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黎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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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拆穿，其實是非常簡單的把戲，只要恰逢機遇人和。蘇曉在展開抽到的紙條時，顧晟來跟她說了幾句話，說話的這段時間足夠柳瑤繞到身後偷看她展開的紙條，然後迅速找到拿著數字9的女生提出交換。而蘇曉的餘光恰恰看到的柳瑤拉住一個女生交換了某個物品。
起初根本不在意，直到蘇曉亮出數字之後立刻得到柳瑤的呼應，真相才不言而喻。
既然最初的數字不是9，那麽，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地想要與她同宿，又是為什麽，不惜拋出自己家庭背景和不能與人道明的小心機，也想引她上鉤？
狩獵最忌諱的就是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除非你足夠聰明，在翻出底牌的時候，就是確認對手已經落入網中的時候。
顯然是柳瑤低估了蘇曉的實力。
兩重窗簾全部拉上之後的房間一片昏暗，兩張單人床上躺著各懷心事的人。蘇曉不動聲色地翻了一個身，眼睛在習慣黑暗之後已經能看見前方背對著自己的身形，她仔細聽著空氣中微弱的呼吸聲，斷定背對著自己的柳瑤一定還意志清醒。
排除對方想給自己造成人身傷害的想法，畢竟蘇曉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能讓人恨之入骨的事情，將往年大事都回想了一遍之後，確認自己沒招惹過這位祖宗，莫非是自身有什麽讓對方眼紅的技能？但兩人的成績不分伯仲，蘇曉在文章上的那點造詣怎麽樣也過不了這位冠軍的法眼吧？雖然在八班頂著班花候選人的名銜也算是一種風光，但對方的姿色容貌也算獨樹一幟，怎麽就對她虎視眈眈了呢？
“有時候覺得人真是好鬥成性，本來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非要拿自己去與他人比，不僅要比，還要想方設法地贏。”
對方說過的話暮然劃過腦海，原先的滿腹狐疑霎時蕩然無存。
就像在飛機上起身撞上對方的視線那樣，在蘇曉不動聲色地把雙方的資源放在擂臺PK的情況下，對方也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列出了兩人的攻擊屬性。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找出自己的缺點並且快速放大，表面上鎮定自若的兩人其實都各懷鬼胎。
沈不住氣的人只能在深夜懊惱，背過身去之後不甘心地睜開眼睛。
蘇曉翻過身來，仰趟的姿態有助於舒緩神經，松軟的枕頭讓她安心，她終於從猜忌中抽回心智，裹緊了被子進入夢鄉。
在國內的生物鐘即使到了日本仍然起著作用，習慣早起的蘇曉悄悄拉開窗簾，看見外面灰蒙蒙一片，是太陽將起未起的黎明前夕，冬日的肅殺讓身處溫暖室內的蘇曉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即使外面天寒地凍，蘇曉在洗漱完畢之後鬼使神差地走出了酒店。
她對陌生國度的好奇遠超於寒冷空氣對人類心理所造成的負面打擊，昏黃路燈還在維持著慘淡的光線，道路兩旁寂寞的枝丫連一片葉子也沒有。縱使是這樣光禿禿的櫻花樹，蘇曉也能在空氣中聞到四月櫻花如火如荼的甜味來。
冷風吹開了她搭在肩上的紅色小鹿圍巾，她仰起臉，期盼一場並不存在的櫻花雨。
遠處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漸行漸近之後，疲憊頹廢的臉龐在路過的燈光下幻滅反覆，蘇曉定睛三秒，仍舊不敢相信那個走路搖搖晃晃的頹廢少年竟是那個永遠衣冠整潔永遠天之驕子模樣的莫予。
黑暗孕育著所有生物最初始的模樣，在黎明之前還未來得及戴上日光之下意氣風發的華麗面具。
莫予在三米之外站定，異國他鄉肅清的街道上相對站著的，是對彼此的出現都始料未及的兩位少年。
莫予用指關節狠狠地揉了幾下眉心，才成功地讓那雙寫滿疲憊的眼睛重新熒熒有光。
“怎麽，那麽早就得知朕擺駕回宮的消息，天還未亮就在這裏等著跪安了嗎？”即使恢覆了往常的神態，但話語間還殘留著燈紅酒綠的輕浮氣息。
蘇曉蹙眉：“真是稀奇，原來遠離校園的莫予竟是這樣的模樣。”
對方不在乎地扯了下唇角，一步步得靠近蘇曉，在進入半米的警戒距離之內伏下身子，蘇曉能清晰地聞到殘留在少年衣襟上的酒氣和來路不明的香水味，只一秒，便猜出了對方夜不歸宿的秘密。
“那麽你猜，哪一個我才是真正的我？”
蘇曉本能地想後退一步，肩膀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拽緊，氣憤地擡起雙眼，所有的燈光在這一瞬間暗了下去，明明沒有聲音，她的耳邊卻聽見巨大的“轟隆”聲響，炸得她有一瞬間的耳鳴。
連同暗下去的，還有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整個大地是讓人喘不過氣的濃郁天青色，雙眼在朦朧的淩晨找不到定神的焦點。
“哪一個你都是你，就算徹夜未眠很疲憊也快清醒過來吧，黎明就要來了。”唯有說出來的聲線熟悉地讓人安心。
對方擡起身子，像是在笑，可畫面太模糊，笑意稍縱即逝，蘇曉還未確認自己的話使對方產生怎樣的情緒效用，對方已經將動蕩的情感撫平成波瀾不驚的湖水。
真想看他失控的樣子。明明已經看到了他藏在人後的假面，通過禁錮她的雙臂來施加壓力充分暴露了對方惱羞成怒的不受控狀態，因為心慌才會使用暴力，她應該做的是不留聲色地絕地反擊，而不是等待對方調節好之後站在她面前雲淡風輕地笑。
他的身後亮起了一道霞光，天際破曉，黎明降臨，被照亮的已經是鎧甲加身從容不迫的莫予。
“不是和劉陽一個房間嗎？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偷跑得出來？”
“你說錯了，我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離開。”
已經找不到任何破綻。
“倒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彎起，笑得暧昧，“夜路走不得，各個拐角都藏著一個同類人。”
從最開始接觸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對方不是什麽優質少年。當初關曦羽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一班掃蕩的時候，被搜索的目標在搜索者還未定焦之前就已經鎖定了狩獵的對象，只待對方造成響動，再假裝被動地站起身來——
可是為什麽要站起身來？明明置之不理才是最有效的處理手段。
“誰跟你是同類人，我不過是早起出來散心而已，別逮誰都潑臟水。”蘇曉狠狠地瞪過去。已經無法保持平靜，多數事例證明，在這個人面前無法心平氣和地捅對方一刀，因為在刀還未出鞘之時，對方的利劍已經抵上自己的喉嚨。
蘇曉負氣地走回酒店，踏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一拐角就是早茶餐廳，已經落坐在位置上的同學們齊刷刷擡起雙眼，望向蘇曉的目光陰陽怪氣。
她疑惑地轉身，以為被遠遠拋在身後的莫予雙手插兜悠閑地立在身後，咋一看，真有一種攜手歸來的親昵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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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根本不在意，直到蘇曉亮出數字之後立刻得到柳瑤的呼應，真相才不言而喻。
既然最初的數字不是9，那麽，為什麽要費盡心思地想要與她同宿，又是為什麽，不惜拋出自己家庭背景和不能與人道明的小心機，也想引她上鉤？
狩獵最忌諱的就是率先亮出自己的底牌，除非你足夠聰明，在翻出底牌的時候，就是確認對手已經落入網中的時候。
顯然是柳瑤低估了蘇曉的實力。
兩重窗簾全部拉上之後的房間一片昏暗，兩張單人床上躺著各懷心事的人。蘇曉不動聲色地翻了一個身，眼睛在習慣黑暗之後已經能看見前方背對著自己的身形，她仔細聽著空氣中微弱的呼吸聲，斷定背對著自己的柳瑤一定還意志清醒。
排除對方想給自己造成人身傷害的想法，畢竟蘇曉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能讓人恨之入骨的事情，將往年大事都回想了一遍之後，確認自己沒招惹過這位祖宗，莫非是自身有什麽讓對方眼紅的技能？但兩人的成績不分伯仲，蘇曉在文章上的那點造詣怎麽樣也過不了這位冠軍的法眼吧？雖然在八班頂著班花候選人的名銜也算是一種風光，但對方的姿色容貌也算獨樹一幟，怎麽就對她虎視眈眈了呢？
“有時候覺得人真是好鬥成性，本來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非要拿自己去與他人比，不僅要比，還要想方設法地贏。”
對方說過的話暮然劃過腦海，原先的滿腹狐疑霎時蕩然無存。
就像在飛機上起身撞上對方的視線那樣，在蘇曉不動聲色地把雙方的資源放在擂臺PK的情況下，對方也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列出了兩人的攻擊屬性。人在面對未知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找出自己的缺點並且快速放大，表面上鎮定自若的兩人其實都各懷鬼胎。
沈不住氣的人只能在深夜懊惱，背過身去之後不甘心地睜開眼睛。
蘇曉翻過身來，仰趟的姿態有助於舒緩神經，松軟的枕頭讓她安心，她終於從猜忌中抽回心智，裹緊了被子進入夢鄉。
在國內的生物鐘即使到了日本仍然起著作用，習慣早起的蘇曉悄悄拉開窗簾，看見外面灰蒙蒙一片，是太陽將起未起的黎明前夕，冬日的肅殺讓身處溫暖室內的蘇曉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即使外面天寒地凍，蘇曉在洗漱完畢之後鬼使神差地走出了酒店。
她對陌生國度的好奇遠超於寒冷空氣對人類心理所造成的負面打擊，昏黃路燈還在維持著慘淡的光線，道路兩旁寂寞的枝丫連一片葉子也沒有。縱使是這樣光禿禿的櫻花樹，蘇曉也能在空氣中聞到四月櫻花如火如荼的甜味來。
冷風吹開了她搭在肩上的紅色小鹿圍巾，她仰起臉，期盼一場並不存在的櫻花雨。
遠處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漸行漸近之後，疲憊頹廢的臉龐在路過的燈光下幻滅反覆，蘇曉定睛三秒，仍舊不敢相信那個走路搖搖晃晃的頹廢少年竟是那個永遠衣冠整潔永遠天之驕子模樣的莫予。
黑暗孕育著所有生物最初始的模樣，在黎明之前還未來得及戴上日光之下意氣風發的華麗面具。
莫予在三米之外站定，異國他鄉肅清的街道上相對站著的，是對彼此的出現都始料未及的兩位少年。
莫予用指關節狠狠地揉了幾下眉心，才成功地讓那雙寫滿疲憊的眼睛重新熒熒有光。
“怎麽，那麽早就得知朕擺駕回宮的消息，天還未亮就在這裏等著跪安了嗎？”即使恢覆了往常的神態，但話語間還殘留著燈紅酒綠的輕浮氣息。
蘇曉蹙眉：“真是稀奇，原來遠離校園的莫予竟是這樣的模樣。”
對方不在乎地扯了下唇角，一步步得靠近蘇曉，在進入半米的警戒距離之內伏下身子，蘇曉能清晰地聞到殘留在少年衣襟上的酒氣和來路不明的香水味，只一秒，便猜出了對方夜不歸宿的秘密。
“那麽你猜，哪一個我才是真正的我？”
蘇曉本能地想後退一步，肩膀卻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拽緊，氣憤地擡起雙眼，所有的燈光在這一瞬間暗了下去，明明沒有聲音，她的耳邊卻聽見巨大的“轟隆”聲響，炸得她有一瞬間的耳鳴。
連同暗下去的，還有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整個大地是讓人喘不過氣的濃郁天青色，雙眼在朦朧的淩晨找不到定神的焦點。
“哪一個你都是你，就算徹夜未眠很疲憊也快清醒過來吧，黎明就要來了。”唯有說出來的聲線熟悉地讓人安心。
對方擡起身子，像是在笑，可畫面太模糊，笑意稍縱即逝，蘇曉還未確認自己的話使對方產生怎樣的情緒效用，對方已經將動蕩的情感撫平成波瀾不驚的湖水。
真想看他失控的樣子。明明已經看到了他藏在人後的假面，通過禁錮她的雙臂來施加壓力充分暴露了對方惱羞成怒的不受控狀態，因為心慌才會使用暴力，她應該做的是不留聲色地絕地反擊，而不是等待對方調節好之後站在她面前雲淡風輕地笑。
他的身後亮起了一道霞光，天際破曉，黎明降臨，被照亮的已經是鎧甲加身從容不迫的莫予。
“不是和劉陽一個房間嗎？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偷跑得出來？”
“你說錯了，我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離開。”
已經找不到任何破綻。
“倒是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彎起，笑得暧昧，“夜路走不得，各個拐角都藏著一個同類人。”
從最開始接觸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對方不是什麽優質少年。當初關曦羽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一班掃蕩的時候，被搜索的目標在搜索者還未定焦之前就已經鎖定了狩獵的對象，只待對方造成響動，再假裝被動地站起身來——
可是為什麽要站起身來？明明置之不理才是最有效的處理手段。
“誰跟你是同類人，我不過是早起出來散心而已，別逮誰都潑臟水。”蘇曉狠狠地瞪過去。已經無法保持平靜，多數事例證明，在這個人面前無法心平氣和地捅對方一刀，因為在刀還未出鞘之時，對方的利劍已經抵上自己的喉嚨。
蘇曉負氣地走回酒店，踏進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一拐角就是早茶餐廳，已經落坐在位置上的同學們齊刷刷擡起雙眼，望向蘇曉的目光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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