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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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應願坐車回到了易閃閃的家。

她的確需要卸掉臉上覆雜的妝,脫掉身上緊繃著的禮服。

洗手臺上高低錯落的瓶瓶罐罐她不熟悉,拍照識圖搜索,找了個大罐的卸妝膏,也沒管它具體是用來卸什麽部分的,便簡單地糊到了臉上,一通揉搓。

還好,破壞一直比建設要容易的多。應願多折騰了兩遍,臉上也就幹凈了。

禮服的面料高檔,看著就不是能隨便水洗的。應願也上網查了,發現它可能也不能幹洗。

那到底要怎麽洗呢?應願犯愁的時候,管家路過,將她手裏的衣物接了過去。

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問她:“應小姐晚餐要吃面條嗎?是喜歡南方做法還是北方做法?”

應願非常不適應別人叫她小姐,也不適應這種被人禮貌地伺候著的生活方式,她有些無措和尷尬,搓了搓手回覆道:“我不用吃了,我馬上要出去一下。”

管家並不會提供任何意見和建議,只道:“我為您派車。”

“不用不用。”應願連忙揮手,“我自己出去就可以。”

易家的車裏基本都有易家的專屬司機,應願覺得自己不是可以享受這個資源的人。

管家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應願臨走前,問她:“是閃閃有告訴您,我想吃面條的嗎?”

管家:“是的,小姐囑咐過。”

應願:“那如果她到家了,我還沒回來。麻煩您跟她說一聲,我有朋友過來B市,我去接她了,讓她不要擔心。”

管家:“好的。”

家裏有人還是有這點好處的。

應願既不想打擾易閃閃此刻的社交狀態,又不想讓她回到家萬一見不到人了擔心,有一個一直守在家裏的人傳話,應該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應願出了門。

往外走了一段路才猛然驚醒。

光是從易閃閃家門口走到這個巨大的別墅小區大門外,就得很長時間。她之前車進車出時不覺得太遠,現在被熱風烘著,那鋪著精致花巖的道路就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可如果叫車的話,外面的車根本進不來。

應願:“……”

她算是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這麽大的面積,這麽豐富的綠化,為什麽這兩天在路上根本就沒人影。

她不讓管家派車的時候,管家是不是覺得她自有打算啊。

應願笑得很無奈。

既然都這樣了,她也沒別的辦法。幹脆便活動了下四肢,跑了起來。

倒像是個在晚飯後特意健身的。

跑到了大門口,呼哧喘氣。

趕緊打了車,向高鐵站駛去。

如果是正常狀態下的齊鴻越,她去哪裏出差都輪不到應願擔心。可齊鴻越現在明顯非常地不正常,她能跟應願說出徹夜長談這種話就不正常,她還在那話後面加上個“更快樂的事”,簡直稱得上是詭異了。

看來,情感會把任何一臺機器刺激到失控。

到達站內大廳時,齊鴻越的那趟車剛剛抵達。

應願站在出站口,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希望自己身上不再帶著那奢靡宴會的氣息。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齊鴻越。

齊鴻越個子高,比周遭的人群都能高出半個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的時候,十分顯眼。

應願向她招手,齊鴻越的視線落到她身上,蹙了蹙眉,而後便笑起來。

走過來的速度更快了,一出閘門,就像一陣風一樣刮到了應願的面前。

“嗨,學姐。”應願道,“歡迎來B市。”

齊鴻越擡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說話的語調沒了平日裏的冷淡平靜,微醺一樣,晃晃悠悠的。

“你是B市代言大使啊,誰來你都得過來接一下?”

應願:“……”

應願把自己的腦袋從齊鴻越的胳膊下繞出來,正經看著她:“那倒也不會,我還是很有選擇的。”

齊鴻越笑她:“這會兒不用陪你家公主了?”

應願:“……”

應願覺得還是得把自己的安排說清楚:“學姐,我陪你去酒店,有什麽需要你可以跟我說,我在自己家鄉還是挺熟的。但今天晚上我不能跟你徹夜長談,因為答應了閃閃,這幾天要陪她的。”

齊鴻越的腳步停住了,她躬身盯著應願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這 幾天要 陪她,所以是連晚上都要整夜地陪嗎?”

應願:“……學姐,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齊鴻越:“那是怎麽個意思?”

應願:“……”

齊鴻越:“有什麽不能說的嗎?是比我的故事還要刺激嗎?”

應願喉嚨滑動,想到齊鴻越經歷了什麽現在才站在她的面前,她便覺得,自己的那些隱秘的情緒也沒那麽難以說出口了。

“我只是以好朋友的身份陪她。”應願道,“她一直很忙,回來的這幾天也很忙。但她需要我,所以我要一直在她身邊。”

齊鴻越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瞬間便充滿了怒氣和不可思議:“需要你什麽?誰家好朋友讓別人從早到晚地陪她?你是跟她簽了賣身契嗎?賣身契還有個價格吧?你的價格是什麽?你收獲了什麽?是有錢還是有愛?”

應願:“……”

嘴真毒啊。

跟淬了毒的針一樣,往她的心裏紮。

“她……有一些心理問題,”應願道,“需要我給她擁抱,去舒緩。”

齊鴻越:“我靠,玩肌膚饑渴癥那套啊?”

應願:“!!!!”

怎麽就那套了?難道這個病很常見嗎?她們之間這麽特殊的關系,在齊鴻越那裏已經司空見慣了嗎?

應願瞪大了眼睛。

齊鴻越也瞪著她,兩張臉上都布滿了驚奇。

齊鴻越:“她這麽說你就這麽信啊?”

應願:“有癥狀的啊……”

齊鴻越:“我現在跟你說我有銀/行卡餘額饑渴癥,癥狀就是我窮瘋了,每天從早到晚地打工,好焦慮,好痛苦,那你給我打點錢?”

應願:“……”

她還是喜歡以前那個公事公辦理智冷靜的齊鴻越。

齊鴻越:“什麽時候開始的啊?你倆這癥狀?”

說得跟應願自己也有病似的。

應願:“……很久了,大一剛開學的時候……”

齊鴻越:“……”

齊鴻越:“快一年了,病也不治,越陷越深。”

應願被她嘲諷得掛不住了,擡起頭,開始理直氣壯地給自己辯駁:“最開始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啊,我最開始也不在意啊。而且她很漂亮啊,人也很可愛,被她抱一下怎麽了?她抱我難道是我吃虧嗎?”

齊鴻越:“……”

齊鴻越行李都不抓了,騰出手給她鼓掌。

應願梗著脖子,臉色逐漸變紅:“你就說她漂不漂亮吧?”

齊鴻越:“……”

應願:“她不僅漂亮,還才華橫溢!”

齊鴻越:“……”

應願:“她不僅才華橫溢,她還特別會……說話……有魅力……”

齊鴻越:“說什麽話了啊,給你迷成這弱智樣?”

應願:“……”

居然說她弱智,應願不能忍。

應願非得把這件事在齊鴻越這裏合理化了,讓她知道她也是沒辦法,誰放在她這個位置,也不會處理得比現在更好了。

應願:“可多了。”

齊鴻越:“你慢慢說。”

應願:“也不能站在這裏說呀,你酒店是哪個?”

齊鴻越:“我還沒訂酒店呢,又不是非得住景區旁邊,走哪是哪。”

應願想到齊鴻越剛才說的銀/行卡餘額饑渴癥,總覺得也不像假,於是抱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的原則道:“那你住我家吧。”

齊鴻越:“????”

應願:“我爸媽都沒在家,我家空著呢。”

齊鴻越:“我住你家,你住易閃閃家?”

應願:“我也不是一直要住閃閃家!”

齊鴻越:“那你有本事今晚就別住,別到時候別人一個電話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了。你住自己家才是天經地義,住公主家給人家當女仆嗎?”

應願:“……”

齊鴻越:“得不到的才騷動,太便宜的沒人珍惜。”

應願:“學姐你喝假酒了嗎?”

齊鴻越:“上車前是喝了點。”

應願:“!!!!”

齊鴻越屈起手指敲敲她的腦袋:“待會兒你也喝點,酒後吐真言啊,喝了酒膽子就大了,什麽破事就都幹得出來了……”

雖然一直在被齊鴻越紮毒針,但應願今晚本就從頭到腳都是窟窿眼了。

比起宴會上易閃閃的處境和態度帶給她的痛苦,齊鴻越現在說的話,小巫見大巫,已經不算什麽了。

反倒是,如此坦誠直接地聊起易閃閃,聊起這麽久以來她們隱秘的過往,被齊鴻越戳破她的卑微、懦弱和愚蠢。讓應願有種撕破傷口,任鮮血流淌的,暢快的感覺。

以毒攻毒,還挺爽的。

“走吧。”應願道。

她提起了齊鴻越的行李箱:“你還想喝什麽?我家附近有個24小時超市,我們去那買。”

齊鴻越跟上她,偏頭看她:“你也喝?”

應願:“喝。”

齊鴻越:“咱倆徹夜談?”

應願:“談。”

齊鴻越:“今晚就真的陪我了?你家公主怎麽辦?”

應願:“她如果聯系我,我會告訴她我今晚回家了。”

齊鴻越:“就這?”

應願看她:“你想怎麽辦?”

齊鴻越拿著手機擡起手,屏幕裏出現了她和應願的臉。

“靠過來點,親密點,笑。”

應願扯了扯嘴角,“哢嚓”一聲,齊鴻越拍好了照片。

“待會兒到你家了再拍兩張,喝酒的時候再拍兩張。”齊鴻越樂滋滋地道,“湊個九宮格,淩晨兩點發個朋友圈,知己相逢,醉談達旦。”

應願:“????”

齊鴻越:“壞女人傷我們那麽深,讓她們今晚失個眠不過分吧?一箭雙雕,不用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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