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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竹馬if線:四(修):“我們要不要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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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竹馬if線:四(修):“我們要不要接吻?”

“放學去打球嗎?”夏揚問。

盛遇把作業塞進書包,拉上拉鏈,扭頭向後看:“你想去嗎?”

後桌正在收拾文具,黑發下有一雙略長的眼睛,通常不帶情緒,看人時撲面而來的冷淡。

“你去嗎?”他掀著眼皮問。

盛遇思索,“不去吧,太熱了,我想吃冰棍。”

“那我也不去。”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夏揚賤嗖嗖地模仿兩人的對話,隨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對著後桌道:“路嶼舟,你能不能有點主見,合著你的刷新地點就是盛遇方圓十米啊?都追到同一個高中了,課後時間還寸步不離,至於嗎!”

路嶼舟低頭整理書包,不說話。

“你別老欺負他。”盛遇扔了書包站起來,“他來一中念書是為了高考,不是因為我考上了一中,你幹嘛總跟他過不去?老夏,再這樣我真生氣了啊。”

“……”

哇塞。

夏揚氣暈了,狂掐自己的人中。

高一開學慶典剛結束,分班名單是前天出的,盛遇和夏揚都在實驗一班,名單上還有另一個老熟人……路嶼舟。

這位大少爺估計瘋了,念了十多年國際學校,突然腦子一抽,跑來了重高。

“你倆都偏心眼,老子不跟你們玩了!”夏揚氣急敗壞,把書包往肩頭一揚,誰也不等,率先出了教室。

路嶼舟望著後門,“不攔一下?”

“攔不住,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盛遇老氣橫秋地嘆氣,“五年了,他怎麽還吃你的醋。”

自從幾年前夏揚發現路嶼舟的存在,他們就從二人行變成了三人行。秉持著分開玩也是玩、一起玩也是玩的原則,夏揚加入了這個家。

夏某人嘴不把門,沒幾個月,姨媽也知道了路嶼舟的存在,於是他們三人,就變成了公認的鐵三角。

奇怪的就在這裏,明明路嶼舟溫吞得像個面團,可夏揚總是會三不五時地跟他鬧別扭。

一鬧別扭,夏揚就會氣得退出鐵三角。

“唉。”盛遇嘆了口氣,“今天放學,又只有我們兩個一起走了。”

路嶼舟站起身,把書包背上肩,微垂的眼睫在臉上留下一道漫不經心的陰影,“嗯,只剩我們兩了。”

-

短短五年,足夠他們長得個高腿長,寬松的校服也被抻得挺拔利落,一路走來,收獲了不少驚艷的目光。

出了校門,盛遇低頭看消息:“夏揚已經到家了……姨媽讓我們直接去棋牌館吃飯……”

路嶼舟嗯了一聲。

等盛遇回過神,自己已經站到了公交站牌前,手指被路嶼舟牽著,微濕的汗意在觸碰的位置暈開。

牽手對他們來說是很尋常的舉動,因為盛遇走路愛看手機,撞過兩次樹幹後,他就喪失了其中一只手的使用權——要被路嶼舟牽著。

長久的朝夕相處會磨平親密接觸的敏感性,因為這樣的親近在漫長的日子裏實在太平凡了,簡直像溫水煮青蛙,朋友和其他關系的界限就在無數個這樣的瞬間一點點被模糊。

就像此刻,即便到了目的地,他們也懶得把手松開——說不定等下還得牽。

盛遇低頭水群聊,冷不丁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巧啊!還記得我嗎?咱倆一個班的!”

來人五官端正,有點眼熟,盛遇盯了半晌,想起來這人好像叫‘趙立明’。

高一剛分班,還沒上課,盛遇認不全班上同學,但他記得趙立明。沒別的,這哥們開學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繳了手機。

“巧啊。”盛遇立馬轉頭,露出笑容,“你也坐公交?”

路嶼舟跟著側過頭,稍顯敷衍地壓了一下下巴。

“不是,我回家走這條路,剛好看見你們,過來打個招呼。”趙立明寒暄幾句,目光逐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啥意思?你倆早戀?”

盛遇如遭雷擊,哭笑不得,“不是……我走路撞樹,路嶼舟牽著我,免得走歪了。”

趙立明哈哈直笑,“我還沒見過男生牽手呢,嚇一跳,你們不覺得尷尬?”

盛遇好笑道:“你牽一下就知道了,兩個男生,又不是異性,別扭什麽。”

說著他幹脆掙脫了路嶼舟的手,五指張開,攤在趙立明面前。

趙立明很給面子地握了一下。

“確實……跟我自己的手差不多。哈哈,那我先走了。”

人都不見了,盛遇還在怔忡,脫韁的思緒拉不回來。

“盛遇?”路嶼舟的提醒響在耳畔,“車到了,走吧。”

盛遇點了一下頭,下意識伸手,就被身邊的人握住,牽帶著上了公交。

兩人在後排落座,路嶼舟松開他的手,輕聲問:“怎麽不在狀態,在想什麽?”

盛遇蜷著手指,不知所措地搓著校服衣擺,“沒事……突然想到點奇怪的東西。沒事。”

說來好笑。

剛剛他跟趙立明握手,心裏升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怎麽跟路嶼舟不一樣?

-

一中離路家大宅遠,路嶼舟索性給姨媽交了一筆餐住費,這學期住喜鵲巷,在棋牌房蹭飯吃。

姨媽見錢眼開,但照看了路嶼舟四五年,對他也有感情,最近一天到晚沒事就念叨:“有錢人真不是東西,一天到晚忙忙忙,忙得關心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盛遇私底下問過路嶼舟:“你一直住這,你爸真不會生氣?”

他並不希望路嶼舟跟家裏鬧掰,萬一路家斷了生活費,十五歲出去打工都沒人要。

盛遇經歷過跟著姨媽坑蒙拐騙打零工的日子,他不想路嶼舟吃這個苦。

“生氣,還讓我滾。”路嶼舟淡然道:“但他不會停我的卡,這種低級脅迫不是他的作風。”

盛遇憂心忡忡,“你們就這麽犟著?”

“嗯。總要有一個人先低頭,但那個人不能是我。”路嶼舟思索著側過目光,深黑色的眼睛看著盛遇,好像有什麽情緒一掠而過,“如果犟不過,我的人生就不屬於我,所以我不能輸。”

盛遇聽不懂,只能安慰地拍拍路嶼舟的肩膀。

這對父子是天生的死敵,而且一個比一個沈得住氣。就這麽犟著犟著,犟了兩年。

路嶼舟以前還裝一裝離家出走,現在演都不演了,把家當搬來喜鵲巷。盛遇對面的房間以前是雜物間,現在成了路嶼舟的臥室。

以至於夏揚一直堅定地認為,這兩人成績好,是因為住在一起,天天開小竈開出來的。

盛遇和路嶼舟的成績,就像他們的關系,通常在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之間徘徊,呈現一個不死不休的糾纏狀態。

-

學校嘛,成績好就是風雲人物。高三這年,好事者開了一個關於校草的投票,瘋狂在各年級群裏轉發,盛遇和路嶼舟的票數遙遙領先,依舊呈現糾纏狀態。

這個莫名其妙的投票為接下來的情人節做了很好的預熱,這一年冬天比以往都瘋狂,小賣部一整面貨架上全是巧克力。

盛遇網速很快,早就知道投票的事,也知道今年恐怕會收到一抽屜巧克力,早幾天就在朋友圈發了動態,幹脆說自己有喜歡的人。

果然,這條動態一出,找他閑聊的瞬間少了一大半。

路嶼舟就不一樣了,平等地孤立全世界,女生給他送巧克力,甚至要找盛遇做中轉站。

“我替你交給路嶼舟?”盛遇端詳著手中包裝精美的白色小禮盒,好氣又好笑:“這不好吧,他不喜歡這種東西,說不定連我一起甩臉子。”

求他幫忙的是一個高二的女孩子,活潑漂亮,此時合著雙手嬌俏道:“說不定他對我有好感呢!學長,幫幫忙嘛。”

盛遇只得道:“好吧,我不保證他會收。大概率會找人送回你們班,沒有署名的話,可能會進垃圾桶。”

女孩笑意燦爛,“不收就不收,總要試試嘛。還是那句話,萬一他對我有好感呢!”

盛遇出去一趟,抱著個精美的白色盒子進了教室,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裏面是什麽。

前排幾個人沖他起哄:“哇哦。”“是什麽呢?不會是巧克力吧?”“好難猜啊。”

盛遇推開沖上來扒拉的幾個人,啼笑皆非地回了一句:“不是給我的。”

他走到最後排,把那個漂亮的白色盒子,放到了路嶼舟的課桌上。

夏揚:“……靠,你不如給我。”

誰都知道,落到路嶼舟手中的巧克力只有兩個歸宿:原路返回和垃圾桶。

路嶼舟正在寫題,耳骨裏塞了只耳機,連著mp3,白色盒子被推過來,他只輕飄飄掠了一眼。直到把題寫完,他才摘下耳機,慢吞吞擡眼。

圍觀的視線已經散去,只有夏揚坐得近,還在看熱鬧。

“喏,給你的。”盛遇坐在自己的課桌上,腳抵著凳子的橫杠,好整以暇地擡了一下下巴。

路嶼舟目光落在他臉上,而後垂落,盯著那個白色盒子,不知道在思索什麽,一語不發。

希望小學妹至少在盒子裏放了寫有名字的卡片,給這盒巧克力一個退路,不至於全進垃圾簍……盛遇漫無目的地想。

他以為這是如往常一樣的一次鬧劇,但路嶼舟始終沒有動作。

“謝謝。”路嶼舟最終低低地扔出了兩個字。

“靠——”夏揚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一個大邁步沖過來,“你收了?!不是哥們,這盒子哪裏不同啊!讓我看一眼是哪位英雄踩中了你的喜好——”

夏揚說著就要去拆盒子,路嶼舟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盒蓋,“我知道是誰。”

夏揚艱難轉動一下大腦,“哦,你知道是誰,所以才收的啊。”

路嶼舟不再多言,把盒子拿起來,放在課桌裏一個規整的角落,從動作就能看出來珍重。

夏揚如在夢裏,“盛遇,你聽到了嗎?他說他知道是誰,這王八蛋喜歡人家……”

盛遇聽到了,又好像聽不清。

那一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一下將他沖擊得不知所措,腦子裏稀裏糊塗地冒了無數個念頭,最後殊途同歸,變成了茫然。

路嶼舟有喜歡的人,他怎麽不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

他們認識嗎?

見過幾面啊。

“恭喜你啊,年紀輕輕就脫單了……”這是夏揚在陰陽怪氣。

“別胡說。”這是路嶼舟在否認。

“你喜歡人家,人家喜歡你,不在一起,咋?玩柏拉圖啊。”這是夏揚。

“不一定……”這是路嶼舟。

兩人的交談近在耳畔,換做往常,盛遇早就熱火朝天地插嘴了,但他今天一絲開口的欲望都沒有。

一絲都沒有。

盛遇知道,自己不高興。

“隨你吧,反正我提前恭喜你,以後在一起了別想要我紅包。”夏揚砸吧著嘴,扭頭看向盛遇,八卦道:“哎,你覺得他能成嗎?要不要開個盤,我賭十塊,賭他單到畢業。”

理智告訴盛遇,作為朋友,此刻應該表達支持與鼓勵。

盛遇深吸了幾口氣,試圖扯起嘴角。

路嶼舟剛剛開始就一直埋頭寫題,眼睛都不肯擡,耳垂到頸側明顯發燙,漫起一大片耐人尋味的紅。

盛遇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朋友八年,他比誰都清楚路嶼舟的內斂。

能從臉紅到脖子根……

不是喜歡,是特別喜歡。

他不想說話,直接拉開椅子坐下,拿後腦勺對著路嶼舟,落座的下一刻,上課鈴響了,完美地掩護了他亂七八糟的心思。

老師還沒來,教室有些吵鬧,盛遇發著呆,忽然感覺肩胛骨被戳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一小塊包裝完好的巧克力——小賣部銷量最好的一款。

路嶼舟聲線低低,“你要嗎?”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應該是對他的投餵。可盛遇現在心情很怪,什麽都吃不下。

半晌,他只垂著眼睛,說了一句:“我不喜歡巧克力。”

-

情人節在三天後,小學妹怕路嶼舟抽屜裏巧克力太多,把她的心意淹沒了,索性來了個錯峰出行。

晚自習一向是重災區,平均每十秒就有人站在門口喊盛遇或路嶼舟出去,如果手機在身上,他們今天的微信步數一定遙遙領先。

興許是被喊煩了,路嶼舟幹脆拉著盛遇去了操場。

操場全是散步的小情侶,今天尤甚。但主席臺背後是一片凈土,屏幕的冷光映著兩人流暢的下頜線。

盯著屏幕看完一集動漫,盛遇摘下右耳的有線耳機,說:“等下有課,你不回教室嗎?”

路嶼舟劃動屏幕,切了下一集,“今天不上。”

盛遇扯了一下耳機的線,懶得問他為什麽不上,無外乎那一個回答,等下又弄得自己不高興,“你拿個袋子下來幹什麽?”

路嶼舟出教室前拿了一個紙袋,之後就一直擱在一邊。盛遇本來以為這是他送小學妹的情人節禮物,但袋子上的logo好像是個男裝品牌。

“禮物。”路嶼舟先把耳機塞回他耳骨裏,而後才側身勾住禮袋提手,遞到他面前,“一條圍巾,你上次說不喜歡巧克力。”

盛遇有點糊塗,他沒明白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但不妨礙收到禮物……確切來說,是收到路嶼舟的禮物,他很高興。抿緊了唇都壓不下嘴角,“謝謝啊。”

內盒拆開,是一條觸感絲滑的羊絨圍巾。

路嶼舟暫時把手機收進口袋,來到盛遇面前,替他把圍巾戴上。有線耳機拉扯著他們,距離近的可怕,唇角的溫熱忽輕忽重,是彼此的吐息。

“說了一萬遍,你也不愛拉校服拉鏈。”路嶼舟低頭看著他纖長的睫毛,“但願這條圍巾能保佑你的脖子過個溫暖的冬天。”

盛遇沒繃住笑了,嘴唇差點碰到路嶼舟的下巴。

主席臺右側有一小片樹林,多數已經枯了,但夜晚影影綽綽,能起到絕佳的障眼作用,很多情侶喜歡在裏面接吻。

兩人這個角度,一掃就能看見兩三對。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引起了路嶼舟的註意,他側目看過去。

盛遇盯著他的側臉,目光逐漸下移,落到鼻尖,又往下看了一眼,“路嶼舟……你接過吻嗎?”

路嶼舟回了頭,眸光裏有疑惑,“沒有,怎麽了?”

盛遇舔舔唇,嗓音因難為情而幹澀,“你想不想找人試一下?我聽別人說,男生和男生有時候會這樣子練習吻技,還挺正常的,有些人還互摸……”

路嶼舟眼皮極快速地壓了一下,盛遇知道他在看哪裏。

“我們要不要也練習一下?”

空氣靜得可怕。

盛遇連心跳都停止了,所幸路嶼舟沒有讓他等太久,大約是話音落下的下一刻,嘴唇就壓了上來。

力道太大,盛遇被逼得向後仰,腦袋磕到了主席臺的墻面。那一下有些痛,卻令他懸了幾天的心穩穩落了地。

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高興。

但他知道,路嶼舟骨子裏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原則,今晚跟他親了嘴,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跟別人在一起。

他就是這種小氣鬼。

在他放手前,誰也不能搶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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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晚啦[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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