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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五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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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五合一

這個時候怎麽有人找上來?李時清聽到是陌生的聲音, 猶豫了片刻,還是去開了門。

“請問你是林聲房東嗎?我們來找你看房子。”女人說著,視線亂飄, 往裏面走了幾步。後面是三個人, 守著一個較新的三輪車, 塞滿了一堆東西。

不認識,找錯人了。李時清隨意往後面瞟了一眼, 移回視線瞬間就皺起了眉。這女人一點分寸感都沒有,說著還想往裏面走。他默默把門關上了, 就留半張臉的縫隙,淡聲道:“你們找錯人了。”

“那你認識林聲嗎?同志你家煮了什麽啊, 好香。”房欣悅說著, 後面的小孩也跑了過來, 流著大鼻涕, 臟兮兮的手捧著一個大碗直勾勾往縫隙裏鉆。

房欣悅看著也不制止,還在原地細聲細氣地說不好意思,“對不起啊, 今天搬家孩子太餓了, 能給他吃點嗎?我們大人倒是沒什麽,小孩餓久了對身體不好。”

呵呵, 餓久了對身體不好, 咋不看看這小孩都肥成什麽樣了。

李時清被推的一踉蹌,看著他們厚臉皮的樣子,冷笑了出來, 直接用力把門關上。小孩半身鉆了進來,他也不管。這種熊孩子就應該治治。

房欣悅暗中觀察著,根本不怕李時清真的關門。年輕人就是心軟, 多堅持一會就好了。

直到後面門夾到了孩子的肉,房欣悅還以為是假力,聽到孩子呼痛才慌了。用手扯出雲抱財,房欣悅看到抱財身上被夾出來的紅痕,心痛不已,不就要點吃的,至於嗎?

正當她要譴責李時清心狠手辣,就聽到哐當一聲,門被鎖上了。

“什麽人啊,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欺負小孩子。”房欣悅咚咚敲著門,扯著嗓子罵了幾句。李時清根本不理她,把房欣悅氣的夠嗆,拉著抱財往外面走。

雲南飛坐在車子上,看到一大一小空著手,朝房欣悅翻了個白眼,“真是沒用,乞丐都比你強,家裏養你有什麽用。”

房欣悅臉上的氣憤全部褪去,變得蒼白起來。她囁喏地道了幾聲歉,看到雲南飛騎著車子走了,才彎腰把地上的大包背起來,追著雲南飛跑。

屋裏,李時清心情不好了起來。

真是煩死人了,這幾人不會是以後的新鄰居吧?李時清一想到這,就煩躁。他抓了抓頭發,在心裏安慰自己也不至於這麽巧。

等鹵菜煮好,把它們搬到三輪車上的時候,李時清還在想這個事。到岔路口,他特意停下車往後面望了望,要出租的房子還是關著的。

太棒了,不是糟心鄰居就行,李時清在心裏歡呼雀躍。

在遇到房欣悅之前,他都沒想過自己居然要擔心這事。但房欣悅的一舉一動太讓人討厭了,那個小孩也是。所以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騎車走大路,李時清總會遇到工地裏的工人。他們有不少人認識李時清,每每見到都會熱情打招呼,有些想吃鹵菜時間來不及的還會提前預定。

“李同志下午好啊,你等會能不能給我留兩斤豬頭肉,完工了準備吃點好的配酒喝。”

李時清把車停下,點頭拿出隨身帶的本子準備記下,但寫了兩個字後又猛的擡起了頭,“喝酒,你們工地裏不是不允許嗎?”

喝酒誤事,幹活也容易出安全事故,李時清不得不多問幾句。

工人帶著黃色的安全帽,聞言笑的燦爛無比,“完工了,房子都修好了。錢到手,我吃完這頓,就要去找別的工作了。”

“恭喜恭喜啊。”李時清笑著把要求記下,又聊了幾句,“這就搞完了,還挺快的。學校準備什麽時候開啊?”

附近有好幾個廠,工人家裏孩子多的有五六個,少的也有一兩個,廠裏的小學根本招不了這麽多人。工人們擔心孩子的學習,將事情層層上報,就有了李時清面前這所小學的出現。

“估計就這兩個月的事。快完工的時候,工地外經常有人來問,人家家長早就等不及了。”

李時清把事情記在心裏,道過謝騎著車走了。

這兩個月開,說不定就是合同結束的時候。到時候房租肯定要漲,漲的少還行,要是漲得多,租了不劃算。算了,還是早點做打算,找找房吧。

鹵菜的生意很穩定,大部分客人都是帶著孩子的中年人,少部分是有錢的年輕人和老人。租房子的話,還是不能找偏僻了,最起碼客戶要定位準確。

李時清賣完鹵菜回家,盤算著,打開了門,將三輪車鎖上。

離吳正氣他們回來還要一會,李時清就在房間裏寫自己的作業。

他房間後面是一條巷子,隔著巷子就是要出租的房子。本以為今天沒人來看房,最初人緣好的李大家他們又搬走了,周遭能安靜一些,但李時清發現自己想錯了。

沒有大嬸們不好意思拜托李大家幫忙的洪亮聲音,但卻多了窸窸窣窣,又小又密的說話聲。

但周邊沒鄰居說話這麽小聲啊,還是她們在蛐蛐誰,不好意思大聲說?這個念頭一出來,李時清就搖頭否定了。

嬸子們年紀大了,什麽話都說,李時清之前還聽到她們在路邊大聲講床上的事,嘻嘻哈哈打鬧的樣子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怎麽可能不好意思說。

所以這是在說什麽?這小聲徹底吸引了李時清的註意,他放下筆,跑到墻邊側耳聽,想聽的清楚一些。

“……這太不好意思了、孩子餓、我們剛到來不及……謝謝謝謝。”

聽的話缺胳膊少腿,但李時清拼拼湊湊大概聽懂了。聽懂的那一瞬間,他的臉就綠了,像是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好耳熟,這聲音怎麽那麽像下午來的那個女人?而且借口都大差不差,張口就是孩子餓了。

不會真變成了新鄰居吧。李時清面如土灰,急的立馬想在墻上變出來一個洞,看看是不是房欣悅。他又側耳聽了聽,說話聲沒了。應該是房欣悅目的達到,回去了。

李時清連忙出了屋,跑到巷子側邊貼著墻看。女人一只手拉著小孩,一只手端著飯碗。他將目光往上移,還是齊耳的短發,穿著灰色的帶著多個補丁的衣服。

完蛋了,一模一樣,真的是她們。李時清想起下午發生的事,不敢相信以後的日子過的得有多艱難。

有那麽幾秒,他升起了想要搬家的沖動。但很快他又開始安慰自己,萬一呢,萬一他們好一點,沒那麽糟心呢。

畢竟搬家太麻煩了,因為一個鄰居,不至於。



李時清第二天是被小鳥吵醒的。春天萬物覆蘇,小鳥們也鬧騰得很,吃飽了就嘰嘰喳喳個沒完。

李時清困倦,用冷水洗了個臉徹底清醒過來。吃完香甜濃稠的紅薯粥,他騎著三輪車就往菜市場去。

小路變成大路,李時清沒走一會,被一輛慢吞吞的三輪車堵在了後面。他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去看,結果把自己都嚇精神了。

是房欣悅,罵罵咧咧在蹬車。踩的都快站起來了,三輪車還是慢慢的。

李時清看了幾眼,就發現車鏈子有問題,惻隱之心讓他提醒了房欣悅。房欣悅似乎沒認出來他,聽到後一句話也沒說,把車停在了路邊。

看到她那理所應當的表情,李時清撇了撇嘴,加快速度離開了。

今天菜市場有羊肉,李時清看著鮮紅色,散發著淡淡膻味的羊肉,沒忍住買了一塊,準備晚上做羊肉串吃。

這玩意他就在日記上見過,想起那上面描述的羊肉串的美味,李時清分泌的口水都變多了。好想現在就吃,李時清憧憬著,把鹵菜需要的肉給買齊了。

回去的時候沒在路上碰到認識的人了,李時清一口氣騎回家,剛停好車,就看到雲南飛大搖大擺從新租的房子裏走了出來。看那穿著,也不像是要出去打工的樣子。

等等,這人好眼熟。李時清站著回想,記憶裏的畫面一張張倒放,最後停在買車那天。被騙的那個買車人,李時清還吐槽過這男的懦弱沒擔當。

……所以房欣悅和雲南飛是夫妻?嗯,一個不要臉一個沒擔當,兩人在一起讓人毫不意外呢。

李時清暗暗對這家提高了警惕,思考片刻後才開始搬肉。希望他們不要鬧到自己面前來,不然他真的會狠狠折磨他們。

家裏沒冰箱,李時清特地去買了冰塊泡羊肉。搞完這個,他才開始處理其餘的肉。

做鹵菜的過程枯燥無味,但做久了,就很難感受到時間的流逝了。況且李時清也沒一直看著鍋,抽空唱唱歌看看書什麽的,自娛自樂。

素菜好了,撈出素菜放涼,李時清繼續鹵肉。

當再次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李時清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他這次學精了,沒直接開門,而是透著縫隙往外面看是誰。

不出意外,還是那倆沒臉沒皮的母子倆。那敲門的仗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來打架的,而不是來要飯的。小孩手裏已經拿好了碗,看大小,還特意拿了大的。

李時清是無語又無語,為什麽這對母子會覺得他上次拒絕了,這次不會拒絕呢?

懶得說,李時清直接不開門了,裝作不在屋,回到廚房把窗戶遮上,繼續鹵肉。

其實第一次碰壁後,房欣悅是準備後面再來的,她覺得這家的人心腸硬,不好討飯。但一家之主雲南飛聞著香味忍不住了,發話要吃鹵菜。房欣悅開心,雖覺得有些難,但還是來了。

因為第一次沒要到菜,南飛對她冷臉了好久。這次有機會,她一定要將功補過。如此想著,房欣悅敲了二十分鐘的門,還越敲越起勁。

隔壁牛大嬸都被敲出來了,納悶地看著新租客,“你這幹什麽呢?”

房欣悅還想著以後找牛大嬸討菜,自然不會把真正原因說出來。磕巴了半天,在牛大嬸越來越警惕的目光下,她拉著不滿的雲抱財落荒而逃。

回去自然是一頓批,雲南飛非常不滿,直接踹翻了桌子。婆婆洪水靚哄著兒子,也在罵。房欣悅被罵的擡不起頭,站著挨完罵,又跑出去討菜了。

剛來家裏不會開火。按照婆婆的話,剛來周圍的人大方,能多占點便宜就多占點,反正吃他們一頓又吃不窮。到後面難討了再自己做飯,節約出來的錢就又能夠兒子喝點酒抽點煙了。

下午忙不好跟家裏人吐槽這事,晚上等他們一回來,李時清就說了。張溪和吳正氣都沒見過這種人,聽到了還不敢信。

隔壁牛大嬸來借針,聞言也是一臉嫌棄,幫李時清說話,“新來的做的更過分,不止向小清討了,還找蓀家王家討了。我看今天都沒開火。”

張溪頓時翻了個白眼,擼起袖子就問李時清給了沒。看她的表情,怕是給了就要去房欣悅家門口罵。

“當然沒給,我又不是傻子。”李時清趕緊否認,“不說了,咱們晚上吃羊肉串吧,我買了塊羊肉。”

牛大嬸聽到這句,直接往家裏走,邊走邊提醒張溪,“小溪啊,咱們等會大樹底下見哈,聊新八卦。”

張溪剛好也想去聽聽有沒有新鄰居的八卦,便爽快地答應了,站起來去送客。

吳正氣就跟著李時清去廚房串肉,順便聽李時清繼續吐槽鄰居。

晚上就吃的羊肉串和饅頭。羊肉串好了就拿著烤,在溫度起來後,火苗時不時吞噬一下羊肉,慢慢烤出金黃色的羊油。多的油順著肉滴答落在火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羊肉的香氣逐漸濃郁。

瘦肉和肥肉串在一起,一同被烤的焦黃噴香。這時候再加上李時清特制的辣椒粉,翻烤一遍,羊肉串的香味又帶上了些許辛辣。

饞了。李時清咽了咽口水,把烤好的串遞給張女士和吳正氣,大方道:“你們先吃,下一把很快就烤好,我吃下一把。”

張溪搖搖頭,“一起吃,這麽多串呢。”

吳正氣也讚同,還把李時清手裏的羊肉串接了過去,自己兩只手都烤著,“你快吃,吃完了換我吃。”

既然他們都這樣說,那自己還是吃吧。李時清一秒都沒猶豫,開心地拿了一串出來,吹了吹才往嘴裏塞。

入口的第一感覺就是燙,剛烤出來的肉串,即使吹了,還是那麽的燙嘴。

李時清只能快速咬一口。多瘦肉少肥肉,瘦肉外面微焦,裏面還保持著鮮嫩多汁的口感。肥肉入口即化,配著香噴噴的辣椒粉,一點都不膩人。

辣椒粉壓住了羊肉自帶的膻味,帶來了幾分麻辣鮮香。吃到最後,還能品味到羊肉原本的濃郁奶香。

好吃!李時清兩口吃完,叫張女士趁熱吃,順道給吳正氣投餵了幾串。

後面吃羊肉串吃多了難以避免地有些膩,李時清就把饅頭烤焦,切開往裏面塞羊肉串搭配著吃,又是不一樣的口感和美味。

這一頓,豆豆也混到了幾串,三人都吃美了。周圍的人經歷過風雨,忍耐力強,只是默默流著口水。但新來的雲抱財不一樣,聞著香味,已經記恨上了李時清。

都是那個人的錯,明明有那麽多好吃的,卻舍不得給他嘗點。小氣摳門,給他吃點又怎麽了。這種壞人,就應該被警察捉去坐牢,然後把錢給他花。

不行,我要報覆他,叫他看看得罪我的下場!雲抱財從床上翻滾起來,很快就想出了方法。這方法他在其他小孩身上實施過,十次中有九次能成功。

想起那些小孩委屈的哭聲,雲抱財肥臉抖動起來,眼裏全是惡毒的光芒。

為了實施自己的辦法,雲抱財難得早起一次。在親媽起來洗漱的時候,他偷偷跑了出去,在李時清房子門口撒了一泡尿。

看著浸入土地,還散發著臭味的尿,雲抱財得意地笑了。

“汪汪汪!”

聽到狗叫聲,雲抱財眼裏露出幾絲慌張,顧不上欣賞自己的傑作,他提起褲子就跌跌撞撞往家裏跑。

十五分鐘後,李時清打著哈欠起來了。看到豆豆還在扒拉著門叫,李時清好心給它開了門,“去吧去吧,跑遠點上廁所。”

豆豆聽不懂人話,看到門開了,一個猛沖就跑了出去,然後站在雲抱財尿過的旁邊汪汪大叫。

李時清疑惑地跟了上去,只走了兩步,就嫌惡地捂住了鼻子,“豆豆,你在這上廁所了?不對,我靠,是哪個賤人在我家門口尿尿!”

李時清嫌棄地都吃不下早飯了,趕忙叫吳正氣把那塊土地給鏟走。一想到門口的尿,李時清心裏就憋了一團火,燒的他想打人。

到底是哪個龜孫子,真是賤得慌。別叫他逮到了,不然直接把他那啥給剪了。

幹活的時候,李時清就用排除法開始排人。排來排去,就新來的雲家最有嫌疑。剛鬧了矛盾,他家門口就出了這事。

呵呵。

雲家四個人,女人暫且排除,兩個男的,雲南飛窩窩囊囊,那熊孩子橫沖直撞,一看就沒腦子,倒是非常有可能幹出來這種事。

說曹操曹操到。今天李時清沒遮窗戶,就看到雲抱財假裝拿著石子在地上甩,實則那偷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帶著得意和高興。

得意什麽,高興什麽,這還用說嗎?李時清火大,唰的一下關上了窗,順手把窗戶遮住,暗暗磨了磨牙。

雲抱財吃了閉窗羹也不走,稚嫩的童音裏惡意滿滿,“你什麽態度,難怪有人在你家門口撒尿。嘿嘿嘿,是不是很好聞……”

這事李時清說都沒說,雲抱財能知道,只有一個答案。李時清又磨了磨牙,沒搭理雲抱財,專心做自己的事。

好,敢做出這種事,你給我等著。

晚上夜深人靜,正是報仇的好時候。李時清給豆豆綁上了嘴,帶著它出門了。吳正氣跟在一旁打掩護,手裏還帶著三個裁剪過的麻布袋,準備一有情況就給李時清和自己套上,順便藏起豆豆逃跑。

好在夜深了,沒人出來活動,叫兩人一狗順利走到了雲家門口。

“豆豆,給我上。”說完,李時清就把牽引繩塞給了吳正氣,自己跑的遠遠的。

吳正氣抽了抽嘴角,覺得好笑又無奈。但豆豆憋了好久了,聽到命令,便迫不及待蹲到了雲家門口,開始暢快地解決個狗衛生。

作為一個大狗,豆豆的腸子還是很能裝的。一坨又坨,堆滿了它就換個位置再上。最後再上個小便結尾。豆豆舒坦地抖了抖身體,歡快地搖著尾巴,走到了吳正氣旁邊。

雖說已經習慣了看豆豆上廁所,但這麽多還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吳正氣只瞟了一眼,就飛快地拉著豆豆跑了。

“怎麽樣?多不多?”李時清怕吳正氣身上也沾上了味,專門隔遠了點再問。

吳正氣都要氣笑了,“多多多,你明天早點起來就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想到明天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李時清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該,叫他幹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他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哈哈。

晚上回去,豆豆困的趴下就睡。李時清還是嫌棄,叫吳正氣擦了擦身,才叫他上床睡覺。



“啊啊啊啊!!!”

早晨六點半,一道尖叫沖破雲霄,等待已久的李時清攪了攪粥,又笑了出來。

惡心吧,他早上發現門口那灘也是一個感受,你們也該嘗嘗。

張溪知道他們倆昨天晚上去幹壞事了,擔憂道:“沒人看到吧?”

“牛叔起來了,但我們跑得快,他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關好門了,應該沒發現。”李時清嘿嘿笑個不停,十分想去看雲家人早上出來看到門口一堆粑粑的崩潰表情。

但他轉頭一想,自己去了怕是一天都吃不下東西,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事實比李時清想的更讓人震驚。

今天早上起來晚了,看到兒子又要往外面跑,房欣悅下意識跟了上去。由於天還比較黑,路都有些看不清,兩人一前一後追著跑,毫無防備地踩到了那堆經過稀釋的湯湯水水上。

粘稠冰涼,雲抱財被這奇怪的感覺搞的一楞。但他還是想趕緊去尿尿,所以拔腿就跑,濺的東西四射。

房欣悅比雲抱財強一些,踩到就覺得不對勁了。她停下來,擡起了腳,看著腳上沾著的黃色排洩物瞳孔發大。

“賠錢貨,你給我拿個杯子過來,我喝點水再去。”跑走的雲抱財摸著肚子停了下來,感覺肚子還能塞點水,就道。

但看著房欣悅久久不說話,還呆楞在原地。雲抱財氣憤地跑了回去,狠狠撞了房欣悅一下,“叫你給我拿水,你沒聽到嗎?!”

房欣悅眨了眨眼睛,捂住鼻子幹嘔了一聲。雲抱財看房欣悅不動還裝嘔,氣的直跺腳,飛揚的黃色排洩物終於被他看清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聲,為了逃出去撲騰的更歡了。

兩分鐘後,經歷過巨大的折磨,憔悴的房欣悅和雲抱財從排洩物跑出來,開始清洗。

只是越洗越讓人想發瘋,看著褲子上洗不掉的黃色粑粑,腳上還黏膩的感受,房欣悅第一次朝雲抱財發了火,“你又招惹誰去了?門口為什麽會有一攤屎?!”

其實經過一夜,狗屎已經不臭了,但心理上讓人十分接受不能。雲南飛他們被吵起來,看到房欣悅的慘樣都不敢接近他們。

雲抱財啊啊大叫著,把褲子上的東西亂甩,就是一句也不解釋。雲南飛躲不及被波及到了,氣的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雲抱財轉了個圈傻了眼。

“你媽問你呢?又得罪誰了?再不回,我就讓你把屎給吃了!”

外面的吃瓜群眾聞聲而來,聽到這話眼睛閃閃發光。還是親爸好啊,連讓兒子吃狗屎的話都能說出來。

雲抱財委屈地看著奶奶,洪水靚別過臉。他見沒人為他說話,只能委屈的說了,“昨天我就搶了大牛的麥芽糖,花花的肉幹……”

幹的壞事說了一籮筐,最後才說到在李時清家門口上了廁所。

雲南飛聽的眼冒金星,氣都喘不上來了。就一天,得罪了這麽多人,靠著他說,根本找不到幹這事的人。

難道以後起床了出去都要看到一堆屎嗎?

外面的鄰居也聽到了,還在叫他出來解釋清楚,雲南飛又氣又覺得自己挺無辜,索性直接推著雲抱財出去,把他扔在外面,讓他面對鄰居的怒火,自己躲在了屋裏。

“房欣悅,你趕緊搞完把門口的東西給我鏟走!”

雲抱財被人指著鼻子罵,又鏟了屎,不情不願地消停了。得知以後都不能找鄰居討飯,只能在家裏吃青菜蘿蔔,雲抱財才狠狠哭了一場。

一場鬧劇結束,大家徹底看清了雲家人的嘴臉,都不跟他們來往了。只是聊八卦的時候十分熱衷於探討在他家門口放屎的人是何方神聖,做的真是大快人心。

神聖李時清正在家裏聽張女士覆述八卦,得知他們都踩到了狗屎,臉上是既想笑又古怪,“他們走路都舍不得看一眼嗎?那麽多東西。”

“誰知道呢。”



下午賣完鹵菜,李時清把三輪車送到燙菜店門口,自己坐公交去食品機械廠。

他還記得童肖的事,準備今天去機械廠問問情況。要是能直接買到個炒料機器,那就更好了。

食品機械廠是廣市聞名的國營大廠,平時用到的各種廚具這裏都有生產。它位於廣市偏南方,從鹵菜店坐公交過去,得要一個小時。

即使李時清今天賣的快,但到機械廠的時候,已經是四點十分了。已知廠裏五點半下工,李時清下了車就急忙往廠裏趕。

食品機械廠不愧是大廠,快下班了還有許多人來問事情。李時清好奇地看了幾眼,跟門衛說了要買機器,人家直接把他和其餘人帶到了等候室。

在他們來之前,等候室已經有七個人在等了,個個都拿著厚厚一疊的報告。再加上新來的李時清他們,總共十三個人。

李時清空著手有點尷尬,就輕聲問了問隔壁座位的人,想知道他們來購買什麽。

鄰座早就到了,穿著合身的西裝,沈穩安靜,小聲回:“我們廠需要一臺絞肉機。同志你呢?怎麽沒拿報告?沒有報告機械廠是不會給你批的。”

李時清訕訕一笑,“我第一來,不知道流程,以為掏錢就行了。同志你知道機械廠會給個體戶批機子嗎?”

鄰座表情詫異,看了看四周才道:“這恐怕難,要申請指標的,廠裏不會亂賣。不過你可以試著找一下關系。”

關系,他一個來南方打工的人,哪來的關系。李時清面露失望,謝過鄰座,看了看前面的十二個人,自覺今天沒希望,便溜了出去。

走到門口,李時清又問了門衛,得到的也是不會賣的消息。

這該怎麽辦,難道只能雇人嗎?

李時清一時想不到辦法,只能先回去。

回去吃著野菜火鍋,李時清把他糾結的事說了,吳正氣和張溪都有不同的看法。

張溪覺得雇人好,“你炒那個底料,雇兩三個人就行了。洗辣椒切辣椒炒辣椒,三個剛剛好,反正又沒多少人買。機子多貴啊,動不動就幾千塊,能雇多少人了。”

李時清看向吳正氣,就聽到他說,“切辣椒太費時間了,整天都在家裏剁東西,會吵到鄰居,還不如買個機子。機械廠買不到,可以去二手市場買,二手的應該不貴。”

“二手的能行嗎?”李時清心動,但想起了上次去買二手冰箱的遭遇,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吳正氣拍了拍胸膛,“這個交給我,我去找人。”

“行吧。”李時清想著還有時間,買不到還能再想辦法,就同意了。

機子的事情說完,張溪夾了根蔬菜,眉心微皺面露糾結,“大娃正氣啊,你們能不能給我借點錢,我想買個自行車。”

李時清詫異地放下碗,“借錢?媽你怎麽突然想買自行車了?”

張溪把菜送入口中,假裝鎮靜道:“這不是有人問能不能送燙菜嗎,他說送了加錢。剛好店裏我幫不上什麽忙,就想著買個自行車去送燙菜去。”

“送一碗加一分錢呢,之前哪這麽容易賺錢。你們覺得怎麽樣?”

“行是行,自行車我可以直接給你買,可是送東西也得規劃個大概位置吧。跑遠了就為掙那一分錢,不值當。”

張溪還沒想過這些,吃完飯就拉著李時清他們商量章程。三人討論了半個小時,才大概規劃好地方。

車是周四李時清帶著張女士去谷倉集市買的,丁船給了優惠,帶框的鳳凰牌自行車兩百二。張溪去試了,騎著很流暢,李時清當場就拿下了。

張溪有了自行車,愛不釋手,心裏美滋滋的,“嘿嘿,自行車。這事得跟你爸炫耀炫耀,我也是有自行車的人了。”

李時清自是同意,反正羨慕的人又不是他。

回到巷子,自行車一下子就受到了眾人的熱切註視,車主人的張溪女士瞬間變成了全場關註的中心。

一波是羨慕張溪有孝順兒子有自行車,一波是詢問車價格種種,還有一波是純看熱鬧。小孩子在大人旁邊跑來跑去,雲抱財也混在其中。

看著嶄新的,車頭還帶著大紅花的自行車,雲抱財被其他小朋友孤立都不覺得難受了。他的小眼睛黏在了自行車上,心裏冒出了毒液。

為什麽他在這家門口就尿了一次,後面是踩狗屎又被打被罵,現在還被孤立。這家人卻越過越好,還買上了自行車。

憑什麽?雲抱財握緊了手,默默低下頭往回走。過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他眼裏的陰霾。

這樣是不對的,我過的不好,你們也不應該過的好啊。雲抱財這樣想著,準備偷偷做點事情懲罰這家人的特立獨行。最好鬧得他們露不出微笑。

為此,雲抱財難得動用了他的大腦,思考了好幾天。

——

自行車到位,張溪的預定送燙菜工作也開始了。她把能送的地方都寫在了紙上,也寫清楚了價格,貼在燙菜店旁邊,就開始忐忑地等待單子。

第一單生意是一直催促他們送燙菜的客人預定的,是個大客戶,一口氣訂了三十碗加魚丸的燙菜,要求中午十二點送到木材廠。

算算價格,送這一次她能賺三毛錢,張溪喜笑顏開地接下了。再後就是零零散散的預定,中午下午的都有,張溪不嫌錢少,自然是來者不拒。

等後面一統計,她發現中午要送的自行車前面的框子根本裝不下,連忙又找了個帶子,把一個大泡沫箱子綁到了後座上。

這樣既能保溫又能裝菜,兩全其美。

李時清沒想到預定的人這麽多,直接說:“媽,要不你騎三輪車去送吧,自行車騎著到底是不方便。”

張溪正寶貴自行車呢,目前在她心裏,自行車排第一,豆豆都排到了第二。李時清這麽建議,她是不願意的,“哪裏不方便,單子上這麽多小巷子要走,三輪車根本騎不進去,還是自行車好。”

“隨你,到時候送不完可別跟我說。”

吃完晚飯,張溪洗完碗就推著自行車往外面走,她的車搭子牛大嬸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兩人說好了,張溪教牛大嬸騎自行車,牛大嬸帶張溪認路。

兩人交替著騎自行車,都美的不行。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燙菜店人人都忙得團團轉。張溪接過吳正氣遞來的五碗燙菜,開始加鹹菜打包。不知道顧客喜歡吃什麽,張溪幹脆都加了。

之後把鋁盒挨個放進框子裏,張溪看了眼單子,騎著車子就出發。

第一單是天河筒子樓汪牡丹家,上面寫著第四樓陽臺上種滿了花,在下面喊一聲汪牡丹就會有人下來拿。

張溪還擔心自己找不到位置,結果一到天河這條街,擡頭就看到那長滿了花,五顏六色的陽臺了。再數一數層數,剛好四樓。

張溪下來推著自行車走,到樓下大喊汪牡丹這個名字。上面可能一直在等著,立馬就哎的一聲應了。

張溪放下心來,老實站在樓下等。站在樓下聊天的大嬸們看到這場景,互相對視一眼,也不聊別的了,立馬開始推測張溪是來幹什麽的,是不是汪家的親戚。

汪牡丹的媽媽黃思花剛下來,就看到愛聊八卦的大嬸們看著張溪嘴巴說個不停。她嘴角抽了抽,才端著碗上前去拿燙菜。

“您是汪牡丹的?”

“我是她媽媽,同志辛苦你了,倒我這個碗裏就行。”

張溪點點頭,把汪牡丹預定的兩盒燙菜倒了進去,“不辛苦,裏面還加了鹹菜,您看看喜不喜歡,要是喜歡下次再來可以叫我多加點。”

“好好好。”黃思花交完錢,看著張溪離開,一轉身就發現面前冒出來幾個人。她嚇了一跳,連連退後幾步,拍著胸膛驚疑不定,“你們幹什麽?”

“汪嬸子,剛剛來的人是誰啊?你怎麽還給錢?”

……

黃思花敷衍完人,端著燙手的燙菜上樓。在外面還不覺得香,樓道狹窄空氣不流通,香氣散發出來就散不出去,黃思花越聞越饞,口水分泌個不停。

真是奇了怪了,咋這麽香嘞。黃思花把燙菜放到桌子上,萬分糾結,思考著要不要等自己女兒。好在她沒糾結幾分鐘,汪牡丹就蹦蹦跳跳地回來了。

“媽,燙菜送到了沒?”

“到了到了,快過來吃。”黃思花松了口氣,迫不及待將筷子塞到女兒手上,然後自己回到座位上,猛的塞了一大口。

好吃!黃思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接著就是猛猛塞,吃的比女兒還快。

這個場景,張溪送過的地方都出現了。大家吃的噴香,嘴裏不停地誇讚著燙菜的美味。

送完中午最後一單,張溪回到飯店,第一時間就是找毛巾擦汗,擦完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還是失策了,應該帶條毛巾的。你們猜猜,我中午賺了多少錢?”

“三毛六分!媽你都說好多次了。怎麽樣?順利嗎?”李時清帶著泡沫盒子進來,笑盈盈道。

“順利,可順利了。”張溪心情愉悅,看什麽都覺得好,“做什麽吃的給我慶祝了?”

“紅燒豬蹄!老香了,我做了一大鍋,都快來吃。”李時清把菜拿出來,還吸溜了一下口水。

豬蹄他今天燉的久,切塊又熬了會,夾在筷子中間抖一下那豬皮顫巍巍的,十分誘人。入口味道更是棒,軟爛脫骨,軟糯美味。香的李時清吃了三四個,才把它裝起來。

張溪騎了快兩個小時的自行車,早就饑腸轆轆了,直接就著軟彈滑嫩的豬蹄連吃三碗飯。

張女士送燙菜的事業幹的風風火火,單子也是逐漸疊加,騎得車輪子都要冒煙了。另一邊平房區的雲抱財也想到了辦法,幹壞事幹的津津有味。

他這幾天想了個好辦法,就是在李時清家裏丟老鼠。沒錯,就是丟老鼠。老鼠愛啃東西、偷吃糧食,還喜歡到處亂拉,最吸引雲抱財的就是老鼠喜歡夜間跑來跑去,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煩人。

晚上被吵的睡不著,應該開心不起來了吧。雲抱財抓著老鼠,想著這事便咧嘴一笑。

廣市的老鼠不知道怎麽長的,又大又肥,有的個頭長得比貓還大。雲抱財還得防著不被咬,抓的費勁。眼看著手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只又要逃跑,他氣的罵了好幾句,在心裏埋怨家裏為什麽要搬家。

要是不搬家,就不會發生踩狗屎的事。要是不搬家,他直接在自己床下就能抓到老鼠,哪還用費這個功夫。

抓了兩天,費勁千辛萬苦,雲抱財就抓到了三只。一只小的,兩只大的,被他關在籠子裏。

雖然有點少,但雲抱財準備把老鼠送進去了。能早點折磨就早點折磨,剩下的他再慢慢抓就是了。

雲抱財這麽想著,在一個太陽高照,巷子空無一人,又熱又曬的中午把三只老鼠扔進了李時清家裏。親眼看到老鼠進去,雲抱財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繼續回去抓老鼠了。

叫你不給我吃好吃的,叫你過得好,等著被老鼠折磨吧!

李時清在屋裏洗肉,被熱的臉上哐哐流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拿著毛巾擦了擦臉,決定星期六的時候去買兩個風扇回來。

這才三月底就這麽熱了,以後還得了。對了,還得把冰箱給買了,不然肉真的放不住。

晚上上完課回來,李時清把課後作業寫完,洗漱了就爬到了床上睡覺。吳正氣想抱他,被嫌熱的他直接推開了。要治療也得看時候,都這麽熱了還抱一起,怕是睡一晚直接就中暑了。

自己睡還是比較涼快,只是到半夜的時候,李時清總覺得耳邊有啃東西的聲音。他幾次開燈,想找到聲音源頭,那聲音又消失不見了。

煩躁郁悶的李時清看向睡眼朦朧的吳正氣,問道:“你聽到聲沒?”

“什麽聲?”吳正氣困得很,下意識回。

“哎呀就是啃東西的聲音啊,家裏不會又有老鼠了吧?這也不應該啊,昨天媽才把隔壁的貍花貓借過來住了一晚。”想不出原因的李時清砰的一下把腦袋摔在枕頭上,看著暖黃色的燈,腦子裏的思路逐漸變亂,迷瞪著睡著了。

屋裏的燈開了一晚上,李時清早上起來把它關上,出去就找張女士,“媽,家裏是不是有老鼠了,你晚上聽到動靜沒?”

張溪聽到了,表情疑惑,“不對啊,難道昨天貍花吃飽了沒捉老鼠?”

牛大嬸家的貍花貓別瞧不起它長得瘦長瘦長的,其實特別能幹,呆一晚上就能把家裏的老鼠都抓完。就算抓不完,老鼠也被嚇得搬家了。

對老鼠來說,就是這只貍花貓渾身上下都彌漫著殺氣,死在貓爪下不知道有多少條鼠命了。聰明的老鼠懂得保命,自然見它就跑。

張溪走到廚房想檢查一下,還沒打開櫃門,就看到地上有幾顆新鮮的老鼠屎。她頓了一下,拿出四個雞蛋就出去借貍花貓。

貍花貓很快被帶過來,放在地上呲溜一下就跑進了房子裏。李時清煮著粥,看豆豆吐著舌頭也往裏面跑,嘲笑它,“怎麽?你也想抓老鼠?”

豆豆只是朝他抖了抖耳朵,就繼續跟著貍花貓跑。半個小時後,貍花貓鬧出來的動靜逐漸減弱,肚子飽飽的叼著一個大老鼠出來了。

“貍花真棒,要不要吃點蛋黃?”李時清把水煮蛋剝開,開心地朝貍花貓丟了個蛋黃。

說那時快那時遲,慢動作似的,李時清眼睜睜看著豆豆不知從哪裏跳撲出來,張開虎盆大口嗷嗚一下吃下了那顆蛋黃。

落地,豆豆心滿意足,吧唧吧唧地舔了舔鼻子,黑溜溜的狗眼睛看著李時清。準確的來說,是看他手上還剩的蛋白。

“嘿你個……”

貍花本來都吃飽了,不打算吃那個蛋黃。但不吃和被搶不能吃是兩個意思,它看著蛋黃落進狗嘴,放下嘴裏的老鼠,弓著背就朝豆豆跳了過去。

貓爪出擊,精準有力,一下子就打在了豆豆傻乎乎的臉上,還連續扇了好幾下。雖然沒什麽聲音,但無聲勝有聲,三個人都呆住了,李時清剩下的半截話也說不出口了。

志得意滿的貍花貓不等人反應過來,叼起老鼠,邁著優雅的貓步翻墻離開了。豆豆像個沒事狗一樣,只是在被打的時候嚶了一聲,就繼續盯著李時清的蛋白。

“你真是個好吃狗。”李時清還是說出了這句話,清醒又無力。這還能怎麽辦呢,自己養的狗,不管怎麽傻都得養下去啊。

雲抱財還在勤勤懇懇地抓老鼠,時不時惡毒地笑一聲,全不知自己派出去的老鼠半個小時就被消滅了。

一天抓一只兩只,雲抱財就一天扔一兩只。想著李時清家該被老鼠包圍了吧,簡直是迫不及待準備看到這家人的黑眼圈。

李時清被煩的天天找鄰居借貓,慢慢發現不對勁了。

他繞著屋子仔細在墻根看了一遍,沒有洞,所以老鼠不是從洞裏爬進來的。門白天一般也是關著的,留出來的縫隙不足以讓大老鼠跑進來,所以老鼠也不是白天偷偷溜進來的。

總不能是爬墻吧?

李時清疑神疑鬼地去問了,結局是被大嬸們狠狠嘲笑。

“怎麽可能,老鼠能爬那麽高的墻?你還不如說母豬上樹呢。”

那我家怎麽天天有老鼠出現?李時清把疑惑的話咽回嘴裏,不得不開始思考是不是有人在故意使壞。

如果使壞的話,他第一懷疑是雲家人。但雲家人最近都老老實實,他也沒跟他們鬧出新矛盾。但問題是其餘人他也沒得罪啊。

李時清想不出來,只能提高警惕,告訴自己最近多註意周圍。如果是扔老鼠進來,又不想被人發現的話,淩晨、午後、晚上是最容易幹這事的時間了。李時清準備就蹲這幾個時間。

張溪和吳正氣想不出老鼠進來的其他辦法,就暫且相信了李時清說的有人使壞。為了抓到那個人,他們留下了豆豆看門,連早上吃飯都不說話了,怕打擾到李時清聽動靜。

早上沒有,李時清急忙去菜市場買了菜,回來繼續聽聲音。豆豆在外面捉蝴蝶,狗爪子跑的噠噠響。

“豆豆,小聲點,過來吃肉幹。”李時清用小零食把豆豆誘惑了過來,成功叫它止住了跑,畢竟抓蝴蝶哪有肉幹香。

李時清就這樣等啊等,等到中午都沒聽到什麽引人註意的聲響,不由按了按太陽穴。別扔老鼠的人沒抓到,把他搞的精神衰弱了。

可能是晚上來吧。李時清吃完飯預計鹵肉了,他把大塊的豬頭肉牛肉挨個放進鐵桶裏,就聽到外面傳來了細小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來了!李時清耳朵動了動,疾跑出去,就看到了呲溜躲避的老鼠,三步變兩步推開了門。豆豆在腳邊狂叫,李時清沒管,瞇起了眼,看著幾秒鐘就跑的遠遠的,穿著臟衣服的熟悉小孩,他冷笑了出來。

吃一次虧還不長記性嗎?我是那麽容易被欺負的人嗎?看來在門口拉屎還是不夠,李時清慢走回家,冥思苦想該怎麽還回去。

“汪嗚!”

李時清拍了拍豆豆的狗頭,剛想讓它別叫了,就看到它嘴裏咬著的東西,“嘿,你還真會抓老鼠了?死了沒?把它扔外面去。”

李時清又把門打開,帶著豆豆把老鼠扔的遠遠的,才回來。順便的,他把貍花借過來了。

晚上吃完飯,李時清把吳正氣拉到房間裏,想詢問他該怎麽辦。吳正氣還以為李時清準備跟他更進一步,臉上飄著可疑的紅暈,暈乎乎就跟著走了。

發現跟自己想的完全大相徑庭,吳正氣冷靜下來,“要不我們也丟回去?”

李時清翻了個白眼,“你這個想法也太沒新意了吧,說不定他老鼠就是在自己家抓的,根本不怕老鼠。再想!”

李時清拍在了吳正氣手上,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吳正氣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又提了個主意,“要不投粑粑進去?他們屋子是有院子的,咱們扔幾個惡心他們。”

哇,沒想到吳正氣是這種人,都把屎當做工具了。不過挺好的,李時清邪惡一笑,“具體說說。”

……

說完,兩人把目光投向了豆豆,並又給他塞了一些吃的當夜宵。多吃點多吃點,這樣拉出來的粑粑才多。

“等會你扔啊,別叫我動手。”李時清重點說明了。這個主意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可不想去抓狗粑粑,哪怕是隔著塑料袋也不行!

吳正氣半秒就懂了李時清的意思,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頭,“你想什麽呢,我用鏟子投進去不行嗎?”

噢噢,原來是這樣,不是用手扔啊。李時清乖巧點頭。

上完課,吳正氣回來就在豆豆經常拉粑粑的地方鏟了一桶屎。兩人等到晚上十二點,才套上剪了三個小洞的麻袋出門。

麻袋剪了洞,只露出李時清的眼睛和嘴巴。風吹的麻袋飄逸,只見他鬼鬼祟祟,拉著吳正氣就走到了雲抱財家。

李時清把小板凳放在地上,跑遠了點,眼巴巴看著吳正氣開始鏟粑粑。

吳正氣動作十分麻利,扔屎更是扔的迅速。李時清耳尖,就聽到啪嘰啪嘰的掉落聲,真想看看那些粑粑都落在了哪裏。

另一旁,雲抱財半夜起來撒尿,他從床上起來,半瞇著眼往尿壺裏尿,目光往上一擡就看到有院子裏有東西落下。

難道是下雨了?這幾天快熱死人了,雲抱財開心地跑了出去。然後迎頭就是臭氣攻擊,散落的粑粑碎越過重重障礙,落到了他的側臉上。

雲抱財下意識舔了舔,鹹腥惡臭。他又摸了摸,是令人討厭的屎黃色!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瞳孔縮了又擴,整個人恍恍惚惚,看著戴著麻袋的人一個勁不停地往家裏丟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功告成!吳正氣丟完了,立馬跳下椅子,拿起桶和凳子,和李時清撒腿就跑。

兩人怕被逮到,沒立刻回家,而是往反方向跑,跑到了大街上,互相望著笑個不停。

雲家人的崩潰他們不知道,但大仇得報的快樂他們有很多。要知道,李時清很討厭老鼠,就像討厭粑粑一樣。

所以扔老鼠就等於扔粑粑,這沒錯!

在外面晃蕩了一個小時,兩人用土把桶給搞幹凈了,才輕手輕腳地回去。

這時巷子裏被鬧起來的人也回去了,就只有雲家還亮著燈,在鬼哭狼嚎。等待已久的張女士面色覆雜,眼神難辨地看了他們一眼,啥也不敢問,轉身回去睡覺了。

這孩子大了心野,出的主意也是一個比一個野,咋想到的啊。

第二天,雲抱財就帶著房欣悅氣沖沖地過來敲門了。門被敲得乒乓響,周圍的鄰居默默打開了門,端著碗看熱鬧。

雲抱財看到了戴麻袋的人,不知道是男是女。但這幾天他就朝李時清家扔了老鼠,所以肯定是他們幹的。

想起自己吃了屎,曬的衣服穿的衣服全被搞臟了,雲抱財就想尖叫。

房欣悅不相信兒子的話,一是他愛撒謊,二是什麽證據都沒有,找人有什麽用。但兒子一直鬧著要來,她想著萬一能碰瓷要點東西,也是不錯,就跟著來了。

門被打開,李時清和吳正氣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母子倆一番,見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便齊齊後退了兩步。

李時清不耐煩問道:“幹什麽?大清早的,你不上班我還要上班呢。”

房欣悅熟悉的假笑還沒露出來,兒子雲抱財就頭一揚,氣勢洶洶露出牙齒想沖過去咬人。

可惜他再快也沒門快,只聽砰的一聲,雲抱財狠狠撞到了關上的木門上,再次擡起頭額頭就紅了一片。

“要發瘋也別在我家發瘋,我家沒有多餘的飯給你們吃。”吳正氣幹脆鎖上了門,隔著門說道。

房欣悅楞住了,她話還沒說呢。而且都是街坊鄰居,這麽不給面子不好吧,這麽多人看著呢。

雲抱財頭一次沒喊疼,哐哐打門,恨得咬牙切齒,“就是你們朝我家扔的屎,幹了壞事還不承認!出來,都給我出來!”

周圍鄰居們聞言端著碗就出來了,眼睛激動興奮地看著房欣悅母子。大消息大消息啊,投糞的居然是李時清家,真是人不可相貌啊。

李時清看著手指,漫不經心反問:“證據呢?你說是我們幹的,倒是拿出證據啊。憑空汙蔑,我們昨天明明在家裏睡覺。你這麽愛說,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是你們自導自演,自己在家裏扔屎。”

對啊對啊,什麽事都講究證據。你既然這麽說,那就把證據拿出來啊。鄰居們刷刷點頭,最討厭亂說的人了。

雲抱財噎住了,他哪有什麽證據,“就是你們幹的,我都看到了,還要什麽證據。快出來,賠錢!不然我就報警!”

聽到這話,房欣悅連忙把兒子嘴給捂上了。報警,報什麽警,他們家根本禁不得查。

“你們這不是訛人嘛,欺負人家小清老實有錢,就想盡辦法把這事按在人家頭上。”牛大嬸憤憤不平,“我看說不定就是你們自己扔的屎,不然我們出來怎麽一個人都沒看到。”

“假裝自己受罪,然後就有理由來找我們討飯了是吧?上次找我家要飯,我自己做的炒肉都沒來得及吃,就給你們分了。真是白瞎。”

“你還給他們分炒肉了?我就分了點土豆絲,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麽免費給他們吃。”

大嬸說的唾沫橫飛,恨不得指名道姓,那眼神一下又一下剜到房欣悅身上。

“沒有報警沒有報警。李同志不好意思,我兒子剛起來腦子不清醒,我先帶他回去了。”房欣悅怕真有人把口水吐她身上來了,使勁掐了雲抱財一把,推著他的後背把人拉走了。

雲抱財還在鬧,他覺得李時清就應該賠償。

“你說是人家幹的,還敢鬧。小心再鬧他晚上又來扔屎,你不想穿屎味衣服吧?”

雲抱財一僵,後知後覺開始害怕起來。對啊,他為什麽還要招惹這家人,他不想吃屎了!於是雲抱財難得乖順地被帶走了。

因為這事,他以後也沒了鬧事的膽子,最起碼不敢向李時清鬧事了。



沒了暗地使壞的雲抱財,李時清難得過了幾天順心的日子。燙菜店對面的學校最近都在裝修,看樣子是很快就要開始招生了。

李時清松了一口氣,想著應該能安全度過這兩個月,暫時不用再找房子了。

房子沒問題,張女士那卻出了問題——她一個人送不過來了。

嘗到了配送的甜頭,想吃燙菜又來不及去買的人們都開始提前預定。有的為了不來燙菜店,直接點了一個星期的燙菜。

廣市有錢人多,燙菜好吃又便宜,多花那一分錢省時間很多人都願意。

單子變多,張溪中午的時候最多帶了三十多份,還是兩趟三十份的那種。送的她是頭暈眼花,汗如雨下,再也說不出逞強的話了。

但叫她放棄這些單子她也不願意,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吳正氣說了她不聽,只能背著她偷偷拒絕了一些預定,連夜跟李時清商量該怎麽解決這個事。

李時清趴在床上叫吳正氣給他按摩,翹著腿沈思,“再雇點人唄,叫他們專門負責送預定。”

吳正氣無奈,這事他也想過了,“劃不來啊,我們還得專門找有自行車的。有自行車的誰差錢啊,能為賺那幾塊錢天天風裏來雨裏去嗎?”

這倒是真的,李時清被吳正氣加重的力道按的一哆嗦,他往上竄了竄,“那怎麽辦?等等,有自行車,還想賺錢,我們可以找大學生啊!”

“大學生,大學生更不可能吧。”吳正氣在李時清的吩咐下,開始給他捏肩膀。

“怎麽不可能,我看到有好多找工作的!這樣,我們把送預定賺的一分錢都給他們,按單算錢怎麽樣?”

吳正氣不抱希望,但看著李時清充滿活力和高興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們寫個招聘信息,明天去試試?”

“可以可以,就這麽幹。”

兩人行動力很強,立馬從床上爬起來,寫了二十多張才回去睡覺。

為了早點解決這個問題,李時清沒有等到晚上,早上九點就去發了。他想著就貼個單子的事,最多半個小時就好了。

不料到了齊蘇大學,他剛貼完一個單子,旁邊好奇的大學生就湊了上來,“同志,你們是要招人嗎?”

“對啊,上面寫的很清楚,你們看看合不合適,要是合適今天就可以來。”李時清把單子分給那三個大學生,“你們看完記得把單子還我,我還得去別的地方貼。”

齊蘇大學有四個大門,李時清預計是每個門附近貼五六張。

林海仔細看完了單子上的信息,在看到送十份有一毛錢,時間靈活的時候,他滿臉都是驚喜,“同志,你看我可以不?我有自行車,但課有點多,只能早上九點到十點,晚上六點到八點的時候去送。”

李時清提醒:“可以是可以,但不是飯點,單子會有點少,你介意嗎?”

“不介意不介意!我完全可以!今天可以去嗎?”

“行,你過去直接跟吳同志說一聲就行,他會幫你安排的。”

三個大學生中有兩個都想去兼職,李時清看他們握著單子,十分害怕記錯地址的樣子,幹脆把單子送給了他們。

然後他後面又送了兩張出去,想著人應該夠了,拿著剩餘的就回去了。李時清不知道,這一預定兼職會在齊蘇大學掀起什麽樣的風浪。

同一時間,吳正氣在店裏幫忙清洗蔬菜。

“有人嗎?吳同志在嗎?”帶著羞澀和疑惑的男聲傳進了小隔間。

吳正氣以為是來買燙菜的,擦了擦手就走了出去,“在的,同志你吃什麽?”

林海忸捏道:“我是來送預定的,是頭發微卷,丹鳳眼的同志叫我過來的。”

“噢噢,同志怎麽稱呼?現在還沒到時間,得等半個小時,這是要送的地方。”吳正氣沒想到李時清上午就去找人,效率還這麽高,連忙把預定的本子拿給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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