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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的眼圈 起得很早(是主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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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的眼圈 起得很早(是主cp)

“滋啦”一聲。

木質的臥室門被推開, 無精打采的蘭易斯拉著一個行李箱走了進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書桌旁的克萊德起身,從蘭易斯手中接過行李箱,感受著手中著重量, 看著蘭易斯萎靡的狀態, 他不太確定地問道,“您是又回家收拾了趟行李了嗎?”

“是雌父從家裏拿回來的, 讓我給雄父送過去。”蘭易斯蔫蔫地回答, 眼裏有因困倦產生的淚花。

克萊德:?

雌蟲眼裏閃過一絲好心辦錯事的懊惱, “抱歉,您先休息。我去給法斯特閣下送過去。”

“不,我是特地拿回來的。”蘭易斯搖了搖頭, 想要把不好的回憶晃出去,語氣裏沒有感情全是報覆。

“明天早上再給他送過去。”

說到這, 蘭易斯無神的眸子裏透露出一點光亮, “雌父給雄父留了一張小紙條, 想要約他明天出去,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我想,曼斯菲爾德閣下意識到了和法斯特閣下之間有誤會,所以想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考慮邊上有只幼崽,隔壁的嘴硬雄蟲還沒吃飯,實在不是聊天的好時機。

克萊德當即建議曼斯菲爾德把法斯特約出去,找個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增進一下感情,緩和一下氣氛再深入交談。

紙條的形式雖然並不是太正式, 但也能查探出雄蟲的態度,也能能約出來最好,約不出來可能是雄蟲還在生氣,再找其他機會。

等蘭易斯從隔壁回來, 正好可以第一時間知道法斯特的想法。

克萊德聲音輕松,沾染了幾絲笑意。“這麽看來,法斯特閣下果然接受了曼斯菲爾德閣下的邀請呢。”

一晚上課應該沒白補。

克萊德發現曼斯菲爾德在對法斯特之外的事情上,無論是軍事還是時政都觀點清晰,不偏不倚,很多時候稱之為一陣見血也不為過,很符合教科書上的傳奇人物風範。

但只要話題牽扯到法斯特,曼斯菲爾德就會牽扯到一條奇怪的腦回路,回答時也猶豫不決,甚至還會打開光腦現翻備忘錄。

——據說是曼斯菲爾德對法斯特情緒言語的詳細記錄並分析。

克萊德怕曼斯菲爾德錯過好機會,問如果法斯特赴約後,明明一直跟著你,但礙於面子不主動說話,也不看你,表情也不是很好怎麽辦。

如何給對方遞臺階呢。

曼斯菲爾德生翻自己總結的補習材料,半晌回道,“他這種情況,應該是生氣了。過三天,自己會好。”

克萊德:……6的。

看著曼斯菲爾德嚴肅記錄,等待批覆的模樣,克萊德沈默一秒,只好換了引導個方向,讓明天曼斯菲爾德不看那個破本本,不再考慮法斯特,只管表露自己的心情與疑惑。

——都離婚了當然要問個痛快!沒吵過架的婚姻是不完整的,您也不想法斯特閣下的婚姻不完整吧!

曼斯菲爾德遲疑鄭重地應了下來。

“曼斯菲爾德閣下的情況還真是令人擔憂。”克萊德感嘆了句,安撫地看向蘭易斯笑了笑。

“不過我已經答應了曼斯菲爾德閣下,遠程給予他一些幫助。”

“……原來是你。”蘭易斯後怕地抽了抽嘴角,空洞的金眸裏又被鋪天蓋地的茫然與問號取代。

他被按在法斯特屋裏,半強迫吸收補習了一番穿搭知識。

從小到大、快要一身衛衣穿到入土的雄蟲哪聽得了這個。

兩顆圓溜溜的眼睛轉成了蚊香 小臉不自覺地越板越緊,只覺得法斯特穿什麽都是一樣的面目可憎。

平板無波的嗓音裏硬是聽出了幾分生無可戀的絕望,“要不是剛才雌父喊我給雄父送行李,雄父還不想放我出來。”

“不過……雄父也讓我明天遠程幫忙看看,他怕說什麽會不小心讓雌父誤會,會提前給我發一遍,絕對讓我實時翻一下,他好補救。”

蘭易斯氣鼓鼓,“我和雌父又不是真的共用一個腦子。”

萬一他翻譯錯了怎麽辦,小小的肩膀承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

“沒事,其實他們並不是真的需要我們的幫助。”

克萊德摸了摸蘭易斯的腦袋,“只是不安遮蔽了他們的情緒,需要我們在後面給予一點他們開口勇氣。”

見蘭易斯情緒緩和,克萊德輕聲哄道,“您先去洗漱,我把行李箱給法斯特閣下送過去。

曼斯菲爾德閣下晚上特地回去取一趟,如果裏面有重要的東西沒及時送到就不好了。”

奈何低估蘭易斯對兩人的了解性。

“不會的。雄父氣大了就要離家出走一趟散散心。”說是要接觸大自然找找靈感。

“各個房間底下都放了整理好的行李箱,方便帶上就走。”

蘭易斯打了個小哈欠,四處環繞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換了環境的原因,看著溫馨布置的臥房,之前被壓著的興奮勁湧上來,困意又神奇地消失了不少,迫不及待想去柔軟的床鋪上滾一圈了。

“雌父怕他收拾的不全,每個行李箱又拿出來單獨收拾了遍。”

相當標準化流程化,絕不會有什麽特殊的東西。

“不過雄父每次走的都不是很遠,不是在朋友家住,就是回家換個次臥,行李收拾好了也用不上,一直放在那裏。”

今天雌父回去取,可能是發現隔壁屋子裏太簡陋了吧。

慢半拍反應過來的蘭易斯:……噢,這樣啊。

不管,他不知道。

反正雌父沒有說什麽時候給雄父,大不了明天起的早一點送過去,就、就說雄父懶,不會鋪床。

蘭易斯視線略慌張掃過書桌上整齊的筆記,從克萊德手裏搶過行李箱,塞到了床鋪靠窗的位置,強行轉移了話題。

“你先做作業吧,晚上早點休息。”抿了抿唇,不自在的補充道,“不會的讓雌父幫你做。”

“啊……”克萊德哭笑不得的應了聲,不忍拒絕蘭易斯滿目認真的好意,“好的,今天的作業已經做完了,曼斯菲爾德閣下是位很稱職的老師。

我剛剛在分析兩位閣下的情感狀況。”

蘭易斯滿意低頭,想要爬上床時,這才發現床邊上已經鋪好了一層薄薄的地鋪,只占了不大的地方,堪堪夠雌蟲躺下。

“這樣會不會太薄了?”蘭易斯半蹲在地鋪的另一邊,伸出一根指頭試了試。

只鋪了薄薄一層的褥子一點也不松軟,輕而易舉就能感受到下面地板硬度與涼意。

克萊德把外套卷起來,放在‘床頭’準備當晚上的枕頭用,“沒有關系,現在還是春天,晚上不會很涼。”就是缺一個小外套蓋肚子有點難受。

雌蟲一向對居住環境沒有什麽要求,在外露營更是常事。

“嗝~嗯,會生病的吧……”忘記自己晚上吃的太飽,半蹲下來的蘭易斯打了一個小嗝。

他心虛地鼓起臉頰,有意無意地挺直了上半身,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把在喉間的‘嗝’聲咽下去。

半晌沒有聽到克萊德的回覆,蘭易斯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睛,斜斜的和一臉‘您又跑出去偷吃什麽’的克萊德對視。

蘭易斯:……

後腦上的呆毛黯然地垂了下來,委屈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得揉著胃部。

“沒有多吃……”大饞蟲子主動交代,把責任分的明明白白,“本來是正好的,後來雌父又送來了一碗。”

他有分寸的,吃完雄父的小零食正好飽的不能再飽。

克萊德看了眼蘭易斯微微鼓起的胃部,語氣略帶了些無奈,微微揚首示意他坐到床上,“坐那,我幫你按按,一會出去給你買藥。”

剛認識的時候,克萊德還以為蘭易斯是個社恐小酷哥(有錢版)。

雖然總是面無表情,眸光黯淡,說話總是幾個字幾個字蹦,問多幾句話就身體向外隨時準備發射,奈何眼中那絲對食物的向往,硬生生把他定在了原地。

克萊德只能各種自由發揮,怕雄蟲吃不飽盡量往多了做,視雄蟲微微亮起的眼睛和腦後搖擺的呆毛,確認對方的滿意度。

然後就發現雄蟲實在是很好對付(劃掉)養活,每次都把飯菜清空的一幹二凈,吃不完時還有點沮喪,解鎖了打包功能才好轉起來。

——後來才發現,雄蟲天天是吃撐走的。

克萊德:……

就是真的很像誰家被虐待的雄蟲偷跑出來,讓蟲想要報警的程度。

繼被迫賣奶茶、賣晚飯後,克萊德家的便利店又解鎖消食胃藥,少東家還要天天半夜盯著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走的雄蟲消完食再走。

克萊德每天悄悄減一點菜量,可算把蘭易斯的晚飯控制在正正飽,離撐差一絲的程度。

晚飯越吃越少的蘭易斯:……行叭。

可能是自己吃太多,貧窮的克萊德已經養不起自己了。

令蘭易斯悄悄難過的是,明明已經漲了飯錢了,克萊德還是只做那麽一點飯,還管著他不讓吃小零食。

話少的雄蟲悄悄觀察了克萊德好幾天,想要和他提出增加飯量這種事,然後發現克萊德吃的比自己還少,只有自己的一半多。

蘭易斯:……好、好叭。

每天,也不是非要吃得很飽的。

*

“曼斯菲爾德閣下?”挽好袖子,彎腰準備給蘭易斯揉肚子的克萊德一楞,“他不是去給法斯特閣下送飯。”

“但是雄父吃了一口就說不對勁,說吃出來雌父的心情不好。”

克萊德:?

碧色的眼眸充滿了迷茫:怎麽吃出來的心情不好。

蘭易斯見克萊德的動作有些難受,往床裏移了移,拍了拍床側示意他坐上來。

另一手摸了摸,彎腰把一旁的行李箱直接搬到了床上。

怕蘭易斯把小腰閃到,本來想去外面搬個椅子的克萊德不自覺就坐到了床邊,按著他熟練地左三圈右三圈地開始給蘭易斯揉肚子。

“說什麽味道太正常了,沒有太甜也沒有太鹹,一看雌父做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

多次制止了曼斯菲爾德下意識想要往裏放三大勺鹽的克萊德,從某種方面也沒說錯。

“……法斯特閣下還是挺了解曼斯菲爾德閣下的。”

他做飯你是真吃啊……

“我一嘗就發現是克萊德做的。”蘭易斯不自覺揚起了小臉,他覺得是法斯特強行給自己找補,因為“雌父走的時候一看就心情不好。”

明顯是雄父惹到了雌父,愁得吃不下飯。要不雄父怎麽和他一樣大氣不敢喘。

蘭易斯隨手打開行李箱,裏面的衣物床單頓時冒了出來,華貴的衣料在小屋裏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像是在無人問津的破敗小屋裏,勇者找到打開了寶箱,爆出閃光的傳說物品,與室內樸素的氛圍格格不入。

“晚上蓋這個。”蘭易斯在行李箱裏掏了掏,把買回來包裝都沒拆成套塞進去的床上四件套、洗漱用品、睡衣毛巾翻了出來,爆金幣一樣鋪了滿床。

克萊德恍惚地看著蘭易斯扯出邊角墜著晶石,鋪滿金絲銀線的床單發呆,只覺得整個屋子都被這耀眼的富貴氣息壕的亮了三度。

……法斯特公爵不是出名的高雅藝術家嗎?審美也這麽樸實的和自己有的一拼嗎?

“謝謝您的慷慨。”克萊德按住埋首掏掏的雄蟲,“有沒有可能,一只蟲無法在發光的床上入睡。”

蘭易斯看了看床鋪又看了看克萊德,有些遲疑,“亮嗎?”

感覺還沒有身邊的雌蟲亮。

或許是營養不良的緣故,克萊德的膚色和唇色都很淺,再加上淺金色的發絲與睫羽,整只蟲乍一看淺淡到褪色,偏偏在陽光、在燈下一晃一照,他便半透明到似乎在發光,耀眼極了。

修長的手指撩起床單的一角,撥弄著垂下點點晶石裝飾,叮咚碰撞間亮的灼眼,襯得手指都帶著點點熒光。

克萊德好脾氣得和蘭易斯講道理,“可能現在不是很明顯,如果關上燈的話,這個床單會很亮很亮,這麽近的距離,我們該怎麽入睡呢?”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雌蟲總是會將末位兩個字放的又輕又緩,尾音微微上揚時,像小鉤子一樣,讓人不舍得忽視他的問題。

好吧,可能是有一點亮。

蘭易斯不服氣地把叮呤咣啷一堆裝飾物的床單對折了一下,一臉倔強,“可以反著蓋。”

克萊德:……也、也行吧。

就是可能有點硌得慌,這種床單產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麽,還是說是單純的藝術嗎?

蘭易斯一邊往外掏,克萊德就一邊在旁邊疊,好原封不動的把行李箱塞回去。

掏到後面,蘭易斯明顯遲疑了起來,從裏面拿了兩盒做工材質都相當廉價,包裝還有些破損的煙來,擺在床上發呆。

“這是法斯特閣下抽的煙吧。”克萊德看了一眼。

“嗯……”蘭易斯遲疑地點了點頭,“可是,這是雌父收拾的行李,雄父說雌父不讓他抽煙的。”

所以法斯特哪怕天天抽煙,也找個理由去門口蹲著,背著曼斯菲爾德,等過兩個小時味散了再出來。

家裏的煙也從來不是整盒,零零散散地東藏一根西藏一根,散在各個屋裏的神奇角落。

蘭易斯小大人似的點頭,“可能雌父早就發現了吧。”

“真沒想到法斯特閣下會因為曼斯菲爾德閣下的原因去偷偷抽煙。” 克萊德趁蘭易斯思考的時候連忙把疊好的衣物被單放了回去,唇角揚了揚,“都很重視彼此呢。”

那股過於劣質的刺鼻的煙味,讓雌蟲都無法忍受,幾乎是不間斷地縈繞在法斯特身側,與他華美的外表格格不入。

“不,因為雄父要討好雌父。”

蘭易斯一臉深沈地搖了搖頭。

克萊德:?

等等。

不是你們家從上到下雄蟲過得都這麽慘嗎。

蘭易斯詭異的讀懂了克萊德的眼神,只覺得雌蟲和雄蟲間的悲喜並不相通。

板著小臉一臉嚴肅地解釋道,“大伯說過,這就是結婚雄蟲要承受的生活。”

克萊德:“……你大伯家也這樣嗎?”

蘭易斯:“大伯沒有結婚。”

可能是家裏住得有點偏,蘭易斯兄弟三個相當向往自由,從小就哥帶弟一拉拉一串地出去調皮搗蛋、欺雄霸雌,在法斯特的掩護下瘋玩一天,經常被接到告狀的曼斯菲爾德一個個緊急薅回家。

三只幼崽排成wifi一邊踩著小凳凳靠墻罰站,一邊聽曼斯菲爾德訓話——用冷淡平靜的聲音把法律校規念一遍,加上不定時的突然抽查背誦。

對三只從小被曼斯菲爾德哄睡的幼崽來說,比起罰站,能清醒著聽完曼斯菲爾德一板一眼的訓話更為難過。

熊爹法斯特就在負責邊上幸災樂禍,哪只幼崽要睡過去就大聲點名。

可能是大中小幼崽睡得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猛地被點名後眼含水光驚恐地左顧右看,目露求救地互相拽衣角太可愛。法斯特後面主打一個亂喊,曼斯菲爾德三句話能被斷個五次。

曼斯菲爾德強迫癥當場發作,一句話不說靜靜地望著法斯特。

法斯特:……

縮小,躺平,安靜。

曼斯菲爾德張了張嘴,總覺法斯特的存在不太靠譜,面無表情地站到法斯特面前禮貌詢問,您是不是回臥室呆一會。

想看樂子的法斯特瘋狂搖頭,表示我就要在這呆著。

“……好的。”曼斯菲爾德猶豫片刻,從不忍拒絕對方的雌蟲很快給出了完美方案。

三小只wifi邊上又多了一大只罰站的蟲。

罪魁禍首的大熊蟲明明是睡過去最快的那個,可是雌父非但沒讓他起來繼續答題,還把他抱沙發上蓋被子!

困得淚汪汪的小蘭易斯:Σ()!!!

憑什麽?!

這件事在蘭易斯幼小的心靈裏印象深刻,聰明的小腦瓜立刻找到了家中真正的大腿。

同時也堅定長大後絕對不和軍雌結婚的原因,弱小的雄蟲根本無法從軍雌手裏掌握話語權!

才不是看到軍雌下意識就想立正慫一下的緣故。

蘭易斯陳述了一下自己的血淚史,後知後覺又想起來克萊德是只軍雌,目光放空一下,眸子裏閃過兩分不甘,這才情真意切地囑咐道,“這方面,你可以和雌父學一學。”

——怎麽把一家雄蟲管的服服帖帖。

蘭易斯覺得這才是軍雌不受歡迎的真正原因,他們錢賺的多,掌握了家裏財政大權,還大多脾氣倔強,軟硬不吃,冷血無情!小時候雄蟲崽崽撒嬌不聽,長大後打還打不過,多憋屈哇。

不過克萊德長相的欺騙性很強,以後一定很好嫁,正好現在和雌父多學一學,省得以後再被欺負啦。

經過蘭易斯夜以繼日的觀察,早就發現克萊德每天事情都很多,幾乎沒有什麽休息時間,晚上回家後吃的也很少。本來就是營養不良的雌蟲了,還總是忙到後半夜才睡。

問了就說是學校裏的課業忙,但看他天天劈裏啪啦為難的回覆,每天晚上成倍的作業,也知道八成是學校裏的雌蟲欺負他。

哪怕不在慕強軍雌堆裏,柔弱的雌蟲也一向處於鄙視鏈底層。

偏偏克萊德對從軍校畢業很有執念,哪怕蘭易斯沒什麽經驗,也能看出這種雌蟲二次進化時很容易失敗。

——如果大三時的基因檢測不理想,克萊德也很難被分到理想的崗位。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讓克萊德休息休息,順便補充一下營養。

想到這蘭易斯連忙把克萊德按回了床位。

“……睡覺吧,明天還有事要忙。”

*

清晨,天邊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雲層隨風飄拂,在空中翻出細小的白浪。

早上五點的鬧鐘,無情將熬了大半宿的夜貓子蘭易斯叫了起來。

頂著一頭亂糟糟銀發的蘭易斯艱難地被子裏拱了出來,精神有些恍惚地在床上發了會呆,看著陌生的臥室裝飾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換了地方。

看到床邊等自己送到法斯特手裏的行李箱更是悲從中來,他是回不來吃早飯了。

——雌父每天七點起床。

蘭易斯搓了把臉,讓自己精神起來,悄悄往邊上移了移,怕自己把克萊德吵醒。

他穿上襪子踮腳從床邊饒了一圈,才發現克萊德睡得地鋪已經被收拾好了,折成一個小方塊,放在衣櫃邊。

走到客廳,便發現金發雌蟲正在廚房忙碌,竈臺上冒出一點升騰的熱氣。

準備早餐的克萊德見到蘭易斯出來有些驚訝,“這麽早?”

他還以為蘭易斯至少要睡到早上九點。

畢竟也是第一次和雄蟲晚上同處一室,克萊德並不如表面一般平靜,晚上裝作睡著的樣子後。

夜貓子蘭易斯就忍不了了,他翻來覆去在床上滾了好幾遍,過了一會又確認般地小聲詢問——

“克萊德你睡著了嗎?”

克萊德:……

在克萊德半慢拍地思考到底要不要回他的時候,床上的夜貓子已經爬了起來,熟練地把枕頭豎了起來當靠背,蒙頭把自己蓋在被子裏遮擋光源。

或許是一只蟲住習慣了忘了關閉音量,克萊德清清楚楚地聽到機器配音慷慨激昂的幾個大字——

第三章,龍王歸來!

行、行叭。

克萊德看著床上蠕動著的一小團光源,忙碌一天的疲憊不知不覺湧了上來,漸漸睡了過去。

“嗯,又做了一晚上噩夢。”

蘭易斯還不知道自己做完的行為已經暴露了,圓圓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小了一半,眼下壓著一點點休息不好青黑。

他夢游般飄到克萊德身邊,含糊著開口,“給雄父送行李箱,要早起。”

克萊德心疼地看他了一眼,“困了就再睡會,早餐在鍋裏熱著。餓了起來吃,行李我幫你送。”

蘭易斯越過克萊德,伸手打開了鍋蓋看了眼早飯,小臉垮了下來。

“怎麽只做了這麽一點?”

一點?

克萊德低頭看了看,是正常三只成年雌蟲的早餐量。

——雄蟲的食量往往是雌蟲的一半,細心的克萊德其實把隔壁的早餐也帶了出來。

克萊德發現科索斯雅家從大到小,對糧食是真的不浪費。

昨天曼斯菲爾德冷著臉從隔壁回來,二話不說沖煮面的鍋裏加了三勺鹽,面不改色的盛出來吃完還刷了鍋。

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唬地克萊德一句話不敢說。

早上更是沒敢多做。

聽到蘭易斯的質疑,克萊德頓時有些抱歉。

他對蘭易斯的胃部功能比蘭易斯自己還自信,半年前天天吃那麽多都沒胖起來,雄蟲消化系統的不凡之處可見一斑。

他把自己份挑出來和蘭易斯的放在一起遞給他,“先吃些墊墊,我再給你做。”

蘭易斯看著鍋空了一半的早餐,頓感更加不可思議,克萊德的早餐只有自己的一半多。

暈乎乎的小臉頓時嚴肅起來,端著盤子,兇著臉訓克萊德。

“你這樣不行。早餐只吃一點,營養跟不上,二次進化時怎麽辦?”

克萊德本來嗯嗯啊啊,笑著應付早起迷迷糊糊的小雄蟲,只以為對方是為了早餐不夠而不滿。

猝不及防聽到對方說自己二次進化的事,毫不掩飾的關心讓克萊德不由啞然,心頭染上一股熱意。

“謝謝,我……”

還沒感動完,熬了大夜的蘭易斯又補了一句,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強調道,“你看,你現在只有這麽點。”

一丟丟大的克萊德:……

克萊德哭笑不得摘下身上的圍裙在一旁掛好,有些懷疑自己在蘭易斯眼中是什麽形象。

他牽著蘭易斯到沙發上坐好,上樓把要給法斯特送過去的行李箱搬了下來。

見蘭易斯一口早餐沒吃,小學生一樣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半睡半醒地闔著眼,擔憂地視線緊緊跟著自己。

克萊德莫名覺得胸口處微微發漲發熱,想低聲解釋不用擔心他的二次進化,可見到蘭易斯強撐著清醒的模樣有點可愛,幹脆坐到他身邊,一邊餵他早飯一邊低聲說,“不用擔心,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蘭易斯不太相信地唔了一聲,腮幫子鼓了起來。

克萊德等他咽下去,餵了他一小口牛奶,有些難為情地笑了下,聲音溫柔,“嗯……可能等到二次進化基因檢測那天,會有一只很壞很壞,瞧不起我的蟲來嘲諷我。

到那時,我就會心有不甘臨時突破,檢測成為A級雌蟲,好不好?”

克萊德一邊編瞎話,一邊又情不自禁地覺得按照自己運氣,這個事件的發生概率至少在80%以上。

至少他敢肯定,二次進化那天周圍一定有看好戲的同學打賭,自己能不能成功進化。

看了一晚上的爽文小說蘭易斯顯然被哄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腦補到了那時的情景,金眸彎了彎,情不自禁地嘿嘿兩聲,接過杯子抱在懷裏,嘬了幾口牛奶,小聲又驕傲地嘀咕道,“我養的。”

克萊德見蘭易斯能自己幹飯了,松了一口氣,把行李箱推到了門口,想替蘭易斯送過去。

結果一開門,就和一只眼底青黑更重,嘴裏咬著根沒點燃的煙,穿的花枝招展五顏六色,全身上下詮釋著新潮藝術的雄蟲打了個照面了。

克萊德木著臉,努力維持微笑的表情:“法斯特閣下……您來的也挺早啊。”

等了一晚上曼斯菲爾德行李,一大早來門口蹲守的法斯特皮笑肉不笑,惡狠狠地剜了眼黑了自己的行李箱,騙了自己幼崽結婚的雌蟲。

只覺這長得瘦不拉幾、白不刺啦的雌蟲哪哪都不順眼。

他兩眼一翻,白眼快要飛到天上,語氣連嘲帶諷,尾音拉的極長,陰陽怪氣道。

“呵,這不是傳說中的B級雌蟲嗎,在主星可真是難得一見啊。”

克萊德:……

蘭易斯:……

爹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馬上要被打臉的一只炮灰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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