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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的勇氣(修) 仿若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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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的勇氣(修) 仿若風動

“是不是被老大嚇暈過去後, 醒來越想越氣不過,想過來當面罵老打一頓?”

薩利心虛地瞥了眼自家殺氣四溢地倒黴長官,底氣不足地勸道。

“老大……要不, 咱們就去給那位閣下道個歉吧?

您的釋放手續是曼斯菲爾德上將經手的, 或許那位閣下不會太過分……軍團長不見我們,咱們帶來的錢也被罰光了。”

薩利越說越心酸, 聲音也小了下去。

他們隸屬的第七軍團別稱保安大隊, 專門接收平民階層出身的普通雌蟲, 背後沒有什麽靠山和勢力,似乎天生就低了其他軍團一頭。

軍團長也是個不爭不搶的佛系,天天笑呵呵的四處和稀泥, 出頭的任務不搶,軍備也撿別的軍團挑剩下的, 除了嫡系軍隊裝備齊全, 偶爾能混口肉吃。

底下的小隊升職無望, 只能就撿撿上面不要的差活累活,忙碌一年也混不到什麽亮眼有用的功績,惡性循環下工資也少的可憐。

一群人高馬大的軍雌穿著黑金色的軍裝制服,腰間別槍,外表看著英姿颯爽光鮮亮麗,大街上一站氣勢洶洶,誰知道底下窮得快一頓飯掰成兩頓吃。

兇惡的眼神完全可能是因為路邊聞到肉味饞的兩眼發直。

想要賺錢賺功勳,只能出耗時長辛苦性價比不對等的外勤工作, 其中又以有關“輔助”雄蟲的相關工作回報最高,就是甲方太難對接,精力壓力太大,容易處處工傷。

“留的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但這是在山裏有樹的情況下。”

右邊的軍雌洛蘭眉目間滿是不忿,沈吟半晌,重重地嘆了口氣,擔憂地望了沈默不言的阿普一眼,語氣裏帶了三分狠意。

軍團長把長官調到軍校既是對他的保護,也是放棄他的表現……

蟲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軍部的底層更新換代太快,競爭激烈,一個月過去,就算軍團長能想起長官,把他撈回去,軍部又哪有他的位置。

“本來是打算用積攢的星幣,來主星換好一些的精神力安撫劑,結果……”

錢都罰光了。

阿普性子獨了些,但戰鬥不怕死不要命,次次沖在一線,說一聲身先士卒並不為過。下戰場後不貪功也不爭功,底下人對他頗為愛戴。

但過多的星際戰鬥導致他精神海紊亂愈發嚴重,偏遠星球可以買到的低級安撫劑對阿普的癥狀毫無效果,b級以上的安撫劑又在小破遠上拍出了天價。

看著阿普天天頭疼得睡不著覺,黑著臉往那一杵跟個不定時地雷似的。

下面瞅著也是又害怕又心疼,十幾個人聚在了一起商量了一下,阿普這麽好的領導可不好碰到。

為了阿普老大的未來,為了自己光明的前途,我們願意集資給老大買安撫劑。

但是偏遠星安撫劑太貴了,咱們直奔廠家源頭,去主星買,能省不小差價。

正好咱們小隊好久沒述職了,打個報告還能省來回的路費。

薩利,你是除了老大最能打的。老大精神海不穩定,你負責看住……咳,保護好老大,別讓他被蟲欺負了。

洛蘭,你是我們這少見智商過水平線的,主星蟲奸詐又勢力,你可要看住錢,別讓老大被人騙了。

他們帶著全村的金錢和希望來主星,剛下飛船就被主星的物價扇了一個大逼鬥。

——主星吃喝住行都比偏遠星貴了三倍不止。

吃喝都是小事,他們啃啃土也就過去了,更可怕的是由於長期外勤,軍部裏已經沒他們的宿舍。

主星的房價租金,用一句寸土寸金來說並不為過。

剛落地就要吃土睡大街,誰的心情能好,只想趕緊述完職,趁著假期想辦法買完安撫劑跑路。

三只蟲眼睛紅紅、風塵仆仆地往軍部趕,大門沒進去呢,老大喜提單人間,先去吃牢飯了。

希望小隊當場破產。

更令蟲絕望的是,主星律法執行比偏遠星嚴苛的多,在偏遠星能買到的b級安撫劑,在主星市面上完、全、沒、有!

或許是內部/拍賣場的高級雌蟲專供,撿漏都輪不到他們。

眼見著阿普狀態愈發不妙,即使壓抑著呼吸沈默著,也能從他遮掩的後頸是看到若隱若現的蟲紋。

——當蟲紋覆蓋全身,意味著雌蟲會產生蟲化、軀體化、失去理智、暴走至精疲力竭等癥狀。

洛蘭眉眼沈沈,左右看了看後,壓低了聲音,“那只雄蟲不是A級嗎?如果單獨過來的話,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等老大狀態好些,我們逃到人族去。”

“人族?”黑發藍眼的雌蟲神情冷倦,聲音沙啞地低聲詢問,屈腿靠在墻上,哪怕微微彎著腰,身形也比普通軍雌高出一截。

哪怕精神海紊亂嚴重,腦內痛苦不堪,他仍氣息平穩地閉目隱藏在暗處,如果主動不出聲,甚至不會有人註意到他。

“對,人族。”洛蘭肯定道,“咱們和人族建交也十多年了,那邊文學作品豐富,走私道路不少。”

“雖然人類身體孱弱,但是精神力發達,還分出來一大堆ABO、向導之類亂七八糟的職業。只要咱們偽裝的好,總能騙到一個人類的。”

洛蘭眼睛發亮,顯然已經研究人族很久了,侃侃而談地說起來蟲族的制度。

“而且那邊退休的早待遇好,只要活到65歲就可以不再工作,什麽滑雪場、攀巖、蹦極、跑酷、跳傘之類的娛樂活動通通免費。”

在蟲族平均300年壽命,250歲退休的制度下,人族簡直是天堂啊。

薩利緩緩地張大了嘴巴,語氣向往。

“真是偉大的種族文明啊,如果蟲族能學習一下,也這麽人性化就好了。”

阿普微微上揚了下嘴角,又很快放下,仿佛這個動作都要耗費他很大的精力。

“人類的精神力確實發展的不錯,但他們壽命太短了,平均只有80歲。

從20歲精神力穩定算起到老年期,一個人類只能用48年左右。”

而一只雌蟲的精神海是無法接受這麽多次的精神標記更換的,遑論異族間有沒有排斥反應。

洛蘭眼神黯淡下去,“竟然如此嘛……”

雖然阿普和他們同吃同住,但是從一些生活上的細節能看出他他家境很好,時不時能知道些更隱秘的新聞。

很快,他打起精神。勸慰道:

“這倆天我和薩利也找了那位科索斯雅家閣下的資料,只是雄保會對雄蟲檔案管的很嚴,那位閣下深居簡出,基本只在貴賓住院區和軍部往返,導致沒有影音資料。”

“好在他似乎有呃……”洛蘭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說道,“玩弄軍雌的癖好,軍部一大半的適齡軍雌都聲稱被他玩弄過感情。”

薩利興沖沖地接道,“可以確定的是那位閣下喜好異於常蟲,經過我們的查探,他喜歡對他沒有好臉色的雌蟲!”

巧了嗎不是,就自家老大這張臉拽的二萬五八一樣,瞅誰都沒好臉色啊。

阿普:……

他無力地提醒眼冒小星星的下屬,“玩弄感情。”

“哦對,這位閣下一周七天會隨機邀請一只軍雌共進午餐,期間會有主動夾菜示好,暗送秋波等暗示行為。在軍雌已經下定決心下午請假領證的時候,再將蟲無情甩開。”

“盡管騙術單一,但軍部仍有廣大軍雌在鍥而不舍的上當受騙。”

“相對於軍部雌蟲較為單一(正直)的長相,老大的外表對於一只深居簡出的雌蟲確實具有沖擊力。往好處看——”

洛蘭展開布魯斯的短信邀請。

“排除裏面較為激烈的用詞,這可以說是一封標準的約會邀請。”

“所以——老大!”

兩只蟲目光炯炯,一左一右地逐漸靠近包圍了阿普。

“為了自己。”

“為了我們。”

“為了軍部的榮光。”

“為了蟲族的未來!”

是時候克服你那該死的厭雄癥。

“勾引他——!”

阿普:啊?

勾引?

誰?

我嗎?

雖然兩只雌蟲嘴裏說的振振有詞,也只是為了不要讓自家長官放棄希望。

畢竟審美扭曲的雄蟲常有,扭曲到自家老大臉上的雄蟲不可能有。

主要是,那是個高階雄蟲啊。

他們放松或發情時信息素和精神力會亂飄。

啥也不幹,共處一室聞聞味也是好的啊。

不趁這個時候勾引他,難道和他談感情嗎!

洛蘭:“老大你現在的情況還能散發信息素嗎?要是不行的話我買個誘導發.情劑給你打一針。”

阿普:!?

薩利:“誒,為什麽不讓老大給那位閣下打發.情劑,就算老大現在精神力紊亂,近身壓制一只雄蟲還是綽綽有餘的。”

本來誘導雄蟲發.情就犯罪,幹都幹了,為什麽不一條路走到黑,選更穩妥一點的。

洛蘭冷漠:“哦,因為我們沒錢。買不起誘導雄蟲的發.情劑。”

“哎,可惜了。”薩利咂咂嘴,靠著上學時學到的理論知識勸道,“老大到時候有機會,你就往上一坐,心理陰影啥的之後再克服。他們都很短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阿普:……呵。

他現在但凡狀態好點就把你倆砸墻上。

現在動手怕控制不住把他倆按死了。

他不得不強調:“我不害怕雄蟲。”

“嗯對對對對,我們知道。”洛蘭敷衍完阿普,不由自主地蹙起眉,憂心忡忡地搖了搖頭,“還是不行,引起雄蟲發.情,需要雌蟲的信息素符合雄蟲的喜好。”

比如花香、蜂蜜、水果味的信息素。

而他們老大,洛蘭痛苦的閉上眼睛,你一股食堂味不行啊!

哪個雄蟲會被紅燒排骨吸引。

“老大,你要不在努力一下,把信息素味道變一下呢?你可以的!”

阿普吸氣。

還是沒忍住:“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洛蘭講事實擺證據:“當年的你也是三好學生市裏模範的乖巧雌蟲,叛逆之後奮發圖強,沒多久就才突破成了全星球雄蟲最可怕的存在。可能信息素就是那時候變得,我們只是需要他短暫的變回來一下。”

“然後吸收一點點雄蟲的信息素罷了。”

“老大,你不要放棄,努力一下!”薩利擦了擦眼角的熱淚,語氣哽咽,“雖然老大你吃的多,長的兇,卡裏窮,有案底……但沒什麽意外的話,咱們還是在蟲族發展吧。”

阿普無力地長嘆了一口氣,覺自己不如在寢室安穩等死。

辛辛苦苦出來一趟頭更疼了,他掰了掰手腕準備翻墻回去:“我真的覺得,我現在還活著已經很有勇氣了。”

“可能我們沒有什麽經驗,但是今年有只科索斯雅家雄蟲作為家屬跟著新生入學。”

望著阿普的背影,洛蘭瞇了瞇眼睛,搶前一步果斷道,“那只雌蟲一定很有手段,不如想辦法問問他的建議。”

*

等了一天,布魯斯也沒有收到阿普的回信。

在外面等待一天不算什麽,畢竟他有常年蹲守軍部的經驗,軍校的學生也養眼好看。

只是他性格被動,做事需要回饋,辦事總需要推一把。

第一次主動邀請一只雌蟲,對方卻連信息都沒回,布魯斯面上不顯,不由有些挫敗和惱怒。

……他要是一直不出來,第二天該怎麽辦呢?

對布魯斯來說,即期待又害怕平靜的生活被打破。

一件事要不不做,要不就做到底,偏偏他心思重,在過程中便很容易陷入內耗焦慮之中。

好在他的小弟蘭易斯終於發揮了作用。

不確定對方是否出來,那就到校園裏找他。

“昨天克萊德幫他的同學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好像是如何回覆雄蟲的短信。

蘭易斯低調地顯擺道,“作為報答,告訴他一條偷偷出入軍校的小路。”

所以——

坐在輪椅上的布魯斯笑容破裂,“這條路就是翻墻嗎?”

蘭易斯唔了一聲,眼睛閃了閃,擡頭往上上上看了看,“你又不是真的瘸了,能爬過去的吧、應該……起碼站起來試試。”

布魯斯想了想,站起來沖蘭易斯招了招手,誠懇道:“來,你站在輪椅上,我站在你身上,高度應該差不多了。”

蘭易斯:?!!

溜了溜了。

蘭易斯跑到不遠處的樹後,不滿地咬了咬牙。

卑鄙的大哥,竟然偷偷背著他長了這麽高。

布魯斯頭發中長微卷,壓了些身高,每天出門天天穿著寬松的衣服往輪椅上一坐,又模糊了身形。

他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五官繼承了法斯特的精致,側臉和曼斯菲爾德很像,線條中都透出一股清冷倔強,常年兩點一線使得眉眼間有一股清澈的少年感。

瞧見他便覺他病弱年少需要保護,輕輕一碰就能碎掉。但站起來才發現他線條比例很好,長手長腳,顯得比一般雄蟲高很多。

只是他似乎好久沒站起來過了,動作僵硬又笨拙,生疏地扶著輪椅,好一會才直起了身子。

左右望了望,確定這個小角落沒什麽人來後。布魯斯刻意地抿緊了嘴角,狀似不耐,眸中卻躍躍欲試地看著墻壁,試圖通過前人的足跡找到自己的落腳點。

不知是不是思考的時間太長,墻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布魯斯擡頭,便見上面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微微用力地向上一撐,隨後便冒出一只身形高大的軍裝青年。

離得太近,逆著光影,一時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一雙淡漠深沈的暗藍色眼眸仿若暗藏洶湧的冰川,在陽光下也透漏出三分冷意。

布魯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清冷矜貴的面容瞬間柔軟下來,化成一彎風月。

又見到了。

那雙被厭世無趣填滿卻又暗藏著不屈倔強的眼神。

正如布魯斯無數次無意間在鏡中瞥到的自己。

不同的是自己疲憊不堪,渾渾噩噩。

他卻是百折不撓,韜光匿跡。

此時那雙眼的主人正單膝跪在墻上,略顯驚疑地向下望來。

只見晨光熹微,穿過層層疊疊的梧桐枝葉,金色的斑駁細碎地在空中流動,悠悠然地飄落在那單薄清雋的身影上。

光影明滅間,梧桐葉片靜謐無聲卻又嘩嘩作響,仿若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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