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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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二合一
陌生的地名叫林海呆若木雞, 他翻看了好幾頁，只有幾個是認識的，幾乎是哆嗦地說出了話, “那個, 我現在還不認識路, 明天再來行嗎？我保證明天肯定能認識。”
林海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離譜，羞愧地低下了頭。
吳正氣眼神錯愕, 看著全身透露著不自在的大學生，猜測他可能是外地學生, 安慰道，“當然可以, 你可以去問問當地的大學生。”
林海非常感激, 彎著腰連連道謝。家裏負擔重, 他苦於課程多,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就連自行車，都是幫別人幹了三個月的活，人家才給的快報廢的自行車, 被他拼拼湊湊修的勉強能騎。
高興的林海騎上自己的自行車, 剛想離開。但看著忙碌起來的吳正氣，和散發著香味的燙菜, 他猶豫地又停了下來。
找人幫忙, 起碼得請人家吃點東西吧。
十分鐘後，林海壓下了一毛錢，帶著四盒燙菜離開了。
林海住的是六人寢, 兩個室友走讀，只是偶爾回來午個休。他擔心買多了浪費，也是囊中羞澀, 就只買了四份。
回到寢室，林海打開門，就看到齊刷刷望過來的五雙眼睛，他尷尬舉起了手，“那個，我找到工作了。買了燙菜，你們要嘗嘗嗎？就是買少了……”
“哇，恭喜恭喜！林哥好大方，少沒事，咱們可以分著吃，聞著就好香。”
“我帶了白切雞，也可以一起吃。”
都說男孩子胃口大，四份燙菜加半只白切雞，只是稍微墊了墊胃，還沒火力全開東西就沒了。
宋文明沒吃飽，饞的抓心撓肝，捧著鋁盒喝了好幾口湯，“林哥，你這哪買的啊，又香又辣，好吃死了。還有那鹹包菜，脆脆的香香的。”
其餘人舍不下這個臉喝湯，聽到後目光炯炯盯著林海，耐心等待著。
林海也覺得味道不錯，要是再加點辣椒就更好了，他憨笑道：“就是我打工的地方，你們要是喜歡，我下班了可以給你們帶。”
“可以啊可以啊，我要兩份，多少錢，哥我明天把飯盒給你。”
……
五個室友，林海收了八份的錢。他小心翼翼把錢收好，搓了搓手，“這個工作需要認路，文明你能不能今天帶我認認路？”
宋文明立馬同意了，“走走走，趁著現在有時間。你找我真是找對了，想當年我無聊可是喜歡到處躥，哪裏有小路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好！”
找了大學生兼職，張溪輕松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舍不得那錢，但她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胳膊和腿，到底還是沒逞強。
又到了令人愉快的周六，李時清美滋滋睡到了十點半。起來的時候身上一身汗，他拿著濕毛巾擦了擦，當機立斷決定今天去買風扇和冰箱。
家裏沒人，吳正氣和張女士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李時清吃完飯，自己鎖門出去了。
為了以後的涼快，李時清咬牙買了兩個風力大的風扇。風扇容易買，冰箱卻讓他有些為難。
百貨大樓要票是不用指望了，二手店的也不行。思來想去，李時清跑去了谷倉集市，想問問車販子丁船。
很可惜，丁船也沒有路子，李時清只能失望地回去。
到家鎖好車，李時清發現門是開著的，以為是吳正氣他們回來了。但側耳一聽，聲音又不對勁。
他拿著風扇進去一看，兩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低頭修著機子，吳正氣正在一旁看著。
“這是什麽？”看著地上有半人高，黑漆漆的醜八怪，李時清疑惑。
吳正氣笑著道，“你要的攪拌機啊。”
“攪拌機！”李時清完全沒想到，一時之間語氣中充滿了驚喜。他來回轉了幾圈，仔細看著這個來之不易的機器，哪還有之前嫌棄它醜的樣子。
“哈哈，新機器，是不是很好看。你們等一下，把東西裝好就可以試了。”一個年輕男子擡起了頭，笑呵呵說道。
“確實確實。同志，你們這個機器保修嗎？保修幾年啊？”李時清跟著蹲下，雙手托腮看著問。
年輕男子見到有人跟他說話，立馬回了，“保修一年，同志你放心，我們食品機械廠出的，肯定用的都是好零件，用幾十年都沒問題。”
食品機械廠？！是他知道的那個食品機械廠嗎？李時清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吳正氣，就看到吳正氣含著笑點了點頭。
好啊，機器到了才告訴我，是想看我笑話嗎？
李時清咬了咬牙，拉起吳正氣的手帶他進了房間。看到吳正氣還是笑吟吟的樣子，李時清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老實交代，你從哪找的關系？”
“哪有關系，是我辦了證，加錢買了票買的。食品機械廠賣小型攪拌機，你上次問的應該是大的。”
還有大小之分嗎？難怪來的人都拿著一疊報告，穿著正式服裝，張嘴就是我廠你廠。
是他沒問清楚。李時清眼神閃爍，臉一陣燒紅，觸電般松開了按住吳正氣的手臂，“這機器多少錢？”
“兩百六，送一個替換刀片。”吳正氣把玩著李時清的手，看著他白皙幹凈，透著淡粉色的指頭，忍不住磨了磨牙。有一種想咬上去的沖動。
李時清全然不知，“兩百六，嘶，你還沒加票錢吧。算了算了，別給我說了，不然我肯定舍不得買冰箱了。”
吳正氣點點頭，然後試探性地說道：“我是不是幹的很好，應該給我點獎勵吧？”
“你要什麽獎勵？”李時清心情很好地追問。
“更進一步？”吳正氣厚著臉皮，緊盯著李時清的嘴唇，“你都說好久了。”
李時清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想清楚了後，臉頰瞬間爆紅。麻了，這家夥想幹什麽？
嘴是可以隨便親的嗎？李時清很想問，但嘴唇好像黏在了一起，叫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不再……”等等。
“好啊，就今天晚上吧，早點治療早點康覆。”假病人吳正氣假裝沒聽懂，露出了狐貍尾巴。
李時清很想說他已經很久沒翻醫書了，也沒了那種欲望，說不定已經好了。但看著吳正氣眼尾下垂，透露著清澈委屈的狗狗眼，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吳正氣歡歡喜喜地出去了，李時清則雙眼無神，站在原地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懷疑裏面可能是進水了。不然怎麽會這麽幹脆利落的同意，最起碼，最起碼也要再拖幾天啊。
“同志，裝好了，你們試試吧。”年輕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吳正氣說道。
吳正氣下意識想叫李時清出來看，但突然想到他出來的時候，李時清那仿佛靈魂都要飄出來的表情，就又閉上了嘴。
“能加什麽進去？”
你們不是搞餐飲的嗎？年輕男子奇怪地看了吳正氣一眼，“面粉，肉，都可以。”
“絞肉，家裏還有一塊五花肉。”李時清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臉色正常，看都沒看吳正氣一眼，拿著一塊五花肉，“直接放進去嗎？”
“對，放好了我就插電了。”
把攪拌機蓋子蓋上，插上電，攪拌機就開始工作了。四人目不轉睛，聽著攪拌機嗡嗡叫了四分鐘才停下。
再次打開蓋子，兩斤的五花肉已經被打成了肉沫。
李時清很滿意，在單子上簽了字，回來就寶貝地把攪拌機洗好收了起來。攪拌出來的肉沫他準備做韭菜盒子，兩口一個酥酥脆脆。
吳正氣聽到李時清說韭菜盒子，馬不停蹄就跑去菜市場買韭菜了，生怕李時清反悔之前答應的事。
韭菜好吃難摘，更別提要加兩斤肉餡，韭菜的量不是一般的多。在李時清和吳正氣摘到一半的時候，張女士騎著她心愛的自行車回來了，車籃子前面還放著黃色的香蕉。
張溪哼著最近流行的歌，把香蕉拿了，轉身又拿出來一大兜野菜，“你牛嬸請我們吃香蕉，都嘗嘗，香甜香甜的。”
李時清順手把東西接過來，“你們去鄉下了？”
“你怎麽知道？”
“車輪子上沾的泥巴太多了。”李時清擡了擡下巴，把剝好的香蕉塞到嘴裏。確實如張女士說的那樣，香甜香甜的，一點澀味都沒有。
“天啊，我才處理過，怎麽又沾上了。”張溪心痛不已，趕忙拿出了抹布開始擦。
兩人吃完香蕉，便幹勁滿滿地把韭菜摘完了。將韭菜剁碎，剩餘的就只用拌味，包和炸了。
三人交替著炸東西，等徹底炸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
都說人間至味是春韭，經過嚴冬的積累，初春時的韭菜多汁鮮嫩，口感清甜。被包裹在白面裏，一口咬下，那鹹香美味讓人忍不住驚嘆。
雞蛋和肉沫全成了陪襯，好吃的李時清一連吃了四個。吳正氣胃口大，比他多三個。兩人一頓吃，把韭菜盒子堆成的小山都掃平了一些。
張女士帶著豆豆去給她的好朋友送吃的，看樣子又是幾個小時後才能回來。李時清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想去休息，但看到屋子和吳正氣，又不想回去了。
算了，還是出去散步吧。頂著個大太陽，李時清違心的想到。
但即使李時清再怎麽不願意，那時間跟加了倍速似的，忽的一下就到了晚上。
上完課，李時清看吳正氣滿臉菜色，不由松了一口氣。學習這麽累，應該不記得了吧，能再拖拖。結果他洗漱完剛躺到床上，吳正氣就像跟屁蟲一樣跟了過來。
十指緊扣，吳正氣眼巴巴看著李時清，腦袋上的狗耳朵和身後的狗尾巴若隱若現，“說、好了的。”
緊張的吳正氣結結巴巴，不過兩人都沒註意到。
李時清只感覺手心黏膩，咳嗽了一下，慌張道：“你再等等，我去刷個牙。”
吃韭菜盒子一時爽，後面緊跟著就是火葬場。雖然李時清覺得這時候把初吻交出去有點草率，但再草率，牙齒上也不能沾韭菜。
“好。”
李時清照著鏡子把牙齒刷的幹幹凈凈，回來吳正氣又跑出去刷牙。兩人一通忙活，被張溪疑惑地看了幾眼。
十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著，臉都是同樣的紅。吳正氣看了幾眼，覺得不方便，可憐巴巴問：“我能不能把你抱起來，這樣親起來不方便。”
李時清遲疑了一下，就閉眼伸出了手，“那你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好！”
把人抱過來，看著李時清抖動不停的睫毛和抿的有些發白的嘴唇，吳正氣心跳如雷，輕輕貼了上去。
一口兩口，怎麽親都不嫌多。吳正氣覺得李時清就像一顆軟乎乎，甜滋滋的桃子，親起來滿嘴都是甜味。
親到最後，吳正氣沒忍住啃了一口。再次睜眼，看到李時清嘴唇邊淺淺的牙印，心裏的滿足難以言表。只是心中滿滿當當，開心的情緒都要溢出來了。
“好了？”李時清只感到吳正氣在唇上一通亂啃，跟小狗似的。到後面，雖說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好笑。這家夥，連接吻都不會，不過他可不會教他。
吳正氣看著李時清含水誘人的眸子，喉嚨滾動了一下，握拳才克制住自己，聲音低啞道：“好了，我感覺好多了，明天繼續吧。”
別把人嚇到了，持續發展才能贏。吳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
要是只這麽親，繼續也行吧，就當被狗舔了。李時清心跳逐漸恢覆平靜，隨意點了點頭，便躺下睡覺了。只留吳正氣眼巴巴看著他，等人睡沈了上去又是啾啾幾口。
＊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吳正氣睜眼就看到李時清毛茸茸的發頂，美滋滋偷親了幾口。
李時清不知，一大早就開始發愁冰箱的事。有了攪拌機很好，但溫度一高，底料就放不住了，冰箱必須買。
但他從哪能搞到冰箱？
“吳正氣，你說呢？”
吳正氣還在回味昨天的甜蜜，傻乎乎一笑，“都行，我們再去買張冰箱票吧，這樣肯定能買到冰箱。”
聞言，李時清已經不求從他那裏想到解決辦法了。買冰箱票？冰箱都供不應求了，有冰箱票的會缺錢嗎。
如果你說加錢，加到人家心動，自然能買到。但買到了李時清心痛啊，不到萬不得已，李時清是不會這麽做的。
在相隔李時清所在平房的七公裏外，雪糕廠開始工作了。
工人們花了一早上的時間，齊心協力把衛生打掃幹凈了。但在啟動機子的時候，周勇發現了不對勁。
“王哥，你過來看一下，這個冰櫃好像壞了，不制冷了。”
“等一下，我把這個鐵管換好就來。”
五分鐘後，王速連拿著笨重的工具箱，在冰櫃下面用手電筒照著摸了摸，敲敲打打，又換了幾個零件，“行了，你再插電看看。”
“好了好了，王哥你太厲害了，就沒有你不會修的。”周勇把手伸進去，感受到絲絲冰涼，笑著誇讚道。
王速連擺了擺手，“這沒什麽，修多了就知道了。不過這個冰櫃可能用不了多久了，你記得等會叫小李登記一下，讓他再申請一臺。”
周勇點點頭，“行，那這舊的怎麽辦？”
“收到倉庫裏，會有人來買的，以後你就知道了。”王速連說的意味深長，好奇的王勇抓了抓頭發。
＊
吃著早飯，張女士聽到了李時清的話，不以為然道：“你去黑市啊，黑市啥都有，你牛嬸的縫紉機就是在裏面買的。”
“黑市？廣市還有黑市嗎？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賣？”李時清從來沒想過黑市。
在他們那，黑市是不能擺攤，有人買不到東西，就偷摸著搞了個黑市。但廣市到處都是擺攤開店的，為什麽還有黑市。
“我哪知道，你去問牛嬸吧。”
牛嬸也不知道。但從牛嬸嘴裏，李時清得到了黑市的消息，他準備去碰碰運氣。
說起來也玄乎，黑市的具體位置牛嬸也不知道，只記得幾個特點。一是墻上總能看到一塊抹布，二是有人時不時背著背簍從巷子裏走出來，三是地方無外乎都是偏僻的。
根據這三個特點，李時清和吳正氣坐公交去了四裏街，這裏是離他們最近的郊區，很偏僻。
兩人到處找，看到墻上有抹布，或者巷子有人背背簍出來都要進去探查一番。找了快一個小時，才找到真正的黑市。
不是在巷子裏擺攤，這裏的黑市更像是二手販子，在平房裏來回倒賣。買東西就去左邊的窗口，賣東西就去右邊，時不時就有人出來把人領進去，但就沒見人出來。
李時清看的心裏打鼓，握住了吳正氣的手給自己打氣。得知李時清要冰箱和冰箱票證，坐在窗戶口的人見怪不怪，往裏面喊了一聲，就有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跑了出來。
“你們跟我來。現在票還沒有，需要等。冰箱倒是有一臺，要一千三。”女孩子全程帶著笑給李時清他們解釋，到了目的地又歡快地跟守門的兩位大哥打了聲招呼。
打開門，裏面的電器擺的整整齊齊。縫紉機，洗衣機，冰箱等等，連少見的冰櫃都有。
李時清沒被價格嚇到，他還抱著幻想。冰箱可是有單門和雙門的，萬一這個冰箱是雙門的呢。
門被打開他就立馬往裏面看，但看到是單門冰箱後，他的幻想破滅了。
李時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這個單門冰箱，一千三？”
“嗯哼，全新的，我們也保修一年。你看，還是白鹿牌的呢，大牌子。”女生特意跑過去給李時清指了指牌子，“要麽？要的話現在就可以試”
李時清又想吸涼氣了。不愧是黑市啊，真是黑，單門冰箱都敢賣這麽貴。
他無力擺了擺手，想起冰箱票證，又追問道：“那冰箱票呢？”
女孩子抱著指頭算了算，“三百到五百不等。不過這個很受歡迎啦，每次一到就被買走了。”
得，白跑一趟。李時清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不要了。”
說完，李時清就準備和吳正氣原路返回。但沒走幾步，他們就被女生給攔住了。
“怎麽了？”
“同志，這邊是入口，出口在這邊。”女生噠噠噠把遮住門的藤蔓給拉開，朝兩人招了招手，“你們走這邊吧。”
李時清頓在原地，狐疑地看了看周邊的墻，懷疑還有別的出口，都是綠油油的藤蔓。剛好一陣風吹的藤蔓搖晃，使裏面的褐色若隱若現，讓他立馬就發現了別的出口。
不過他只是看了幾眼，就跟著女生出去了。出去是一個陌生的巷子，兩人摸索了一會，才找到熟悉的路。
看著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李時清嘆了口氣，“要是再過兩天，還找不到的話，我們就來黑市買吧。貴點就貴點。”
最後一句話，李時清真是牙縫裏擠出來的。無他，心疼，這冰箱賣的太貴了。
吳正氣懂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那我們散會步，等會再坐公交回去。現在才十點，還早。”
李時清同意了，偶然出來走走對心情還是有好處的。起碼走了一會，他就好了很多。
兩人隨意走著，順著大路走到了一個工廠門口。李時清看過去，慢慢把廠名念了出來，“花花雪糕廠。”
這路好像是最近才打掃出來的，旁邊還有少許灰塵。李時清掃了一眼，猶豫地停了下來，“你想吃雪糕嗎？我們進去看看？”
別說，頂著這個烈陽天，想吃冰的降溫的欲望無比的強烈。尤其是冰冰甜甜的雪糕，誰不想來一個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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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地名叫林海呆若木雞, 他翻看了好幾頁，只有幾個是認識的，幾乎是哆嗦地說出了話, “那個, 我現在還不認識路, 明天再來行嗎？我保證明天肯定能認識。”
林海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很離譜，羞愧地低下了頭。
吳正氣眼神錯愕, 看著全身透露著不自在的大學生，猜測他可能是外地學生, 安慰道，“當然可以, 你可以去問問當地的大學生。”
林海非常感激, 彎著腰連連道謝。家裏負擔重, 他苦於課程多,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就連自行車，都是幫別人幹了三個月的活，人家才給的快報廢的自行車, 被他拼拼湊湊修的勉強能騎。
高興的林海騎上自己的自行車, 剛想離開。但看著忙碌起來的吳正氣，和散發著香味的燙菜, 他猶豫地又停了下來。
找人幫忙, 起碼得請人家吃點東西吧。
十分鐘後，林海壓下了一毛錢，帶著四盒燙菜離開了。
林海住的是六人寢, 兩個室友走讀，只是偶爾回來午個休。他擔心買多了浪費，也是囊中羞澀, 就只買了四份。
回到寢室，林海打開門，就看到齊刷刷望過來的五雙眼睛，他尷尬舉起了手，“那個，我找到工作了。買了燙菜，你們要嘗嘗嗎？就是買少了……”
“哇，恭喜恭喜！林哥好大方，少沒事，咱們可以分著吃，聞著就好香。”
“我帶了白切雞，也可以一起吃。”
都說男孩子胃口大，四份燙菜加半只白切雞，只是稍微墊了墊胃，還沒火力全開東西就沒了。
宋文明沒吃飽，饞的抓心撓肝，捧著鋁盒喝了好幾口湯，“林哥，你這哪買的啊，又香又辣，好吃死了。還有那鹹包菜，脆脆的香香的。”
其餘人舍不下這個臉喝湯，聽到後目光炯炯盯著林海，耐心等待著。
林海也覺得味道不錯，要是再加點辣椒就更好了，他憨笑道：“就是我打工的地方，你們要是喜歡，我下班了可以給你們帶。”
“可以啊可以啊，我要兩份，多少錢，哥我明天把飯盒給你。”
……
五個室友，林海收了八份的錢。他小心翼翼把錢收好，搓了搓手，“這個工作需要認路，文明你能不能今天帶我認認路？”
宋文明立馬同意了，“走走走，趁著現在有時間。你找我真是找對了，想當年我無聊可是喜歡到處躥，哪裏有小路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好！”
找了大學生兼職，張溪輕松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舍不得那錢，但她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胳膊和腿，到底還是沒逞強。
又到了令人愉快的周六，李時清美滋滋睡到了十點半。起來的時候身上一身汗，他拿著濕毛巾擦了擦，當機立斷決定今天去買風扇和冰箱。
家裏沒人，吳正氣和張女士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李時清吃完飯，自己鎖門出去了。
為了以後的涼快，李時清咬牙買了兩個風力大的風扇。風扇容易買，冰箱卻讓他有些為難。
百貨大樓要票是不用指望了，二手店的也不行。思來想去，李時清跑去了谷倉集市，想問問車販子丁船。
很可惜，丁船也沒有路子，李時清只能失望地回去。
到家鎖好車，李時清發現門是開著的，以為是吳正氣他們回來了。但側耳一聽，聲音又不對勁。
他拿著風扇進去一看，兩個穿著工作服的人低頭修著機子，吳正氣正在一旁看著。
“這是什麽？”看著地上有半人高，黑漆漆的醜八怪，李時清疑惑。
吳正氣笑著道，“你要的攪拌機啊。”
“攪拌機！”李時清完全沒想到，一時之間語氣中充滿了驚喜。他來回轉了幾圈，仔細看著這個來之不易的機器，哪還有之前嫌棄它醜的樣子。
“哈哈，新機器，是不是很好看。你們等一下，把東西裝好就可以試了。”一個年輕男子擡起了頭，笑呵呵說道。
“確實確實。同志，你們這個機器保修嗎？保修幾年啊？”李時清跟著蹲下，雙手托腮看著問。
年輕男子見到有人跟他說話，立馬回了，“保修一年，同志你放心，我們食品機械廠出的，肯定用的都是好零件，用幾十年都沒問題。”
食品機械廠？！是他知道的那個食品機械廠嗎？李時清神情有一瞬間的驚愕，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吳正氣，就看到吳正氣含著笑點了點頭。
好啊，機器到了才告訴我，是想看我笑話嗎？
李時清咬了咬牙，拉起吳正氣的手帶他進了房間。看到吳正氣還是笑吟吟的樣子，李時清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老實交代，你從哪找的關系？”
“哪有關系，是我辦了證，加錢買了票買的。食品機械廠賣小型攪拌機，你上次問的應該是大的。”
還有大小之分嗎？難怪來的人都拿著一疊報告，穿著正式服裝，張嘴就是我廠你廠。
是他沒問清楚。李時清眼神閃爍，臉一陣燒紅，觸電般松開了按住吳正氣的手臂，“這機器多少錢？”
“兩百六，送一個替換刀片。”吳正氣把玩著李時清的手，看著他白皙幹凈，透著淡粉色的指頭，忍不住磨了磨牙。有一種想咬上去的沖動。
李時清全然不知，“兩百六，嘶，你還沒加票錢吧。算了算了，別給我說了，不然我肯定舍不得買冰箱了。”
吳正氣點點頭，然後試探性地說道：“我是不是幹的很好，應該給我點獎勵吧？”
“你要什麽獎勵？”李時清心情很好地追問。
“更進一步？”吳正氣厚著臉皮，緊盯著李時清的嘴唇，“你都說好久了。”
李時清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想清楚了後，臉頰瞬間爆紅。麻了，這家夥想幹什麽？
嘴是可以隨便親的嗎？李時清很想問，但嘴唇好像黏在了一起，叫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要不再……”等等。
“好啊，就今天晚上吧，早點治療早點康覆。”假病人吳正氣假裝沒聽懂，露出了狐貍尾巴。
李時清很想說他已經很久沒翻醫書了，也沒了那種欲望，說不定已經好了。但看著吳正氣眼尾下垂，透露著清澈委屈的狗狗眼，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吳正氣歡歡喜喜地出去了，李時清則雙眼無神，站在原地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懷疑裏面可能是進水了。不然怎麽會這麽幹脆利落的同意，最起碼，最起碼也要再拖幾天啊。
“同志，裝好了，你們試試吧。”年輕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吳正氣說道。
吳正氣下意識想叫李時清出來看，但突然想到他出來的時候，李時清那仿佛靈魂都要飄出來的表情，就又閉上了嘴。
“能加什麽進去？”
你們不是搞餐飲的嗎？年輕男子奇怪地看了吳正氣一眼，“面粉，肉，都可以。”
“絞肉，家裏還有一塊五花肉。”李時清不知何時走了出來，臉色正常，看都沒看吳正氣一眼，拿著一塊五花肉，“直接放進去嗎？”
“對，放好了我就插電了。”
把攪拌機蓋子蓋上，插上電，攪拌機就開始工作了。四人目不轉睛，聽著攪拌機嗡嗡叫了四分鐘才停下。
再次打開蓋子，兩斤的五花肉已經被打成了肉沫。
李時清很滿意，在單子上簽了字，回來就寶貝地把攪拌機洗好收了起來。攪拌出來的肉沫他準備做韭菜盒子，兩口一個酥酥脆脆。
吳正氣聽到李時清說韭菜盒子，馬不停蹄就跑去菜市場買韭菜了，生怕李時清反悔之前答應的事。
韭菜好吃難摘，更別提要加兩斤肉餡，韭菜的量不是一般的多。在李時清和吳正氣摘到一半的時候，張女士騎著她心愛的自行車回來了，車籃子前面還放著黃色的香蕉。
張溪哼著最近流行的歌，把香蕉拿了，轉身又拿出來一大兜野菜，“你牛嬸請我們吃香蕉，都嘗嘗，香甜香甜的。”
李時清順手把東西接過來，“你們去鄉下了？”
“你怎麽知道？”
“車輪子上沾的泥巴太多了。”李時清擡了擡下巴，把剝好的香蕉塞到嘴裏。確實如張女士說的那樣，香甜香甜的，一點澀味都沒有。
“天啊，我才處理過，怎麽又沾上了。”張溪心痛不已，趕忙拿出了抹布開始擦。
兩人吃完香蕉，便幹勁滿滿地把韭菜摘完了。將韭菜剁碎，剩餘的就只用拌味，包和炸了。
三人交替著炸東西，等徹底炸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
都說人間至味是春韭，經過嚴冬的積累，初春時的韭菜多汁鮮嫩，口感清甜。被包裹在白面裏，一口咬下，那鹹香美味讓人忍不住驚嘆。
雞蛋和肉沫全成了陪襯，好吃的李時清一連吃了四個。吳正氣胃口大，比他多三個。兩人一頓吃，把韭菜盒子堆成的小山都掃平了一些。
張女士帶著豆豆去給她的好朋友送吃的，看樣子又是幾個小時後才能回來。李時清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想去休息，但看到屋子和吳正氣，又不想回去了。
算了，還是出去散步吧。頂著個大太陽，李時清違心的想到。
但即使李時清再怎麽不願意，那時間跟加了倍速似的，忽的一下就到了晚上。
上完課，李時清看吳正氣滿臉菜色，不由松了一口氣。學習這麽累，應該不記得了吧，能再拖拖。結果他洗漱完剛躺到床上，吳正氣就像跟屁蟲一樣跟了過來。
十指緊扣，吳正氣眼巴巴看著李時清，腦袋上的狗耳朵和身後的狗尾巴若隱若現，“說、好了的。”
緊張的吳正氣結結巴巴，不過兩人都沒註意到。
李時清只感覺手心黏膩，咳嗽了一下，慌張道：“你再等等，我去刷個牙。”
吃韭菜盒子一時爽，後面緊跟著就是火葬場。雖然李時清覺得這時候把初吻交出去有點草率，但再草率，牙齒上也不能沾韭菜。
“好。”
李時清照著鏡子把牙齒刷的幹幹凈凈，回來吳正氣又跑出去刷牙。兩人一通忙活，被張溪疑惑地看了幾眼。
十分鐘後，兩人面對面坐著，臉都是同樣的紅。吳正氣看了幾眼，覺得不方便，可憐巴巴問：“我能不能把你抱起來，這樣親起來不方便。”
李時清遲疑了一下，就閉眼伸出了手，“那你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好！”
把人抱過來，看著李時清抖動不停的睫毛和抿的有些發白的嘴唇，吳正氣心跳如雷，輕輕貼了上去。
一口兩口，怎麽親都不嫌多。吳正氣覺得李時清就像一顆軟乎乎，甜滋滋的桃子，親起來滿嘴都是甜味。
親到最後，吳正氣沒忍住啃了一口。再次睜眼，看到李時清嘴唇邊淺淺的牙印，心裏的滿足難以言表。只是心中滿滿當當，開心的情緒都要溢出來了。
“好了？”李時清只感到吳正氣在唇上一通亂啃，跟小狗似的。到後面，雖說有緊張，但更多的是好笑。這家夥，連接吻都不會，不過他可不會教他。
吳正氣看著李時清含水誘人的眸子，喉嚨滾動了一下，握拳才克制住自己，聲音低啞道：“好了，我感覺好多了，明天繼續吧。”
別把人嚇到了，持續發展才能贏。吳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
要是只這麽親，繼續也行吧，就當被狗舔了。李時清心跳逐漸恢覆平靜，隨意點了點頭，便躺下睡覺了。只留吳正氣眼巴巴看著他，等人睡沈了上去又是啾啾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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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開始了，吳正氣睜眼就看到李時清毛茸茸的發頂，美滋滋偷親了幾口。
李時清不知，一大早就開始發愁冰箱的事。有了攪拌機很好，但溫度一高，底料就放不住了，冰箱必須買。
但他從哪能搞到冰箱？
“吳正氣，你說呢？”
吳正氣還在回味昨天的甜蜜，傻乎乎一笑，“都行，我們再去買張冰箱票吧，這樣肯定能買到冰箱。”
聞言，李時清已經不求從他那裏想到解決辦法了。買冰箱票？冰箱都供不應求了，有冰箱票的會缺錢嗎。
如果你說加錢，加到人家心動，自然能買到。但買到了李時清心痛啊，不到萬不得已，李時清是不會這麽做的。
在相隔李時清所在平房的七公裏外，雪糕廠開始工作了。
工人們花了一早上的時間，齊心協力把衛生打掃幹凈了。但在啟動機子的時候，周勇發現了不對勁。
“王哥，你過來看一下，這個冰櫃好像壞了，不制冷了。”
“等一下，我把這個鐵管換好就來。”
五分鐘後，王速連拿著笨重的工具箱，在冰櫃下面用手電筒照著摸了摸，敲敲打打，又換了幾個零件，“行了，你再插電看看。”
“好了好了，王哥你太厲害了，就沒有你不會修的。”周勇把手伸進去，感受到絲絲冰涼，笑著誇讚道。
王速連擺了擺手，“這沒什麽，修多了就知道了。不過這個冰櫃可能用不了多久了，你記得等會叫小李登記一下，讓他再申請一臺。”
周勇點點頭，“行，那這舊的怎麽辦？”
“收到倉庫裏，會有人來買的，以後你就知道了。”王速連說的意味深長，好奇的王勇抓了抓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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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早飯，張女士聽到了李時清的話，不以為然道：“你去黑市啊，黑市啥都有，你牛嬸的縫紉機就是在裏面買的。”
“黑市？廣市還有黑市嗎？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賣？”李時清從來沒想過黑市。
在他們那，黑市是不能擺攤，有人買不到東西，就偷摸著搞了個黑市。但廣市到處都是擺攤開店的，為什麽還有黑市。
“我哪知道，你去問牛嬸吧。”
牛嬸也不知道。但從牛嬸嘴裏，李時清得到了黑市的消息，他準備去碰碰運氣。
說起來也玄乎，黑市的具體位置牛嬸也不知道，只記得幾個特點。一是墻上總能看到一塊抹布，二是有人時不時背著背簍從巷子裏走出來，三是地方無外乎都是偏僻的。
根據這三個特點，李時清和吳正氣坐公交去了四裏街，這裏是離他們最近的郊區，很偏僻。
兩人到處找，看到墻上有抹布，或者巷子有人背背簍出來都要進去探查一番。找了快一個小時，才找到真正的黑市。
不是在巷子裏擺攤，這裏的黑市更像是二手販子，在平房裏來回倒賣。買東西就去左邊的窗口，賣東西就去右邊，時不時就有人出來把人領進去，但就沒見人出來。
李時清看的心裏打鼓，握住了吳正氣的手給自己打氣。得知李時清要冰箱和冰箱票證，坐在窗戶口的人見怪不怪，往裏面喊了一聲，就有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跑了出來。
“你們跟我來。現在票還沒有，需要等。冰箱倒是有一臺，要一千三。”女孩子全程帶著笑給李時清他們解釋，到了目的地又歡快地跟守門的兩位大哥打了聲招呼。
打開門，裏面的電器擺的整整齊齊。縫紉機，洗衣機，冰箱等等，連少見的冰櫃都有。
李時清沒被價格嚇到，他還抱著幻想。冰箱可是有單門和雙門的，萬一這個冰箱是雙門的呢。
門被打開他就立馬往裏面看，但看到是單門冰箱後，他的幻想破滅了。
李時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這個單門冰箱，一千三？”
“嗯哼，全新的，我們也保修一年。你看，還是白鹿牌的呢，大牌子。”女生特意跑過去給李時清指了指牌子，“要麽？要的話現在就可以試”
李時清又想吸涼氣了。不愧是黑市啊，真是黑，單門冰箱都敢賣這麽貴。
他無力擺了擺手，想起冰箱票證，又追問道：“那冰箱票呢？”
女孩子抱著指頭算了算，“三百到五百不等。不過這個很受歡迎啦，每次一到就被買走了。”
得，白跑一趟。李時清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不要了。”
說完，李時清就準備和吳正氣原路返回。但沒走幾步，他們就被女生給攔住了。
“怎麽了？”
“同志，這邊是入口，出口在這邊。”女生噠噠噠把遮住門的藤蔓給拉開，朝兩人招了招手，“你們走這邊吧。”
李時清頓在原地，狐疑地看了看周邊的墻，懷疑還有別的出口，都是綠油油的藤蔓。剛好一陣風吹的藤蔓搖晃，使裏面的褐色若隱若現，讓他立馬就發現了別的出口。
不過他只是看了幾眼，就跟著女生出去了。出去是一個陌生的巷子，兩人摸索了一會，才找到熟悉的路。
看著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李時清嘆了口氣，“要是再過兩天，還找不到的話，我們就來黑市買吧。貴點就貴點。”
最後一句話，李時清真是牙縫裏擠出來的。無他，心疼，這冰箱賣的太貴了。
吳正氣懂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那我們散會步，等會再坐公交回去。現在才十點，還早。”
李時清同意了，偶然出來走走對心情還是有好處的。起碼走了一會，他就好了很多。
兩人隨意走著，順著大路走到了一個工廠門口。李時清看過去，慢慢把廠名念了出來，“花花雪糕廠。”
這路好像是最近才打掃出來的，旁邊還有少許灰塵。李時清掃了一眼，猶豫地停了下來，“你想吃雪糕嗎？我們進去看看？”
別說，頂著這個烈陽天，想吃冰的降溫的欲望無比的強烈。尤其是冰冰甜甜的雪糕，誰不想來一個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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