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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是戲謔和嘲弄的笑。 這是戲謔和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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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是戲謔和嘲弄的笑。 這是戲謔和嘲弄……

周三, 柳明麗在電梯裏遇到一位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的男人。她對著電梯不銹鋼反光鏡看了一會兒,男人察覺到柳明麗的目光,在鏡中與她對視,柳明麗甜甜笑了笑, 說:“高部長好。”

此人正是前來履新的高楠。他轉過頭, 看了柳明麗兩秒,笑說:“是柳老師是吧?”

大家都是搞人力的, 柳明麗看過高楠的簡介, 高楠當然也提前看過人力所有人的檔案。認出彼此並不難。

柳明麗笑道:“是的, 柳明麗。高部長今天來得好早。”

此時才7點20。

高楠說:“你也好早。部門是八點半上班。你平日裏都這麽早嗎?”

當然不是的,誰會沒事早上八點半上班七點多就到?可柳明麗現在是打著雙份工, 活多,若不是早出晚歸, 壓根做不完。等下八點伍峰南有一個接待,十點人力有個培訓, 下午她得去項目部一趟, 上午不得不早點來準備。

面對高楠的問題,柳明麗只能咽淚裝歡,笑笑說:“昨晚咖啡喝多了, 睡眠少,一大早就醒了。”

電梯到了,兩人一同走出電梯廳邊走邊說。高楠道:“李隆部長說你現在組織關系是歸屬策劃部門的,對吧?”

柳明麗道:“是的。”

她以為高楠會問她為什麽要走, 但高楠只說:“那你現在相當於是借調在人力了?業務職能兩邊跑, 會比較辛苦。”

柳明麗擡起頭,高楠人如其名,像一棵高大的楠木。他生得一張國字臉, 模樣周正,真人比證件照好看,此時雙目有神且含笑,正看著柳明麗。

她回答了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答案:“還行。”

說完她便察覺這個答案有點太官方了,對面新來的領導顯得有點糊弄。但她確實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好,她不熟悉這位領導的脾性,話還是少說一點。

高楠倒也沒追問,走到辦公室,高楠開了門,柳明麗開了燈。

高楠說:“今天九點開一個部門大會,地點定在大會議室,你負責通知大家。”

通知是沒問題,就是柳明麗兩邊工作撞車了。但她不想拂掉新領導的第一個要求,想想九點伍峰南那邊接待估計也沒她什麽事,問題不大。再不然就和伍峰南直說,他應該會理解。

於是她說:“好的,沒問題。”

-

八點四十,伍峰南帶著客人在展廳參觀,柳明麗撤了。她之前和伍峰南請假,伍峰南十分好說話,笑得像個彌勒佛:“沒關系沒關系,你去你去。”

仿佛她無足輕重。

柳明麗多看了一看伍峰南,沒說什麽,趕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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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楠好像並不像傳言中那麽難搞。部門大會上他態度和藹,笑容可掬,姿態放得很低,講話結束還站起來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部門大會開完後,按照慣例就是要找底下同事一個一個聊天,了解每個人,了解每個人的工作。下午柳明麗就去了城西項目部,她聽葉思思說高部長今天沒有加班,五點半就走了,好像是有飯局。

正常的,柳明麗大致一猜就能猜到是哪些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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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柳明麗在城西項目部第一次見到了產業園項目總何銘。他很忙,簡單和柳明麗聊了兩句就去開會了。李瑤也還在,挺著個大肚子熱情地招待了柳明麗。柳明麗沒空手去,買了些尿不濕,李瑤笑說她太客氣了。

李瑤和她交接工作。黨支部目前有三名成員,書記李瑤、組織委員劉澤遠、宣傳委員趙陽。除了李瑤是專職書記,其他兩位都是項目上的技術人員兼職。劉澤遠和趙陽都很年輕,一個入職三年,一個入職兩年,他們都認識柳明麗,笑呵呵地跟在李瑤後面,和柳明麗打招呼。

項目部的黨支部書記除了負責黨建工作,還要協調生產工作。說到智慧黨建、三會一課平臺柳明麗還熟悉,但說到“黨建+項目攻堅"聯席會,要協調設計、施工、監理方黨組織定期會商,解決管線遷移滯後等卡點問題,比如現在如產業園地下綜合管廊建設巴拉巴拉……之類,柳明麗就有些懵了。

管線是什麽管線?

綜合管廊又是個什麽東西?

見柳明麗面露難色,李瑤笑道:“柳老師,慢慢來。開始可能有些摸不到門道,多參加幾次會就好了。”

柳明麗忙道:“我後面可能還少不了要咨詢你,要是你到時候方便,再指點我一下。”

“沒問題。”

“你預產期是什麽時候?”

“下下周。”

“請了多久的假?”

“目前是請了五個月。”

五個月,也就是七月回來。產業園項目預計是六月結束,也就意味著李瑤後面的工作安排和這個項目無關了。

李瑤似乎看出柳明麗所想,說道:“所以收尾工作就要辛苦柳老師了。何總要求咱們支部能評上公司優秀項目黨支部,到時候還得靠柳老師加油。這個和咱們年終績效掛鉤的,評上能多發點錢。”

柳明麗頓時感到壓力如山,兩眼一黑。

她人力的工作也要一直持續到六月,她同時還在準備四月的咨詢師考試,這幾個月,有她熬的了。

-

下午唯一開心的,是她在項目部遇到了林薇。

林薇是來開會的,沒想到在這裏了遇到柳明麗。她過來找李瑤串門,發現李瑤不在,辦公桌前坐著柳明麗。

“明麗?”林薇意外地叫她名字。

“林薇。”柳明麗擡起頭,“咦,你今天怎麽來了。”

“我來開會,”林薇走進來,“你怎麽……對哦,你現在調過來了。那你現在是要天天在這裏駐場了嗎?”

“駐不了一點。”柳明麗癟了癟嘴,“人力那邊事兒還挺多的,我只能兩邊跑。”

“麽麽噠,”林薇摸摸她的頭,“辛苦我們宇宙無敵美少女柳明麗了。”

兩人聊天中柳明麗得知林薇結束外派,現在回公司了。又向她請教了一些專業問題,終於搞清楚他們說的“管線”指的是什麽。

林薇還是覺得柳明麗過於大膽:“年前你說你要考咨詢師,我還以為你鬧著玩的的。沒想到年後你直接調崗到我們部門了。”

柳明麗托腮道:“沒辦法,我也想慢慢來,可時不我待,現在騎虎難下。”

林薇說:“我覺得你是對的。不過業務口要從頭學,有點累。”

“累我倒不怕,就怕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剛才李瑤和我說了一串,我聽得心慌。”

“哈哈哈,不要慌,有事兒你隨時問我。再不然——”柳明麗對她眨眨眼,“你還可以問個帥哥,保證他有問必答,比我殷勤。”

柳明麗裝作聽不懂:“誰啊。”

“陳東啊。現在你來我們部門,那小子怕是樂壞了。”

柳明麗沒有和林薇說過她幾乎和陳東絕交的事。她也不打算說。柳明麗和上一個陳東戀愛的時候,林薇正好被李芳安排到外省派駐了,她對這件事知道得很少。

柳明麗笑道:“你不要自作多情了,陳東有女朋友了。”

林薇楞了一秒,隨即說:“誰啊,你嗎。”

柳明麗哭笑不得:“怎麽會是我,你怎麽想的。”

林薇驚道:“不肯能吧。這瓜保真嗎?”

柳明麗不語。

“不是,你聽誰說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們部門——哦不,現在是我們部門了。我們部門的人說的。”

“誰啊。”

“唐曉峰。”

“唐曉峰你也認識了?你認人可真快——不是,他說的?他看見了?我靠,男人的心可真是善變啊,我還以為陳東會有多深情呢,結果就堅持那麽兩下子就繳械投降了,一點都不持久。”

彼時陳東正在給政府匯報博物館AR策劃,莫名其妙打了三個噴嚏。

柳明麗笑道:“我覺得你在內涵他。”

林薇擺擺手:“那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歡陳東,沒什麽損失。只是被一個超級大帥哥追聽上去比較長女人面子。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你們新來的那個部長如何?”

“上午才來,開了部門大會,還摸不著脾性。聽說很卷,但目前感覺還好。”

林薇道:“我是問,帥不帥,單不單身。”柳明麗大笑:“回頭你來辦公室找我,我給你引薦,你親自評判。”

林薇也笑:“好久沒有放松過了。走,咱也點個男模去,你請我。”

“我請你——?你是怎麽說得這麽自然而然的。”柳明麗推她一吧。

“哈哈哈哈,那我請你吧,過兩周我們部門要搞一季度團建,你一定要參加。”

“還有部門團建?還是一季度一季度來的?”柳明麗覺得新鮮了,職能只有年終那次吃飯勉強算作團建。

“開眼界了吧,小姑娘,”林薇故意用痞痞的語氣調笑道,“歡迎來到自由的業務部門。”

-

柳明麗和家裏視頻的時候,吳菲問她最近是不是很忙,人都瘦了。

柳明麗說最近工作有點變動,是有點忙。

吳菲說那周末回家來,媽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柳明麗說,這周末不行,我加班一天,還有一天朋友已經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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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天,柳明麗是這樣安排的:周六上午加班處理事情,下午和晚上看書備考;周日,柳明麗答應了張鵬,要去和他的弟弟相親。

周四張鵬把他弟弟的微信推過來,讓他倆先加個微信聊聊。柳明麗忙,那位名叫蔣柯宇的博後內向,兩人加過微信後就沒聊過幾句。周五晚上兩人匆忙約了個時間地點,博後說博物館新開了一個唐宋的書畫展,邀請她周日上午一起去看。

柳明麗晚上九點下班才看到信息,反正完成任務,就利索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蔣博後在淩晨一點又十分嚴謹發了一遍定位和時間,他到時候會穿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並告知柳明麗他已經預約好了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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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天氣晴好,柳明麗9點50抵達博物館門口,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穿黑色短款羽絨服的蔣柯宇。

她走過去打招呼,蔣柯宇似乎有點楞,看了柳明麗片刻,才說:“你就是……柳明麗柳老師?”

柳明麗道:“你好,蔣博士。”

蔣柯宇有些不好意思:“叫我科宇就好。我哥說你是一位可愛小妹妹,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柳明麗發現蔣柯宇的耳朵微微有點發紅。

“沒想到你這麽禦姐。”他笑了笑,耳朵更紅了。

柳明麗也笑了笑,權當是誇獎。兩人聊著家常往博物館裏面走去。蔣柯宇對這次展覽做過功課,說這次展覽有蘇東坡、顏真卿等唐宋大家的真跡,很值得一看。柳明麗細細聽著,心猜蔣柯宇應該蠻喜歡這些。安檢完畢,蔣柯宇瞧見公告牌有講解服務,便說請個專業講解。

柳明麗覺得不用花這冤枉錢,而蔣柯宇已經朝一位工作人員模樣的人走去。他拍了拍那人的背,那人轉過頭來,兩人交談幾句,蔣柯宇示意柳明麗這邊,這一瞬間,那名工作人員動作稍微停了一頓。

柳明麗心頭一緊,正欲上前阻止,蔣柯宇已經領著人走了過來了。

“柳老師,”蔣柯宇說,“這位陳老師是博物館的金牌講解,等下他說還能免費帶我們去西安的特展,在負一樓。聽上去很不錯。”

柳明麗終於流露出不情願的尷尬笑容,這是在她臉上百年難得一見的表情。她說:“不用了吧,蔣博,我們自己看看就好。”

蔣柯宇說:“來了就是學習,知識付費嘛。”又過來和她耳語,“我錢都付過了。”

柳明麗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擡眼看去,那位陳老師就這樣站在他們面前,保持著“金牌講解”應有的服務性的笑容。

而柳明麗知道,這不是善意的笑,這是戲謔和嘲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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