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義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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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陷阱
“祁秦，要來一局嗎？”
“沒空。”
宿舍裏，於錕剛把電腦開機，邀請祁秦一起組隊打游戲，祁秦正翻著專業課本頭也不擡地拒絕了。
於錕走過來看見他埋頭苦學的模樣哀嚎：“怎麽回事啊你，咱們宿舍出一個趙冬禮就夠了，你怎麽也突然轉性變得這麽勤奮了，這可不像你。”
說起這個，於錕突然想到，明明開學已經有段時間了，這學期卻還沒見過祁秦那個總是和他形影不離的發小出現過，順嘴問了一句。
“不過放假回來後，怎麽沒見過你和你那個發小一起玩了？”
祁秦終於舍得分給於錕一個眼神了，醞釀了一會，只簡短答了他三個字，然後轉過去接著學習。
“她很忙。”
這是孟和蘇給出的說辭。
“不見得吧。”剛回宿舍不久的申一帆正好聽見他們說話，“我剛才從圖書館回來，才看見過她。”
祁秦有些難以置信地起身，走到申一帆面前，問：“怎麽可能，是不是你看錯了，在我們學校麽？”
“你不知道嗎？”申一帆原本以為祁秦知道，只是隨便搪塞下於錕，看他的反應，倒有些不敢接著往下說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她和趙冬禮在一起，應該是在圖書館約會吧，我以為是你介紹的他們兩個，還有人拍了照片發在了群聊裏，你等我找給你看。”
雖然只是個很模糊的側影，但祁秦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就是孟和蘇沒錯。
他盯著照片裏坐在一起看上去挨得很近的兩個人，問：“你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嗎？”
F大的圖書館前幾年修繕過，比起孟和蘇學校的氣派很多。孟和蘇來找祁秦時基本都在教學樓和食堂徘徊，她敢斷言，自己比絕大多數F大的本校學生都更清楚他們分校區三個食堂的布局構造和供餐檔口，但圖書館是她的未知領域，她每次來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並不好奇內部如何，更談不上逗留。
所以趙冬禮把第一次見面場所定在F大圖書館時孟和蘇才那麽意外。
她這段時間一直躲著祁秦，決定要在F大見趙冬禮時不免得有些猶豫，想到平時祁秦自習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教二的階梯教室又心存僥幸，覺得大概不會碰到，又想著假設真的碰到了，孟和蘇也無需羞愧不安。
反正祁秦早晚都要知道。
抱著這種心態，孟和蘇最終答應了趙冬禮的提議。
圖書館的自習座位是預約制，一向緊俏，這也是祁秦不喜歡在這裏自習的原因，趙冬禮提前預約了兩個連座，孟和蘇帶了專業書和作業過來，明明是窗明幾凈，寬敞靜謐。再適合學習不過的所在，她卻靜不下心來。
“為什麽帶我來這？”明明人就在旁邊，孟和蘇卻用手機給趙冬禮發消息，然後戳戳他示意他看手機。
“為了讓你對我有新鮮感，因為感覺你平時很少在圖書館學習。”
“我提醒一下，你的平時表現會計入到考核結果裏，剛才那句話對你完全沒有幫助。”
“我就說，你已經很適應做個甲方了。”
趙冬禮看見孟和蘇擺在桌面上放了一會始終沒有翻開的專業書，又發消息道：“是因為課程很難嗎？”
孟和蘇搖搖頭，接著打字：“是因為才學期初，還遠不到需要拼盡全力的時候。”
“實在無聊的話，可以盯著我發呆，正好我右半邊臉比較好看。”
“……”
“等我把這個章節預習完，我帶你去校外吃飯。”
孟和蘇想，趙冬禮應該是那種不囿於情感、目標清晰、決定好就去做的人。他說要爭取孟和蘇的好感，但也不會拋棄自己的步調，說實話，孟和蘇現在也不是很相信趙冬禮口中的好感，但她刻意忽視不見，覺得這樣或多或少能抵消掉一部分自己對他產生的罪惡感。
她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亂想的時候，右手邊的座位有人落座了。
已經是晚餐時間，之前一直坐在孟和蘇右手邊的人沒有收拾書包，東西還放在原位才剛離開不久，孟和蘇訝異他這麽快就去而覆返，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正對上祁秦的臉。
孟和蘇的心像是被短又急促的拉扯了一下，然後開始狂跳起來。
趙冬禮還在伏案學習，還沒來得及發現這邊的異狀。祁秦先是看了一眼趙冬禮，又看了看孟和蘇，看不出什麽表情，然後把頭放在桌子上，側著頭和孟和蘇對視，孟和蘇在陽光下見過祁秦的眼睛，是帶點琥珀色的黑棕，此刻看過去瞳仁卻變得黑沈。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好一陣，誰都不肯認輸先移開視線，直到趙冬禮輕拍孟和蘇的肩叫她起身。
他像是沒看見祁秦一樣，無聲地用口型問她：“走嗎？”
孟和蘇也想像趙冬禮一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收拾東西起身，想要把筆袋裝進包裏時，祁秦先把筆袋抓在了手裏，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們聊聊，孟和蘇。”
孟和蘇幹脆放棄，放開了握筆袋的手，拉上書包拉鏈和趙冬禮離開，她聽見身後跟隨的腳步聲，知道祁秦跟在他們身後，就這樣一直走出圖書館大門。
“能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嗎？結束後我聯系你。”
最後還是孟和蘇先開口。
趙冬禮看了眼身後的祁秦，說：“我答應你，但我希望你知道這並不是代表退讓。”
他聳聳肩，好像實在沒辦法一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祁秦聽到。
“因為我相信你。”
他是相信孟和蘇已經放棄單戀，還是相孟和蘇面對祁秦不會心軟？
其實無所謂，對孟和蘇而言都是同一種意思，唯一影響的是祁秦的理解：趙冬禮是以什麽立場和角度說出我相信你這種話的？
目送趙冬禮離開後，孟和蘇轉過身面對祁秦。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刻，但沒想過來得這麽早。
“你怎麽還會和他見面？”
是質問的語氣。
如果放在之前，這種話還會擴大孟和蘇不切實際的希望，但她現在只會告訴自己，這句話本身並不帶特殊的含義，祁秦會問，也不是因為嫉妒或其他，只是生氣孟和蘇沒有及時回應他，反而轉頭去見了其他人，僅此而已。
“我們在以交往為前提見面。”
“他前不久才拒絕過你，你當時也說過不會再喜歡他了。”他問孟和蘇，“明明之前那麽難過，這麽快就要重蹈覆轍？”
“你沒有自尊心的嗎？”
祁秦很少對孟和蘇說重話，可看見趙冬禮和孟和蘇在一起貼近的姿態，他除了孟和蘇還在接著撞南墻的無奈，更多的是一種似乎馬上就要失去她的惶惶不可終日。
在孟和蘇玩笑一般的單戀史裏，她曾經有過這樣如此長久又不肯放棄地喜歡一個人嗎？
趙冬禮是第一個。
孟和蘇平等地為每一個單戀對象哭過一場，然後便不再回頭，決不可惜也不會挽留，趙冬禮是第一個她主動追求的人，也是第一個她說要放棄後還再繼續堅持的人，祁秦早就有所察覺，但還是告訴自己這次估計結局還是一樣。
可現在，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事實。
趙冬禮是個例外。
“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這個地步？”
祁秦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頹唐。
“對，我就是這麽喜歡他。這次見面是他主動過來爭取的，之前是我一廂情願，現在我們兩情相悅，見面交往不都是很自然的事嗎？”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祁秦，我們對彼此幹涉太多了。這是我的選擇，你跑來這麽質問我也很奇怪。”
她接著說：“我們又不是那種關系。”
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孟和蘇和祁秦都心知肚明。祁秦有時覺得自己和孟和蘇曾經無數次接近，最後又總是被“朋友”兩個字困住。
他想，孟和蘇是否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才會這段時間對他一躲再躲，或者她根本沒那麽喜歡趙冬禮，只是把他當作體面拒絕祁秦的理由。
孟和蘇是這樣的人嗎？
換作以前，他可以肯定地說不，但現在，連祁秦也不確定了。
“在方舒華來的第一天和我吵架的你是怎麽有辦法對我說這些的？”
“所以我意識到了，也在改正，我給了你結交其他朋友的機會和難得的個人空間。”
“你有問過我需不需要嗎？”
祁秦兩手垂在雙側，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孟和蘇，他以為自己對孟和蘇了解原來是種傲慢。
“你只是為了趙冬禮放棄了我罷了，但你卻非要把它包裝成是為了我。”
“孟和蘇。”祁秦叫她，“你是怎麽定義最好的朋友的？告訴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說話間，他向前兩步，孟和蘇下意識向後撤了一步，祁秦覺察出她的躲避，於是不再動作，定定地立在原處。
孟和蘇覺得，祁秦問她並不是想要一個答案，此刻真正想要一個答案的人是孟和蘇，她有著真正好奇的問題。
你為什麽要用這樣的表情看我？
好像你被我傷害了，好像你傷了心，又好像……
又好像你喜歡我。
明明不是這樣的。
“如果非要讓現在的我來說，應該是會支持我遇見新戀情的人。”
祁秦突然不合時宜地笑了，因為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冒出的一個念頭。
那時孟和蘇拒絕了她單戀過一段時間的男生的高考後的告白，明明應該是她期待已久的，但她卻慌張地逃跑了，她那時和祁秦說她並沒有期待過，更不需要回應，仿佛那個男生的告白像是多此一舉，他聽到孟和蘇這麽說時心裏便想過她有一種天真的殘忍。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祁秦以為自己早已忘了這件事，可今天他卻又重新想起。
“這是最好的朋友能為你做的事，可凡事都是相互的，你能為他做什麽才能配得上最好兩個字？”
“去遇見新的戀情？”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來。
“反正我是這麽做的。”
聽了這句話的祁秦並沒有任何激蕩的情感，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清醒過，仿佛置身於一個純白無物的空間裏，除了自己和面前的孟和蘇，什麽都不存在。
去他的狗屁朋友，祁秦想。
這是個從頭至尾都荒誕不經又誤人歧途的定義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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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於錕剛把電腦開機，邀請祁秦一起組隊打游戲，祁秦正翻著專業課本頭也不擡地拒絕了。
於錕走過來看見他埋頭苦學的模樣哀嚎：“怎麽回事啊你，咱們宿舍出一個趙冬禮就夠了，你怎麽也突然轉性變得這麽勤奮了，這可不像你。”
說起這個，於錕突然想到，明明開學已經有段時間了，這學期卻還沒見過祁秦那個總是和他形影不離的發小出現過，順嘴問了一句。
“不過放假回來後，怎麽沒見過你和你那個發小一起玩了？”
祁秦終於舍得分給於錕一個眼神了，醞釀了一會，只簡短答了他三個字，然後轉過去接著學習。
“她很忙。”
這是孟和蘇給出的說辭。
“不見得吧。”剛回宿舍不久的申一帆正好聽見他們說話，“我剛才從圖書館回來，才看見過她。”
祁秦有些難以置信地起身，走到申一帆面前，問：“怎麽可能，是不是你看錯了，在我們學校麽？”
“你不知道嗎？”申一帆原本以為祁秦知道，只是隨便搪塞下於錕，看他的反應，倒有些不敢接著往下說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她和趙冬禮在一起，應該是在圖書館約會吧，我以為是你介紹的他們兩個，還有人拍了照片發在了群聊裏，你等我找給你看。”
雖然只是個很模糊的側影，但祁秦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就是孟和蘇沒錯。
他盯著照片裏坐在一起看上去挨得很近的兩個人，問：“你回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嗎？”
F大的圖書館前幾年修繕過，比起孟和蘇學校的氣派很多。孟和蘇來找祁秦時基本都在教學樓和食堂徘徊，她敢斷言，自己比絕大多數F大的本校學生都更清楚他們分校區三個食堂的布局構造和供餐檔口，但圖書館是她的未知領域，她每次來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並不好奇內部如何，更談不上逗留。
所以趙冬禮把第一次見面場所定在F大圖書館時孟和蘇才那麽意外。
她這段時間一直躲著祁秦，決定要在F大見趙冬禮時不免得有些猶豫，想到平時祁秦自習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教二的階梯教室又心存僥幸，覺得大概不會碰到，又想著假設真的碰到了，孟和蘇也無需羞愧不安。
反正祁秦早晚都要知道。
抱著這種心態，孟和蘇最終答應了趙冬禮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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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帶我來這？”明明人就在旁邊，孟和蘇卻用手機給趙冬禮發消息，然後戳戳他示意他看手機。
“為了讓你對我有新鮮感，因為感覺你平時很少在圖書館學習。”
“我提醒一下，你的平時表現會計入到考核結果裏，剛才那句話對你完全沒有幫助。”
“我就說，你已經很適應做個甲方了。”
趙冬禮看見孟和蘇擺在桌面上放了一會始終沒有翻開的專業書，又發消息道：“是因為課程很難嗎？”
孟和蘇搖搖頭，接著打字：“是因為才學期初，還遠不到需要拼盡全力的時候。”
“實在無聊的話，可以盯著我發呆，正好我右半邊臉比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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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蘇想，趙冬禮應該是那種不囿於情感、目標清晰、決定好就去做的人。他說要爭取孟和蘇的好感，但也不會拋棄自己的步調，說實話，孟和蘇現在也不是很相信趙冬禮口中的好感，但她刻意忽視不見，覺得這樣或多或少能抵消掉一部分自己對他產生的罪惡感。
她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亂想的時候，右手邊的座位有人落座了。
已經是晚餐時間，之前一直坐在孟和蘇右手邊的人沒有收拾書包，東西還放在原位才剛離開不久，孟和蘇訝異他這麽快就去而覆返，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正對上祁秦的臉。
孟和蘇的心像是被短又急促的拉扯了一下，然後開始狂跳起來。
趙冬禮還在伏案學習，還沒來得及發現這邊的異狀。祁秦先是看了一眼趙冬禮，又看了看孟和蘇，看不出什麽表情，然後把頭放在桌子上，側著頭和孟和蘇對視，孟和蘇在陽光下見過祁秦的眼睛，是帶點琥珀色的黑棕，此刻看過去瞳仁卻變得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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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看見祁秦一樣，無聲地用口型問她：“走嗎？”
孟和蘇也想像趙冬禮一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收拾東西起身，想要把筆袋裝進包裏時，祁秦先把筆袋抓在了手裏，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們聊聊，孟和蘇。”
孟和蘇幹脆放棄，放開了握筆袋的手，拉上書包拉鏈和趙冬禮離開，她聽見身後跟隨的腳步聲，知道祁秦跟在他們身後，就這樣一直走出圖書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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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孟和蘇先開口。
趙冬禮看了眼身後的祁秦，說：“我答應你，但我希望你知道這並不是代表退讓。”
他聳聳肩，好像實在沒辦法一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祁秦聽到。
“因為我相信你。”
他是相信孟和蘇已經放棄單戀，還是相孟和蘇面對祁秦不會心軟？
其實無所謂，對孟和蘇而言都是同一種意思，唯一影響的是祁秦的理解：趙冬禮是以什麽立場和角度說出我相信你這種話的？
目送趙冬禮離開後，孟和蘇轉過身面對祁秦。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刻，但沒想過來得這麽早。
“你怎麽還會和他見面？”
是質問的語氣。
如果放在之前，這種話還會擴大孟和蘇不切實際的希望，但她現在只會告訴自己，這句話本身並不帶特殊的含義，祁秦會問，也不是因為嫉妒或其他，只是生氣孟和蘇沒有及時回應他，反而轉頭去見了其他人，僅此而已。
“我們在以交往為前提見面。”
“他前不久才拒絕過你，你當時也說過不會再喜歡他了。”他問孟和蘇，“明明之前那麽難過，這麽快就要重蹈覆轍？”
“你沒有自尊心的嗎？”
祁秦很少對孟和蘇說重話，可看見趙冬禮和孟和蘇在一起貼近的姿態，他除了孟和蘇還在接著撞南墻的無奈，更多的是一種似乎馬上就要失去她的惶惶不可終日。
在孟和蘇玩笑一般的單戀史裏，她曾經有過這樣如此長久又不肯放棄地喜歡一個人嗎？
趙冬禮是第一個。
孟和蘇平等地為每一個單戀對象哭過一場，然後便不再回頭，決不可惜也不會挽留，趙冬禮是第一個她主動追求的人，也是第一個她說要放棄後還再繼續堅持的人，祁秦早就有所察覺，但還是告訴自己這次估計結局還是一樣。
可現在，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事實。
趙冬禮是個例外。
“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這個地步？”
祁秦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頹唐。
“對，我就是這麽喜歡他。這次見面是他主動過來爭取的，之前是我一廂情願，現在我們兩情相悅，見面交往不都是很自然的事嗎？”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嗎，祁秦，我們對彼此幹涉太多了。這是我的選擇，你跑來這麽質問我也很奇怪。”
她接著說：“我們又不是那種關系。”
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孟和蘇和祁秦都心知肚明。祁秦有時覺得自己和孟和蘇曾經無數次接近，最後又總是被“朋友”兩個字困住。
他想，孟和蘇是否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才會這段時間對他一躲再躲，或者她根本沒那麽喜歡趙冬禮，只是把他當作體面拒絕祁秦的理由。
孟和蘇是這樣的人嗎？
換作以前，他可以肯定地說不，但現在，連祁秦也不確定了。
“在方舒華來的第一天和我吵架的你是怎麽有辦法對我說這些的？”
“所以我意識到了，也在改正，我給了你結交其他朋友的機會和難得的個人空間。”
“你有問過我需不需要嗎？”
祁秦兩手垂在雙側，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並不了解孟和蘇，他以為自己對孟和蘇了解原來是種傲慢。
“你只是為了趙冬禮放棄了我罷了，但你卻非要把它包裝成是為了我。”
“孟和蘇。”祁秦叫她，“你是怎麽定義最好的朋友的？告訴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說話間，他向前兩步，孟和蘇下意識向後撤了一步，祁秦覺察出她的躲避，於是不再動作，定定地立在原處。
孟和蘇覺得，祁秦問她並不是想要一個答案，此刻真正想要一個答案的人是孟和蘇，她有著真正好奇的問題。
你為什麽要用這樣的表情看我？
好像你被我傷害了，好像你傷了心，又好像……
又好像你喜歡我。
明明不是這樣的。
“如果非要讓現在的我來說，應該是會支持我遇見新戀情的人。”
祁秦突然不合時宜地笑了，因為想起了自己多年前冒出的一個念頭。
那時孟和蘇拒絕了她單戀過一段時間的男生的高考後的告白，明明應該是她期待已久的，但她卻慌張地逃跑了，她那時和祁秦說她並沒有期待過，更不需要回應，仿佛那個男生的告白像是多此一舉，他聽到孟和蘇這麽說時心裏便想過她有一種天真的殘忍。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祁秦以為自己早已忘了這件事，可今天他卻又重新想起。
“這是最好的朋友能為你做的事，可凡事都是相互的，你能為他做什麽才能配得上最好兩個字？”
“去遇見新的戀情？”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來。
“反正我是這麽做的。”
聽了這句話的祁秦並沒有任何激蕩的情感，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清醒過，仿佛置身於一個純白無物的空間裏，除了自己和面前的孟和蘇，什麽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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