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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沒關系,這家店我男朋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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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沒關系,這家店我男朋友開……

楊金海並未察覺有異,大搖大擺地開了門。柳明麗跟著進屋,端起桌上水杯喝水。楊金海過來查看她的左肩,見柳明麗面頰發紅,不由問道:“你怎麽了?”

柳明麗放下杯子:“什麽?”“臉怎麽這麽紅?”

“太熱了,說了出門不要關空調。”柳明麗轉身開了遙控器。

楊金海覺得莫名:“是你後面下樓的,我早上走的時候沒關空調啊。”

柳明麗把膏藥扔給他:“來幫忙。”

楊金海撕開一張,問道:“剛才那同事挺帥的,你熟嗎?”

“不熟。”柳明麗將短袖撩到肩上。

“哪個部門的?”

“策劃咨詢那邊的。”

“我怎麽覺得有點面熟來著——哦,我想起來了,上次給你發微信來著。”

柳明麗此刻不想談論陳東:“你下午什麽安排?”

“我沒什麽安排,本想約你去游泳,估計你現在也夠嗆。”楊金海在柳明麗白嫩的肩上輕輕一拍,“好了。”又問,“你那個同事想買你這個小區?”

“不知道,”柳明麗起身,調整遙控器,“我家默認26度,你昨晚給我調成了24度?”

“我怕熱你知道的嘛。”楊金海不以為意,又問,“他有女朋友嗎?”

“誰?”

“你同事啊。”

柳明麗只覺心煩:“我怎麽知道,我和他就是點頭之交。”

楊金海忽然湊過來,一張長臉在她眼前無限放大:“他不是你喜歡的款吧?我知道你喜歡帥哥,但相信我,這男的一定花心。”

柳明麗微微一頓,不由看向空落落的右手,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留下痕跡,繼而笑道:“和我什麽關系?”

柳明麗三言兩句打發走了楊金海。太陽逐漸升高,室外溫度起來,蟬鳴也越發聒噪。柳明麗站在陽臺上往下望,小區內植物豐茂,石板路被陽光曬到發亮。

臨近中午,沒有幾個人還在樓下游蕩。

她忽然想起電梯門合攏前,陳東在人群裏若有若無的表情。

他明明在笑,似乎又沒怎麽笑,目光鎖著她,眼睛在說話,像是在等待,又像是試探。她終於想起陳東像誰——像她看過一個視頻裏的黎明,年輕的黎天王清新俊朗、英氣逼人,扮演的角色內裏卻透著一股蔫壞,甚至還有些輕挑,你知道這人不壞,但可能也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好。就像陳東在電梯裏最後的表情,和平日裏上班表現的謙虛殷勤、禮貌客氣甚至根正苗紅,判若兩人。

他想做什麽?

楊金海還人高馬大地站在她身邊,還牽著她的手。

很快,當事人發來了意圖——

陳東:柳老師,中午一起吃飯嗎?

空調嘶嘶地吐著冷氣,柳明麗新做的貝殼色的指甲在屏幕上敲打兩下。

柳明麗回覆:好啊,你看完房了?

陳東:看完了。

柳明麗:想吃什麽?

陳東: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飯。

柳明麗打字:你在樓下嗎?

陳東:我在小區門口。

柳明麗:稍等,我馬上下來。

-

陳東在小區門口的保安亭站了兩分鐘。日上三竿,毒辣的太陽讓他的後背濕了汗。上午在朗園小區看了四套房子,中午中介想請他吃飯,他拒絕了。他嘗試著給柳明麗發信息,沒想到她答應了。

保安亭外面立了一個巨大的風扇給執勤的保安降溫,陳東站在一旁,風聲鼓鼓。

很快,日頭下出現一個身影,陳東認出來,是柳明麗。

她換掉了早上那一身可愛風的鴨黃色睡衣,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長裙和一雙黑色高跟涼鞋。說實話,早上陳東在小區看到柳明麗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確認——可愛又明亮的顏色很難讓他將工作日職業女性裝束的柳明麗聯系起來。而此刻柳明麗走來,那鴨黃色的印象淡去,高挑成熟自帶風情的柳明麗又重新清晰。

太陽很大,她沒有打傘,將包舉在頭頂遮陽,胳膊很晃眼,像一道白光。

“柳老師。”他說。

“久等了,陳工。”她說。

“沒有,我也剛看完房。你一個人?”

“他有事,就不來了。”她熟稔地用了指代詞“他”,好像陳東和楊金海也很熟。

陳東說:“那走吧,想吃什麽?今天看房我就沒開車,我們打車去。”

柳明麗:“就去對面商場吧,也比較近。”

陳東心裏仿佛早有此答案,說好。

與朗園小區隔著一個街區就是一座大型商場,步行十分鐘可達。兩人在臨街雨棚的遮蔽下走到商場門口。太陽太曬,連對話都曬到幹癟,他們忙著走路,十分鐘裏只短短搭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等到撈開商場的透明簾布,涼爽的空氣迎面撲來,人們才活了過來,像熾熱幹燥地板上拍打的魚終於被扔回了水裏。

“今天最高溫度有40度。”陳東說。

“過兩天會有臺風。”柳明麗搭話。

他們順著扶梯往上走,夏日的商場裏多是穿著清涼的美女,迎面走來,香風陣陣。扶梯好像不是交通工具,是觀賞時裝秀的傳送帶。

柳明麗提議去吃七樓的泰國菜,陳東沒有異議。

“上午看房如何?”她問起。

“看了四套,覺得其中一套不錯。”

“哦,哪套?”

“7號樓的東邊套,108方,頂層,業主買來後一直空置。中介說7號樓是你們小區的樓王,是吧?”

“7號樓正對小區花園,東邊套那邊還有個市政花園,是挺不錯的。”

“就是有點貴。”陳東笑說。

“多少錢。”

陳東說個數,柳明麗道:“現在房價這麽高了?”

陳東說:“柳老師住裏面不知道?”

“我是自住,漲多少跌多少都和我沒關系,我也不賣。”

“柳老師是買的一手房嗎?”

“是的,開盤第二期買的。”

“那有幾年了。是因為工作買在這邊的嗎?”

柳明麗笑了笑,前後這幾句話結合起來,大概就是在問她工作多少年了,進而也可以算出她多少歲。

柳明麗說:“是的,公司四年前搬過來,剛好小區開盤,我就買了一套最小戶型。”

扶梯盡頭就是泰國菜的門店,門口的迎賓小姐笑容可掬地對他們說“歡迎光臨”,柳明麗微笑致意,回頭直接告訴他,“我校招進來的,入職七年了。”

-

迎賓小姐過來領著二人往裏。店裏有半圍合形的卡座,他們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掃碼點餐,一氣呵成,他們都沒有拖泥帶水。

剛才的話題被迎賓小姐打斷,放下手機,陳東換了個問題:“柳老師經常來這家店?”

柳明麗說:“來過幾次,這家是這邊泰國菜人氣第一名,味道還不錯。你來過嗎?”

陳東說:“商場我來過幾次,這家店是頭一次。”

柳明麗說:“一會兒嘗嘗。”

她微笑說著,低頭喝了一口橙汁水,白色的塑料上留下她淡紅色的唇印。

她很大方,也很坦然。陳東知道人力資源部是公司的窗口單位,他也在公司數次見過柳明麗組織活動或者接待領導,她穿過正裝、也穿過西裙,她很有品味,也很適合穿職業裝,恰到好處的裁剪在她的氣質上錦上添花。此刻他坐在她對面,她自然、周到,落落大方,這感覺有些熟悉——他成了她接待工作的一部分。

兩個小時前在電梯門口那一瞬而過的驚訝、窘迫和小女孩兒情態的嗔怒,仿佛從未發生。

想到這裏,他忽然笑了下。

同事嘛。

不就是同事而已。

他笑,臥蠶飽滿而明顯。

“怎麽了?”柳明麗問。

“沒什麽。”他答。

菜很快上來,夾菜的時候,柳明麗無袖的衣裳隨著動作輕微拉扯,露出肩頭膏藥的一角。

“肩膀怎麽了?”陳東看見。

柳明麗回看一眼,立刻縮回胳膊,掩飾拜拜肉:“可能有點拉傷。”

“昨天練的?痛嗎?”

“還好。我本來就有些肩周炎,不舒服的時候也會貼一貼。”

陳東垂下睫毛,一邊夾菜一邊笑說:“你要是不介意,我幫你捏一捏。我健身很久,還算有些經驗。”

接下來他毫不意外地聽到柳明麗的拒絕:“不用了。”

他沒有堅持,仍是低著頭,清淡地問了句:“不好意思?”

“什麽?”

陳東擡起頭,看著她,柳明麗以為他要重覆方才的話,卻見他展顏一笑,說的卻是:“我建議你找個老師,如果你需要——”這次他倒沒有毛遂自薦,“我有認識的不錯的教練,可以推薦給你,還能打折。”

末了又加了句:“女的。”

柳明麗立刻想起那晚陳東帶的那位女學員,然後由那名女學員幻化成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後翹、皮膚黝黑、火辣性感、穿著緊身衣緊身褲、梳著臟辮的性感美女。

帥哥認識美女,帥哥周圍環著各種美女,並不稀奇,但她也確實不感興趣。

她淺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橙汁,淺色的口紅印加深了一層:“如果我需要,聯系你。”

陳東聽出話裏的意思,也笑了笑:“好。”

柳明麗有一個本事,無論是和誰聊天,只要她願意,話都不會落在地上,所以大部分人對柳明麗的第一印象都是開朗、健談、周到,以及藏著不顯山露水的圓滑。今天中午這頓飯她發揮了一貫的作風,兩人相談愉快,但也確實泛泛而談,且最大程度上地解釋了什麽是“泛泛而談”。

周末無事,她的耐心足以支撐完這頓表面光鮮實則寡淡的午餐。末了陳東要買單,柳明麗眼疾手快地捂住二維碼。

“這頓我請了,陳工。”

“這怎麽好意思,柳老師。”

“應該的,再客氣就是你不對了。”

“我有什麽不對的?”

“上次弄臟了你車很抱歉,想請你吃飯,時機一直不湊巧;今天你來我的小區看房,到了我的地盤,當然我說了算。”

“柳老師你真的是很客氣。”

“我不客氣,是你客氣。請客氣的陳工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她微笑地說著,故意放低了姿態,話裏還夾雜了一絲俏皮。語氣和表情都轉變得很忽然,陳東分不清這是她待人接物的慣用技巧,還是突然親近的一句玩笑。

但這樣的話沒法讓人拒絕,再拉扯就失去了意義,他懂得點到為止,於是笑著應承:“那聽柳老師的,讓你破費了。”

柳明麗擡起眼,雙眼清澈地看著他,似乎吃這麽久就為了等接下來這一句話——她極為自然又不以為意地笑道:“沒關系,這家店我男朋友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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