪根筋搭對了，竟然因為身體不舒服，沒有跟著歐陽彥秋他們幾個人出來看燈會。
原本賀蘭依依還做好了柳紅衣會貼著歐陽彥秋，她充當護草使者來著，卻沒想到自己的計劃落空，她還有點小失落呢。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歐陽沐雪一起來到了秋水溪。
月光下，各色花燈美麗又精妙，波光粼粼的秋水溪裏飄著各式各樣的祈願花燈，飄滿了一條溪流，看著就像是天上的銀河落到了凡塵裏。
飄飄搖搖卻又不知道那些花燈會飄向哪裏，會不會飄到天上。
歐陽彥秋抱著歐陽沐雪在橋上看花燈，也不知是不是賀蘭依依的錯覺，總覺得歐陽彥秋似乎在故意躲著她。
她被歐陽彥秋落在了賞花燈的人群裏，那滿滿擁擠的人群就那麽輕輕松松就將她和那個歐陽彥秋沖散了。
此時，因為是晚上，賀蘭依依也看到了那些賞花燈的人群裏有的人帶著面具，有的買了面具，所以她幹脆就把自己用來遮醜的面紗撤了，而後將之綁在了自己剛剛無聊買的祈願花燈，許了一個小願望，然後就挑了一個沒什麽人放花燈的小岸邊，放走了自己的花燈，那盞花燈幫著她的面紗，飄飄搖搖向著遠遠的地方飄去。
賀蘭依依也不知道是因為感受到了什麽，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惆悵在她的心頭凝聚，看著越來越遠的花燈，竟然覺得那好像就是她越來越遙遠的現實世界，竟然不自覺地跟上了那盞燈。
賀蘭依依也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麽，好像她在追自己，追那個本應生活在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或者她追趕的是那個她也不知道在何時何地已經死去的自己的靈魂。
賀蘭依依的腳步越來越快，目光死死追著那花燈，卻一下子撞入了另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小公子的懷中。
直接將小公子手中把玩的玉石撞落溪中。
賀蘭依依連忙向那個衣著不凡，身後還跟著幾個保鏢家丁的小公子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到你！您的東西多少錢，我賠你！”
小公子還沒說什麽，就見他身後的保鏢一個個一臉兇神惡煞，似乎想要對賀蘭依依做什麽，卻沒想到那個小公子一擺手，他身邊另一個年紀稍微年長一些的，眼中透著銳利的男人前踏一步，開口道。
“小娘子，我家少爺的東西怕是你賠不起！”那男人聲音柔和，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傲慢。
賀蘭依依一楞：“那要我如何……”
賀蘭依依的目光在那小公子和那男人之間來回地看。
那小公子沒說一句話，那男人倒是開口了：“那玉石是我們夫人送給我家少爺的生辰禮，天下間只此一塊，就連那紫禁城裏的那位都沒有，您說你要怎麽賠？”
賀蘭依依柳眉一皺，看了看眼前冰冷的溪水，竟然不等那男人說完，“噗通”一聲跳下了河。
見狀那還繃著架勢的小公子終於是有了其他動作，就見他把臉上的惡鬼面具一摘，露出了一張極其邪魅妖孽的臉，他的那一雙桃花眼，竟然滿是驚異，死死地盯著跳下水的賀蘭依依。
“少爺，小的也沒說什麽啊，這姑娘怎麽還跳河了？”那一個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他不是想要那賀蘭依依的命。
只見那小公子瞥了一眼那男人：“秦仲，還不救人？！”
被小公子叫了名字的男子身子一抖，他跟在公子身邊日久，知道他叫他名字就是已經不高興了，所以連忙要招呼人去那溪水裏救人，而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見一聲軟糯糯的女娃子叫了一聲：“哥哥，你快回來！”
而後就見對岸的歐陽彥秋將懷裏的歐陽沐雪丟給了一旁花燈老板，然後就跳到了溪水裏，似乎目標就是那跳下去的賀蘭依依。
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不等那歐陽彥秋救出賀蘭依依，賀蘭依依自己從那不知深淺的溪水中冒出頭來，勝利者一般，高舉著手中的那塊晶瑩的玉石。
“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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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依依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清晨的陽光剛剛透過房間的窗戶照了進來，穿戴整齊的歐陽彥秋就叫醒了賀蘭依依。
賀蘭依依原本是有起床氣的，但是看在歐陽彥秋那張臉的份上，那起床氣就被她忍了下去。
賀蘭依依睡得迷迷糊糊，醒了就開始耷拉著眼皮準備換衣服，絲毫沒在意就在她房間的歐陽彥秋，歐陽彥秋也沒想到賀蘭依依一早沒睡醒是這麽個狀態，像是一楞神，就見那賀蘭依依，扯著自己的衣帶就拉就要脫，那艷紅的肚兜一角漏了出來，歐陽彥秋一大清早就像是撞了鬼，轉身連忙跑了出來。
賀蘭依依感受到房門一開一合，那冷風湧了進來，半睜著眼睛，瞥了一眼：“你跑什麽？”
歐陽彥秋從賀蘭依依的房間出來，正趕上宅子裏的下人小廝婢女在灑掃，正看到歐陽彥秋一臉不自然地衣衫還有些不整地出來。
他們雖然沒當著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的面說什麽，但歐陽彥秋還是覺得今早這一番，有些不妥了。
當賀蘭依依梳洗打扮一番之後，出現在歐陽彥秋面前，沒想到因為早起，那賀蘭依依都沒有化妝打扮的力量，隨便就穿了一套衣裙，頭發也沒怎麽用心編織，而是就那麽簡簡單單弄了個馬尾頭，額前碎發拿了個普通發飾遮掩了一下，就那麽清清爽爽地和歐陽彥秋出門了。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來到東市，因為秋水鎮本身也不算大，所以他們兩個人約麽也就走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前一日歐陽彥秋所提的東市。
賀蘭依依也是因為早起，早起的精力早在出門之後很快消耗殆盡，到了東市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直到歐陽彥秋買了一個味道特別鮮美的肉包塞到了她嘴裏，賀蘭依依才覺得自己的靈魂回到了她的身體裏。
而後賀蘭依依就像是上了發條，眼光變得明亮，歐陽彥秋見到賀蘭依依的樣子仿佛是發現了新世界，又在賀蘭依依不經意間買回了一個糖包，一碗油茶，讓賀蘭依依徹徹底底從早起的無力中恢覆了精氣神。
“哇，這些也太好吃了吧！”賀蘭依依又從東市的烙餅攤子買了一個香酥油餅，裏面夾著剛剛出鍋的蒸肉小菜，賀蘭依依一手拿著油餅夾肉，一手又端著從另一個攤位買的油條。
歐陽彥秋跟在賀蘭依依身邊，第一次發現賀蘭依依這個姑娘的胃口這麽好，買的那些吃的，竟然全部都吃掉了，而且似乎還有獨自吃別的樣子。
“這些都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他們的手藝自然是沒得好說。”歐陽彥秋看著這世間的煙火氣，不自覺地聲音都變得柔和了。
“你不吃嗎？”賀蘭依依開口問道。
歐陽彥秋一楞，倒是只顧著喚醒賀蘭依依的精氣神，倒是沒顧著自己，沒想到就在歐陽彥秋想要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寫銅板隨手買個餅的時候，那賀蘭依依直接舉著自己的夾肉油餅，將那美食湊到了他的嘴邊。
“吃這個！這個好吃！”賀蘭依依瞪著眼睛，直直得盯著歐陽彥秋，似乎就等著歐陽彥秋吃下那油餅，這一方紛雜的天地間似乎也就只有她和歐陽彥秋，以及她手上的油餅這三樣。
註意不到周圍攤販路人頻頻望過來的目光，賀蘭依依此時此刻，似乎最在意的，就是歐陽彥秋。
看著賀蘭依依的熾熱的眼神，歐陽彥秋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好久沒在另一個人的眼中看到這種讓他都覺得直白真摯的感情。
這個姑娘究竟在想著什麽呢？
歐陽彥秋忍不住的在想。
“真的很好吃！”賀蘭依依忍不住又推薦了一把，這一次歐陽彥秋微微低頭，淺淺地咬了一口那嘴邊的油餅。
“怎麽樣？！”賀蘭依依滿臉期待，似乎就是那麽想要知道歐陽彥秋對著美味的認可。
“確實不錯！”歐陽彥秋低聲道，賀蘭依依笑吟吟著，絲毫沒註意歐陽彥秋故作自然，想要遮掩過去的有些泛紅的耳朵，聽見歐陽彥秋的回答，賀蘭依依倒是也是大方，直接把那個夾肉油餅塞到了歐陽彥秋手裏：“不錯就給你吃！”
歐陽彥秋握著熱乎乎的油餅，看著賀蘭依依的身影又被那道不知名的美味吸引了過去，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了絲毫笑意。
周圍賣油餅的攤販看著歐陽彥秋和賀蘭依依笑了起來：“新婚夫妻吧，小公子和小娘子真是配的很啊！”
那小攤販又是打趣，歐陽彥秋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什麽，低著頭，只是臉邊的顏色又紅了幾分。
賀蘭依依開開心心又買了幾個她見都沒見過的特色早餐，吃得那叫一個舒爽，她倒是發現了，中國美食的源遠流長，讓她這個從現代世界穿越過來的人，竟然能在異世界裏吃到這麽多好吃的東西，也算是無憾了。
賀蘭依依打著飽嗝，歐陽彥秋眼光溫柔的看著賀蘭依依。
“你怎麽沒吃多少？你不喜歡吃這些啊？”賀蘭依依開口道。
“從我離開京城，我都是隨手買個饅頭就解決了一天的早飯，從沒這麽清閑地逛過早市，也沒這麽享受過這樣的煙火氣。”歐陽彥秋心情似乎不錯，對賀蘭依依說得話也愈發貼近了心。
賀蘭依依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是，你是忙著掙錢，哪有空吃吃喝喝，不過我覺得人生不就那麽點事，大都還是跟錢有關，但是吃喝是大事，吃喝舒坦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那不是幾分道理，那是全都是道理！”賀蘭依依沒心沒肺地扯出個笑：“所以，怎麽樣？吃了這樣一頓豐盛的早餐，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一天都能量滿滿了？”
賀蘭依依故意擡起胳膊，要做一個大秀肌肉的動作，沒想到因為胳膊纖細，就算是如何用力，都秀不出來一塊肌肉出來。
見狀歐陽彥秋沒忍住笑了出來。
“確實還不錯，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
“喜歡那以後就這麽過！好好吃飯的過！”賀蘭依依對歐陽彥秋鼓勵道，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歐陽彥秋的心裏似乎壓著什麽事，他那雙頂好看的眼睛裏，幽深的看不清的地方，似乎一直壓抑著某種無法形容的情緒。
是秘密？是痛苦？還是什麽無聲無息的，能夠讓賀蘭依依無法預測的東西。
賀蘭依依還深刻的記著，他們離開蘭溪村的第一天，歐陽彥秋對她的逼問，那樣子的歐陽彥秋就像是背負了什麽，害怕被人發現，被人觸碰一般……
賀蘭依依覺得，或許就是與他那個獲罪的父親有關吧。
“我還以為你一個南方姑娘吃不慣我們這裏的東西，沒想到你似乎比起南方，你更喜歡這邊的吃食。”歐陽彥秋問道。
他倒是發現了，之前雖然是長途跋涉，他和賀蘭依依在路上，吃的雖然不怎麽樣，但是賀蘭依依的胃口明顯沒有到了這秋水鎮來地好，對於賀蘭依依的身份，他愈發覺得懷疑了。
賀蘭依依倒是也不瞞著歐陽彥秋：“我是北方人，這唐蘭芳是南方人，現在我是這身體的主人，當然所有喜好都是倚著我來啦！”
歐陽彥秋一怔，他沒想到賀蘭依依會扯到這麽個事來。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在東市美餐了一頓，吃飽喝足的賀蘭依依有了足夠的力氣和精氣去買她要買的東西，歐陽彥秋跟在賀蘭依依身邊，陪著她挑選那些他覺得不明所以的蔬菜水果。
而歐陽彥秋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辦，陪著賀蘭依依逛了一會兒，把賀蘭依依買的東西遣人送回了歐陽老宅後，就和賀蘭依依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而後就見那歐陽彥秋快步走入東市的深巷裏，原本還想問歐陽彥秋什麽時候集合，還是各自逛完各自回家的賀蘭依依，一擡頭就找不見了歐陽彥秋。
既然沒有歐陽彥秋這個男人跟著她倒是也可以自得其樂。
日上三桿的時候，東市的小攤和早起前來趕集賣貨買貨的人們大都散了，他們都想趕在大太陽前回到家裏頭。
賀蘭依依看上了一家珍珠攤販的珍珠，問了問價格覺得實在太貴，眼巴巴等著那些尚好的珍珠被人挑走，自己留在最後買些那些品相並不太好的珍珠回來。那個小攤販是個年輕不算大也不算輕的男人，看著賀蘭依依苦苦守著的樣子，以為她是沒有什麽錢，但是他又不好直接趕人，他一邊觀察著賀蘭依依，一邊心裏糾結著要不要今日出點血，圓了這個貧苦姑娘的珍珠夢，沒想到賀蘭依依呆了半天，竟然冒出個歐陽彥秋出來。
歐陽彥秋打了一把黑漆漆的油紙傘，替賀蘭依依遮陽，賀蘭依依看到油紙傘還有些意外，之前她就吐槽過這外頭的日頭太大，買把傘好遮陽，但是一直也沒遇到稱心如意的傘，非說那些油紙傘遮了也沒用，得那種黑黑的，才好用，歐陽彥秋不懂這其中的因由和原理，賀蘭依依只說那東西會讓人保持青春美麗，雖然他還是半信半疑，卻也細心留意著賀蘭依依說得黑色的傘，今日正巧，他走過一家老字號的傘鋪子，正遇上這樣的一把傘，聽說是原本不是黑色的，因為鋪子老板的兒子弄翻到了硯臺，將上面的傘面染黑了，老板原本還要把那傘面拆下來，歐陽彥秋真見到，連忙攔了下來，讓老板在黑色傘面上面糊了一層白色的傘面，這才弄好了一把賀蘭依依要的遮陽傘。
“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你執行力這麽強歐陽彥秋！”賀蘭依依一個跨步就從石階上躍了起來，來到歐陽彥秋面前，卻不想因為起身起猛了，眼前突然一黑，歐陽彥秋連忙伸出手攬住了賀蘭依依的腰。
賀蘭依依趔趄了兩步，甩了甩頭，眼前這才恢覆正常，卻沒想到和歐陽彥秋的距離竟然只有咫尺。
賀蘭依依清晰地看到歐陽彥秋的表情，看到了他那雙漆黑溫柔的眼瞳裏一閃而過的不知所措，也看到了他眼瞳裏的自己。賀蘭依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著歐陽彥秋的臉，她覺得他的臉確實是當男主角的料，英俊迷人，又有一股冷感，可是那眼神深處又似乎關著一頭野獸。
歐陽彥秋攔著賀蘭依依的腰身，柔柔的腰，碎碎的頭發，帶著些熱氣的微風，將賀蘭依依的氣息吹到了他的鼻端，那股似有若無的冷香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想控制卻還是控制不住。
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用力怕唐突了她，放手怕弄傷了她。就那麽有些小心翼翼，又那麽保持著最近的禮貌。
“咳，二位，要抱你們不如移步到另一個地方，我還要做生意呢？”一旁買珍珠的小販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大街上看到這麽舉止親密的男男女女了。
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聞言，賀蘭依依好歐陽彥秋連忙分開，互相都像是很忙卻好像沒什麽好忙的樣子。
“你，你在這裏是要買珍珠嗎？”歐陽彥秋率先提起了話頭。
賀蘭依依點了點頭：“嗯，對。”
“那就，買吧，我有錢。”歐陽彥秋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不少銀子，那小攤販原本還有些臭臉，沒想到見到歐陽彥秋這樣的金主出現，立馬轉換態度。
“大爺，您慢慢挑慢慢看，這位姑娘你也慢慢挑慢慢看，你要是覺得這裏的珍珠不滿意，我家裏還有，保準您買到合心意的珍珠！”
小攤販一臉堆笑，有些討好地看著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
“錢收好，我要的不需要這麽多錢！”
沒想到賀蘭依依卻讓歐陽彥秋收好自己的錢袋子，自己蹲在小攤販面前，小攤販一開始還笑著，卻見那賀蘭依依只要那些品相最不好的，還從那裝著珍珠的珠簍裏從那些犄角旮旯尋找那些碰碎的、缺損的不太能繼續售賣的珍珠碎。
最終賀蘭依依花了一筆極低的價格從珍珠小販這裏幫助他清理的庫存。
賀蘭依依扒拉著小袋子裏裏面看起來就十分可憐的珍珠們，歐陽彥秋雖然沒有吧目光移過來，賀蘭依依卻感受到了歐陽彥秋似有若無飄忽的視線。
“你大可以買些好的，錢的問題——”歐陽彥秋還想說什麽，沒想到賀蘭依依直接道：
“不是錢的問題，我現在是你的合夥人，我知道你還有錢，但是我買這些珍珠又不是戴著玩，我是拿它磨成粉，敷臉的！要那麽好的豈不是浪費了。”
聞言，歐陽彥秋又露出了一副，自從遇見賀蘭依依，就時常出現在他臉上的莫名表情。
仿佛他是第一次聽說要把珍珠磨成粉一般，表情微妙。
“珍珠粉加些雞蛋清，蜂蜜、白糖，然後塗在臉上那是十分滋潤的！我這張臉來到這裏實在是太幹了，受不住，得趕緊補救補救。”賀蘭依依又繼續為歐陽彥秋解釋道。
歐陽彥秋道：“白糖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是不知道要把白糖也放進去的，而我唯有在京城的時候，在宮中見過……”
歐陽彥秋冰涼的聲音響起，賀蘭依依雖然沒聽出來歐陽彥秋話中的意思，卻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歐陽彥秋語氣裏的冰涼。
“我……”
“賀蘭依依你究竟是什麽人？”
歐陽彥秋再一次低沈著聲音，開口道，賀蘭依依一驚，她還記得上一次歐陽彥秋這麽跟她說話，就是拿著匕首逼問她的時候。
“我，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我不是這裏的人，我不會害你的！”賀蘭依依道，她覺得總是被歐陽彥秋這麽懷疑和試探也不是個事啊！
卻沒想到，這一次歐陽彥秋似乎是也相信了賀蘭依依之前說過的話，以及那個毒誓，所以倒沒有繼續之前威逼的流程，很快擰著劍眉不言不語。
賀蘭依依思考著來思考著去，她也不知道歐陽彥秋現在是相信她呢，還是不信她呢……
“今日是秋水溪邊辦燈會，你要不要去。”
賀蘭依依正想著歐陽彥秋這個人，卻沒想到歐陽彥秋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話，聽到辦燈會，賀蘭依依眼睛一亮：“好啊！去！我去！我還沒怎麽好好去過燈會呢！”
天剛擦黑，秋水鎮的街道就被掛上了平日裏難以見到的各色花燈，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就出了門，因為是燈會，歐陽彥秋就帶著那個歐陽沐雪一起來看，而那柳紅衣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可能是哪根筋搭對了，竟然因為身體不舒服，沒有跟著歐陽彥秋他們幾個人出來看燈會。
原本賀蘭依依還做好了柳紅衣會貼著歐陽彥秋，她充當護草使者來著，卻沒想到自己的計劃落空，她還有點小失落呢。
賀蘭依依和歐陽彥秋歐陽沐雪一起來到了秋水溪。
月光下，各色花燈美麗又精妙，波光粼粼的秋水溪裏飄著各式各樣的祈願花燈，飄滿了一條溪流，看著就像是天上的銀河落到了凡塵裏。
飄飄搖搖卻又不知道那些花燈會飄向哪裏，會不會飄到天上。
歐陽彥秋抱著歐陽沐雪在橋上看花燈，也不知是不是賀蘭依依的錯覺，總覺得歐陽彥秋似乎在故意躲著她。
她被歐陽彥秋落在了賞花燈的人群裏，那滿滿擁擠的人群就那麽輕輕松松就將她和那個歐陽彥秋沖散了。
此時，因為是晚上，賀蘭依依也看到了那些賞花燈的人群裏有的人帶著面具，有的買了面具，所以她幹脆就把自己用來遮醜的面紗撤了，而後將之綁在了自己剛剛無聊買的祈願花燈，許了一個小願望，然後就挑了一個沒什麽人放花燈的小岸邊，放走了自己的花燈，那盞花燈幫著她的面紗，飄飄搖搖向著遠遠的地方飄去。
賀蘭依依也不知道是因為感受到了什麽，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惆悵在她的心頭凝聚，看著越來越遠的花燈，竟然覺得那好像就是她越來越遙遠的現實世界，竟然不自覺地跟上了那盞燈。
賀蘭依依也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麽，好像她在追自己，追那個本應生活在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或者她追趕的是那個她也不知道在何時何地已經死去的自己的靈魂。
賀蘭依依的腳步越來越快，目光死死追著那花燈，卻一下子撞入了另一個帶著惡鬼面具的小公子的懷中。
直接將小公子手中把玩的玉石撞落溪中。
賀蘭依依連忙向那個衣著不凡，身後還跟著幾個保鏢家丁的小公子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到你！您的東西多少錢，我賠你！”
小公子還沒說什麽，就見他身後的保鏢一個個一臉兇神惡煞，似乎想要對賀蘭依依做什麽，卻沒想到那個小公子一擺手，他身邊另一個年紀稍微年長一些的，眼中透著銳利的男人前踏一步，開口道。
“小娘子，我家少爺的東西怕是你賠不起！”那男人聲音柔和，說出的話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傲慢。
賀蘭依依一楞：“那要我如何……”
賀蘭依依的目光在那小公子和那男人之間來回地看。
那小公子沒說一句話，那男人倒是開口了：“那玉石是我們夫人送給我家少爺的生辰禮，天下間只此一塊，就連那紫禁城裏的那位都沒有，您說你要怎麽賠？”
賀蘭依依柳眉一皺，看了看眼前冰冷的溪水，竟然不等那男人說完，“噗通”一聲跳下了河。
見狀那還繃著架勢的小公子終於是有了其他動作，就見他把臉上的惡鬼面具一摘，露出了一張極其邪魅妖孽的臉，他的那一雙桃花眼，竟然滿是驚異，死死地盯著跳下水的賀蘭依依。
“少爺，小的也沒說什麽啊，這姑娘怎麽還跳河了？”那一個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畢竟他不是想要那賀蘭依依的命。
只見那小公子瞥了一眼那男人：“秦仲，還不救人？！”
被小公子叫了名字的男子身子一抖，他跟在公子身邊日久，知道他叫他名字就是已經不高興了，所以連忙要招呼人去那溪水裏救人，而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見一聲軟糯糯的女娃子叫了一聲：“哥哥，你快回來！”
而後就見對岸的歐陽彥秋將懷裏的歐陽沐雪丟給了一旁花燈老板，然後就跳到了溪水裏，似乎目標就是那跳下去的賀蘭依依。
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不等那歐陽彥秋救出賀蘭依依，賀蘭依依自己從那不知深淺的溪水中冒出頭來，勝利者一般，高舉著手中的那塊晶瑩的玉石。
“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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