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釋放信息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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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釋放信息素了
天氣說變就變，林靜樹開車在半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風將路邊的樹吹亂，夾帶著葉片和樹枝往車身上拍打，一時之間外面變得十分危險。
林靜樹在樓下停好車，撐開車上的備用傘，單手抱起林煙往家裏走。林煙緊緊摟住林靜樹的脖子，五歲的孩子有些重了，林靜樹一手撐傘一手抱孩子很吃力，但還是咬著牙堅持到了屋檐下。
短短幾步路幾乎把林靜樹全身淋濕了，傘向林煙傾斜，他自己的後背和肩頭都淋到了雨，更別說褲腿和鞋早已被雨浸濕，能擰出水來。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天上開始打雷了。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整棟樓都被照亮了一瞬，林煙下意識攥緊林靜樹的手。打開家門的那一刻，雷聲劇烈地劈下來，同時林靜樹看到陽臺的窗戶下面汩汩往裏滲水，像在拍恐怖片。
林靜樹把燈拍開，年代久遠的窗戶果然漏水了，陽臺濕了一半。
林靜樹顧不上換衣服洗澡，一邊脫了外套一邊讓林煙去拿水桶，他則找了幾件吸水性好的舊衣服，跪趴在地上搶救陽臺。
林煙帶著桶小跑過來，一不小心滑倒，整個人栽在水窪裏，她在外面沒淋到雨，在家裏卻濕了個遍。
林靜樹扶她爬起來，林煙覺得林靜樹用衣服吸走水很好玩，反正自己的衣服也濕了，幹脆也學林靜樹的樣子一點一點擦水。
“待會就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林靜樹無奈，先由她去。
林靜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他走過去拿手機，來電人是梁珩川。
“餵。”
“你們回家了嗎？外面天氣太惡劣了。”
“到了——”
話音未落，又一道巨大的閃電出現，那一瞬間好像被人用強光手電筒照射眼睛，林煙就在玻璃窗前，看得真切。
然後，整個屋子驀地黑了。
林煙呆了一呆，帶著哭腔伸手在空中亂抓，叫道：“爸爸，爸爸，你在哪？”
梁珩川聽到林煙的呼叫聲，急迫道：“怎麽了？！小煙怎麽了！”
“轟隆！”震耳欲聾的雷聲響了。
“爸爸在這，”林靜樹沒空回梁珩川的話，他借著微弱的光線將林煙抱去沙發上，“小煙不怕。”
“發生什麽事了？”未掛斷的手機裏都是梁珩川緊張焦急的聲音。
“沒什麽，”林靜樹往窗外看了眼小區裏其他樓棟，都是黑的，“停電了。”
梁珩川扔下一句“等我”就掛了電話。
那句“等我”林靜樹聽得不真實，梁珩川從哪來，要多久，他來了可以做什麽，他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他首先要做的是給林煙換一套幹爽的衣服，不能讓她感冒。停電最難辦就是洗澡，現在本就是冬天，沒有熱水怎麽行。
十五分鐘不到，林靜樹剛給林煙換好衣服，門外就有人敲門。
黑暗中敲門聲音突兀，林煙縮在林靜樹懷裏，拉住林靜樹不讓他離開半步。
“是我，開門。”梁珩川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煙從林靜樹懷裏鉆出來，一下有了安全感，松開剛才還死死抓住林靜樹衣角的手。
林靜樹給梁珩川開門，alpha高大健碩的身影站在門口，他身上攜帶著未消散的寒風，像一棵裹滿霜雪巋然不動的松柏。
屋裏沒有燈光，梁珩川只能看清林靜樹的輪廓，他想抱一下他，卻觸到冰涼濕漉的衣服。
梁珩川走進一看，林煙還好好的，沒受傷，剛才估計是被停電和雷聲嚇到了。
陽臺一地狼藉，雨還在下，現在再搶救也於事無補，林靜樹破罐子破摔，打算明天再說，還好他以後不住這裏了。
“你和小煙跟我一起回我那去。”
梁珩川對林靜樹說完，轉而沖林煙拍拍手：“小煙，我們一起去我住的地方好嗎？蛋糕在那等你。”
林煙立馬就想同意，她看了眼林靜樹的方向等待他的回答，林靜樹點頭說：“好，一起去吧。”只能這樣做了，還不知道小區什麽時候修好電路。如果他礙於與梁珩川掰扯不清的關系而拒絕的話，那才是真傻子。
“好！”林煙很乖巧地讓梁珩川抱起來，三個人一起下樓。
·
林靜樹坐在副駕駛，眼看梁珩川開著車駛過一條街，然後開進一個高檔小區，停在一棟小別墅樓前。
他說梁珩川怎麽來得這麽快，從這裏到林靜樹住的地方，開車只需十分鐘。
“這麽快就在附近弄了套房？”林靜樹這時候語氣裏已經沒了以前的怒氣和煩躁，更像是隨意的調侃。
“很簡單的事。”梁珩川在車庫停好車，熄火。
“可是我馬上搬了。”
“我會在你新家附近再買一套。”梁珩川微微一笑。
梁珩川最不缺的就是錢，林靜樹懶得多說什麽，再怎麽樣他也沒權利幹預梁珩川在哪裏買房，F市房地產行業大概非常歡迎梁珩川的到來。
這棟別墅很明顯是梁珩川臨時買下的房子，裏面都沒有活人氣息，裝修像冰冷的樣板房，家具家電都是新的，沒有使用痕跡。
房子裏暖氣開得很足，林靜樹剛才被雨淋過，在水裏泡過，冷到沒有知覺，現在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不久前才和林煙分開的蛋糕從屋內一顛一顛地跑出來，四條腿都有勁。林煙抱著蛋糕如同失散多年的親人，熱熱乎乎玩作一團。
林靜樹簡單掃了眼屋裏的布局，梁珩川在林靜樹耳後說：“比我們在A市住的房子差遠了，湊合住吧。”
忽然提到很久以前的景象，林靜樹居然楞了好一會才回憶起以前住的房子長什麽樣。那棟承載他們多年記憶的別墅，面積不算特別大，但是林靜樹打理得很好，有生活氣。
和梁珩川在一起那麽多年，至少林靜樹沒有為住所煩心過。
“你賣掉了嗎？”林靜樹淡淡地問。當年他聽程風說，梁珩川在他走後很快搬出了那棟別墅。
“我怎麽舍得，”梁珩川悄悄勾了勾林靜樹的手，“等你回A市那天，我帶你回家看看。”
“我可沒有說我會回A市。”其實梁珩川人都追到這裏來了，林靜樹回不回A市沒什麽不一樣，但林靜樹就是不想順著他。
“沒關系，”梁珩川捏了捏林靜樹略微冰涼的手指，“我來F市也是一樣的。”
此時雨聲漸小，林靜樹手裏的電話響了，是傅庭陽打來的。
梁珩川就站在他身邊，低頭瞄一看就看得到來電人是誰。
傅庭陽的聲音不如往常一樣溫情，相反難得顯露出一絲疲憊：“森，我今天在外地出差，才知道F市下雷暴雨，你和小煙還好嗎？沒有外出吧。”
梁珩川聽到第一聲“森”兩只手就莫名發癢，他雙手握拳按了按，手指關節哢哢作響。
林靜樹瞥了他一眼，遠離他兩步，回道：“我們很好，你在外面也要註意安全。”
梁珩川忽然用傅庭陽剛好能聽見的音量說：“小煙，我先帶你去洗熱水澡好不好？我和爸爸等你洗完再洗。”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微妙，可以有兩種理解，是一起洗還是分開洗，取決於聽者怎麽想的。
林煙當然聽不懂梁珩川的心思，高高興興應了。梁珩川牽著小煙去浴室了，徒留林靜樹一個人默默尷尬。
“你們和他在一起？”傅庭陽語氣溫度不可控地冷了許多。
“嗯，停電了，在他家暫住一晚。”
傅庭陽呼吸聲微不可聞地重了一些，如果他現在在F市，那麽今晚林靜樹理應在他家留宿。僅此一回，就讓梁珩川鉆了空子。
“註意安全，我明天就回來。”
“好。”
“森，明天我有事想和你說，等我回來。”傅庭陽在電話掛斷前補了一句，好像這不說這句話，林靜樹就會跑走一樣。
“嗯，好。”
林靜樹很早就開始培養林煙的自理能力，林煙一歲就能自主進食，四五歲可以一個人洗頭洗澡，除此之外還會幹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從來不用林靜樹操心。
梁珩川看到林煙獨立完成許多其他同齡小孩需要大人幫助才能做到的事都驚訝了很久，同時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煙早就困了，抱著蛋糕就去梁珩川給她準備的房間睡覺了。也許是林靜樹在身邊的原因，林煙對這個新環境一點都沒表現出排斥。
等林煙入睡，林靜樹輕松一大截，至少今天晚上安頓好了。他也洗洗早點休息為好，明早還要上班。
梁珩川領林靜樹去了一間臥室，然後找了件沒嶄新的浴袍給他，這房子裏一切都是新的，浴袍也是剛置辦上的。
林靜樹在梁珩川的註視下走進臥室裏的浴室，關上門後，想了想，又上了鎖。花灑開了，很快浴室裏水汽氤氳，玻璃門上爬滿水珠。
林靜樹不知道的是梁珩川沒走，他就在浴室外面，靠著墻盯著玻璃門裏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得入迷，埋在後頸那顆已經安分許久的腺體隱隱發燙。
淋浴聲停了，林靜樹穿好浴袍開門，被門外的梁珩川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幹什麽。”林靜樹皺眉，他的頭發上還在滴水，他用毛巾蓋住頭發擦了擦。
“我幫你吹頭發。”梁珩川收回赤裸裸的目光，殷勤地找出吹風機。
“不需要，我自己來。”
“跟我見什麽外。”
“你本來就是‘外’。”林靜樹對著鏡子擦頭發，頭也沒回。
梁珩川很久沒說話，林靜樹在鏡子裏看不清梁珩川側對著他的臉，他擦頭發的手頓了頓，思忖自己也沒說什麽重話。
林靜樹正想著事，梁珩川一聲不吭地開了吹風機往他發頂吹，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輕柔，林靜樹擡起手想擋開，梁珩川低下身在他耳邊說：“乖，我就想給你吹個頭發。”
算了，林靜樹累一天也懶得和他爭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鏡子前吹頭發，浴室裏只有吹風機工作的聲音。梁珩川垂眸專心對待林靜樹的頭發，從林靜樹的視角看不到他被眼睫毛遮住的發紅的眼睛。
如果此時林靜樹的腺體還在體內，他會清晰地嗅到整個浴室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玫瑰酒味信息素，如此濃度的alpha信息素與之稍有接觸就會失控，而現在的林靜樹浸泡其中卻只是望著洗手臺的某個角落出神。
這一刻，梁珩川也不得不悲慟地面對從此往後任由自己釋放再多alpha信息素林靜樹也感知不到的殘酷現實。
不知吹了多久，林靜樹的短發早就幹了，梁珩川還不停，林靜樹搶過吹風機關掉它，終於安靜了。
“早點睡吧。”林靜樹說，一邊走向臥室的大床。
“這裏是主臥。”
林靜樹的腳步驟然停下，這間臥室確實大得不像話，轉頭看他：“帶我去客房。”
“時間太倉促，客房沒收拾出來。”梁珩川面色不改道。
“……”林靜樹簡直想笑。
“我們就躺一起，什麽也不幹，”梁珩川放軟語氣，主動在床邊坐下，拍拍身側的床單，“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不想說話，我想睡覺。”
“那更好，直接睡吧。”
梁珩川話還沒說完就拉住林靜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林靜樹沒有防備，當即失去重心直接倒在他身上。林靜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梁珩川翻身將他壓在床上。
這時候林靜樹才發現了梁珩川的異樣，他眼睛泛著紅，嗓音有些啞，渾身都熱乎乎的，他伸手探了一下梁珩川的後頸，陡然變了臉色，咬牙道：“梁珩川，別再釋放信息素了，沒用。”
梁珩川的腦袋埋在林靜樹的頸窩裏，克制道：“我控制不住……剛開始我只想和你說說話而已……寶寶……”
林靜樹以一個腺體醫生的視角快速判斷了梁珩川現在的情況，根據經驗和癥狀來看，梁珩川現在應該沒到發情期，看上去只是一個發洩，但短時間內釋放大量信息素也很危險。
“你先冷靜。”林靜樹推了推梁珩川，推不動。
他嘆了口氣，看著天花板的燈說：“你再釋放信息素，以後我不會再見你。”
這句話把梁珩川震懾住了，他剛才還在林靜樹頸窩焦躁地拱來拱去，立馬停下了。過了會他在林靜樹頸間深吸一口氣，撐起兩只手臂，對林靜樹說：“你的信息素一點都沒有了。”
梁珩川眼裏的憂傷幾乎垂直滴落進林靜樹的眼眶裏。
林靜樹掀開他起身走出臥室，梁珩川還坐在床上發楞。沒過多久，林靜樹端了杯冰水回來，拿進臥室在梁珩川後頸冰了一下。
“嘶——”梁珩川沒想到他會再次回來，捂著後頸。
“喝了。”林靜樹把冰水遞給梁珩川，喝冰水是最簡單快速降低腺體溫度的辦法。
梁珩川照做，一杯水一滴不剩。
林靜樹由他自己處理水杯，時間已到淩晨，再不睡明天就起不來了，他躺上床，閉眼說：“關燈，不要說話，立刻睡覺。”
難以置信，林靜樹正躺在他身側，這麽多年夢裏的場景居然成真了。梁珩川迅速關了燈躺下，一寸一寸離林靜樹越來越近，然後小心翼翼牽住他的手。
這一次林靜樹沒有甩開，梁珩川忍住想要進一步的動作，懷著一顆甜蜜、感恩的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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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說變就變，林靜樹開車在半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風將路邊的樹吹亂，夾帶著葉片和樹枝往車身上拍打，一時之間外面變得十分危險。
林靜樹在樓下停好車，撐開車上的備用傘，單手抱起林煙往家裏走。林煙緊緊摟住林靜樹的脖子，五歲的孩子有些重了，林靜樹一手撐傘一手抱孩子很吃力，但還是咬著牙堅持到了屋檐下。
短短幾步路幾乎把林靜樹全身淋濕了，傘向林煙傾斜，他自己的後背和肩頭都淋到了雨，更別說褲腿和鞋早已被雨浸濕，能擰出水來。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天上開始打雷了。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整棟樓都被照亮了一瞬，林煙下意識攥緊林靜樹的手。打開家門的那一刻，雷聲劇烈地劈下來，同時林靜樹看到陽臺的窗戶下面汩汩往裏滲水，像在拍恐怖片。
林靜樹把燈拍開，年代久遠的窗戶果然漏水了，陽臺濕了一半。
林靜樹顧不上換衣服洗澡，一邊脫了外套一邊讓林煙去拿水桶，他則找了幾件吸水性好的舊衣服，跪趴在地上搶救陽臺。
林煙帶著桶小跑過來，一不小心滑倒，整個人栽在水窪裏，她在外面沒淋到雨，在家裏卻濕了個遍。
林靜樹扶她爬起來，林煙覺得林靜樹用衣服吸走水很好玩，反正自己的衣服也濕了，幹脆也學林靜樹的樣子一點一點擦水。
“待會就去洗澡，不然要感冒了。”林靜樹無奈，先由她去。
林靜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他走過去拿手機，來電人是梁珩川。
“餵。”
“你們回家了嗎？外面天氣太惡劣了。”
“到了——”
話音未落，又一道巨大的閃電出現，那一瞬間好像被人用強光手電筒照射眼睛，林煙就在玻璃窗前，看得真切。
然後，整個屋子驀地黑了。
林煙呆了一呆，帶著哭腔伸手在空中亂抓，叫道：“爸爸，爸爸，你在哪？”
梁珩川聽到林煙的呼叫聲，急迫道：“怎麽了？！小煙怎麽了！”
“轟隆！”震耳欲聾的雷聲響了。
“爸爸在這，”林靜樹沒空回梁珩川的話，他借著微弱的光線將林煙抱去沙發上，“小煙不怕。”
“發生什麽事了？”未掛斷的手機裏都是梁珩川緊張焦急的聲音。
“沒什麽，”林靜樹往窗外看了眼小區裏其他樓棟，都是黑的，“停電了。”
梁珩川扔下一句“等我”就掛了電話。
那句“等我”林靜樹聽得不真實，梁珩川從哪來，要多久，他來了可以做什麽，他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他首先要做的是給林煙換一套幹爽的衣服，不能讓她感冒。停電最難辦就是洗澡，現在本就是冬天，沒有熱水怎麽行。
十五分鐘不到，林靜樹剛給林煙換好衣服，門外就有人敲門。
黑暗中敲門聲音突兀，林煙縮在林靜樹懷裏，拉住林靜樹不讓他離開半步。
“是我，開門。”梁珩川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煙從林靜樹懷裏鉆出來，一下有了安全感，松開剛才還死死抓住林靜樹衣角的手。
林靜樹給梁珩川開門，alpha高大健碩的身影站在門口，他身上攜帶著未消散的寒風，像一棵裹滿霜雪巋然不動的松柏。
屋裏沒有燈光，梁珩川只能看清林靜樹的輪廓，他想抱一下他，卻觸到冰涼濕漉的衣服。
梁珩川走進一看，林煙還好好的，沒受傷，剛才估計是被停電和雷聲嚇到了。
陽臺一地狼藉，雨還在下，現在再搶救也於事無補，林靜樹破罐子破摔，打算明天再說，還好他以後不住這裏了。
“你和小煙跟我一起回我那去。”
梁珩川對林靜樹說完，轉而沖林煙拍拍手：“小煙，我們一起去我住的地方好嗎？蛋糕在那等你。”
林煙立馬就想同意，她看了眼林靜樹的方向等待他的回答，林靜樹點頭說：“好，一起去吧。”只能這樣做了，還不知道小區什麽時候修好電路。如果他礙於與梁珩川掰扯不清的關系而拒絕的話，那才是真傻子。
“好！”林煙很乖巧地讓梁珩川抱起來，三個人一起下樓。
·
林靜樹坐在副駕駛，眼看梁珩川開著車駛過一條街，然後開進一個高檔小區，停在一棟小別墅樓前。
他說梁珩川怎麽來得這麽快，從這裏到林靜樹住的地方，開車只需十分鐘。
“這麽快就在附近弄了套房？”林靜樹這時候語氣裏已經沒了以前的怒氣和煩躁，更像是隨意的調侃。
“很簡單的事。”梁珩川在車庫停好車，熄火。
“可是我馬上搬了。”
“我會在你新家附近再買一套。”梁珩川微微一笑。
梁珩川最不缺的就是錢，林靜樹懶得多說什麽，再怎麽樣他也沒權利幹預梁珩川在哪裏買房，F市房地產行業大概非常歡迎梁珩川的到來。
這棟別墅很明顯是梁珩川臨時買下的房子，裏面都沒有活人氣息，裝修像冰冷的樣板房，家具家電都是新的，沒有使用痕跡。
房子裏暖氣開得很足，林靜樹剛才被雨淋過，在水裏泡過，冷到沒有知覺，現在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
不久前才和林煙分開的蛋糕從屋內一顛一顛地跑出來，四條腿都有勁。林煙抱著蛋糕如同失散多年的親人，熱熱乎乎玩作一團。
林靜樹簡單掃了眼屋裏的布局，梁珩川在林靜樹耳後說：“比我們在A市住的房子差遠了，湊合住吧。”
忽然提到很久以前的景象，林靜樹居然楞了好一會才回憶起以前住的房子長什麽樣。那棟承載他們多年記憶的別墅，面積不算特別大，但是林靜樹打理得很好，有生活氣。
和梁珩川在一起那麽多年，至少林靜樹沒有為住所煩心過。
“你賣掉了嗎？”林靜樹淡淡地問。當年他聽程風說，梁珩川在他走後很快搬出了那棟別墅。
“我怎麽舍得，”梁珩川悄悄勾了勾林靜樹的手，“等你回A市那天，我帶你回家看看。”
“我可沒有說我會回A市。”其實梁珩川人都追到這裏來了，林靜樹回不回A市沒什麽不一樣，但林靜樹就是不想順著他。
“沒關系，”梁珩川捏了捏林靜樹略微冰涼的手指，“我來F市也是一樣的。”
此時雨聲漸小，林靜樹手裏的電話響了，是傅庭陽打來的。
梁珩川就站在他身邊，低頭瞄一看就看得到來電人是誰。
傅庭陽的聲音不如往常一樣溫情，相反難得顯露出一絲疲憊：“森，我今天在外地出差，才知道F市下雷暴雨，你和小煙還好嗎？沒有外出吧。”
梁珩川聽到第一聲“森”兩只手就莫名發癢，他雙手握拳按了按，手指關節哢哢作響。
林靜樹瞥了他一眼，遠離他兩步，回道：“我們很好，你在外面也要註意安全。”
梁珩川忽然用傅庭陽剛好能聽見的音量說：“小煙，我先帶你去洗熱水澡好不好？我和爸爸等你洗完再洗。”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微妙，可以有兩種理解，是一起洗還是分開洗，取決於聽者怎麽想的。
林煙當然聽不懂梁珩川的心思，高高興興應了。梁珩川牽著小煙去浴室了，徒留林靜樹一個人默默尷尬。
“你們和他在一起？”傅庭陽語氣溫度不可控地冷了許多。
“嗯，停電了，在他家暫住一晚。”
傅庭陽呼吸聲微不可聞地重了一些，如果他現在在F市，那麽今晚林靜樹理應在他家留宿。僅此一回，就讓梁珩川鉆了空子。
“註意安全，我明天就回來。”
“好。”
“森，明天我有事想和你說，等我回來。”傅庭陽在電話掛斷前補了一句，好像這不說這句話，林靜樹就會跑走一樣。
“嗯，好。”
林靜樹很早就開始培養林煙的自理能力，林煙一歲就能自主進食，四五歲可以一個人洗頭洗澡，除此之外還會幹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從來不用林靜樹操心。
梁珩川看到林煙獨立完成許多其他同齡小孩需要大人幫助才能做到的事都驚訝了很久，同時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林煙早就困了，抱著蛋糕就去梁珩川給她準備的房間睡覺了。也許是林靜樹在身邊的原因，林煙對這個新環境一點都沒表現出排斥。
等林煙入睡，林靜樹輕松一大截，至少今天晚上安頓好了。他也洗洗早點休息為好，明早還要上班。
梁珩川領林靜樹去了一間臥室，然後找了件沒嶄新的浴袍給他，這房子裏一切都是新的，浴袍也是剛置辦上的。
林靜樹在梁珩川的註視下走進臥室裏的浴室，關上門後，想了想，又上了鎖。花灑開了，很快浴室裏水汽氤氳，玻璃門上爬滿水珠。
林靜樹不知道的是梁珩川沒走，他就在浴室外面，靠著墻盯著玻璃門裏那道模糊的身影，看得入迷，埋在後頸那顆已經安分許久的腺體隱隱發燙。
淋浴聲停了，林靜樹穿好浴袍開門，被門外的梁珩川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幹什麽。”林靜樹皺眉，他的頭發上還在滴水，他用毛巾蓋住頭發擦了擦。
“我幫你吹頭發。”梁珩川收回赤裸裸的目光，殷勤地找出吹風機。
“不需要，我自己來。”
“跟我見什麽外。”
“你本來就是‘外’。”林靜樹對著鏡子擦頭發，頭也沒回。
梁珩川很久沒說話，林靜樹在鏡子裏看不清梁珩川側對著他的臉，他擦頭發的手頓了頓，思忖自己也沒說什麽重話。
林靜樹正想著事，梁珩川一聲不吭地開了吹風機往他發頂吹，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輕柔，林靜樹擡起手想擋開，梁珩川低下身在他耳邊說：“乖，我就想給你吹個頭發。”
算了，林靜樹累一天也懶得和他爭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鏡子前吹頭發，浴室裏只有吹風機工作的聲音。梁珩川垂眸專心對待林靜樹的頭發，從林靜樹的視角看不到他被眼睫毛遮住的發紅的眼睛。
如果此時林靜樹的腺體還在體內，他會清晰地嗅到整個浴室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玫瑰酒味信息素，如此濃度的alpha信息素與之稍有接觸就會失控，而現在的林靜樹浸泡其中卻只是望著洗手臺的某個角落出神。
這一刻，梁珩川也不得不悲慟地面對從此往後任由自己釋放再多alpha信息素林靜樹也感知不到的殘酷現實。
不知吹了多久，林靜樹的短發早就幹了，梁珩川還不停，林靜樹搶過吹風機關掉它，終於安靜了。
“早點睡吧。”林靜樹說，一邊走向臥室的大床。
“這裏是主臥。”
林靜樹的腳步驟然停下，這間臥室確實大得不像話，轉頭看他：“帶我去客房。”
“時間太倉促，客房沒收拾出來。”梁珩川面色不改道。
“……”林靜樹簡直想笑。
“我們就躺一起，什麽也不幹，”梁珩川放軟語氣，主動在床邊坐下，拍拍身側的床單，“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不想說話，我想睡覺。”
“那更好，直接睡吧。”
梁珩川話還沒說完就拉住林靜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林靜樹沒有防備，當即失去重心直接倒在他身上。林靜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梁珩川翻身將他壓在床上。
這時候林靜樹才發現了梁珩川的異樣，他眼睛泛著紅，嗓音有些啞，渾身都熱乎乎的，他伸手探了一下梁珩川的後頸，陡然變了臉色，咬牙道：“梁珩川，別再釋放信息素了，沒用。”
梁珩川的腦袋埋在林靜樹的頸窩裏，克制道：“我控制不住……剛開始我只想和你說說話而已……寶寶……”
林靜樹以一個腺體醫生的視角快速判斷了梁珩川現在的情況，根據經驗和癥狀來看，梁珩川現在應該沒到發情期，看上去只是一個發洩，但短時間內釋放大量信息素也很危險。
“你先冷靜。”林靜樹推了推梁珩川，推不動。
他嘆了口氣，看著天花板的燈說：“你再釋放信息素，以後我不會再見你。”
這句話把梁珩川震懾住了，他剛才還在林靜樹頸窩焦躁地拱來拱去，立馬停下了。過了會他在林靜樹頸間深吸一口氣，撐起兩只手臂，對林靜樹說：“你的信息素一點都沒有了。”
梁珩川眼裏的憂傷幾乎垂直滴落進林靜樹的眼眶裏。
林靜樹掀開他起身走出臥室，梁珩川還坐在床上發楞。沒過多久，林靜樹端了杯冰水回來，拿進臥室在梁珩川後頸冰了一下。
“嘶——”梁珩川沒想到他會再次回來，捂著後頸。
“喝了。”林靜樹把冰水遞給梁珩川，喝冰水是最簡單快速降低腺體溫度的辦法。
梁珩川照做，一杯水一滴不剩。
林靜樹由他自己處理水杯，時間已到淩晨，再不睡明天就起不來了，他躺上床，閉眼說：“關燈，不要說話，立刻睡覺。”
難以置信，林靜樹正躺在他身側，這麽多年夢裏的場景居然成真了。梁珩川迅速關了燈躺下，一寸一寸離林靜樹越來越近，然後小心翼翼牽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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